她拿起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果然打开以后,滋滋作响。
本来就在荒野里行驶,现在更有种被抛掷在荒野里的感觉。
裴烬打开软卧的门,寻觅车厢,空无一人,外面的极寒,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雪中出现了一只麋鹿,漫不经心地在铁轨旁走着,看向裴烬。
失落的灵魂,迷路了吗?
要不要,回归雪神的故乡?
裴烬心脏跳得很快,手脚也不受控制,她释放信息素,想要给自己支起防御网,但是那种呓语,挤压过来,耳道、鼻腔暖热,一时间竟然流出血。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她想起这九字真言,但是高铁的门,就像鬼故事一样,慢慢地移开,外面的风雪在召唤疲惫的旅人。
双脚竟然不受控制。
通讯器滋滋传来声响。
她走到门边,长腿一迈,进入了外面广阔的天地。
是吧?是不是很自由,这方世界,不受限制。
像是神灵在说话。
双腿像是被冻僵了一样,陷入雪地里,这一方天地煞白,只剩下自己。
她不受控地往前走、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腰间的通讯器落在雪地上,滋滋作响,裴烬走得越来越远,很快,通讯器传来声音:“裴烬!裴烬!裴烬!”
裴烬的脸冻僵了,环顾四周。
她看到离她很远的高铁上,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那道身影朝她跑来。
然后,把她抱住了,冲过来的力道,让裴烬险些没站稳,但是,她被这道身影紧紧抱住了。这人抱着她的头,搓揉她的后脑勺:“阿烬,别往前走。”
“我在这里,你还要去哪?”
四周是凌冽肃杀的气息,而陆雪梧的气息要更加的浓烈,假装雪神的物质,开始扭曲变形。陆雪梧支起防御网,柔和的雪落在裴烬的后颈,裴烬颤抖中回神,看到陆雪梧白皙的脸,五殿下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急切,裴烬眼尾一颤,吸了吸鼻子,不小心哭了出来。
快半年,没有见到梦中人了,裴烬还以为,她回不去abo世界了。
这是,穿越以来,她在原世界待得最久的一次。这是不是某种信号?以后,她会越来越长地停留在自己的世界?abo世界,对于她来说,成为水中花、镜中月。
陆雪梧诧异,以为她还在受着异变区的精神攻击,加强了辅助防御。
“乖,很痛吗?”
“不哭了。”她轻声安慰。
有时候,真觉得裴烬像她的小孩。
或许,不该乱玩那些play。
“乔慕呢?”裴烬试图控制自己的哭泣声,吸着鼻子,问道。
“奇怪。”陆雪梧环顾四周。
“什么?”
“这异变区,怎么一股酸味。”
“……”
裴烬马上站直身体,脱离陆雪梧的怀抱,陆雪梧舍不得,还想要继续抱她,但是好孩子不让妈妈抱了。
“以后,你就是帝国最大的醋精。”陆雪梧说。
裴烬:“难道,殿下不酸吗?”
“难道,殿下可以酸,我就不能酸吗?”
“可以。”陆雪梧举起双手,以示投降,“要不然,我写道指令,允许你随时随地吃酸?”
“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裴烬说,“我不想吃,也不爱吃。”
她脸颊被冻得发红,陆雪梧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想让她暖和一些,却发现自己的手,比她的脸还要凉。裴烬似乎也发现,便抬手,覆盖她的手背,不让她抽回。脸贴在她的手心里。
第96章
呼吸炙热,洒在她的手心里,陆雪梧指尖微动,不由得抚摸裴烬柔软的唇瓣。
“我都要怀疑现在的你,是幻化体变的了。”陆雪梧说。
蛊惑人心。
要不是还身处危险之中,陆雪梧都想吻她的唇。
“好娇啊,阿烬。”陆雪梧弯着唇,说道。
“救驾!救驾!”突然,一道凄厉的声音从西南面传来,陆雪梧揽着裴烬,另外一只手指向西南方,暴雪的气息从她手中漫开,一只毛色发亮的鹦鹉得以脱困,从雪地里钻出。
“是哪位卿家救了朕?朕必要重赏!”异化鹦鹉见到没有表情的陆雪梧,趔趄了一下,发出讪笑,“殿下,殿下,是您救了草鸟吗?”
“……”
异化鹦鹉开始捧吹陆雪梧,有多么强大,有多么厉害。
这趟出行,她们都把各自的异化兽带上了,经过大一的课程训练,正好历练一番。
很快,异变区里传来虎啸声,周围诡异的气息跟着颤抖。
异化体把她们一行人分割在不同空间,想要逐个击破吞噬。但是很快,异化虎发出兴奋的咆哮声,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架了。它在雪地里打滚,眼尖,很快瞄到什么,飞扑了过去,异化体来不及逃脱,是一个雪人形状的物体,异化虎像是拆家似的,把它的木胳膊拆了,脑袋拆了,雪脸上用作五官的纽扣,也掉了一地,发出哀鸣声:“好猫猫,乖猫猫,放过我!我给你吃大骨头!我不好吃!”
听到大骨头,异化虎馋了,盯着它。
它马上变幻出烤全猪,异化虎立即扔下它,往烤乳猪扑去。
雪人就地滚落,沾上雪,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准备逃脱,很快一只“真小猫”拦住它的去路:“喵?”
这是闯进动物园了吗?
异化体变幻出毛球,朝一边扔去,“小猫”兴奋地叫了一声,朝滚落的毛球方向跑。
“汪!”
小猫跑了,又出现一只猎犬。
异化体想要朝另外一个方向跑,一只鹦鹉飞了过来:“靠!就是你,害得我埋在雪里,差点闷死!”它立即叼走了异化体脸上的胡萝卜。
异化体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了。
四个方向上,都伏着异化兽,虎视眈眈地看着它。
它哀鸣一声,遁入雪地里。
两道修长的身影出现,看上去凶猛无比的异化虎,此刻真变成了小猫,赶紧让开魁梧的身形,并且趴在地上摇尾巴,似乎想要得到主人的夸赞。陆雪梧抬手,隔空抚摸它的头:“异变区里不会出现任何食物,下次不要贪吃,战斗结束后,我会给你喂好吃的。”
“嗷嗷嗷~!”
猎犬扑向异化体消失的位置,兴奋地往下刨,很快它刨出了一副弓箭。
陆雪梧捡起弓箭,弓箭上嵌着雪花的图案。
异变区溃散、消失。
很多人都从高铁上下来,迷失在旷野里,看到站在正中央的陆雪梧,齐齐奔过来:“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陆雪梧安抚众人,沈杉抱起地上的异化猫,异化猫正张着手臂,疑惑地看着手里消失的毛球:“喵?”
五殿下简略地说了异化兽们的战斗过程,宋玥便从包里拿出肉条,给异化猎犬当零嘴吃。
对于异化兽来说,最美味的就是其她异化种。但平时人类的食物,它们也会吃,当做零嘴。
异化虎体型庞大,又是B等级,其她人远远地站着,不敢走近。陆雪梧朝它吹了声口哨,它挠挠头,慢慢地走进高铁属于自己的车厢。
沈杉从包里拿出异变监测器,扔给五殿下,她手里的弓箭,异变气息非常浓厚,她们这种等级低的,稍微靠近,就觉得不舒服。五殿下给弓箭监测,异化数值720,B+等级的武器。她微微诧异,这也是她现实里收获的,等级最高的武器。
现实里其它异化的动植物、物品等,数值等级评定方式,跟alpha和omega等级数值评定一样。
越往北走,异变浓度越高。
途中,被好几个异化体伏击,陆雪梧使用新获得的弓箭,将它们一一射杀。
难怪宣北人战力那么强,三百多年来,一直受着异变区的挤压。
她们花了五天的时间,抵达宣北的边境,边境城停留了一天,才获得宣北的文书,得以通过。宣北边境到都城,不是很远,当初宣北建国的时候,都城是在中央城市,一年又一年,王国周围异变区的挤压,边境城一座接一座地沦陷,当时的宣北国王认为,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十年,宣北就要彻底消失在世界版图上,力排众议,把王城迁移到当时的边境城附近。亲自带领军队,守城,清除周边异变城市,从那以后,王室成员的性格也逐渐彪悍,以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大,等级足够高,就能从继承人里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王储。
高铁在宣北境内行驶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热烈的欢迎,从他们民众的眼里,甚至能看到艳羡和贪婪,他们境内并没有这么好的物资装备。大齐五殿下手里攥着把弓箭,一副武神的形象,他们才敢把目光收回。
抵达宣北的都城,宣城。
火车站早已被军队封锁,列队欢迎大齐王储的到来。
凤夜领着心腹,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朝陆雪梧微笑:“殿下,好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看到陆雪梧身边的乔慕,略略惊讶,她当然知道乔慕是谁,只是惊讶陆雪梧会把乔慕带在身边。她别有意味地看向裴烬,裴烬看出她眼中的怂恿——怎么,现在不受宠了?
裴烬决定无视。
凤夜似乎想给大齐一行人下马威,突然,周围的士兵们,拿着手中的枪把,齐刷刷地敲打地面:“欢迎五殿下!”地面震动,一派杀气。
兀地,有士兵发出尖叫声,他打开车门后,连连后退,甚至坐在了地上。
随着虎啸声,异化虎从车厢里走出,似乎觉得眼前的玩具很新奇,它抬起肉掌,按在士兵的胸口,只要稍稍用力,这个士兵就会被它踏成肉泥,其他士兵也被虎啸声吸引,看了过去,立即汗毛直立。
陆雪梧微微一笑,抬手,异化虎乖顺地收回肉掌,朝她走去,然后伏在她的身边。
“不好意思,吓到各位了。”陆雪梧说。
凤夜汗毛耸立,咽了咽喉咙,干巴巴地说:“没,没有。”
车站外,已经有王室车队在等候。
裴烬从车站里走出,发现宣北气温偏低,现在可能还需要穿薄外套。车站附近戒严,但是并没有禁止通行,军人林立在道路两侧,过来看热闹的行人,规矩地待在他们身后,齐刷刷地看向她们一行人。
“五殿下现在也是享齐人之福吗?”凤夜说。
如果陆雪梧只带着裴烬,那她更多的是不满、发酸,但除了裴烬,她还带着乔慕。凤夜也能隐约地感觉到,裴烬和乔慕之间的不合,所以,她现在更多的是看戏,恨不得裴烬和乔慕立即就在这里打起来,让她看一场好戏。
凤夜自诩得体,给五殿下打开车门,后座只有两座,她倒要看看,五殿下让谁上车,坐在她身边。
陆雪梧觉得凤夜很无聊,便说:“乔慕,你去坐副驾驶座。”
“不、不是。”凤夜制止,说,“我觉得,我作为东道主,应该坐在您的副驾驶座,正好为您讲述沿路风光。”
于是,她十分不得体地先坐上副驾驶座位了,生怕陆雪梧不同意。
乔慕耸肩,说:“殿下,那我去别的车了。”
“嗯,好。”陆雪梧说。
“……?”凤夜心想,不是,你这么懂事,显得我很不识大体。大齐的女alpha,都这么懂事吗?
晚上,接风宴,凤夜发现谢檀也跟着来了,示意侍者给她夹菜,说:“我们宣北菜,现在有改进了,你尝尝。”
去年,她去齐都一中参加联考,就有意招揽谢檀,但当时谢檀以宣北菜不好吃拒绝了,回国以后,她把宣北菜改进,又改进。现在,她就不信了,还入不了谢檀的嘴。
谢檀早就忘记当初用什么理由拒绝凤夜,吃了几口宣北菜,说:“味道还不错。”
凤夜得意:“我说了,我们宣北菜不差的,当初是为了增强国民体质,才没有关注细枝末节。现在,只要我们想,就能把食物做得又营养又美味。”
开始给谢檀介绍各类菜式。
谢檀:“……?”
好几天的奔波,让裴烬有些疲惫,吃过饭,回到酒店房间,就想睡觉。
陆雪梧却给她打电话:“睡了?”
“嗯,正在说梦话。”裴烬说。
“没睡正好。”陆雪梧笑,说,“这几天,都没有给你做信息素训练,你来我房间。”
裴烬不知道凤夜是不是故意的,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得离陆雪梧很远,乔慕的房间,倒是离五殿下的很近。
进到五殿下的房间里,卫生间里有水声,五殿下大概在沐浴。
裴烬脸颊发红,尽力止住脑子里的那些思绪,说起来,对于五殿下来说,她们一直待在一起,但是对于她来说,她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她。因为已经洗过澡,裴烬靠坐在床头,虽然心里的思绪乱乱的,但她还是阻挡不过困意。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床边有了脚步声。
“这么困的吗?”
有人摸她的脸,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唇,裴烬困困地睁开眼睛,眼皮上也多了一丝细褶,显得有点娇憨。陆雪梧俯身,啄吻她的脸,似乎想把她从睡神那里抢过来。
来宣北的路上,遇到的事很多,还没有好好跟裴烬相处。
裴烬渐渐苏醒,捕捉到五殿下炙热的呼吸,柔软的唇相贴。
陆雪梧按住她的手,唇角含着笑:“做什么?”
她迷迷糊糊,在陆雪梧耳边说出那两个字,陆雪梧耳根染了红:“你现在,说得越来越露骨了。”
最一开始,裴烬的技术并不好,但她仍旧想跟她发生很多。
更别说现在,裴烬不再假装技术不好。
陆雪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热期发作,都能注射抑制剂,强忍下来,现在热期不发作,她都想跟裴烬待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标记的影响?
一小时,又一小时后。
陆雪梧想停,裴烬却不让,还坏坏地,亲吻她的耳根,说:“您求我。”
实在……大胆!
直到凌晨五点,陆雪梧喉咙沙哑,求饶,裴烬才肯停下。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的体力,要比裴烬的好,为什么这么禁受不住?
宣北的火神节,是宣北的重大节日之一,宣城大街小巷都有了火焰的图案。
火神节在六月三日,在这之前,宣北王也接见了陆雪梧,对于陆雪梧提出的,宣北军队何时从大齐边境城退兵,没有给出回应。陆雪梧知道他什么意思,大概就是,没有吃下去的蛋糕,还有吐出的道理,有本事就抢回来。
陆雪梧把他的意思,也汇报给议会和国王,议会自然是很愤怒,觉得宣北王实在太过分,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
同时,陆雪梧打点关系,也从某位宣北议员那里得知,宣北打算向北洲扩张。北洲目前有一个强盛的国家,名叫北盟,那里受异变挤压更厉害,比宣北更奉行强权政治,一百年前,还限制omega上学就业。
六月三日,早上八点,宣北王站在城楼上点火,城楼下的人很多,在他点火的一瞬,全都跪了下来,大呼“火神万岁”“国王万岁”,甚至有人当场割腕,抛洒鲜血。
场面非常疯狂,看得裴烬直皱眉。
连续三天,城里的活动都没有停歇,街上随处可见喝得烂醉如泥的人。
夜里,陆雪梧想带异化虎出去放放风,她把异化虎取名为“横纹”,因为它身上的皮毛纹路。
裴烬跟着她一起出去漫步。虽然已经是六月,但宣北的夜里,还是有点凉,草地上甚至有露珠。
陆雪梧不想吓到其她人,平时都把异化虎拘在房间里,偶尔夜里,带它到城外的草地上散步。
鹦鹉也放飞了,到处转悠。
裴烬脱下外套,盖在草地上,陆雪梧施施然坐下,难得惬意,她也枕靠着裴烬的大腿。
“感觉回到我七岁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枕着母亲的腿。”
裴烬的手心柔软,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她脸颊缓缓地蹭裴烬的手。
“嗷嗷嗷~!”突然,传来异化虎的嚎叫声。
陆雪梧警觉,不再枕着裴烬的腿,立即站了起来:“横纹!”
异化虎不像平时那样温顺,它在草丛里似乎嗅到了什么,一边哀叫,一边嗅闻过去。
“你闻到什么了?”
异化虎呜呜叫唤,从它的神情里,陆雪梧辨别出来,它感受到,令它害怕的力量了。
陆雪梧跟在它身边,慢慢往它找寻的方向走,裴烬也跟了过来,鹦鹉尖叫:“害怕!害怕!救驾!救驾!”
陆雪梧担心打草惊蛇,把鹦鹉弄晕了,裴烬把鹦鹉收放到笼子里,跟随在陆雪梧的身边。
这是一片辽阔的草地,任何人、任何动物都无所遁形。
然后,裴烬便看到了惊异的一幕,那似乎是一头成年的狮子,有人坐在上面,向她们另一端的尽头驰行。
陆雪梧拿出随身携带的异变监测器,上面数值暴增,居然突破了1000!
宣北有S级强者!
很快,那一人一狮,消失在边际。
仿佛做梦一般,异变数值也开始往下掉。
裴烬屏住呼吸,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宣北有S级人类吗?”
“是的。”陆雪梧收起监测器,脸色沉重。
这人的身形,跟之前碑林城盗贼说的一样,传说中的S级人类出现了。
她把证据提交给国王,国王仍然只是回复:“知道了。”
为什么陆泽如此平静?陆泽是不是还掌握着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准备离开宣城前夕,陆雪梧接到国王的指令,让她再顺道去一趟西河国访问。
陆雪梧离开那一天,凤夜送行:“没能得您的喜爱,我实在遗憾。”
去年,凤夜就有意无意释放过诱导信息素,但都被陆雪梧挡了回去,这些天在凤夜的境内,她就更肆无忌惮了,但是陆雪梧早有准备,过去一段时间,她跟裴烬做信息素训练,也是对诱导信息素进行脱敏,效果还不错。凤夜都有点吃惊,要不是碍于陆雪梧的身份,她都想问,陆雪梧是不是omega,怎么会丝毫不受她诱导信息素的影响。这之后,凤夜还招了几个omega到她别墅试了试,看到那些omega因为受信息素影响,伏倒一片的时候,凤夜就更纳闷了。
难道说,她无法征服A级强者吗?
再看到陆雪梧,凤夜只觉得脸热,她居然征服不了。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您喜爱?”面对陆雪梧,凤夜又觉得尴尬,又觉得兴奋。
陆雪梧嘴唇一动,语气冷冽:“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喜欢。”
“因为,我不喜欢你。”
凤夜咬牙,看着陆雪梧步入高铁,甚至把手,搭在裴烬的手臂上,十分亲昵。
裴烬又是何德何能,可以受到大齐五殿下的喜爱?
可惜她现在只是王位继承人,要她是现任国王,就把陆雪梧的车厢毁掉,把她囚禁在宣北。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高铁离开宣城、宣北,南下,但不是回大齐,而是转向西河。
刚离开宣北的时候,陆雪梧就得到王宫传来的喜讯,陆承宇升为B级alpha了。
第97章
“升了!升了!”
测试室里的教练们疯狂地喊叫道。
陆承宇眼前微微泛黑,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强了,他不由得抬手,一个正在喊叫的教练被他隔空控制,高高举起,教练也没想到七殿下会扼住自己,惶恐挣扎,以为自己刚才哪里表现得不好。陆承宇的眼神明显变得阴鸷,如果说他之前,眼睛里有些愚蠢的自大,他把这人狠狠地扔摔到墙上,这人当场吐血晕厥。
“吵死了。”陆承宇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其他教练见了,立即跪趴在地上,惶恐不安。
如果,“令人捉摸不透”,是天子气质,陆承宇身为王位继承人,已经初显这样的性格。
侍从不敢看他,低着头,捧上一条热毛巾,陆承宇用它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扔到一边,他看着手中的力量,不禁大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半年前,跨年的前一天,国王把陆承宇叫到王宫,令他出宫建府,六月前搬出来。
到五月下旬的时候,他信息素紊乱,开始有所突破,出宫这件事也被按了下来,即便六月初,他还在王宫里晃,国王也没有说什么。
走出测试房,陆承宇还有点脚步不稳,教练们建议他去医疗室休息一下,让侍从去告诉国王和王后,这个喜讯,陆承宇摆手,朝国王书房的方向,手安在另外一边肩膀,一脸虔诚:“我要亲自去告诉父王。”
陆承宇过来之前,国王就知道他升级的好消息。
毕竟王宫之大,目前,还是他的地盘。
“不错,不错。”国王坐在高座,手抚摸着扶手上的刀剑雕塑,这是他们家族的徽章。
“仰赖父王的勉励,要不是您,儿臣可能到现在都无法突破。”
语气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国王让他现在马上自杀,他也会这样照做。
陆承宇现在心机深沉了不少,换作以往,肯定会主动提出宫建府的事情,现在他没有提出来,只是听候国王的发落。国王满意,终于把儿子扶起来了,让他可以与陆雪梧抗衡。而他只要一直作为国王,哪边弱了,扶一扶,哪边强了,敲打一下,长此以往,君权仍然在他手中,真等他百年过后,帝位也能顺利移交给,逐渐强大的儿子。
等到陆承宇退下之前,国王才缓缓开口:“这两个月,先不忙着出宫。你母后舍不得你。”
陆承宇心中大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好的,王父,儿臣也想多陪陪母后。”
离开书房,陆承宇准备去训练室,看看自己最近的战斗表现。王后的侍从,一直候在书房门口,见了陆承宇,立即上前:“恭喜七殿下,贺喜七殿下。”
虽然他没有传扬,但他升级的好消息,已经传遍了王宫。陆承宇心惊,明白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在国王的眼皮底下。
“王后请您过去。”侍从说。
陆承宇微微皱眉,这会儿不太想应付母后,但是没办法,以后,还要靠母后助力。
高铁离开宣北,行驶在旷野之中,傍晚,云霞漫天,犹如残血一般。这方领地的主人,嗅到强者的气息,不由得心生贪婪,以极快的速度,追击着高铁。
却没想,雪色徽章的弓箭从窗户里探出,速度更快,诡异的冰棱从它主人手中射出,异化体躲避,想要跳到飞驰的高铁车厢上,犹如鬼魅一样的弓箭,快速从另外一个窗口弹出,等它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冰棱比风更快,穿透它的心脏。它哀鸣,倒在铁轨旁,逐渐涣散的眼睛里,印着残血般的天空。
队长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殿下警觉,要不然我们这一车都难以幸免。”
“嗯。”
陆雪梧说,“这是在辽阔的异变区上,随时都要保持警惕。”
刚才,她释放信息素,庇护高铁车厢,现在收回信息素,后颈仍然发热。她手微微颤抖,但不想让别人看出,藏在了身后。
回到自己的软卧,陆雪梧身体颤栗,很快听到敲门声,立即警觉:“谁?”
“殿下,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雪梧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裴烬走进来,迅速把门合上,走到她面前,说:“殿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等级突破在即。”
陆雪梧不介意在裴烬面前暴露疲惫,自然地揽着她的腰,头枕着她的胸口,外面血色天空,辉映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可能,就是今天。”
夜里,陆雪梧很难受,裴烬打开了信息素过滤机。
她紧紧握着五殿下的手,五殿下衣服湿透,从后颈腺体区域产生的烫意,蔓延全身。
“殿下,你可以咬着我。”
话音一落,肩头便感到钝痛,五殿下没跟她客气,张口,就咬她的肩头。
肩上、胸口、甚至手上,都要五殿下的咬痕。凌晨三点,陆雪梧眸子雪亮,外面又有异化体在追击,非常隐蔽,连裴烬都没有感受到,突然,外面传来哀嚎声,立即滚落出铁轨,裴烬连忙拿出异变监测器,发现这头异化体,居然快要达到A等级。
从窗口转过头来,陆雪梧的目光白森森的,裴烬看着手里的异变监测器、信息素监测器,同时突破900,A+等级。
Omega、Alpha很容易在突破等级的时分异化,陆雪梧薄软的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线。她斜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下来,如同鬼魅一般。
陆雪梧嘴角有血,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血,就像一个吸血鬼女王。
“过来。”她命令道。
裴烬喉咙发干,双脚不受控地走到她身边,陆雪梧搂着她的脖子,亲吻她的嘴唇:“怕不怕我?”她能感受到裴烬身上的迟疑,所有人都会怀疑她异变了。
裴烬看着她,轻轻搂住她:“不怕。”
“撒谎。”陆雪梧冷冷地说道。
但是,她愿意听这样美好的谎言。
“吻我。”她在裴烬耳边吐着热气,裴烬很快沦陷。
裴烬陷入信息素紊乱的时候,陆雪梧发现自己非常理智,一边任由身体疯狂,一边看着裴烬漂亮的脸。
暴戾在她心头产生,她想完全地占有裴烬,让裴烬只属于她。
庞康是陆雪梧的训练室教练,这次出行,陆雪梧的主教练,必筠也把他带上了。
他感觉五殿下变得有点不一样,悄悄地拿出信息素监测器,上面的数值还是显示着845。
他的老同学,似乎是五殿下的事业粉,对她的训练进展非常好奇。老同学多说几句好话,庞康又被捧得飘飘然,说:“五殿下最近一直卡在A等级。”
得到庞康的消息,这名老同学,也联系了七殿下那边的人。
消息辗转递到陆承宇这里,陆承宇很满意:“五姐耽于美色,甚好甚好。”
裴烬脖颈上的咬痕,让人难以忽视,连乔慕见了,也是欲言又止。
她不曾想,五殿下居然还有这么暴戾的癖好,以前也没听说过。
乔慕悄悄看了眼裴烬身边的陆雪梧,陆雪梧比之前更冷了,坐在餐桌旁,低头吃着罐头。
或许是感受到乔慕的注视,陆雪梧抬头,发冷的目光,就像一道寒箭,直射人心口。
乔慕连忙低下头。
裴烬拿起勺子,手腕上浅浅露出咬痕。她抬起头,就碰上乔慕同情的目光。
“?”
乔慕在这种事上,不喜欢折磨别人,当然,也不喜欢被折磨,当天,她少有地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五殿下迷人的气质,以及家族荣耀,还是决定忍耐,如果五殿下有这种癖好,施加在她身上,那她,就忍着!大不了,到时候给五殿下多招几个侍宠,好给自己分摊压力。
越往西河走,气候变得越舒适,异变也明显地少了。
抵达西河的边境城没多久,就被放行了,之前她们一行人到达宣北,可是在边境城卡了一天。
西河的列车员,脸上红通通的,看着陆雪梧,说:“五殿下,可以给我签名吗?”
“……”
陆雪梧没签。
现在,她性格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沈杉和宋玥也察觉出来了,当然,她们也是除了裴烬外,得知陆雪梧已经升级的人。
陆雪梧早就察觉到自己变得暴戾,突破等级后,能力变强了,也变得更不可控,夜里,总是发热出汗。
她靠在裴烬怀里,轻轻哭泣:“阿烬,好疼。”
五殿下几乎很少示弱,裴烬紧紧地揽着她,给她吃了些止疼药,很快,陆雪梧在她怀里睡去。天光熹微,裴烬感到怀里一空,发现陆雪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窗口。
“殿下?”
裴烬出声,陆雪梧身体颤了一颤,似乎才从梦魇里走出,她说:“阿烬,抱着我,我冷。”
陆雪梧从未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要融化。
裴烬心疼,紧紧地抱着她。
比起宣北人的冷肃,西河人要更加开朗,高铁慢慢驶入西河境内,沿路的人,会向她们抛掷鲜花:“五殿下,是大齐的五殿下!”
过去,一直是其他王室成员过来访问,这还是陆雪梧第一次访问西河,迎来了西河人空前的热情。
六月二十,抵达西河都城,西河早就立储,王储殿下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alpha。
比起大齐、宣北,西河的民风更加开放,之前还有过omega帝王。
西河的王储,保养得很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减上十岁。她非常热情,笑说:“欢迎大齐五殿下的到来,您比屏幕上还要美丽。”
王储身后还跟着一些贵族,这些贵族一一向陆雪梧行礼,其中有一个贵族,行礼结束,目光移向陆雪梧身边的裴烬,向她笑了笑。裴烬有些奇怪,这人认识自己吗?不会是……原主弄出来的桃花吧?裴烬真有些应激了。
陆雪梧虽然在跟西河王储寒暄,但一直关注着身边人,感觉到有人向裴烬示好,不由得微微皱眉。
裴烬经过西河贵族身边时,这人突然出声:“朋友,你表现得这么好,我给你打九点九折吧。”
“……”
“……?”
听到熟悉的声线,裴烬诧异,向她望去。
西河贵族眨眨眼睛,有些狡黠之色。
这,就是训练室里卖她道具的“黑西装”?这人是贵族?
是贵族,还出来打工赚钱?
接风宴上,这名西河贵族换了身装扮,穿着华贵的礼裙,走到裴烬身边:“裴小姐,要不要跟我共舞一曲?”
“不了吧。”裴烬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其她人说话的陆雪梧。
这人也看到了,说:“可惜,你要是跟的人不是五殿下,我还想争抢一下。”
“……”
“少开玩笑。”
“没有。”西河贵族说,“我说的是认真的。”
她说,“你这么漂亮,很难让人不动心。”
裴烬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准备离开,西河人赶紧说:“好,好,说正经的。”
“你不是贵族吗?怎么卖训练室道具?”
西河人:“赚点零花钱,而且,还能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裴烬思考,过去有没有出卖大齐的信息,仔细回想,她们只限于道具交易的对话。
陆雪梧心不在焉,目光移向裴烬和西河人,心中越来越不满。
西河人很善谈,说起了自己环游东海的经历,现在的蓝球上,有南洲、西洲、北洲,东边是无际的大海,一般人轻易不敢去东海,毕竟海里也异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异变的海洋霸主。西河人:“那里很美,让人察觉不到危机感……对了,我还在那里看到一个光点,想要过去,很快就偏离航线了。”
“我记得,你们大齐似乎有异变的指南针,估计能作为导航,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裴烬:“我有什么好处?”
西河人朝她抛媚眼,说:“向omega提供帮助,不是每个优雅的alpha该做的吗?”
“……”
裴烬转身想走,西河人连忙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卖身不卖艺。”
“……”
裴烬:“我想想吧。”
“好的,没问题。”
能跟西河贵族攀上关系,对她的信息搜集也有好处。
宴会结束,回到房间,陆雪梧仍然心绪不宁,于是给裴烬发消息:“睡了吗?”
裴烬没有回复,陆雪梧等待了三分钟,拨打她的电话,那边,传来迷糊不清的声音:“嗯,殿下?”
“到我房间里来。”陆雪梧知道自己霸道,但是她控制不住。
或许她也有着王室的傲慢、盛气凌人。
“殿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裴烬赶到,询问。
陆雪梧眼角未动,于是装出脆弱的模样,裴烬立即搂着她,安抚她。
她很满意,蹭着裴烬的心口,装得虚弱:“晚上的宴会,是不是有西河人找你聊天,都聊什么了?”
裴烬:“她就是之前卖我训练室道具的。”
“嗯,你们早就有联系?”
陆雪梧泛着冷意的指尖,戳着裴烬的心口,“你不会,叛国吧?”
“当然没有。”裴烬说,“我们只是普通交易。”
陆雪梧看着裴烬漂亮的脸,霸道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许你跟其她女人聊天。”
裴烬诧异,看着陆雪梧虚弱的脸,又有些不忍,但她实在想为自己说几句话:“我只是想打听一些西河的消息。”
“之前,您不是也很关注,西河试图打通与西洲通道的事情吗?”
“我自己可以搜集。”
陆雪梧冷断,说,“不需要你。”
裴烬感到受伤,说:“我也想为您做些事。”
“是吗?”
陆雪梧说,“我看你搜集信息,可能是真,还有其她原因,比如跟一个漂亮的女人搭讪。”
“反正在您心里,我就是海王。”
“你不是吗?”
“这么说,殿下也是。”裴烬说。
不说别的,乔慕就跟着她们。
“那你就是承认,你跟那个女人说话,存着别样的心思。”
“我没有,但是您不信。”
“我怎么相信你?”
“你以前花边情史那么多!”
裴烬不说话,松开了拥抱的手,陆雪梧身体泛冷,觉得裴烬居然为了陌生女人,就不抱她了,想想都想哭,但是她不能哭,此刻,她不想在裴烬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
“或许,是最近我给了你太多宠爱,让你肆无忌惮了,你居然当着我的脸,就跟其她人偷情。”
“偷情?”
裴烬扯了扯唇角,“这个词语,真难听。”
“我说错了吗?”
陆雪梧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受控。
她的情绪,此刻像一头烈马,拽着她,一直往前奔,一定要冲下悬崖,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对,您是王位继承人,高高在上,不需要在乎我的感受。”
裴烬说,“您有没有想过,看着您跟乔慕说话,我也很难受?我出身平民,就不是人了吗?”
看着裴烬红着的眼眶,陆雪梧突然有点害怕,怕裴烬会走开,会不要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是裴烬侧开脸颊,躲过了她的触碰。
自尊让她无法忍受,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
裴烬感受到冷冽的气息,转过头来,震惊地看向五殿下,五殿下居然释放诱导信息素。
裴烬手脚发软,根本抵御不了A+级强者,五殿下轻而易举,把她推倒在床上,手触碰到一片温暖。
“殿下,您要强来吗?”裴烬发着抖说道。
“不可以吗?”月光倾泻,陆雪梧的脸显得漂亮而鬼魅,蹭着她的手。
第98章
室内充斥着雪的气息,凛冽、炙热,两种截然相反的体感,包裹着裴烬,裴烬身体颤抖,呼吸越发凌乱:“您比微臣等级高,微臣反抗不了。”
句句里都是“微臣”,有心划开与她的界限,陆雪梧恼极:“你居然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拒绝我,反抗我。”
裴烬摆烂了,觉得在这一点上,跟她讲不通,说:“我是人,我也有自己的感受。”
“难道,看到您和乔慕在一起说话,我就不难受吗?”
好不容易回到abo世界,那些思念之情喷薄而出,假装看不到陆雪梧有时候会跟乔慕说话,会跟其她人应酬,她告诉自己,这是政治需要。现在,她出于政治目的,跟西河贵族多聊了几句,陆雪梧就开始不满,让她实在难以忍耐,陆雪梧如此双标的态度。
“真的吗?你难受吗?”陆雪梧触碰裴烬的唇,“有多难受?”
她有心挑起裴烬内心的火焰,明确地感受到,她被真切地爱着。
她此刻的话,对于裴烬来说,无疑是种挑衅——
我并不在乎你的难受,我只是想看到你被难受折磨的样子,给我看看,你有多难受。
“您希望看到我被难受折磨吗?”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自己被爱。陆雪梧心想。
“嗯,是。”她承认。
“那我不难受。”
“真的吗?”
“嗯,对。”
她们挨得如此近,又离得如此远。陆雪梧不再过多释放诱导信息素,直起身,跪坐在裴烬的身边,裴烬发着抖,咬牙看着她,陆雪梧肩膀颤抖,仿佛积蓄了所有的悲伤,想要哭泣,想要不管不管地,脆弱地哭出来。
“我不想要你。”她声线颤抖。
她不想要崩溃,想要理智回归。
靠近裴烬,她感觉自己要融化,要崩溃,要变得不像自己,她不要这样,她要理智、冷漠,安排好一切,统筹好一切。
她这句话,击穿了裴烬摇摇欲坠的心脏。
裴烬眼眶发酸,手脚冰凉,就像掉进了一个封闭的冰窖。
那个冰窖里,有争吵的父母,父母同时把她抛弃,她不被爱,不被需要。
裴烬躺在床上,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一次,她们不再安慰彼此,拥抱彼此。
西河的首都,号称花园城市,沈杉和宋玥都觉得这里的风光别有趣味,沈杉拉着裴烬,宋玥拉着五殿下出来游逛。六月下旬,月季花开得娇艳,附近就有很出名的月季公园。在这座城市,陆雪梧倒是不需要戴口罩,没有那么多人能认出她,她难能感受到一丝放松。
宋玥能感觉到,陆雪梧和裴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但是也没多问,毕竟,两人似乎经常吵架。宋玥感到奇怪,五殿下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为什么总是跟裴烬不对付,感觉自己跟五殿下几乎没有吵过架。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架?”沈杉问。
这几天,裴烬也会出席一些宴会,但很少出来游逛,跟五殿下也明显保持着距离。
裴烬摇头,似乎不想多说。
走着走着,四人分别在公园里走散。裴烬觉得有点疲惫,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想着找一个凉亭歇歇脚,很快便在娇艳的月季花丛里,发现了掩映在一旁的凉亭。
她还在凉亭里,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五殿下。
裴烬想要离开,这时,五殿下睁开眼睛,撞上了她的目光。于是,裴烬的腿也变得僵硬。
过不过去?
看到她,五殿下就扭过头。
这让裴烬十分难受,怎么,看到她就如此碍眼?
没有听到脚步声,陆雪梧转过头去,发现那道身影,没有过来,径直离开了。
好,很好。
陆雪梧咬牙想道。
跟她说的一样,只要她不找裴烬,裴烬就不会来找她。
这一刻,这一秒开始,她都不要再理裴烬。
另一边,齐都。
喻靖难得清闲,想约上好友出来聚餐,在规划局工作的好友焦头烂额:“最近我恐怕都没有时间。”
“怎么说?”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好几次,说:“你今天晚上九点以后,有空吗?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见面。”
喻靖看了眼自己的安排表:“行,可以。”
到了酒吧包厢,好友坐下来,猛喝了几口酒,喻靖劝道:“别喝这么猛,待会晕了。”
“晕了好,晕了我就不用管事了。”
“嗯?”好友跟自己一样,也算是工作狂了,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稀奇。
“遇到什么难题了?”喻靖问。
“这也是我线上没有跟你说的原因。”
“你手机关机了吗?”
好友警惕地说。
喻靖说:“早没电了。”
“七,不是要出宫吗?”
“他选了最中心的区域,你也知道,中心区域住了多少人,有多少事需要协调。”好友苦笑,说,“现在,我都不敢上网,网上时不时就有帖子,戳着我脊梁骨在骂,说我媚上,害得普通百姓流离失所。”
“七明面上说,不敢劳民伤财,其实私底下,我递交上去的很多规划方案,都被他驳了。”好友停顿了几秒钟,说,“他说,管那些平民干什么,直接叫上警察署,找个由头,把他们轰走。”
喻靖皱眉,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听说七殿下横行霸道了。
“现在,他不是升级了吗?出宫的计划也暂缓,我还以为能歇口气。”
好友说,“但是,他让我们不准停工,他要有度假山庄。偏偏要选择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你说这不是为难人吗?”
警察署的同事也是怨声载道,不愿意出任务,驱赶平民。有时候,还想把任务摊派给异变处理局,被喻靖挡了回去。但她不是局里唯一的副局长,有些人为了讨好七殿下,主动接下任务,辅助规划局兴建府邸。
七殿下,真是合适的王储人选吗?
她为了权力的平稳交接,忽视王储是一个不太合适的人选,真的能保住帝国的基业吗?
裴烬一行人在西河国待了十多天,这期间,她结识了许多西河贵族和大臣,她们不像宣北那么封闭,乐于分享一些信息。离开之前,她把信息整理出来,递给陆雪梧,五殿下没想到她还在整理消息,把文件收下了,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
七月三日,她们准备回程。
西河王储在车站,表现得依依不舍:“殿下,还没来得及带您观看西河其她城市的风光。”
“下次有机会。”陆雪梧说。
之前卖裴烬道具的“黑西装”,名叫江黛,“江”也是西河的国姓。她也在送行的队伍里,朝裴烬笑,张了张嘴,唇语在说,“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她想让裴烬打听“异变指南针”,最好是拿到手。
裴烬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行,我考虑。
回程,路途比较顺利,只用了八天,就回到了齐都。
比起西河的好天气,齐都的天气就要糟糕许多,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要下一场大暴雨。
这趟出行,游历了南洲大地上,另外两个强盛的国家,裴烬也获得了一些信息。回到家里,她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又在上面做了一些记录。
记得,出发前,她就准备了这个笔记本,然后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陆雪梧见了,说:“写日记吗?”
“对,写日记。”
“夏日游记。”陆雪梧抿唇,笑说。
于是,裴烬摊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在上面写上“夏日游记”,陆雪梧拿了另外一支钢笔,挨着她,在她手边写下日期。
那时,她们闹得还没有现在这么僵硬。裴烬抚摸着扉页上的“夏日游记”字样,以及五殿下在上面留下的日期,321.5.17。
裴烬继续做笔记,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多次穿越,让她立即警惕。
眨眼之间,再次见到那盏大灯,盯着看,让人觉得刺眼。裴烬回到了原世界的联合国影子会议。
会议结束,裴烬送袁青回酒店,说:“局长,我刚刚又穿越了。”
袁青本来已经很疲惫,听了她这话,立即坐直身体:“嗯,是吗?”
回到酒店,袁青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叫来了专家团队,对裴烬的身体进行监测,看到仪表盘上的数值,袁青惊呼:“裴小姐,你的实力,居然这么快,又有了提升!”
五殿下带着她历练了两个月,虽然还是没有突破C等级,但是信息素数值有了变化。
袁青:“裴小姐,你是不是在那个世界,获得了某位大人物的庇护?”
裴烬想起了五殿下,心脏不由得揪紧,说话声音也有点闷:“对,是,如果不是她,我提升得不会这么快。”
“好,好。”袁青停顿,说,“但你尽量,不要让ta发现你是异世界的访客。”
“这很危险,过去,有些穿越者,不小心透露,然后,就在那个世界里遭遇到了意外。”
“我不知道。”裴烬摇头。
如果,她把自己是异世界访客的信息,透露给五殿下,五殿下会想弄死她吗?
回到国内,裴烬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因为孙明磊的消失,裴勋没再闹出更多的动静。生活有时候显得十分安稳,她会在这份安稳中恍惚,夜里,甚至睡不着。
这期间,她偶尔接到异象处理局的任务,大多是处理非法组织留下的骚乱。
深秋过去,又是冬天,海城的叶子掉光了。
夏竹说:“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跨年吗?”
“不了,最近活动多,太累了,我想回家休息。”裴烬说。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烬:“有吗?”
“偶尔,会看到你发呆,”夏竹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啊?”
好像上半年,还会看到裴姐莫名的微笑,当时,她和钟总还怀疑,裴姐是不是恋爱了,她们如临大敌,当时还说:“裴姐,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想见的人?”裴烬重复了这句话,摇了摇头。
就算见到了,又怎么样?见到了,也仍旧是冷战。
回到家里,裴烬打开窗户通风,寒风徐徐,很快她把窗户关上,把空调打开。
外面寒星点点,突然,又有点想念某个人。某个,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的人。
跨年夜之后,就是更繁忙的工作,二月份,《她从大海里来》制作完成,余苏第一时间就把样片发了过来。过去,余苏会把一些片段发过来,裴烬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公司里,看完整部电影,钟菡手边放着水杯,没怎么喝,一直盯着屏幕,等电影结束,缓缓回神:“不愧是余导,这部电影真的很不错。”
电影拿去参展,裴烬作为主角,也要出席相关活动。
杀青之后,裴烬跟余苏就再也没见过,余苏似乎已经翻篇,看到裴烬,还热情地打招呼:“小裴,你比去年更好看了!”
她眼里更多的是欣赏,不再像去年杀青宴,跟裴烬在海边散步,眼神闪着那一点炙热。
裴烬知道她从创作热情里走出来,也如释重负,说:“余导也是,今天的状态很好。”
《她从大海里来》在电影节上,展出很成功,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
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也引起了大量关注,许多人注意到,片头是裴烬“全|裸”出演,对此,充满好奇,甚至有些骗子,伪造片源流出,在网上大肆贩卖。这还上了好几轮社媒热搜。
《她从大海里来》也正式定档,十月份上映。
许多人对此都充满期待。
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的流逝,渐渐地,那些沉重的心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思念。或许,五殿下那晚跪坐在床边的时候,她应该不去想自己,而是直起身,把她紧紧地搂住,告诉她,您跟乔慕说话的时候,我很难受。
有时夜里惊醒,裴烬心里充满沮丧,她还有机会见到五殿下吗?
她一直在等待,再次穿越的到来。
四月份,春暖花开,裴烬被夏竹拉来公园里散步。
鲜花开得娇艳,这让她想起,西河的月季花园。陆雪梧坐在凉亭里,微风徐徐,拂乱她的发丝。
她好想再次回到abo世界,回到西河,她相信,这一次,她不会转头走开。
或许是老天接收到她的心愿,时隔七个月,她听到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现在,阳光正好,哪里来的雨声?不对,她记得她回到原世界之前,齐都下雨了,鼻息间,闻到潮湿的味道,裴烬比任何一次,更期待自己回到abo世界。
眨眼间,眼前的场景轮换,裴烬看到窗外的大雨,手里还捏着钢笔,在“夏日游记”的本子上做记录。
她终于,再一次回到abo世界了。
以为是做梦,毕竟,过去,她经常做梦,梦到自己返回。她想要去找五殿下,但是双腿发沉,怎么也迈不动,意识到这可能是梦,便从梦里醒来。闭上眼睛,想要再一次返回梦境,可怎么也回不去。
如果这是梦,她怎么也不敢打碎,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抚摸桌面。
冰凉的触感。
很真实。
放在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裴烬拿起来一看,是裴川发过来的信息:“宣北、西河的女beta药品市场怎么样?”
“……”
确实穿回来了。
毕竟,在梦里,她一般不会梦到裴川。
裴烬拨拉着消息界面,很快,找到了两个月前的消息列表。
她跟陆雪梧的对话,停留在冷战的那一天。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知道五殿下睡着了没。
此刻,她似乎理解到五殿下的心情,很多时候,她要睡了,五殿下还要打电话,把她叫醒。
裴烬很踟躇,她没有想象里的果断。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信息:“殿下?”
离开西河国的那一天,陆雪梧就注意到裴烬跟那个名叫江黛的omega在无声对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显得“依依惜别”,她承认,她很酸,很恼怒,但是,她不打算把裴烬叫过来,发泄怒火。想要通过冷战的方式,继续惩罚裴烬。
当然,这无疑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何尝不是惩罚自己?
在回程的高铁上,热期来临了一次,但陆雪梧没有叫裴烬过来,而是默默注射了抑制剂。
回到自己的府邸,陆雪梧的热期又爆发了。
管家问她:“殿下,要不要喊裴小姐过来?”
“不准,不许!”
管家诧异。
陆雪梧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忍受热期的煎熬,不知道是不是管家多事,深夜里,裴烬发来消息:“殿下?”
第99章
陆雪梧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看到裴烬的消息。即便她已经把睡裙脱了,也仍旧减缓不了热期带来的躁意。过去,跟裴烬的那些亲密接触,汹涌地闯入脑海里,注射抑制剂,还没能压下去的躁意,又不停地翻涌。痛苦、难捱,她咬紧牙关。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就把裴烬当做她的侍宠!
可是,她的情感早已沦陷,让人无法忽视。
“故意的吗?”拿回手机,陆雪梧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
明明知道她此刻有多难捱,还来给她发消息。
“什么故意?”
“你自己知道。”
冷战这么久,偏偏是今天来找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说,“你得逞了。”
她承认,裴烬对她的吸引,是难以阻挡的。
“现在,来我房间。”
等裴烬赶到,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陆雪梧被热期折磨得身体发疼,现在她已经升到A+级,热期的折磨也越来越深。
裴烬等级低,并不能完全抚慰到陆雪梧,陆雪梧就像受伤的幼兽,在她怀里哀鸣。她亲吻她,尽可能地满足她,床边掉落了三四只抑制剂针筒。
热期消退后,两人都是大汗淋漓。
这也让裴烬感到挫败,或许,她真不是五殿下最好的选择,如果是乔慕,可能更能帮陆雪梧度过热期。
陆雪梧餍足,也忘了她们之间的冷战,不停地啄吻裴烬,语气里含着娇意:“你也知道,过来找我。”
“想念您。”
裴烬轻轻地说道。
她抬手,细细地描摹陆雪梧的脸颊轮廓,陆雪梧像只吃饱了的小猫,轻轻吻着她的手心。
“我也很想你。”这样的夜晚,如此迷离,很容易就将心事说出。
小猫枕在裴烬的胸口,爪子又轻轻地按住,说:“你跟江黛还有联系吗?”
“江黛?”
裴烬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陆雪梧这么一说,她才想起。
“没有联系。”
“真的吗?”小猫怀疑。
“真的。”裴烬说,“你要不要查我手机。”
小猫伸手:“拿来。”
“……”
信任呢?
要是过去,裴烬可能会有点意见,觉得陆雪梧对她毫无信任。现在,她乖乖地把手机交出,让五殿下审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离开abo世界,下一次见到陆雪梧,又是什么时候。她感觉,她在原世界待着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陆雪梧拿到手里,却没有把手机开锁。她知道裴烬的手机屏幕密码。
很快,她把手机拍按在裴烬的心口,狠狠地埋在裴烬的身体里,说:“不看了。”
“嗯?”
陆雪梧埋在她的胸口,声音发闷:“看了,发堵。”
裴烬把手机屏幕解锁,把江黛的对话记录调出:“你看,我们什么都没聊。”
说着不看的陆雪梧,慢慢地抬眼,匆匆地扫过一眼。
确实,没有多聊。
“谁知道,你有没有删记录。”
“……”
裴烬:“我没有其她人。”
“是吗?”
“真的。”
就算是谎话,只要裴烬愿意说,她发现,她就愿意相信。
陆雪梧双手揽着裴烬的细腰,轻轻地收拢。
回到齐都没多久,付元就联系上裴烬:“我得到一条非常重量级的消息,你打算拿多少钱买?”
“什么消息?”
“见面聊。”
两人碰头的地方,又是在巷子深处。这里没有监控,行人也不多,是绝佳的非法交易场所。付元不像以前那样穿着暴露,而是穿着一身休闲服,想要隐藏在人群里,她说:“我有个朋友,是军方大臣的情妇,他前两天喝醉了,跟我朋友说,国王准备下个月立储。”
“嗯?下个月?”裴烬眉心一跳,“国王准备立谁?”
付元做了个手势,裴烬说:“你消息来源可靠吗?”
“这不是由你们去查实的吗?”付元伸手,说,“好了,付钱吧。”
裴烬很大方,马上给她转去了一笔不小的金额,说:“如果还有后续消息,随时联系我。”
“当然,当然。”付元喜笑连开。
裴烬把消息传给陆雪梧,陆雪梧沉吟了片刻,马上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八月初,夏日炎炎,国王却害了场急病,医疗团队从早忙到晚,总算把他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八月十日,国王脑子稍稍清醒,秘密让自己的侍从出去,把七殿下叫过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陆承宇一进卧室,就闻到一些异味,是从国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国王从病倒到现在,都还没有沐浴过,只是简单让人擦拭身体。陆承宇屏住呼吸,跪伏在床边:“父亲,你好些了吗?”
“还好。”陆泽说话有气无力。
他说,“如今强敌环伺,我也恐怕自己遇到什么不测,是时候立储了。”
陆承宇心中窃喜,脸上却做出凄哀状:“父亲,父亲,怎么会?您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有什么不测?”
“是吗?”
“如果我下地狱了,你要来陪我吗?”陆泽说。
陆承宇硬着头皮:“如果您要下地狱,儿子当然会陪侍左右。”
大病一场,国王的脸,像是老了十岁。他躺在黑暗里,注视着眼前的儿子,子嗣里唯一的alpha。
“不急,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国王咳嗽了几声,说:“你姐从去年开始,就提醒我,宣北可能有S级强者。”
他颤颤巍巍的手,抬起来,指着床边,说,“今年她出访宣北,更是拿到实际证据,证明宣北有S级强者。”
陆承宇诧异,赶紧爬过去,拿起床边的文件,借着微弱的光,细看文件上的内容。
越看越觉得惊骇。
他咽了咽喉咙,说:“宣北,真的有S级强者?那、那大齐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很把宣北放在眼里,宣北的军制都是向大齐学习的,怎么可能超得过大齐?
“我们陆家,有一个秘密,只让每一任王储知道。”国王神秘一笑,说,“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八月下旬,国王宣布立储。
议会立即响应,有人推立七殿下,认为大齐从来都是立男alpha为帝,有人推立五殿下,认为五殿下出访宣北、西河,劳苦功高,还有那么几位议员,抱着谁也不得罪的心理,推立才十二岁的八殿下。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喻靖,也参与了此次争储的讨论:“谁能带领大齐走向更好的未来,微臣就选谁。”
这句话,让议员大臣们有些沉默,谁能带领大齐走向更好的未来?那自然是刚刚出使宣北、西河国回来的五殿下,过去,三国相互访问,出使团队都会有些伤亡,但是,这次由五殿下带领的团队,不但全员性命无虞,甚至带回了很多材料资料。
五殿下获得了微妙的胜利,墙头草议员们也开始跟风,一时间,五殿下的呼声,远远盖过了七殿下。
议会上,陆承宇看上去有些不着急,按照以往,肯定早该跳脚了。
看了眼他,陆雪梧心里浮出微妙的不对劲。
眼圈青黑的国王,坚持出席会议,他按了按桌边成山的文件,开口却不提立储的事:“宣北人嘴里说要和平,实际上却没有行动,仍然霸占着我国领土。”
“此次五殿下出访,也带回了一个重量级的消息,想必你们也有所听闻。”
少数的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确实,从七拐八弯那里得知消息,他们也有些灰心丧气。
宣北有S级强者吗?真有S级强者,那还怎么打仗?
“不知道,众位议员,还记不记得三百年前的长老院?”陆泽徐徐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三百年前的长老院,可都是S级强者,也是目前参议院的由来。但如今的参议院里,最高等级的,也不过是A+级。
陆泽用手帕捂嘴,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甚至嫌自己丢出的炸弹,还不够惊雷。
突然,有人从他身后的门走出,那人戴着铁皮面具,但身上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几个惊恐的议员,甚至站起来,连连后退。
这人,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具有压倒性的气息,是传说中的S级强者。
陆雪梧脸色微变,不由得攥拳,看向陆承宇,陆承宇果然露出满意的目光。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来源。
S级强者,像是看蝼蚁一般,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包括他很满意的王储,只有一个女人,直直地看向他。
哦?这就是传闻中的五殿下吗?
他稍稍动念,传闻中的五殿下,立即额头渗出汗珠。
陆雪梧身体发颤,感受到压倒性的恐惧,童年的阴影,再次覆盖上来。
当初,长姐被人伏击,她就意识到,需要提升等级,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她一直、一直在努力,就是害怕,会落入到被人胁迫的境地。
现在,还是落入到这种恐怖的境遇之中。
长老环视四周,感受到周围的惧意,仿佛是以惧意为生,眼角的幅度越来越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嗜血。
百年前,他被某一任疯子国王,藏在了异变区里,活到了现在。
这真的是S级强者吗?
是不是已经异化?
没有人敢当场提出怀疑。
很快,长老离开,国王满意地环顾四周,这一刻,君权在他手里达到了顶峰。
“所以呢?现在该立谁为王储?”陆泽说。
刚才连连后退的议员,刹那间跪了下来:“立、立七殿下!”
议员们纷纷跪伏在地上,“七殿下人中龙凤,实乃国之英才,请立七殿下!”
跟随陆雪梧的议员们,脸上身上都是汗,她们齐齐看向陆雪梧,陆雪梧感到从所未有的挫败,张了张嘴,议员们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跪了下来,迎合君权的表演。
第100章
新历321年9月1日,当今国王的第二个孩子,陆承宇,被推立为王储。
地下赌场,一片哀鸿遍野,他们可是投注了五殿下,会成为下一任国王。但好消息是,大齐有S级强者!这无疑给战败阴云笼罩的大齐,注入了一剂强心脏的针剂。甚至当初准备搬迁到西河的富豪们,也停了下来,思考着得失。
相比较立储的消息,其他人事调动的信息,就显得没那么震动。
十月份,本该成为齐都下一任异变处理局局长的喻靖,被调任至碑林城。
今年七月,立储风波出来之前,喻靖跟裴川的离婚手续就已经办理成功。喻靖准备出发去碑林城的前两天,裴川过来了,一脸颓败:“或许,我当初就不该怂恿你拥立五殿下。”
“要不然,你也不会被国王发配去碑林城。”
“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喻靖说,“而且我当初,也不是受你怂恿,才决定拥立五殿下。”
她顿了顿,说,“算你幸运,跟我离婚得早,不至于受我拖累。”
裴川坐在沙发上,又站起来,停顿了一会儿,说:“喻靖,我们复婚吧。”
“嗯?”喻靖诧异,说,“现在跟我复婚,可没什么好处。”
“七殿下成为王储,就是下一任国王,我的政治前途可以说,十分渺茫了。”
裴川捏着衣袋里的戒指盒,想要再次求婚。
她几乎是跟自己趋利的本能在打架,喻靖这一趟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裴川把玫红色的戒指盒拿出来,轻轻掰开,说:“我是说认真的,跟我复婚吧。”
她这样的行为,弄得喻靖思绪有点乱。
因为,在她脑海里,裴川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再想想。”
被调任碑林城,成为护卫军,喻靖刚开始过来就职,还有许多人不服她,认为她养尊处优。一开始,喻靖确实有些不适应碑林城的气候,以及更为凶险的环境,但她到底是军人出身,很快就调整过来,并开始整顿军纪。碑林城的护卫军,因为长期跟异变区打交道,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问题。喻靖利用齐都的人脉,找到权威的精神科专家,设计出更符合碑林城的心理康复训练。
作为军官,喻靖不需要时时刻刻参加训练,为了提升自己的战斗素质,也是为了更熟悉军队,喻靖几乎跟军队所有人一起训练,这为她迎来了极高的声望。
八月下旬,大齐传出立储的消息,蓝球上所有的国家都在观望,陆泽会立谁为王储。
西河王储:“五殿下聪慧过人,立她更为合适。”
其她人也表示赞同,但又隐约担忧,如果是五殿下当国王,那大齐一定会更加强大。过去,不少大齐的富豪,会因为环境考虑迁移西河国。如果是五殿下当政,此消彼长,他们西河的利益岂不是会受到损害?
西河国王说:“异变发展到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倒是希望大齐强盛一些。”
宣北人:“那肯定是五殿下,过去,我们国王邀请大齐王储参加火神节,来的可是五殿下!”
其她人说:“对,要是立七殿下,就太说不过去了。”
又有人说:“如果大齐立五殿下为国王,我们凤夜殿下娶了她,岂不是相当于把大齐的版图拿到了手中?”
还有人说:“omega怎么能当国王?即便是我们宣北,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连宣北王都会召凤夜进宫,问她的想法:“你认为,大齐国王会立谁为国王?”
凤夜:“陆泽爱玩弄权术,但他生活在安逸的齐都太久,没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认为他会立懦弱无能的老七,这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种福气。”
没多久,就传出大齐把陆承宇立为王储的消息。
西河王储哀叹一声,说:“大齐国王,思想观念太过迂腐。”
“有这样的对手,对我们国家来说,是一件好事。”有人谏言。
王储摇头:“我们西河到现在,之所以能相对安稳,都是因为大齐、宣北的存在,如果有一天大齐国力衰弱,异变区逼近的就是我们的边界线。”
宣北王室大笑:“这样愚蠢的对手,实在是我们宣北的福气!”
但是跟立储消息一并传来的,是大齐出现S级强者的讯息。
西河王储神情立即变化,没再多说什么。
同时保持缄默的,还有宣北王室。
九月份,宣城。
过了火神节,首都又开始变得死气沉沉,他们的都市,不如大齐和西河,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百姓们的脸上全都是麻木和疲惫。
凤夜也是宣城的巡逻长官之一,这天,她照例巡察,查到了一处烂尾楼。发现楼下居然有地下室,异变数值畸高。等到第二天,她还要细查的时候,却发现烂尾楼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昨晚的监测器,只是出了问题。凤夜想要追查下去,却被人阻拦,不死心地往上追查,居然查到了国王那里,是国王让人阻拦她继续查找相关消息。
“为什么?”凤夜很奇怪。
国王看向大齐的方向,说出了自己的图谋。
凤夜惊讶:“父王,这可是违反国际法,您不能这么做!”
“大齐已经露出底牌,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占得更多的土地和人口!”
国王说,“凤夜,你一直很聪明,现在就不要妇人之仁了!”
“妇人之仁”戳痛了凤夜的心脏,在父王的眼里,无论她再优秀,也只是一个女alpha,比不起其他弟兄。她知道,此刻应该顺着国王,但是,作为宣北的王位继承人,她觉得,她认为,自己也需要对其他宣北臣民负责。
“如果有一天,大齐人也用这样的方式反击,怎么办?”
“你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做吗?”
国王说,“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十月下旬,夜里,喻靖轮班值岗。被接替的军人还有点不好意思:“长官,你白天训练也很累,要不然,我再值一会儿,你还能多休息休息。”
“没事,我上半夜已经睡够了。”
喻靖说,“你去休息吧。”
上半夜轮岗的人离开后,喻靖遥望着外面辽阔的夜色,突然,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挂在腰际的监测器,也开始颤抖,上面的数值,像是坏了一样地暴增。
怎么回事?
周边城市纷纷传来讯息:“请求支援!城里发生大规模的异变!”
“长官!城市沦陷了!”
外面浓厚的黑,席卷而来,这一天,又被大齐叫作,危难日。
大型异化体闯入了碑林城,异变区开始蔓延,到处能听到百姓们的哭喊声。
“妈妈,你在哪里,妈妈?”小女孩在异变区里奔跑哭泣,很快被一只大手抱起,正是从城楼上跳下来的喻靖,她把女孩送出异变区。
但异变速度之快,不是她一个人能阻挡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说:“碑林城要沦陷了!长官,你快离开!”
到处都是逃不了的平民,有些人认命了,靠在酒桶旁,等待着死神的到来,麻木地发呆。有些人携家带口地往外逃,安慰怀中的小孩:“没事,不哭,我们很快就逃出去了。”
没有平民能够逃出去,因为她们无法调用信息素升起防御罩,保护自己。
喻靖紧握手中的武器,环顾四周,脸上仍有血迹:“我逃了,其她人怎么办?”
她有阻挡异化体的办法。
这是过去异变处理局,教给她们所有人的。
她找到那一抹强势的黑,阻挡它前进的步伐,她的力量不够,异化体的等级明显比她高。除非……
喻靖内心开始颤抖。
短短几秒里,眼前出现了很多画面,家人们的殷殷注视、同僚们关切的话语,记忆深处里,裴川站在花丛旁,向她递来手帕,还有出发前,裴川捏着玫红色的盒子,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这些画面,有些会壮大她的信念,有些又让她畏缩,原来,她也是害怕面对这一天。
不,她不能退。
她在心中默念,当初加入异变处理局的宣誓:
全球异变,末日已至,我们将是人类最后一张盾牌,最后一把匕首。
如果黑暗终将驱逐光明,罪恶的光,跃上刀尖,我们会向我们所友爱的、保护的人们致敬,用我们的生命。
无穷的信念照耀着她,她赶走了内心的彷徨、怯懦,拥抱那一道光。
自我毁灭,将会产生极大的能量,与异化体同归于尽。
半小时前,被喻靖送到安全区的小女孩,已经找到母亲,她说:“有一个军官阿姨,救了我!”母亲拽着她,急急地向外奔逃,异变区还在扩散蔓延。
小女孩看着自己逃出的方向,一瞬间,那里亮起一片白,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妈妈匆匆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所有人都不由得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一片光芒,覆盖了整座城市。诡异的声响,立即停止了,只剩下大家的呼吸声,全城寂静。
“阿姨有没有逃出来?”小女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