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沈杉精神奕奕，出门，就看到正在餐厅磨咖啡豆的宋玥，宋玥满脸疲惫，眼圈有点青黑：“要来一杯吗？”
沈杉惊：“你不会练了一整晚吧？”
“那倒不至于。”宋玥说，“我挑战了一道小关卡，想要激发潜能。”她碰了碰发堵的鼻子，鼻血止住了，她说，“可能战斗意志过强，有些损伤神经，又吊了两个小时的神经修复液。”
“……？”沈杉说：“不是，你这么拼，做什么，今天还要坐长途车！”
她语焉不详，说，“而且，殿下跟裴烬，也不一定是信息素训练……”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是殿下和裴烬。
殿下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长裤，打扮得十分利落，显然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而跟在她身后的裴烬，穿着牛仔裤和衬衫，打扮得十分清新。沈杉又一次意识到，她们已经高中毕业，不再穿校服，开始有各自的风格打扮。
殿下和裴烬的脸色也不太好，似乎真是熬夜训练了。
宋玥也看出来了，问道：“殿下，你跟裴烬训练了一晚上吗？”
陆雪梧径直走到宋玥的身边，宋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她喝了一口，没有看裴烬，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宋玥摩拳擦掌。也没有注意到殿下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裴烬看着身边人。沈杉喝着咖啡，问她：“你要来一杯吗？”
“嗯。”裴烬心不在焉地应道。
直到现在，她都无法调整自己的心情。
是羞辱吗？是羞辱吧？她不认为，自己提出来，殿下就要答应，当她的女朋友，只是被她直接抨击观点老派，认为发生亲密关系了，也不一定要谈恋爱。并且对方还戏谑地表示，她不止跟她发生过关系。
陆雪梧把她当做什么？
侍宠吗？
她以为，至少她们现在算得上朋友了。
早餐，宋玥训练半个晚上，又吊了水，刚缓过来，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三明治。陆雪梧和裴烬也是一样，吃了几口面包，喝了几口牛奶，就放下了，沈杉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吃了一份牛排，还想再来些餐点。她说：“你们不饿吗？训练了一晚上，而且今天还要坐长途车呢。”
“据我所知，高速公路上的休息区，餐饮味道一般，只够果腹的。”
“吃饱了。”陆雪梧擦拭唇瓣，起身，说，“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眼神只是扫过沈杉和宋玥，没有在裴烬身上停留，走了出去。
“裴烬，你呢，你也不吃了？”
裴烬转着手里的银叉，浓浓番茄味的意大利面条被卷成一小团，她却没有吃下去。放下刀叉，说：“嗯，你们吃吧。”
她心口憋闷，想出去散散步。
外面天朗气清，阳光正好，她心里郁结的思绪，拧成一团。
远远地，看见陆雪梧站在车旁，似乎在对司机说着些什么。齐都距离碑林城，有上千公里，这还只是保守距离，如果碰上异化体、异变区，还需要绕路。因为要在路上不知道度过多久，陆雪梧安排了两辆房车，一辆由她们乘坐，另外一辆作为补给，乘坐随行人员，人员名单不限于医生、安保人员。
她穿着白色衬衫，双手环在胸前，白皙的手背，透着细细的青筋。阳光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并没有融化她冰山般的气质，站在她面前的部下，腰背挺直，身形十分紧绷。
裴烬本想走开，那道冰冷的视线，很快移了过来，投放在她身上，她身体也觉得微寒，都不禁怀疑五殿下是不是在释放，战斗信息素。
陆雪梧转身，朝她走来，身边的部下，明显松了口气，朝陆雪梧敬礼，立即散开。其中有一人，目光也转向裴烬，透着些感激的神色。 ？
莫名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但她的双脚就像被焊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稍稍弯曲膝盖，才觉得腿有了力气，不由得动了动。
陆雪梧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吃完早饭了？”
“嗯。”
“这是在做什么？”
“散步。”
陆雪梧感觉到裴烬的疏离。
心里顿时气愤。
为什么？
因为得到了吗？
裴烬就这么肤浅？
她不愿意低头，走在裴烬身边，她们沿着小路走着。
现在还是清晨，不是很热，前方竹林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抛开郁闷的心境，这一切很安宁。但是，怎么也抛不开，陆雪梧只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在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殿下，我去整理行李。”裴烬不愿僵持在这样的气氛中。
像陆雪梧说的，她只是侍宠之一，没那么重要。
她也要看清、摆清自己的身份。
陆雪梧心脏被狠狠地拧了下，面上冷淡：“哦。”
六月份毕业，谢檀没有马上返回母亲们身边，而是留在齐都打工，希望尽快能把母亲们从碑林城的危险地段接过来。之前，她们住在更加偏远的小城市里，那座城市遭到宣北的战火波及，谢檀马上花了大价钱，请人帮她把母亲们从小城里带出，现在移居到碑林城。
得知她现在的家在碑林城，五殿下给她付了一笔丰厚的佣金，请她带路回去。
章跃和曹复也是一样，给她支付佣金，希望她能一并带上她们。她询问五殿下，五殿下说：“她们什么时候也对碑林城感兴趣了？”
“我也不知道。”谢檀说。
陆雪梧思考了两秒钟，说：“行，把她们也带上吧。”
“她们最好不要弄出其他事，要不然，我会请人把她们送回去。”
谢檀提出把她们的佣金，给五殿下，五殿下拒绝，笑：“就当我多给你两份佣金。”
从那天被军校中尉刁难，谢檀就意识到，她以后去军校，也不会那么顺利。进入权利更加集中的地方，她不可能独善其身。现在，五殿下是一种拉拢吗？五殿下没有明确表示，那就是说，她不用马上给出答案。
她最想要的只是，把母亲们能从碑林城接过来，但是这样艰难的世道，对于她们平民而言，简直是一种奢求。
她必须有所投靠。
但是，她对如今的政坛一无所知，怎么能马上下决定？
私心里，她愿意给五殿下做些事，但是，很多事，都不是那么简单，也无法说清楚。她必须选择派系。
按照约定时间，谢檀在打工住宿的门口等待，是一个辅导机构，现在她已经辞工，有些同事对她比较友好，看到她，还会向她打招呼，有两个男alpha，对她的态度就很不屑了，大概是，当初拒绝跟他们一起出去吃宵夜。因为听其她同事提醒，这两个人言语不干净，似乎还有A性恋倾向，之前就追过机构里的一个女alpha实习老师。
“谢老师，怎么这么快就不干了？”
男alpha轻佻地说，“不是说，想把妈妈们接过来吗？”
估计，是跟其她人打听过她的身世。
“其实，也不止打工这一种赚钱方式，”突然，其中一个男alpha上前一步，说，“你觉得？”
谢檀皱眉，调动战斗信息素，这两个男alpha似乎早有准备，合力支起防御网。
以二打一，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战局。这时，一辆房车停在了路边，有人走下来。她长腿刚落地，这两个男alpha的防御网立即被击破，他们冷汗涔涔，回头一看，那人戴着口罩，眼神十分冰冷，信息素等级竟然一时感觉不出来，一定远在他们之上。
“靠，你们什么人！想干嘛啊？！”这时，章跃从另一边酒店里赶到，马上拦在谢檀的身前，瞪着面前两个神情灰败的男alpha。
他们轻轻一探，发现章跃才D等级，换作平时，根本不足为惧。但是现在，被雪的气息覆盖，后颈刺痛，竟然发挥不出实力来。
戴黑口罩的女人，朝谢檀几人招手，她们立即走了过去。
“那两个男alpha是谁？”陆雪梧问道。
谢檀朝后面看了一眼，那两人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坐在路边，她收回目光，说：“两个垃圾。”
章跃嘴唇一动。
她自然知道，这两个男alpha对谢檀感兴趣，谢檀说他们“垃圾”，是说他们人品“垃圾”，还是指的他们喜欢alpha这一点？
“是啊，两个垃圾！”曹复说。
章跃嘴唇动了动，说：“对，两个垃圾。”
“你说真是奇怪，A性恋越来越多了，明明信息素相斥，热期发作的时候，会很难受啊！”曹复说。
“对啊，是的……”章跃跟在谢檀的身后，走上房车。
房车足够大，也有起居隔间，封闭性不错。
谢檀、章跃、曹复一间房，陆雪梧、宋玥一间房，裴烬、沈杉一间房。分配的时候，沈杉还拉了拉宋玥的衣袖，说：“要不然，我们一间房吧？”她的意思是，给五殿下和裴烬两人一个空间，没想到宋玥抱着胸，说：“你什么意思？” ？
不是？
她把宋玥拉得更远了，压低声音，说：“我是说，让殿下和裴烬一间房，这样，方便她们信息素训练。”
仿佛要说后一句，宋玥才能理解。她想了想，说：“我问问殿下的想法。”
没想到，从殿下的嘴里得到了“随便”两个字，“随便”是什么意思？是想跟谁一间房？
“我觉得，殿下应该无所谓。”宋玥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瞪着沈杉，说，“你该不会想跟我一间房吧？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分化成alpha，已经不是十四岁以前了！”
十四岁以前，她们还有过，同睡一张床的经历。但那时，她们都没有分化，跟现在不一样！万一热期发作，怎么办？
“……”沈杉举手投降。
她问裴烬：“你的想法呢？你想跟殿下一间房吗？”
“殿下怎么说的？”裴烬问。
沈杉犹豫两秒钟，说：“殿下说‘随便’。”
“哦。”裴烬表情没有变化，说，“那我也随便。”
“……？”
沈杉和宋玥对视一眼，直肠子宋玥说：“你跟殿下吵架了？”
“没有。”
“真的吗？”
裴烬没有说话，打开房车里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沈杉和宋玥看着她进去，对视一眼，说：“应该是，吵架了。”
“嗯？吵什么？”
宋玥不能理解。
她几乎跟殿下就没吵过架。
倒是跟沈杉经常吵架。
“裴烬看来不想说，你敢去问殿下吗？”沈杉说。
宋玥：“你敢吗？”
她手随意地搭在沈杉的肩头，说，“没事，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她们之前也吵过。过两天，说不定就和好了。”
沈杉看着她的手，目光移到她脸上，说：“你不是说我们现在分化了，要保持距离吗？”
“？”宋玥说：“搭肩也不行？”
“不行。”沈杉说，“你得询问我的意见，看我愿不愿意你搭在我肩上。”
这话，说得宋玥反叛心上来了，她一把搂住沈杉的脖颈。
沈杉：“……”
她觉得，跟宋玥真是没法聊。
夜里，曹复去上厕所，章跃躺在狭窄的床上辗转反侧，不由得抬腿，踢了踢上床的木板：“睡了吗？”
“睡了。”上床传来悠悠的声音。
“……”章跃腿没有放下来，支着上床的木板，说，“睡了，还能说话？”
“梦话。”
“……”章跃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闲心，跟谢檀聊上了，“梦话说得这么流畅，还有来有回？”
“嗯，对，天赋异禀。”
这会儿，谢檀没工夫伺候大小姐，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章跃来劲了，放下腿，揪着上床的栏杆，凑到上床，一只手摸索谢檀，说：“聊聊？”
“有什么可聊的？”
“我第一次出远门呢！”章跃说。
刚开始，她妈爸还不同意，但是，听说她跟着五殿下，立即又同意了。五殿下什么实力？她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哦，是吗？”谢檀觉得自己不是幼儿园的老师，不用给小孩提供情绪价值。
出远门吗？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远离家乡，又回去了。
章跃没有什么分寸感，直接摸上床，开始念叨：“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怎么一点都不制冷？我感觉好热啊！”
空调的位置，离谢檀的床位比较近。
谢檀裹着薄薄的被子，说：“是吗？我觉得挺制冷的。”
“你有没有边界感？不要上我的床！”
她想把章跃推下去，光线昏暗，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她手心滚烫。
谢檀思绪略顿，突然，感受到房间里的黑咖气味，这是，章跃信息素的味道。她眸子一缩，身体本能的战意陡然升起，同样alpha的气味，让她十分抵触。
“章跃，你热期到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想想也是离谱，从分化到现在，也好几年了，居然不知道自己热期发作。
谢檀打开信息素过滤机，想要下床去找抑制剂，章跃却堵住上床楼梯的位置。
“谢檀……”章跃呼吸急促，开始呢喃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释放诱导信息素，这对于谢檀来说，唯一的影响就是，身体本能产生更多的抵抗。
“我想……”
想什么？
昭然若揭。
谢檀脸色一变，从床的另外一边跳下去。
章跃哀嚎，但到底没有跟过来，谢檀顺利拿到抑制剂，把章跃扯下来。章跃以为得到了解放，不由得像八爪鱼一样，缠绕谢檀，谢檀按住她的双手，反绞身后，章跃轻哼了一声，软倒在她的怀里。她撕开章跃胳膊上的衣料，匆忙地扎了一针。
“谢檀，我想……”
章跃感觉自己的嘴被捂住，脸上全是不受控的泪水，抬起眼，只看到谢檀镇静、冷冷的目光。她身体不由得发抖。
曹复在卫生间里抽了两根烟，才重新回到房间。
她看到信息素过滤机在工作，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把过滤机打开了？”
“你问问她。”谢檀坐在上床，居高临下，手指向下方。
章跃背对着，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衣袖撕裂的地方，那里的皮肤烫得厉害。
她声音沙哑：“我热期发作了。”
“嗯，嗯？”
以为谢檀还会说点什么，比如说，她刚才做了什么，但是谢檀没有说，只是躺下来，说：“现在解决了，都睡了吧。”
被发现了。
章跃心里，只剩下四个字。
她很后悔，这样跟着谢檀出来，要不是跟她同一个房间，自己也不会暴露。
这还是裴烬第一次离开齐都。
房车开的速度不快，半天的工夫，才绕上高速公路。跟一般的通行处不一样，这里设置着重重铁门，据沈杉说，这些都是异变材料，防止外面的异化体、异变区蔓延到齐都。经过铁桶一般的隧道，终于，齐都以外，第一道光透了进来。
高速公路十分开阔，开在路上的车并不多，她们开出去的车，就是其中的两辆。
陆雪梧希望低调，把房车上的王室徽章，出发之前，就揭掉了。
但即便如此，过往的车，还是会向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好奇她们会开去何方。
“能开窗吗？”裴烬问道。
沈杉愣了愣，说：“当然能。”
于是，裴烬把窗户打开，外面自由的风，灌了进来。
另一边隔间，宋玥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你跟裴烬吵架了吗？”
陆雪梧坐在狭窄的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听到这话，才停下来：“嗯？”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啊？”宋玥说。
陆雪梧眼睑垂了垂。
这话有点耳熟，记得之前，因为想吻裴烬被拒绝，她一时动气，也冷战了几天。
这次，似乎跟上一次的境遇一样，可以说，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谁说我们吵架了？”陆雪梧继续打字，表情波澜不惊。
宋玥挠了挠头。
看殿下不想说，也不再询问了。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陆雪梧把电脑合上，快速从床上下来，像是要印证她的感觉，外面出现了一片乌云，细细地看，竟然是一片乌鸦群！
第82章
乌鸦群眼睛血红，飞行轨迹跟房车平行，它们直勾勾地看过来，丝毫不掩饰嗜血和贪婪。陆雪梧面色一沉，给护卫队长打电话：“通知所有人，把窗户拉上。”
沈杉第一时间，也注意到外面的乌鸦群了，连忙把窗户关上。
“队长，它们攻击性很强，异化数值多少？”沈杉在大群里询问。
出发之前，她们所有人拉了个“即时”群聊，方便随时有事沟通。
“单只乌鸦，异化数值大概在260，D等级，目测有上百只。”
队长回复，并询问五殿下，“殿下，需要击落吗？”
“不要管它们，保存弹药。”五殿下回复。
异变以后的动物，普遍智力有所提升，像乌鸦类似的群居动物，甚至会配合作战。其中两三只脱离队伍，突然朝房车扑了过来，队伍里有乌鸦发出尖叫声，似乎是勒令它们返回，但它们并不听取劝告，听凭异变后嗜血吞噬的本能，隔着窗户，它们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只是很快，羽翼就像是被冻结般，想要返回，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掐着，甚至拉到了眼前，隔着近在咫尺的窗户，冰冷的眸子注视着。
“异变监测器，没有问题，浓度在260左右。”
她身形未动，乌鸦在空中旋转，另外一个房车的记录员，立马拿出专业的仪器进行拍照。
之前，凤夜过来参加联考，陆雪梧也认识到了，搜集材料的重要性。
这次虽然不会离开大齐，只是去往边境，她还是找来了专业的记录员。
瞬间，悬空的乌鸦被碾碎，这似乎震慑到了乌鸦群，它们飞离了些距离。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有些车，甚至停在马路中心。
裴烬好奇，沈杉解释：“这应该已经异变，我们需要绕开。”
随行人员里，有军人、医生、记录员，还有信息素向导，帮她们小心翼翼避开有可能出现的异变区。
夕阳西下，如残血一般，近处远处总是会传来奇怪的嚎叫声。
夜幕低垂，凌晨的时候，抵达休息区。
因为司机提前跟休息区说了抵达时间，等她们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陆雪梧不想大张旗鼓，所以只有站长知道，有一名王室成员会经过，具体是谁，王室司机也没说。在这鸟爱拉屎的地方待久了，看到活人，多少有些慰藉感，更别说，是一个有权势的大人物。站长把自己最体面的西装拿了出来，穿上，希望能给大人物留下些印象。
两辆低调的房车开了进来。
造价，看上去就不菲。
沈杉第一个跳了下来，活动筋骨，站长看她气质不俗，以为她就是大人物，连忙上去说：“您好，辛苦了吧？餐区已经准备好了。”
随后，宋玥下车，站长看她也有点像大人物。
裴烬下车。
站长觉得她才是大人物。
招待了宋玥，又连忙向她招呼：“您好，辛苦了吧？不知道您想吃点什么？”
“随便吃点，就好。”裴烬说。
嗯，这应该就是大人物了。
不知道跟王室有什么亲缘。
陆雪梧最后一个下车。
她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极其简单的便服，站长陪在裴烬身边，都走远了，回头看一眼，觉得不对劲，嗯？这最后一个，看上去气质是最骄傲的。不对，不对，她估计是弄错了。然后，让人领着裴烬一行人继续往餐区走，她马上返回，朝站在车楼梯上的陆雪梧行礼：“您好，大老远地过来，您辛苦了。”
“还好。”陆雪梧淡淡地说道。
啊，一定是这个人！
接连认错了三次，站长无比确定了。
大半夜，没什么胃口，只是下来活动活动。裴烬随便喝了几口饮料，就走到外面散步。
比起齐都的居民区，这里的视野显得更辽阔，星空烂漫，竟然是她在原世界海城都见不到的盛丽夜空。
海城，对于她来说，已经是陌生的城市名。
从第三次穿越到现在，快九个月了，她还能返回原世界吗？原世界现在什么样了？之前，她回到过去，几乎都在自己穿越的时间点附近，如果这一次还能返回原世界，还会停留在穿越点附近吗？
“那不是裴烬吗？”服务区的预制罐头，风味好像还不错？沈杉吃了大半盒，靠在椅背上休息，她向外看去，很快就见到在外面散步的裴烬，刚落座的陆雪梧似乎也看到了，她餐盘上，只是摆着一根香蕉，一瓶热牛奶。陆雪梧朝外看去，坐定，慢慢地喝着牛奶。
很快，见到了令她不爽的一幕，服务区的其她客人，似乎也看到了裴烬，过去找她说话。
陆雪梧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好，你们也是从临都来的吗？”突然，身边传来年轻的女声。
这打断了裴烬的思绪，她转过头，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出门在外，总是有些警惕心的。裴烬犹豫了几秒钟，说：“你们是从临都来的吗？”
“我们就是临都人！”
女人笑，“这不是放暑假吗？跟我妈爸她们出来旅行！”
在这个世界旅行，是需要有一定的冒险精神的。
“你们呢？”女人问。
她比她们早半个小时，抵达服务区，这一行人进到餐区，她就注意到了。看上去就像是……官方的人。
裴烬：“差不多。”
以为她不想说实话，女人也能理解，说：“你们准备去哪里，不知道我们顺不顺路。”
“我不太清楚。”裴烬说。
女人笑，没再说话。又过了会儿，她拿出手机，说：“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加个即时？”
难得，看到这么标致的女alpha。
“她有。”
身后传来声音，一个戴着黑口罩的女人，隐于夜色中，她走了过来，手自然地搭着裴烬的手臂。
听到五殿下的声音，裴烬也是一愣，陆雪梧手放在她手臂，她有些僵硬。
陌生女人眼神不自觉地锁定在黑口罩女人的眉眼上，虽然这人看着冷冷地，眉眼却生得十分精致，而且，还有点眼熟。一时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到女alpha已经有女朋友了，陌生女人只好遗憾地收起手机，说：“好吧，不打扰你们散步了。”
陆雪梧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等她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头，警告说：“不要把我们的讯息，透露给陌生人。”
“我没有。”裴烬实在冤枉。
“是吗？”
陆雪梧语气讽刺。
“你们alpha，都有这个问题。”
被她这么说，裴烬也有些生气：“什么问题？”
“见异思迁、三心二意、招花惹草！”
“我什么时候见异思迁、三心二意、招花惹草了？我都没有加她的即时！”
“你只是来不及添加，如果我没过来，你不是就添加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怎么不能这么想你？你以前就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去年八月份开始，你有见过我，搭讪其她人吗？或者接受其她人的搭讪？”
陆雪梧沉默，确实从去年八月份之后，没见过裴烬再招惹其她人。
她呼吸有点乱，似乎仍旧还在愤怒之中，她的愤怒到底从什么地方来？或许是从前天，跟裴烬发生关系后，裴烬抱着她哭，她意识到，她喜欢裴烬，比起裴烬喜欢她，来得更多。她接受不了，从小到大，不说是众星捧月，但也确实是什么都能拔得头筹。唯独在裴烬这里，就像是撞了南墙一般。
陆雪梧不说话，看着她，眼尾泛着红意。她攥着拳头，似乎随时都要把裴烬掐碎。
而裴烬梗着脖子，这次硬是没服输，在五殿下眼里，她不过只是侍宠们中的一个，无足轻重。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陆雪梧突然快速伸手，揪住裴烬的手腕，裴烬有些恐惧，见过她的实力，担心她真要把自己掐死。她拽着她，走上房车，把她推到房间里，抵在墙板上，凌乱的呼吸，洒在裴烬的唇边。裴烬心脏乱跳，紧张、惶惑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五殿下。
“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突然，五殿下发问，她语气少了些冷硬，多了点沙哑。
“什么？”
“你喜欢漂亮的、温柔的，是吗？”陆雪梧语气放缓，柔和了不少，呼吸在她唇边徘徊。裴烬心脏里就像是装了鼓，大木槌不停地在鼓面上敲击，血液流速也变快，皮肤阵阵发烫。跟上次热期发作不一样，她现在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abo世界，跟原世界不一样，这里交合的方式更加兽性。身体也更容易冲动。
“我漂亮吗？”
陆雪梧拿起裴烬的手，抚摸自己的脸，甚至温柔地贴在她手心上，她受她的诱惑，喉咙微微发干，说：“漂亮。”
“温柔吗？”
“你可以控制我。”陆雪梧说。
尽管裴烬知道她是不喜欢被控制的，这时，也仍旧受了这种诱惑，被她引导，释放出诱导信息素。
陆雪梧看着她，说：“你们alpha就是这样，看到omega就想得到，温柔的、可供操控的，那就是最好。”
看着受她引诱的裴烬，陆雪梧再次认识到，裴烬就是个女alpha。
她骂裴烬花心、轻浮，她自己不也受着身体本能的控制吗？
“不行……”
最后一步，裴烬突然清醒，如果有一天，她返回原世界，不再回来，怎么办？
陆雪梧咬她耳朵，说：“这时候，还装什么圣人？”
难道这一次，也要像上一次一样，要自己那么主动吗？
陆雪梧舔她的耳根，在她耳边轻声了两个字，声音很低，几乎听不到，但就像烟花一样，在她脑中炸响。于是，她手腕推进。
半小时后，两人才稍稍冷静，发现她们就站在墙边，这样做了。
陆雪梧脸颊发热，贴靠着裴烬的耳根，说：“你，技术，很一般。”
中途，还有点疼。
“我说了，我没有跟其她人这样过。”
“嗯，是吗？”
陆雪梧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说“你接着装”。
“你的技术，再装得这么差，我下次就不找你了。”
裴烬心中钝痛。
陆雪梧拧紧她的衣服，说：“轻点。”
她却没听她的话，更加搂紧她。
车队准备在服务区休息下半夜。
宋玥整理房间的时候，纳闷：“殿下呢？”
“殿下跟裴烬出去散步了。”沈杉说。当时，看到有人搭讪裴烬，殿下看着淡定，还把牛奶喝完了，香蕉吃光了，以为她不会有所举动了，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去。
当时，沈杉不由得给裴烬祈祷了两秒钟。
这会儿，还没回来，裴烬不会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吧？
“你怎么还在我房间？”宋玥说。
沈杉：“这不是无聊吗？裴烬也没回来。”
宋玥玩游戏，沈杉跟着她一起玩。
裴烬的吻蔓延到脖子上，陆雪梧说：“别咬，有印子，会被人看出来。”
话音刚落，脖颈就有了点刺痛，裴烬还真咬了一口，陆雪梧不由得狠狠掐她的腰。
热吻到了颈后，这区域，对任何alpha都具有强烈的吸引。
标记。
几乎没有alpha、omega能够对抗身体本能。
但裴烬还没有彻底吻上，就被陆雪梧推开了，一时没站稳，腰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裴烬吃痛。
陆雪梧想去拽她，但又停留在原地，冷冷地警告：“不要标记我。”
裴烬抬头，只看到一个高傲的上位者，看着她。
“我不会标记你。”
陆雪梧也注意到她没有用敬词，知道她心里有气，说：“我不信你。”
她也不信自己。
之前，她百般纠结，不愿意跟裴烬发生关系，到现在，不还是发生了？现在，甚至是第二次，有些食髓知味。
裴烬没有看她，垂着头，揉着腰。
陆雪梧仍然想站在原地，但又忍不住走过去，手覆盖在她手背上：“痛吗？”
“快死了。”
陆雪梧看着她，说：“那怎么没死？”
“还差一口气。”
“这么生气？”
“嗯。”
陆雪梧几乎没有哄过人，恨不得说，我命令你，不许生气了。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药油，指着自己的床，说：“趴那上面。”
以为五殿下还要玩什么play，裴烬惊异，说：“我腰痛！”
陆雪梧脸热：“我没想做什么！”
“让你趴床上，你就趴床上！”
撞击区域，在腰以下的位置，稍稍拉开裤子，就看到一大片青黑的区域。
这时候，陆雪梧也有了点焦急，她用药油擦拭，说：“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可别伤到脏器了。
“这次，真的快死了。”
说话要避谶，但裴烬现在生气，也管不上了。
“不要说这种话。”
裴烬吃痛，埋在枕头上。
枕头上，有浅淡的香水味，似乎是陆雪梧身上的味道。这很暧昧，裴烬耳根熏红了。
服务区有房间，宋玥睡得迷迷糊糊，才听到门响声，不由得出声：“殿下？”
“嗯，是我。”
“您去哪里了？几点了？”
陆雪梧含糊说：“凌晨三点，没事，出去散步了。”
裴烬扶着腰，回到服务区安排的房间，沈杉跟她同住，这会儿，也从梦里醒来：“裴烬，去哪里了？”
“没什么，散步。”
“你扶着腰做什么？”
“不小心，摔了一跤。”裴烬揉着腰，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沈杉没有接着问，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出发的时候，裴烬的腰总算好受点了。
沈杉纳闷：“怎么摔的？会摔到腰？”
陆雪梧正在吃罐头，闻言，动作一顿，裴烬说：“摔的时候，地上有石块，就硌到了。”
“嗯，真的吗？”沈杉摸下巴，看着裴烬，目光又移向殿下。听玥儿说，殿下也是凌晨三点回来的。
中午，车队再次整装出发，站长领着几个人，在区域出口泪别。
晚上，裴烬准备擦药油，门口就有了敲门声，敲三下，裴烬说：“是殿下。”
“嗯？你怎么知道？”沈杉去开门，果然是殿下。
“你不是要擦药吗？”五殿下说。
沈杉懂了，出门了。
等沈杉出去，裴烬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擦药。”
“怎么，你不想让我擦药？”
“好吧。”裴烬只好把药油交给五殿下，五殿下满意接过。
她体温低，手心有点凉，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手指的温度越来越高。
两人就在这样的气温里对视，裴烬不由得起身，轻轻搂住了五殿下，陆雪梧发觉自己身体发软，没了抵抗的力气。
唇贴碰柔软的唇，呼吸凌乱而又急促，陆雪梧紧紧地攥着裴烬的衣服，揉得发皱。
第83章
陆雪梧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去了卫生间，换裤子，等她换了裤子出来，宋玥正好回房间，正支着手机看最新的电视剧。陆雪梧脸上有点不自在，本来准备把洗好的裤子，拿出来晾晒，现在有些不好意思了。宋玥一定会懵懂地追问：“殿下，裤子弄脏了吗？什么时候弄脏的？”这一点，沈杉似乎比她更懂，如果是她见了，一定只是转开目光，当然，心中会有许多猜测。说不出来，两个好友的反应，谁会更让她不自在。
陆雪梧推演出下一情形后，直接把裤子扔进垃圾桶，悄无声息，免得宋玥看到了追问：“殿下，你扔了什么？裤子吗？为什么把裤子扔了？”
为了让宋玥不注意她的行为，她装作自然：“在看什么？”
果然，宋玥的注意力，刚从电视剧里转移，还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就被她的问话打断，她不好意思地说：“啊，就是最新的一部偶像剧。”
“没什么好看的，挺老套的剧情。”
陆雪梧瞥了一眼，看到手机上飘着剧名——《霸道大A绝心要宠》。
“……”
再看集数，宋玥已经在看第12集。
“讲什么的？”陆雪梧成功转移了好友的注意力，开始忙自己的事，一边从保险柜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问。因为笔记本电脑有许多重要文件，陆雪梧不用的时候，就会放在保险柜里。
宋玥咳嗽了一声，见五殿下要忙公事，乖巧地把耳机戴上，似乎还想接着看剧，她说：“哎，反正就很老套，讲的是一个霸道女总裁，因为嘴贱，后来追妻火葬场的事。”
听宋玥的描述，陆雪梧说：“这霸道女总裁，有些性格跟沈杉有点像。”
宋玥瞪大眼睛：“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么一说，我还怎么看剧？”根本看不下去了，看剧第一条，谨防代入真实人物。
陆雪梧笑，靠在床头的栏杆，细长的腿折叠，懒散地搭在床上，另外一条腿支在地上，笔记本电脑，放在搭在床上的长腿，修长的手，在键盘上敲打，但心思全然不在公务上，那些轻盈而飘忽的思绪，还缠绕在刚才炙热的气温中，她不由得抬手，指尖还有那一缕药膏的味道。
从齐都到碑林城有上千公里，途中经过两个休息区。
即将抵达第三个休息区的时候，安保队长稍稍松懈，很快，又能在服务区睡上一觉了。虽然说车上也能睡，但到底不如服务区的床宽敞，也没有行车过程中的颠簸。
那一伙烦人的乌鸦，自从她们离开齐都，就一路尾随，跟秃鹫差不多了，就等着她们什么时候遇险遭难，好来趁火打劫，实在恼人。要不是五殿下说要保存弹药，她真想把这群乌鸦轰下来。
司机目光发直，双手把着方向盘。
队长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看了眼后视镜。
嗯？那群乌鸦怎么消失了？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队长立即从座位上站起，特殊材料的通讯机器，传来清冷的声音：“我们撞进异变区了，注意警戒。”
怎么会？
信息素向导也立即从床上起来，明明，她什么都没感应到。
因为全车的人都有特殊材料做的通讯器，方便随时保持沟通，所以即便进入异变区，她们被异化体分割在不同的物理空间，目前为止，还是能保持通话。
“高速公路虽然在大齐境内，但仍旧是旷野。”陆雪梧说。
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城市的居民，特别是该城市还安全富足的，可能很难意识到，大齐并不是政治试图宣扬的那样，是整齐的版图，不说别的，各座城市之间的交通要道，人类与异变区的厮杀从来都没有结束。
裴烬本来已经睡着，通讯机器传来滋滋啦啦的响声，她很快惊醒，车仍旧在行驶，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打开门，车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驾驶座上的司机都不见了。
没有人，但是车一直在往前开。
进入异变区了。
她试图控制驾驶权，车方向盘颤抖了几下，然后又再次复位。
裴烬擦拭鼻血，直到听到通讯机器里传来陆雪梧平稳的声音，才稍稍安定。
“不要停留，加速离开异变区。”通讯机器里说。
话音刚落，驾驶仪表盘就闪出火花，冒出呛人的烟雾，裴烬控制房车，想让它继续加速，但是它很快徐徐地停了下来，停在茫茫的夜色里。通讯机器又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不要下车。”
“哐当”一声，车门突然洞开，外面闪烁着妖异的光，仿佛在说，出来吧，车里很危险，有妖怪。
裴烬稳住心神，拿出之前队长分发的防御耳塞，戴上了。
碰到诡异的东西，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她垂下手，突然碰到一个寒凉的物体，是陆雪梧送给她的“芒星”。芒星在刀鞘里颤动，似乎嗅到了它渴望的嗜血。
卡牌从陆雪梧的衬衫手巾袋里飞出，黑底绣着金色纹路的卡牌，卡牌中心是金边女王像，女王睁开血红的眼睛：“啊，是嗜血的气息。”
卡牌旋转飞舞，就像得到自由一般，但很快凌冽的气息袭来，让它哆嗦了一下，马上悬停在主人的肩上：“主人，我们一起把它吃掉吧，太美味了！”
陆雪梧瞥一眼它，说：“一口吃下，会让精神状态不稳定，你想看到我这样，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吗？”
该死，主人好聪明！卡牌说：“主人，我怎么敢，我只是一张善良的卡牌。要是您不舒服，我也会很伤心的。”
“不要说多余的话。”陆雪梧说，“去找异化体。”
“得令！”卡牌旋转半周，终于找到自由一般，冲出房车的车窗。
野草在荒野里疯长，金黄的谷麦在绚丽的夜空下摇曳，远方的行人，请听我们吟唱。
请不要离开，独留我们在这彷徨的深夜里，歌唱。
请为我们留下，跟我们一同在这广阔的地里死去。
明日，明日我们将获得新的复生。
疲惫的旅人们，我们答应你。
我们将一同获得新的永生。
嗅到强大的力量，麦穗颤抖、兴奋，但是没过多久，夜空就像墨汁一般被渲染，一个长着华丽服饰的女王，应约来到，它抬手，从它手心里，荡出比如今的夜，还要深的夜色笼罩。它垂下眼睑，看着颤抖的麦穗，它们想要奔逃，脱离女王的控制，但是夜是那么宽广、那么深远，它们逃不出去了。
女王有一张猩红的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嘴唇：“我会死，但不是今天。”
麦穗从地里逃跑，席卷的黑笼罩住它们。
女王摇身一变，变成一张卡牌，卡牌里的人在笑。
异变区摇晃、颤抖，全都在被巨型卡牌吸纳。
远处还有一个人，只是一个人类，她从车窗里翻出，轻巧地落在车顶。她冷漠地垂下眼睑，目睹这一切无声的杀戮，说：“够了，卡牌。别吃太撑了。”
人类，居然是脆弱的人类。
但她手心里，仿佛攥着无穷的力量，她居然能号令这一方的神。
卡牌缩小，飞到她肩上。
她站在车顶，旷野的风，吹拂她的衣摆。
她才是这方世界的真神。
所有的一切，诞生于蒙昧，消亡于蒙昧。
麦穗们尖叫，重新落于土地之上。
陆雪梧跳下房车，慢慢地走过去，就像死神一般，已经盯好了猎物，她不在乎这一秒、还是下一秒对亡灵收割，反正，亡灵不会逃出她的手心里。
她俯下身，如同两千年来的农耕民族，从地里捡到了那一颗麦粒。
修长的手指，旋转手里的麦粒，真神喟叹：“这粒麦子，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复生与死亡，竟然在同一时刻。
裴烬没有下车，但闻到一阵麦香，不由得从怀里拔出“芒星”。“芒星”快速地从她手中脱逃，它会寻找到一切可以逃跑的时刻，裴烬凝住心神，释放信息素，芒星刀脱离车窗的那一刻，被一道可怕的力量攥住刀柄。
一寸寸地收回。
陆雪梧转过头，也看到那瞬间的光，她抬手，想要做点什么，又放下。
她需要把机会交给裴烬，让裴烬掌控住她手里的力量。
诡异的气息从车门里涌入进来，裴烬一边控制芒星刀，一边抽调出战斗信息素，进行抵抗。诡异的气息逼近，那是秋收时分的镰刀，无情地刮过，裴烬闪身，长发都被切去几缕。她手指向芒星刀逃离的方向，迅速向诡异的气息劈下，芒星刀被巨大的力量拽回，劈向深重的黑。
滋啦滋啦。
通讯设备再次恢复通信，那边传来沉稳的声音：“异化体找到了。”
宋玥和沈杉被分到了一起，刚开始，还有点惊讶，但多年配合作战的习惯，让她们迅速调整到战斗状态，几乎没受伤。
反观另一边，谢檀、章跃、曹复三人，就不太顺利。
谢檀能够控制住局面，但是章跃、曹复等级太低，很快就受到了异化体的操控。
于是，谢檀一记手刀，把曹复劈晕了。章跃眼神里，闪烁着光，看着谢檀：“你不喜欢我吗？”
“……”谢檀知道，现在把章跃弄晕，会更好。
章跃轻巧地躲过：“这两天，你什么都没说，让我很伤心。”
谢檀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受了异化体的操控，还是她的真心话，被异化体操控说了出来。
她已经厌倦跟章跃躲猫猫似的，来回拉扯，眼疾手快，一把将章跃按在车厢板壁上，章跃眼尾冶红，语气绝望：“你不爱我。”
谢檀手指微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嗯，我不喜欢alpha。”
一记手刀，章跃身体发软，栽倒在她的怀里，她想把章跃推开，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立即推开。
另一车，所有人都在一起，保卫队长很快稳定住局面，就听到五殿下说，她已经控制住异化体。
嗯？这么快？
这就是A级实力吗？
麦粒脱离重力的影响，悬停在特殊材料的玻璃瓶里，看上去颇有点美感。
宋玥双手抱在胸前，弯腰看了几眼，意识到麦粒仍旧释放蛊惑，连忙用特殊材料的黑布，给它蒙上了。
“居然只是一粒麦子。”宋玥说，“每次抓到异化体，我都会觉得恍惚。”
“是啊，”沈杉说，“都是平时惯常见到的，这就是杀人于无形吧。”
保卫队长看了眼异变监测器，说：“麦粒的异变值，在527。”她不由得擦拭额头的汗珠，说，“相当于人类的C＋级。”
可能随时处于战斗状态，让她有些应激，她难免想象，如果一片稻田异变了，人类族群生还的概率。这就是距今为止，人类的失地，远远大于安全区面积的原因。
有时候，看到军事新闻，难免斗志昂扬，人类总有一天会返回失地，重建家园。但是每次遭遇异化体、异变区，都不由得问问自己，这个概率到底有多大。这就是为什么战斗一线，需要定期去看心理咨询师的原因，如果人类消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那么，她们作为一线战斗人员，就一直要想着那百分之一，从那百分之一里，寻找人类活下去的希望。
“它在这里存在了上百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陆雪梧说，“我们返回齐都的时候，我要把它直接送交军方高层。”
异变区逐渐消失，那群乌鸦又开始远远地缀在房车后面。
看到它们，保卫队长莫名有了些安全感。对于小型、可控制的敌人，其实不足为惧，保卫队长逐渐理解五殿下的用意。
五殿下等级高、实力强，甚至有很高的政治水平，以及军事天赋，简直是上天送给她们大齐的一个奇迹。保卫队长不懂，为什么陛下不能做大齐的第一人，任命omega为王储，难道在这样的末世，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王储，不是最重要的吗？
途中，又遭遇异化体，这一次，五殿下下令使用特殊材料的弹药，把异化体消灭了。
这几天下来，随行人员的军事能力，全都在实战中，提高了不少。
即将抵达碑林城的那天，阴沉的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保卫队长神经紧绷，担心是又一次进入异变区了，不停地查看手中的异变监测器。房车开入城门，大大小小的墓碑树立在街头巷尾，队长不由得喉咙一噎，记得很久之前，她有亲戚被派往碑林城，然后再也没能回家。
“妈妈，请不要为我哭泣，我战死在哪里，就是永生驻扎在哪里，保卫大齐，保卫家人。”这是那名亲戚给母亲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突然，她有些想去找寻亲戚的墓碑，但不是所有的墓碑上，都刻着名字，甚至，刻了碑文的墓碑，字迹也在风吹日晒中被消磨了，化成无名的墓碑。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墓碑。
碑林城底下，有太多尸骸、太多消亡的灵魂。整个大齐、整个人类世界，都是如此。
保卫队长强行把注意力回到当下，让自己不要陷入每个末世军人，随时都会陷入的失败阴影里。
“辛苦了。”此时，五殿下把手放在她的肩头，她回过头，看到五殿下疲惫而又坚定的目光，所有的战败阴云，消失殆尽。队长点点头，不知道是出于奉承，还是来源于一份笃定：“多亏了您，要不然我们不会安全抵达。”
五殿下摆手，不再言语。
谢檀几乎是第一个离开房车的人，她像是在外流浪已久的倦鸟，看到站在屋檐下的两个年长女人，就扑了过去。
“妈妈！母亲！”
年长女人们落泪，抱住她：“安全回来就好。”
从齐都离开的时候，谢檀只是想获得一大笔丰厚的佣金，现在看到碑林城的境况，想把母亲们带离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谁能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谢檀不由得回头，从雨幕里，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五殿下支着一把黑伞，慢慢地从房车上下来。
投靠五殿下，获得援助。
这一句话，突然闯进她的脑海里，再也没办法，用任何方式，把这句话消除。
“五殿下，下午好。”谢檀的母亲们，急急忙忙地向陆雪梧行礼。
陆雪梧抬了抬手，温和地说：“谢檀是我的同学，你们不需要拘虚礼，自在随意一些就好。”
“好的，好的，殿下。”即便五殿下这么说，她们也仍旧不自在。
陆雪梧觉得这是家人难得温馨相处的时刻，没有在她们之中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她不想惊动太多人，只通知了政府方面的几个高官，拒绝了她们为自己安排的酒店，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
从齐都到碑林城，一共花了五天，舟车劳顿，裴烬到了酒店房间就睡下了。
这还是她来到abo世界，第一次长途旅行，对于此次的目的地，她也有很多好奇心。深夜醒来，萌发了出去散步的心。但是，又觉得不安全，不想别人为自己担心，只好把窗帘拉开，隔着窗玻璃，观看外面的情形。
打算在酒店里转一转，裴烬离开房间，正好碰上从会议室出来的陆雪梧。陆雪梧刚跟几个当地的高官们见了面。
“这么晚了，还没睡？”陆雪梧挑眉。
裴烬穿着轻薄的睡衣，也没有换外出的衣服，估计只是散心。
“没有，已经睡过一轮了，殿下还没睡吗？”
“嗯。”陆雪梧准备回房间，又想到什么，转头对她笑，“睡不着吗？要不要来我房间，跟我聊聊天？”
第84章
是正经聊天吗？
裴烬心想。
她脸红，说：“现在太晚了，不想耽误您休息。”
“没事，你不是睡不着吗？我可以给你解解闷。”
陆雪梧朝她眨眼睛，受着她的引诱，裴烬进入了她的房间。之前的旅途，条件有限，不管是在房车上，还是在服务区里，都是两人、三人一间房。现在来了碑林城，入住酒店，可以一人一间房了。
陆雪梧的房间跟她一样，是大床房，落地窗外，是无数的墓碑。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外面仍旧刮着雨丝，墓碑上，有秃鹫停留在上面。不知道有没有异化，但在这座城市，所有的动物，都好像处在异化的边缘。
陆雪梧：“嗯，不是所有人，都能从这场雨里，走出来。”
谢檀跟随母亲们回家，那是一栋极其老旧的居民楼，顷刻间异化，都让人觉得不奇怪。她们本来生活在一个更小的城市，更偏远的镇子上，那里受到宣北的入侵，谢檀花钱找关系，才找到民间抢险队，把母亲们从小镇子里带出，来到了这所大城市。
母亲们都是女beta，跟alpha和omega不一样，beta们的结合，都是随机受孕。按照法律规定，以及民间的约定俗成，谁受孕，孩子就跟谁姓。
把她生下来的母亲，名叫谢沫，在老家，是一名医生。另外一名母亲，名叫邬恩，是一名中学老师。她们抵达碑林城不久，就跟谢檀说，她们已经找到工作，叫她不要转账这么多钱回来，她在齐都花销大，需要购买的东西多。当时谢檀说：“我在齐都花不了什么钱，每年都还有奖学金。”
租房很小，餐厅和客厅在同一个地方，勉强能摆下一张行军床。谢沫说：“要不然，还是给你在附近的旅舍订间房吧，家里实在太小了。”
“没事，”谢檀说，“难得能回来，想跟你们多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租房的铁门就被大力地拍打：“喂！开门！”
嗯？这谁？谢檀起身，准备去开门，就被邬恩阻拦，她朝谢沫使了个眼色，谢沫点头，赶紧朝门口走去。
敲门的是个男beta，大叫：“听邻居说，你们往家里带人了？”
母亲们的职业，在老家还算体面，但是在这里，到底是外地人。母亲谢沫鲜少会露出这样局促的神情，她搓着手，说：“不好意思，我女儿今天刚回来。”
“你女儿？你们还有女儿？”
男beta说，“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女儿，你们不会想把我的房子，租给别人吧？”
这人语气实在太差，谢檀想要过去，被邬恩拖住：“让妈妈们处理。”
“我不管是不是你女儿，反正你们往我房子里带人，就要多交一份房租！”
“还有这样的规矩？”
“当然。”男beta说，“以为这是你们老家啊？碑林城，可是大城市！”
“我不明白，你的房子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多费用，刚入住的时候，要交什么管理费，过了几天，又是卫生费，还有一些，我们听都没有听过的费用。现在我女儿，只是回来住几天，这也要交钱？”
男beta说：“你去问问，这栋楼谁不交钱？”
“不是所有人交钱，就是合理的，你这分明不合理不合法！”谢沫说。
楼上有人下来，看到男beta，立即毕恭毕敬，喊了一声“房东下午好”，马上下楼了。
男beta摆手：“我就不爱把房子租给你们女beta，事情真的多！”
谢檀再也忍不住：“你什么意思？”
她冲出来，男人的表情马上有了变化，刚开始是惊讶，谢檀身上的alpha气息，居然是等级不低的女alpha。男人立即变了脸色，说：“这是你们的女儿？”
“嗯。”
谢沫脸色铁青，在她眼里，女儿还是年幼的小女孩，不由得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你们居然能生出女alpha？”
男人看着谢沫，目光又移向邬恩，突然笑得很怪，“你们该不会谁出轨alpha了吧？”
他笑容瞬间凝固，脑袋开始刺痛不堪。
站在谢沫身后的谢檀，青着脸，看着他。
他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全身痛得厉害，谢檀走上前，他步步后退：“喂，你要干嘛！”
“我让你嘴巴放干净些。”
邬恩走过来，拉住女儿的袖口，说：“小檀，别跟他计较。”
谢檀收回信息素，男人像是见到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下楼，楼下传来他遥遥的声音：“你们，今天就从我的房子里搬出来！不租给你们了！三个没礼貌的外地人！”
谢檀还想做点什么，但是妈妈们阻拦她，把她拉回到房间里。
“小檀，你的未来还很光明，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耽误。”
邬恩说。
门被谢沫合上。
三人站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谢檀看着屋角的霉菌，攥着拳头又松开，说：“母亲，妈妈，你们跟着我一起去齐都吧。”
房东回到家，仍然觉得很生气，给邬恩和谢沫两人打电话，两人都不接听。
于是发信息：“你们马上搬走！”
那边：“我们会搬走，因为是你违约，你把房租和押金退回来。”
“呵呵，是你们违约在先，往家里带人！”
“你合同上并没有写，不能往家里带人。”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定，房租不退，押金不退！”
“我会向上投诉。”
“你投诉呗。”
“忘了告诉你，我舅就在房管局工作。”男人发来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男人就被omega老公推醒了，这一直是他骄傲的点，虽然只是个beta，但娶了omega做老公。老公尖着嗓子，说：“听小方说，1栋那里停着两辆豪车，据说是来接谢沫她们一家的！”
“什么，什么？”男人赶紧从床上起来，说，“哪来的豪车？你不要慌，谢家哪有钱，估计是租的，要不说这些alpha爱宠面子呢，都穷成什么样了。我得过去看看，别把我的家具给搬空了。”
“快去看看，别让这三个穷鬼，把我们新买的二手空调搬走了！”
男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看热闹了。他扒拉人群，往里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
“喂，你们搬家，不跟我说一声吗？”
“那个纸箱，你先别动，我要看看！”
谢檀抱着纸箱，脸上冷冷地，男人扑过来，她灵巧地侧身躲避，男人差点扑空，马上撩起袖子：“喂，你信不信我报警？昨天你突然释放信息素，我还没找你算账！”
跟小方说的一样，旁边确实停着两台锃光瓦亮的豪车。很快，车窗降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戴黑口罩的女人：“做什么？”
女人眉眼冷，多看几分，都让人忍不住打哆嗦。豪车稍稍挪位，男人看到了车牌号。
这、这好像是军方的车？
谢家居然跟碑林城军方攀上关系了？！
邬恩刚上车，就接到房东的消息：
“我检查了，家具都在，给你退押金？” ？
昨晚还很嚣张，说押金房租不退，号称房管局有人。
“你这个混账，怎么敢惹军方的人！”男人刚给舅舅发消息，一直都很忙的舅舅还打来了电话，询问豪车主人的具体样貌，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你把扣下来的钱都退了！军方那边来了大人物！”
邬恩把房东发来的信息，递给谢沫看，谢沫稍加思索，就觉得这跟五殿下有关。昨晚，谢檀说，要她们跟着她去齐都，就去房间里打电话了，出来的时候，就说：“现在收拾吧，明天会有人来接我们。”
她们没想到五殿下会过来，看上去跟前天一样温和，说：“谢檀是我的老同学，阿姨们不用拘束。”
谢沫心绪不定，怎么也不安稳，身边坐着女儿，因为还在车上，开车的司机，是五殿下的人，她便给女儿发消息：“五殿下为什么帮我们？”
“我们是同学。”
是吗？
谢沫和邬恩对视了一眼。
五殿下让人给她们安排了酒店房间。谢檀没有在房间停留，径直走来了会议室，这时，几个政府要员刚好从会议室里出来，会议室首座上，只坐着五殿下。谢檀向她行礼，说：“殿下，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您？”
“来日方长。”
陆雪梧坐在办公椅上，像个女王，或者说，她就是女王。
她笑笑说，“你现在，只用做你自己就好。”
以为有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让自己去做。这无疑有些违背谢檀的良心。听陆雪梧这么说，谢檀才稍微松口气。
这场雨，终于三天后停歇。
陆雪梧撩起窗帘的一角，满意地看到外面的晴朗，踮着脚，又回到床上，抬手，碰了碰身边人的脸颊，说：“出去狩猎？”
“狩猎？”枕边人语气呢喃，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昨晚，被五殿下叫来做信息素训练，一直训练到凌晨三点，昏睡过去。
“是啊，上个月就听说，有异化兽闯入碑林城。”
这也是，陆雪梧此趟的目的。
裴烬稍稍醒神，惊讶：“殿下想要驯服异化兽吗？”
“嗯，对。”
床头灯已经打开，裴烬从她的眼里，看到危险的光，说：“那很危险。”
陆雪梧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吻，说：“那我只好把你留在酒店里了。”
挑衅吧？
裴烬握紧陆雪梧的手，说：“那臣下奉命，也去看看。”
碑林城弥漫着死的气息，大街小巷，可以看到喝得醉醺醺的人，直接瘫坐下来，靠着墓碑喝酒，她们一行人走在街上，不少人都看向她们，都知道她们是异乡人，只有异乡人眼里，才有鲜活的气息。
碑林城只有死人，和将死之人。
碑林城再往深处走，便能看到广袤的丛林，据说，上个月异化兽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进去吗？”沈杉咽了咽喉咙。
宋玥跃跃欲试：“进去看看！”
陆雪梧对身边人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她唇角含笑，说，“我让人把你送回去。”
一直在挑衅。
裴烬说：“这不是有殿下在吗？”
她转头，对五殿下说，“您会保护我，对吧？”
森林里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那里来的妖风，本应该也是鬼气森森。风吹动裴烬额前的碎发，她眸子清亮无比，陆雪梧一时心动，竟然错开了目光。想她到现在，也见过比裴烬更漂亮的，但是，比裴烬更惑人的，似乎没有几个。
对，就是裴烬太能演了。
“跟紧我。”陆雪梧只说。
过去，见识这样的情形，都是在训练室里，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切实地感受到。
碑林城离外面广阔的异变区极近。这或许也是陆雪梧的目的，她也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宋玥走得很急，陆雪梧出声提醒：“不要走太快。”
“对，压压步子。”沈杉谨慎地说道。
她们四个人都背着行囊，以防迷失在森林里。陆雪梧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碑林城的高官们，这要把他们的胆子吓破，王位继承人之一，闯进有异化兽出没的森林里。
裴烬一直感受到不舒服的气息，她支起信息素防御罩，这也没有缓解很多。
陆雪梧看了她一眼，雪的气息落下，裴烬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于是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而五殿下像是没接收到，很快就走在了最前面。
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接触异化物。
裴烬很紧张，腰间挂着的芒星刀也在颤抖，渴望自由，渴望更多的嗜血。
从早上出发，直到下午，六个小时里，她们捕获了三只小型体，分别是野兔、黄雀、猴。
猴子长着钢牙，她们抓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啃食被它拖拽进树林里的人类，从它嘴下，救下了陌生人。
“它的异变值很高。”宋玥惊呼，说，“齐都的小型异化兽，异变值都没有这么高。”
异化猴被陆雪梧控制，塞进了异变处理箱里。它极不安分，也不甘心自己失去自由，猛烈地撞击箱体，想要脱逃。要不是陆雪梧用信息素控制，恐怕它都要冲破处理箱。
宋玥：“边境的异化兽异变数值很高，需要升级军用装备。”
“是的。”
陆雪梧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回程吧。”
宋玥眼神里仍旧跳动着兴奋之色，马上遗憾地说道：“真的吗？现在还这么早！”
陆雪梧摇头，说：“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撤出森林需要三个小时。我们不能在这里扎营。”
陆陆续续捕捉这三只异化兽，陆雪梧就得出这个结论，夜里，她们绝对不能在森林里过夜。她们在训练室里训练时，那些危险是有量化的，而在现实里，危险没有量化，会一重接着一重，想要辅助伙伴们训练是一回事，把她们置身于完全危险的境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既然是团队的leader，就应该对所有人负责。
裴烬腰间的芒星刀，滚烫无比，刚才驯服野兽时，她进行了辅助，对芒星刀的驾驭能力，变得更加轻车熟路。她发现自己战斗时，也会变得异常的兴奋，需要陆雪梧的提醒。
返程，陆雪梧不再组织狩猎，以免耽误回城的时间，傍晚时分，森林里一下子黑了。连宋玥都有些打怵：“怎么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嗯，不要紧张，很快就能离开了。”
陆雪梧释放信息素，安抚其她三人，快速离开森林的边缘。
她们像是游荡在怪物的身体里，然后被它遗憾地吐出。
宋玥回头，后面凄厉的黑，仿佛要一下子扑过来，把她拽回到深渊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还好，下午的时候，没有恋战，听从殿下的安排了。”
芒星刀在裴烬的手中颤抖，似乎也感受到了森林的诡异。
刚才，即将离开森林，被她们抓住的三个异化兽，也在疯狂地撞击箱体，想要逃脱。现在彻底进入城市，它们也没了力气，开始在箱体里装死。宋玥以为它们真死了，还凑上去看，结果异化兔睁开猩红的眼睛，扑了过来，要不是有玻璃的阻隔，宋玥的脸都要被它挠花了。
“这三只异化兽，是吃了人血的。”
陆雪梧看着它们猩红的眼，说道。
很明显，吃了人血，吞噬过人类的异化兽，会更加的躁动。相反，异化兽会比较有距离感，就像她们之前进入游乐园异变区，遇到的那几只海鸥。
白天在森林里，信号断断续续，陆雪梧通知了当地的异变处理局，说她们救援了一个陌生女人，让她们来出口接。
副局长已经赶到出口，对陆雪梧表达了感谢，并且把伤员送往医院。
回到酒店，裴烬感觉血液里还是涌动着躁意，手中的芒星刀，也在驱使着她，再次返回黑夜之中。陆雪梧突然叫住她，裴烬回神，转头看她，她嘴唇一动，说：“你现在，需要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要崩溃。”
第85章
战力越强，就越容易陷入战斗。
裴烬差点忘了alpha、omega可能会异化，这像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挥砍下来，陆雪梧自从分化，就是B等级，如今又是全国少有的A等级，稳定自己，对她来说，是不是更加不简单？
这一刻，裴烬忘了陆雪梧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点了点头，声音和软：“好。”
第二天开会，会议结束，市长没有离开房间，犹豫了几秒钟，说：“殿下，有件事想向您汇报。”
“嗯，说。”陆雪梧说得很简短。
市长：“昨晚，我们抓到一名盗贼，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脱罪，说了一番很惊骇的言论。”
“嗯？”
“殿下，你想去见见吗？”
陆雪梧合上文件。
市长领着她前往地下监狱，盗贼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坐在审讯室对面的军人，看了眼摄像头，正在监控室里的市长，拿起麦克风，说：“你审问吧。”
“把你昨天说的话，再说一遍！”军人捂了捂耳麦，拍桌子，厉声说道。
盗贼抖了抖，哭丧着脸，说：“中尉，我说的都是实情啊！”
“上个月，我不是喝了点酒，从酒吧里出来，一摸口袋，您猜怎么着？”
“说重点！”
“哎！这也是重点，甚至是我的犯罪动机呢！”
盗贼说，“我在江湖上，不说大名鼎鼎吧？那也是叱咤多年，要不然也不会被按在这里！结果，那晚，我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钱包……真是……”
“你要说这些的话，就再去里面待几天。”
“不不不……”盗贼扭了扭屁股，说，“我通报的情况，可不可以让我减刑啊？中尉。”
中尉起身，看上去要走，盗贼立马出声：“好，好，我说重点！”
他说，“那晚，我被偷了钱包，十分灰心丧气，就想着止损，去了南街巷，就是被异化兽碾成平地的那一片……”说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异化兽，它等级A级吧？太可怕了！”
他咽了咽喉咙，说，“更可怕的是，它居然还有主人，那应该是个宣北人，她说着宣北话，单手就把它控制住了。中尉，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S级强者？宣北居然有S级强者！”
听着他的讲述，陆雪梧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什么人，可以佐证他的话吗？”
市长说：“昨晚，他说了以后，我就让人去查了监控，确实有行车记录仪，记录到他说的那个女人的形貌……”
陆雪梧沉吟片刻：“你把这件事写成报告，递到上面。”
市长赶紧点头：“好的，我已经让秘书在写报告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尽量想办法，核实这人说的事情。”
陆雪梧只说了这句话。
她们一行人，在碑林城待了半个月，帮助碑林城做了一些重建的工作。离开的时候，市长还想举办仪式，被陆雪梧拒绝了。她不打算这么公开地收买人心。
这期间，陆雪梧跟裴烬、沈杉、宋玥狩猎了三次，第二次，猎到一只刚刚异化，想要吞食人类的异化虎，这次捕获到的猎物，没有让异变处理局知道，陆雪梧单独处理，把异化虎送去齐都。第三次，猎到五只小型动物，跟之前的安排一样，吃过人的，一律送往处理局，手里没染血的，或者说，来不及染血的，就由她们来分配。裴烬得了一只爱说脏话的异化鹦鹉，沈杉得了一只异化猫，宋玥得了一只异化猎犬。
刚到碑林城的时候，章跃一直打不起精神，倒是曹复，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好奇。她下载了不知道多少交友软件，隔上一会儿，就说要出去见网友，问章跃要不要一起。章跃拒绝，曹复纳罕：“你都多长时间，没有谈过女朋友了？”
“你不会变态了吧？”她开玩笑地说道。
没想到章跃应激：“你才变态！去就去啊！”
真没想到，只是随便出去，见一见，还能碰上谢檀。那会儿，谢檀已经带着母亲们在酒店里住下，正好跟妈妈们在酒店餐厅里吃饭。
章跃坐在谢檀新认识的网友们对面，可谓是坐立难安，总觉得被谢檀看着。但是她悄悄地看过去，发现谢檀根本没有看她，只是在跟自己的妈妈们说话，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跟谁约会。
网友们说要出去逛逛，问曹复和章跃要不要一起，曹复连忙说：“好啊好啊！我还没怎么逛过这座城市呢！”她用胳膊推搡章跃，说，“你说呢，章跃？”
“行，去啊。”
准备要出去，谢檀站起身，手里端着餐盘，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拿些餐点。经过谢檀时，章跃屏住呼吸，让她意外的是，谢檀掐住她的胳膊，说：“这是你们新认识的人吗？”
“嗯，怎么了？”
吃醋了吗？
“哪里认识的？”
“章跃说，交友软件上认识的。”
“她们有点奇怪，不要跟着她们出门。”
曹复和章跃一直生活在较为安逸的齐都，谢檀不同，一直生活在边境城市，周围充满着动荡和不安。
“你吃醋了吗？”这句话脱口而出，迎来的确实谢檀无语的眼神，甚至松开手：“我只是提醒你，碑林城是一座危险的城市。”
章跃脸热，把手臂抽出，说：“哦，不牢你费心。”
或许是有了谢檀的提醒，章跃发现，这两个omega有点奇怪，她们扑着很厚的粉，但还是掩盖不了眼圈青黑。即将要踏出酒店时，章跃拉住曹复，在她耳边说：“刚才，她们俩是不是提到有什么草可以烧来闻闻，还跟我们说很好闻？”
“说了吗？”曹复上头了，觉得碑林城的omega，跟齐都的omega真是不一样，说，“好像说了吧？”
“她们，是不是毒草贩子？”章跃严肃地提出。
之前，她就被她妈转发过这类新闻，说是边境城市生活动荡，很多无法离开的居民，借以麻痹身心，会燃放上瘾类毒草。外面的风一吹，曹复打了个激灵，也回过神。已经站在阳光下的两个网友，还朝她们微笑招手：“怎么啦？”
曹复咳嗽了一声，说：“我忘了，我待会还有点事。”
其中一个omega脸色一沉，说：“什么事？”
“别管那些事了，我们快活要紧！”另外一个omega伸手过来，想把章跃扯到阳光底下。
这时，章跃后颈一凉，谢檀比她高几分，掐住她的后脖颈，往后一拉。她看着眼前的两个omega，对她们笑说：“我这两个朋友，突然不舒服了，不好意思。”
“……”
两个omega阴鸷地看着谢檀，谢檀也不再笑，冷冷地看着她们。
同为边境人，都能读懂各自脸上神情的语言。
omega知道成功不了了，就耸耸肩：“算这两个首都人命大。”
“走，换一个。”她对身边人说。
身边人还有点不甘，眼神死死地盯着章跃，大晴天的，硬是把章跃盯出一身冷汗，直到同伴走远，她才收回不甘的目光，一步三回头地跟上自己的好友。
曹复用手擦着脸上的汗，说：“我们刚才算不算逃过一劫？”
“是啊，蠢蛋！”章跃骂她，说，“之前就是你乱来，搞出来的玫瑰花异变区，居然还没让你长教训！”
“谁知道啊？之前也见过网友，不都没事吗？”曹复说。
章跃后脖颈发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谢檀的指腹，稍稍摩擦了一下她的皮肤。
“学委，谢谢你啊！”曹复道谢。
谢檀：“你们下次不要色令智昏，就行了。”
曹复挠了挠发热的脸，章跃试图撇清关系：“我没搭讪过其她omega，都是曹复做的。”
“是吗？”谢檀看着她，外面的阳光，映得她眼眸微微发亮。章跃点头如捣蒜。
“我还要陪妈妈们，就不跟你们闲聊了。”谢檀走开，章跃想要跟上，又停下脚步，看着谢檀在她妈妈们对面坐下。刚才经过她们餐桌的时候，还听到她的妈妈们在问：“在学校，有没有心怡的omega、beta？”
难道就不能包括alpha吗？
曹复灰心丧气，饭也吃不下，说要回房间。章跃只好跟着她上楼了。
回程的房车，陆雪梧提出要跟裴烬一间房，宋玥理解：“你要做信息素训练。”
其她三人再次欲言又止。
房间有限，宋玥跟沈杉一间房，进入房车之前，还跟沈杉约法三章：“不能在公共区域脱衣服，不能未经我允许，触碰我的身体，搭肩膀也不可以！”
沈杉：“那你也不准搭我肩膀。”
“我搭你肩膀，没事！”
“为什么你搭我肩膀，就没事？”
“因为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杉吐血：“难道我就会对你做什么吗？”
宋玥上下打量她，说：“不好说，你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有什么癖好。”
“？”沈杉说：“难道你不是吗？”
“我不是啊。”宋玥说。
沈杉脸色一变，宋玥接着烂漫地说：“我有纸片人老婆，好多个呢！”
“……”沈杉心想，那没事了。她说：“行，这个可以谈。”
“？”宋玥莫名其妙，说：“怎么，我谈恋爱，还要向你汇报？”
“……”沈杉理直气壮：“不可以吗？我是你发小哎！不得给你把把关吗？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也会跟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杉说“喜欢的人”，宋玥就觉得气闷：“哦，是吗？你有喜欢的人啊？”
“暂时没有。”
听到这四个字，气也没缓过来，还是很不舒服。进入房间的时候，重重地把门关上了，差点让跟在她后面的沈杉碰到鼻子，沈杉张牙舞爪：“喂！你差点把我鼻子碰瘪！”
“活该，谁让你离我这么近！”宋玥喊道。
曹复看到这一幕，用胳膊肘杵了杵章跃，说：“你不觉得，沈爵士跟体委才是一对吗？为什么大家都在传爵士跟殿下啊？”
“嗯，是吗？”停留在碑林城半个月，今天，可以说是她最高兴的一天了。因为，又可以跟谢檀一起住了。
谢檀的母亲们，被安排在了房车里另外一个房间。
又回到熟悉的房车，裴烬有点脸热。过去半个月，在碑林城，她们没有再发生什么，一来，是五殿下繁忙，二来，她们彼此心中有些芥蒂。裴烬仍旧很介意陆雪梧说的，她跟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她只是其中的一个。而陆雪梧对她，也是忽冷忽热，全凭心情。
深夜，外面星空绚烂，当然，这充斥着诡异的浪漫。
陆雪梧躺在下床，翻身，说：“睡了吗？”
裴烬没说话。
“我知道，你没睡。”
指尖微凉，陆雪梧抬起修长的手，触碰她的手指。裴烬缩回：“殿下，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要说得很清楚吗？”
“对，”裴烬说，“要不然我不明白。”
陆雪梧揪着床栏杆，轻巧地翻了上来，仿佛脱离了重力影响一般，她撑在裴烬的上身，纤细白皙的手指，抚摸她的脸，烂漫夜空下，裴烬的脸格外好看。
裴烬脸颊烫红，说：“难道，殿下要诱导我进入热期吗？”
“不可以吗？”陆雪梧说。
“殿下喜欢强制，也可以。”
“你为什么这么不情愿？我就这么比不上，你的那些前女友吗？”
裴烬感觉自己嘴巴说烂了，陆雪梧都不相信，她没谈过那些前女友。她说：“我不会拿殿下跟任何人作对比。”
“讽刺我吗？”
裴烬没说话，直直地看着她。
她俯下身，炙热的呼吸洒在裴烬的唇边，裴烬心脏发颤，她知道这没有陆雪梧的诱导，忍不住伸手，把陆雪梧揽在怀里。
她，是陆雪梧的侍宠，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再索要更多。
刚开始，她不是只想在abo世界活下去吗？就记住自己这样的念头，不要再奢求更多。
陆雪梧一直伏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衣服揉皱。她的呼吸，凌乱而又急促，说：
“阿烬，你很好。”
要一直这么对我。
沈杉一晚上都没有睡得着，这还是分化以后，第一次跟宋玥独处。而不解风情的宋玥，没到凌晨，就睡着了。真是让她……
“你晚上没睡吗？都有黑眼圈了！”宋玥惊呼。
沈杉：“是吗？”沈爵士，还是注意外在形象的，连忙找镜子看，果然，确实眼睛下浮着青黑，她一边找眼部按摩仪，一边说：“今晚，一定早睡。”
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神清气爽的五殿下。只是，五殿下脖颈上，贴着创口贴，宋玥说：“殿下，你脖子上怎么了？”
“蚊子咬的。”说着，陆雪梧瞥了一眼裴烬，裴烬转过脸。
“啊？是吗？我没感觉到蚊子啊。”
沈杉也看到了，悠悠地说：“可能，蚊子光咬我了吧。”
“？”
这么一说，好像很合理，宋玥点头：“难怪，你晚上没睡觉。”
沈杉喉咙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回程的第三天，可以查询大齐军校的录取结果，裴烬有些担心。
陆雪梧坐在她的腿上，轻轻吻着她的唇，说：“怎么办，你要是真成我学妹了。”
“你复读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她唇角含笑。
这无疑，增加了裴烬的紧张，比起她的不安，陆雪梧显得很轻松，毕竟她是联合军校考核第一名，又是全国理科第一，大齐军校没有理由不录取她。
但裴烬就不一样了，首先，她实战考核，也不是很靠前，再其次，她的文化分数，也不是很高，不一定能录取得上大齐的指挥系。
出结果的网页，本身就很卡顿，更别说，她们此刻还在旅途中，信号就更差了。
“我来试试。”
陆雪梧拿过笔记本电脑，操作了一番。
很快，网页刷新出来，陆雪梧说：“有结果了。”
裴烬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想要去看，被陆雪梧遮挡，陆雪梧没什么表情。
“啊？”
陆雪梧抬头，亲吻她的唇，唇角含笑：
“可惜，你当不了我学妹了。”
“嗯？”
陆雪梧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说：“阿烬，恭喜你。”
网页豁然出现大学录取页面。
显示，大齐军校，指挥系，录取成功。
旁边也传来章跃和曹复的欢呼声：“我们被后勤学院录取上了！”
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波折，只花了四天的时间，就回到了齐都。齐都一中，也第一时间收到了2101班的录取情况，裴烬作为2101班的黑马，也备受瞩目。她回齐都的第二天，学校就打来电话，说：“裴同学，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空，方不方便回学校做个专访？学校想拿你做正面典型，宣传一下，你看可不可以？”
裴烬思考了几秒钟，答应了，换作以往，她可能不想这么高调。但是现在想来，她要尽量地扩大名气，好拉拢人脉，为以后的政治生涯做好铺垫。
九月一日，入学日。
裴川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送裴烬去上学，一路上，裴川都很兴奋：“真没想到，你能考上大齐军校！”
随后，又压低声音，说：“你妈跟我说，她没有动用任何关系，是不是殿下那里……”
“殿下确实给了我很多助力，”裴烬说，“但这方面的操作，殿下应该没做。”
裴川回头，打量她，说：“你还真是凭借实力啊？”
“有什么问题？”
被她的目光注视，裴川倒是有了点不自在的感觉。
小兔崽子，气场还挺强。
裴烬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突然，听到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
“裴姐，我们先找人把黑热搜按下去，一定不能影响你的新戏……”
等她再睁开眼睛，身体一顿，四周光线昏暗，但是，能够看清楚，这绝不是在裴川的车里，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abo世界的原住民，不可能再返回原世界了。快一年了，她又一次回来了。
第86章
裴烬凭借肌肉记忆，找到床头灯的开关。
她打开灯，昏黄的光映亮四周，驱散了黑暗，但驱散不了周围袭来的寒凉。她思绪乱糟糟的，尽量跟上经纪人的说话节奏。
她又再次落回原世界的穿越点。
这时候发生了什么？
对，有人买了黑热搜，说她“厌父弃母”，之前裴勋打电话过来，希望她给裴铄找关系，让他能够上京城影视学院，裴烬拒绝后，裴勋说要整她，原来是这么整她。
那边黑热搜的手法很专业，像是业内，但是裴勋又不是业内人，怎么会找到这么专业的团队？
裴烬整理着思绪，电话那边的夏竹，还在念叨，该怎么把黑热搜的热度降到最低。
裴烬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现在很多人都会熬夜上网，就算早睡的，第二天醒来，也会被各大营销号科普。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撤热搜，就把这次黑色公关事件，钉在我职业生涯了。”
夏竹还很年轻，应对很多事情没有经验，于是安静下来，听裴烬说话。
怎么回事，感觉裴姐又御姐了不少？
“现在，我联系余导那边，跟她们说明一下情况。”
裴烬说，“如果有代言公关，现在联系你，你也好好回应。”
“目前，我会编辑回应文案，发之前，会给你们看。”
工作群迅速开展工作，找到了这其中最大的几个推波助澜的营销号。她们把文字重点划记出来，递交给裴烬，裴烬就这些信息一一回应，做出如下说明：
七岁时，父母离异，在这之后，对她没有完全尽到抚养人的义务，中学时，需要打工，才能挣到平时的生活费。如今，看她发展得很好，过来试图弥补，但也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难以满足，父母宣称决裂。
裴烬母亲那边也差不多，之前也向她提出过借钱的事情，裴烬早就把那些年，他们给她的钱还清了，没有理会。估计裴勋联系上曾经相看两厌的前妻，合伙对裴烬发出控诉。
裴烬编辑了文案信息，发到工作群里，工作群里的伙伴，一时都来安慰她：
“裴姐，我不知道你之前过得这么惨，还以为你一直生活很优渥！”
“对啊，我姐的气质，不像是缺过钱的！”
裴烬也不是想博同情，只是觉得把文案编辑出来了，给其她工作同事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补充。这时，她也察觉到，自己似乎变得冷性了不少，好像是被abo世界捶打出来的——
不要管情绪，要想着该怎么处理事情。
经人安慰，裴烬才发觉自己经历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把文案整理过后，裴烬发送在自己的各大平台号。
夏竹已经去联系各大平台的官方，要求撤掉热搜了，如今黑她的热度稍降，她把解释文案发出。
这之前，被人带节奏，许多人都对她最近冒尖有意见，开始黑评：
“我早就看裴烬不顺眼了，资方捧出了什么怪物？”
“对啊，裴烬长得就很张扬，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裴烬最近热度好高啊，这就是准一线吗？”
“谈不上，什么时候一线的标准这么低了？”
裴烬的解释说明发出后，不少黑评被路人粉攻击，纷纷删评。
评论区，也出现不少安慰她的话：
“姐姐，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是一样，弟弟出生以后，爸妈就好像不那么喜欢我了。”
“我爸妈也是经常吵架，他们已经离婚过一次了，最近又闹着要复合，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我真的好痛苦。”
“连大明星都走不出原生家庭的痛，我也释怀了。”
黑评、黑热搜减少，路人发言增多，风评逐渐正常。
第二天一大早，余苏知道了这件事，转发了裴烬的微博，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昨晚，裴烬黑热搜登顶的时候，余苏的社媒号也沦陷了，有些可能是影粉，而有些就是假装的了，在她评论底下挑拨：“余导，裴烬人品太差了，难道你选人不看品德的吗？我是您十年老影迷了，如果您执意要用裴烬作为新戏的主演，我只好跟我的青春说再见。”
“老余，你不要晚年不保啊，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作品，慎用流量啊，成也流量，败也流量，我们还是当人民艺术家比较好！”
余苏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裴烬这个演员，比较纯粹，她喜欢纯粹的人，来表演她的电影。
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在网上揭底，是谁在黑裴烬，马上就抓出了孙明磊，主张那几个煽风点火的营销号，近段时间，跟孙明磊的合作比较密切。网民们吃惊：“孙明磊？孙明磊为什么要黑裴烬？”
“对啊，两个人在一个次元吗？”
“可能孙明磊太爱炒作自己的恋情了，你们忘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演员，而裴烬刚获得柏松影后，大家对她的印象是知名演员。其实，两人不久前还演过同一部剧。”
“我知道了，孙明磊是不是对裴烬一直有报复心啊？之前，跟踪裴烬，后来道歉了，又心有不甘，结合他近段时间的表现，感觉像是他会做的事！”
孙明磊的公司，得知这件事，把他臭骂了一顿，之前他劈腿出轨的新闻，还没有停歇，现在又搞出这样的事，得罪业内人，他到底还想不想混了？
把事情处理完，裴烬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光，流泻进来。她感觉身体有所变化，就像夏竹给她推荐过的小说里面，描述的那样，像是修真体系，等级有所突破之后，眼睛变得更明亮，耳朵能听到的更多，她无法忽视身体的变化，不自觉地抬手，抚摸后颈。
难道她把abo世界里的信息素控制，带到了原世界吗？
裴烬闭上眼睛，尝试释放信息素，过去，因为她在abo世界里等级低，即便返回原世界，也感受不到信息素。当时，她不知道是无法带回原世界，还是她本身等级低，但身体有一种变化，加重了她对后者的猜测，那就是原世界里的身体，在颁奖礼上就变得突然虚弱。原世界里，她是有健身的习惯的，不至于一瞬间，肌肉消融那么多，身体变得无力。
是她的错觉吗？她居然嗅到空气里，淡淡的奶香，这是她abo世界里信息素的味道。
夏竹过来接她去公司里开会，在车里，夏竹突然说：“姐，你又换沐浴露了吗？”
“什么？”
“我闻到奶香。”夏竹摸了摸鼻子，说，“还挺好闻的。”
“什么牌子啊？”
她说，“对了，你上次换的沐浴露牌子，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上次，夏竹也从裴烬身上闻到，陆雪梧信息素的味道。因为陆雪梧标记了她，所以她身上会有她的味道。
“好的，我回去看看。”裴烬的心绪有点乱。
她再次闭上眼睛，试图感受在abo世界里，感受到的那种线条世界。
没有，只有一片黑。她无法调动任何线条。
抵达公司，钟菡还在开会。
新上任的管理，热情地跟裴烬打招呼，裴烬有印象，好像就是这人把她一直不太喜欢的展示墙剧照给换了，一直向她示好，有意跟钟菡争权。于情于理，裴烬都是站在钟菡那边的，钟菡给她提供了很多资源，而且，她们也认识了很久。
会议结束，钟菡走出来，就看到父亲那边亲戚，塞来的管理，对裴烬百般示好，裴烬看见她，也起身朝她走来。
“周经理，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钟菡说。
周经理停下脚步，语气比较幽怨：“各个部门的饮用水换好了，怎么，我还需要检查什么？地板有没有扫干净？”
钟菡抬手捂嘴：“哇，周经理，你眼睛里好有活啊！难怪我小叔，一定要把你推荐来我公司！”
周经理好整以暇：“钟总，你能不能给我派其他任务，我觉得夏竹年纪轻，不一定能帮裴小姐处理好事情，不如，让我来跟她工作安排吧？”
钟菡转头看向裴烬，裴烬说：“夏竹做得很好，我现在还不打算换人。”
钟菡耸耸肩，说：“周经理，那没办法了，裴小姐这里人手还足够。”
她穿着高跟鞋，比周经理还略高一点，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说，“周经理，公司的事，无小事，对不对？要是有其他公司过来，想跟我们谈合作，看到我们地板太脏了，一定会觉得我们公司内务很差，不愿意把项目交到我们手里，是不是？”
周经理咬咬牙：“是，您说得对。”
钟菡满意，收回手，走去办公室，裴烬跟在她的身后。
一进入办公室里，钟菡有点抓狂，说：“那个姓周的，又用什么方式拉拢你？”
“问我对现在的合同待遇满不满意，想不想重新签约。”裴烬镇定地回答。
“靠！”
“好阴！”
钟菡骂了几句，又问道，“阿烬，你想不想重新签合约？你现在获得了柏松影后，身价确实不一样了。”
“我现在也不是很缺钱，”裴烬坐下来，缓缓吐了口气，说，“我就是爱演。”
“……”
这话，听着。
钟菡：“到时候，我让助理重新拟定合同，给你看看，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吃亏。”
“嗯，好的。”
两人就着凌晨发起的黑热搜，谈论了几句，然后裴烬又说：“现在有文姐的消息吗？”
钟菡摇头。
“文姐跟她的家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说，这世界是不是有任意门，一打开，就去了别的世界？”
裴烬思绪一顿：“嗯，或许有。”
过完年，裴烬进组，余苏的新戏，《她从大海里来》。
本子已经完全出来了，跟她看过的初版大差不差，表面上看，讲的是女主的历险记，其实背后，要透露出的含义很多，需要观众足够静下心来看，这无疑是高信息时代的挑战。
第一场戏，要在海里拍摄，剧组专门去了海鸥岛，那里风景好，气候也不错，适合长时间泡在水里拍摄。要不然三月份的天气，在水里泡半天，人都会生病。
拍了几个镜头，余苏都没有说话，裴烬知道她不满意，便问：“导演，有哪里需要我调整？”
余苏犹豫：“我不知道你跟你的公司，会不会同意，我需要这场戏，你能够全|裸。”
裴烬惊讶：“全|裸？”
“当然，只是拍背影。”余苏抬手，用手比作镜头，进行运镜描绘，“首先，俯拍大海，然后，你游泳，出现在镜头里，拍到你的背影，跟随你，慢慢地上岸。”
片名就叫《她从大海里来》，开场的这一幕很重要。
裴烬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情形确实很美，但是她也没有做好全|裸的准备，便说：“好的，我再琢磨一下。”之后，跟公司商量，很快就有了结果，让导演团队出分镜脚本，她们看一看，当晚，余苏工作室就把脚本给公司，裴烬跟公司商量之后，决定采取导演的大部分建议，只是稍微遮挡重点部位。
第二天调整之后，进行拍摄，镜头很美，非常顺利，一条就过了。
监视器里，裴烬从海里上来，只遮挡了一点重要部位，余苏也不打算在这里博噱头，不会特意拍她的全身，只是拍她脸部表情。
余苏问：“小裴，这里你是怎么理解人物的？”
入组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刚开始余苏会叫她“裴小姐”，现在叫她“小裴”。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理解，对您来说，合不合适。我认为，《她从大海里来》，用另外一种方式看，其实说的是人类史。”
“嗯？”
“人类最一开始，就是起源于海洋，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您希望我全|裸出镜，那时候，一切都起于蒙昧，没有现代文明的概念。大概，文明本身也是伪命题。主角诞生于海洋，去过丛林，经过沙漠，被自然风吹雨打、陷入物质匮乏的战乱，又度过浮华的海市蜃楼，可能这代表着后工业时代，物质丰富后的精神空虚。最后，主角回到大海，我猜想是，您美好的祝愿。祝愿海里来的我们，能够找寻到心灵的海洋，足够徜徉。”
裴烬说，顿了顿，接着说，“我认为，主角刚登岸的表情，应该是迷茫、好奇。”
余苏久久无法呼吸，喟叹了一声，说：“我怀疑你住进了我的大脑里。”
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于她来说，人生最幸运的，是能拍戏，最最幸运的，是拍摄的主角，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深耕行业多年，经历过穷困、迷茫，又风生水起，经历过浮华，沮丧过、消沉过、得意过，万般情绪，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沦为工业时代的记录员。或许，裴烬的出现，就是对于她一直在坚持的奖励，让她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部戏强度大，很多镜头，都需要展现裴烬强韧的体魄。
余苏以为，中途需要停机，让裴烬去训练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一贯保持清瘦身材的女明星，居然有强韧的体力，有时候人高马大的摄影师都扛不住了，裴烬还能坚持再拍几组。
离开监视器，裴烬喝水的时候，副导演在旁边看，马上问：“你手里的药丸是？”
“维生素。”裴烬把药瓶递过去，说，“您平时吃吗？”
“……”
副导演抬手，盖住额头，说：“我以为你嗑药了，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强的体力。”
“你平时吃什么补药吗？”
“不吃。”
裴烬说，“那些都没什么用。”
“真的吗？”
副导演说，“你可别藏私。”
“我这把年纪了，熬大夜班，真是熬不动了。”
裴烬抿了一口水，又放下，说：“可能，锻炼得多。”
“做什么锻炼？”
信息素训练。
裴烬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这五个字。但是说出来，副导演估计以为，她熬夜熬得神志不清了。
跟副导演聊了几句，裴烬往房车的方向走，很快，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短袖的女人，手里抱着沙滩排球，朝她笑：“你是裴小姐吧？”
“不是。”裴烬说得很流利，“我长得像她吗？”
女人笑，说：“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签名。当然，您要是愿意给我签的话，也可以，我侄女挺喜欢您的。”
她手里都是沙子，不在意地往衣服上擦了擦，从裤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展开说，“你好，我是异象处理局一组的副组长，许木。”
第87章
异象处理局？
裴烬心脏快跳几拍，仿佛听不到周围的海浪声，只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脸。
她眼神快速扫过她的证件，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有人喊了一声：“许木！”
她着装更为正式，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西装长裤，一副公职人员的打扮。她踩在沙滩上，一脚深一脚浅走了过来，比起许木一副休闲的打扮，她的打扮更加正式，出示自己的证件，说：“你好，我也是一组的副组长，我叫柯佳。”
“这里不太方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柯佳眸子颜色很浅，要更加淡漠。
“我不能确定你们的身份。”裴烬说。
柯佳：“你认识毕文吧？”
裴烬张了张嘴，沉下脸，说：“毕文是你们带走的？”
“对，是。”柯佳承认了，说，“我们把毕文转移走以后，就一直在观察她身边人。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这三个字，牢牢把裴烬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过去未解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要得到解答了吗？在末世生存的经历，让裴烬没那么容易相信陌生人，而柯佳和许木似乎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毕文的照片，裴烬终于放下一些心防，说：“文姐在哪里？”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带你过去。”柯佳说。
裴烬犹豫，看向剧组拍摄的位置，再次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她们开了车过来，驱车离开海鸥岛，柯佳开车，很少说话，倒是许木会缓和气氛：“裴小姐，你比照片里的还要好看，方便给我签名吗？”
柯佳咳嗽一声，许木无视，裴烬说：“可以。”
许木马上转过后背，让裴烬在她背上签名。
“我可以知道更多的信息吗？”裴烬说。
车上，应该算封闭的场所了吧？不用担心别人会听到。
许木和柯佳对视了一眼，柯佳点头，许木说道：“反正，之后副局长也会找你谈话，会把能让你知道的信息，全让你知道。”
“我们想知道，你穿越的事情，还跟其她人说过吗？”
裴烬：“没有。”
之前，文姐刚消失的时候，她感到恐慌和孤单，想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钟菡。但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以后，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就没有说。很快，她又想到一件事，说：“不是，我好像跟我一个朋友说过，第一次穿越回来，我跟我医生朋友说了我的情况。”
许木脸色一变，说：“不知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孙尹。”裴烬说，“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之前，她第一次穿越回来，是在颁奖礼上，当时，她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跟她朋友说了，自己在颁奖礼上，穿越去abo世界的事情。后来检索社媒软件，发现说出这件事，本身有点危险性，就没再向外透露。
许木赶紧拿出平板，似乎在做什么登记。
“你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十二月底。”
许木摇头，说：“那你朋友，可能也成为‘穿越者’了。”
裴烬捕捉到关键信息，说：“如果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其她人，也会让她人穿越？”
“对，概率会明显提升。”许木说，“我们认为，当初毕文可能向你透露过，自己穿越的事情，导致你穿越的可能大大增加。”
裴烬回想，她记得去年的时候，毕文突然说：“你觉得，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吗？”当时，她问：“你是说，平行世界吗？”但是，毕文没再说什么。很快，她也忘记这段小插曲，直到第二次穿越的开始，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她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她真的穿越了。
“当时，毕文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导致其她人穿越。”
许木说，“我们希望，你在这之后，不再向其她人提及这件事。”
“好。”
裴烬手心发凉，想要给孙尹发消息。许木似乎猜出她的举动，说：“没事，我得到反馈了，你朋友现在没出事，不过，她确实是穿越了，她的举动很反常。”
“当初，我们把你列为观察对象，没有马上接触，也是担心，我们接触你，导致你本来没有穿越，被我们接触以后，反而促成你穿越。”许木苦笑了一声，说，“你别看这一秒，我们好好地待在这里，说不定下一秒就变了，可能又经历了一场穿越。”
裴烬：“你们也是穿越者？”
“对，”沉默许久的柯佳，说道，“异象处理局的全体人员，都是穿越者。”
裴烬感到震惊，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穿越者，之前，她一直搜寻不到，可能也是官方下场，进行掩盖了，以防更多的穿越事件发生。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早的穿越者，是我们的副局长，目前，我们大概将事件的起点，定在了2025年3月11日下午3：21，这是最早我们已知的穿越点。”
“现在已经一年了。”裴烬说。
“对，是。”一直以来，以轻松示人的许木，神情也变得凝重，“世界，失控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重，或许也是让自己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她说：“当然，穿越者在人群中，还是属于很小的概率。”
“毕竟，很多人都无法顺利从穿越世界里返回。”
许木咳嗽了一声，发现自己越说越严重了。或许，她从心底里就无法保持乐观。
“嗯？”
“如果在穿越世界里死亡，可能会在返回原世界的下一秒，遭遇意外，死亡。”
“那文姐？”
“毕文这种情况，很特殊，据我们调查，她应该穿越进古代宫廷了，可能是被人投毒了，在穿越世界里昏迷不醒，导致无法返回。”
裴烬：“那该怎么办？”
许木和柯佳沉默。
裴烬的心脏剧烈地震动。
所以说，就是等死吗？
“难道，你们不可以去文姐的世界吗？”
柯佳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我们没想办法吗？我们也在找办法，能够去其她人的穿越世界！”
裴烬不能理解柯佳突然暴躁，想要反击，许木按住柯佳，给裴烬解释道：“我们也有很多同事，没有顺利返回原世界。之前跟柯组长共事的……”
“许木！”柯佳厉声说道。
许木：“柯佳，你不要急，裴小姐迟早会知道。”
“难道我们不也是这样吗？下一秒，无法预测自己会不会死亡？”她故作轻松的口吻，说，“与其突然死掉，吓别人一跳，还不如让别人有所心理准备。”
柯佳眼圈泛红，不再言语，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办法，可以进入其她人的穿越世界。”
许木说，“如果可以，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同事牺牲了。”
这句话出口，车里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裴烬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经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吃喝都在车里解决，她们带了很多便于携带的食物，一天过去，许木把黑布递给裴烬，裴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把黑布戴上。
眼睛被蒙上以后，听觉就变得十分灵敏，她听到交谈声，混合着各国的使用语言。
听到闸门拉开的声音，然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机器空间里。
“可以摘下眼罩了。”许木说。
她说，“这个规定，是一开始设下的，我觉得到后面，会越来越没用。因为能够返回的穿越者，本身体能都有所增加，你也能感受到，自己手里有异能吧？”
“嗯。”
“你穿越到什么世界了？”裴烬说。
许木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那个世界，迄今为止，专家也没有调查出，什么人会进入什么类型的世界，大概是一种随机。”
怎么有这么多的前缀补充？
柯佳冷不丁地说道：“萌宠。她变成了一个兔女郎。”
“……？”
柯佳：“也不能说专家没有任何猜测，据专家说，这是童年缺失、内心印证。”
“……”
裴烬沉默。
柯佳：“裴小姐，你进入什么世界了？”
“……”
裴烬说：“可能，这只是专家的猜测。”
“我记得，我穿越之前，是我身边的经纪人，在听那些有声小说。”
前缀补充好长。
柯佳认真地看着她，她说：“abo世界。”
柯佳深深地看着她，裴烬感觉她要把自己看到地心去了，柯佳开口，说：“abo世界，是什么世界？”她疑惑、不解，许木也是一脸迷茫。
“……”
abo世界，就这么小众吗？
裴烬说：“你们可以拿出手机，搜索一下。”
“不是，还是我来给你们解释吧。”鉴于搜索内容，一个比一个劲爆，她觉得，还是她来解释比较好。
柯佳、许木领着她，来到了一个电梯旁，坐上电梯，轿厢迅速下沉，裴烬感觉这是去往地心。
等离开电梯，柯佳说：“我明白了，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人类一出生就被归类了。”
“很压抑。”许木补充说。
裴烬：“……”
“……也可以这么说！”
进入这栋建筑物，裴烬能看到不少人，她们纷纷向柯佳、许木打招呼，全都对裴烬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人似乎认识裴烬，毕竟裴烬最近热度高，只是她们诧异，裴烬居然也是穿越者。官方也认为裴烬很重要，因为她影响力大，如果她在媒体前说出，自己是穿越者，那一天的工夫，会引起多少穿越事件的发生？
裴烬见到了毕文，跟之前见到的一样，毕文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周围都是维持她生命体征的仪器。她们向裴烬解释：“毕文的父母，也是观察对象，不过目前，她们还没有穿越，我们把她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度假了。”
孙尹很快也被送了过来，见到裴烬，立即扑到了她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脑子也出问题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想找你！”
裴烬感到愧疚：“对不起，要不是我……”
孙尹摆手：“这跟你没关系，又不是你促使穿越事件发生的，就算不通过你，我也可能通过其她人。”
她说，“多亏了你，跟我详细描述abo世界的遭遇，穿越去其它世界，我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顺利返回了。”
“你去了什么世界？”
“我们国家的古代，那个时期战乱频发，流行病大行其道。我干起了老本行。”孙尹苦着脸，说，“不知道我下一次，能不能顺利返回。”
裴烬：“官方在研究怎么去其它世界，说不定下次我能跟你一起去你的世界。”
“真的吗？好啊！”孙尹说，“而且，我最近发现，我穿越的世界有异能。”
“嗯？”
“对，异能。”孙尹说，“回来之前，我刚觉醒了辅助系异能。”
她们说话的时候，许木也在旁边，说：“是的，我们也发现，不管我们去到什么世界，最后都会发展出异能。”
她欲言又止，说，“而且，我们可能还会将异能带回现实世界。”
“这么好！”孙尹说，她连忙闭上眼睛，想要感受自己刚觉醒的异能，“嗯，有点感觉，但是不那么强烈。我在古代世界，感受很强烈，可以召唤出自然精华，给人打辅助。”
裴烬：“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许木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烬也感觉出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询问，估计有一些是需要保密的。
突然，她想到过去，曾在社媒上看过一篇帖文，于是问了出来：
“之前，我在社媒上，看到过一个帖主，说自己穿越到航海时代。”
许木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透露更多。听到裴烬这话，略一思索，又沉默了。就在这时，她们待在的房间，闸门向两边张开，有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走了进来，许木立马起身敬礼，裴烬和孙尹有些茫然，但还是站了起来，可能这又是哪位大人物。
这人是一名中年女性，看上去有些严厉，她朝许木说：“许组长，你去忙吧。”许木立马离开了。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柏奕，是异象处理局的副局长。”
“局长，你好。”孙尹拘谨地说道。
裴烬：“你好，局长。”
柏奕说：“裴小姐、孙小姐，请坐，我会向你们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许木和柯佳已经说了许多，柏奕在这些内容里，又做了补充。
裴烬把刚才的疑问提了出来：“我第一次穿越回来，就觉得很奇怪，在社媒上搜索相关内容，有人说自己穿越到航海时代。”
柏奕犹豫两秒钟，说：“告诉你们，也可以，希望你们不要外传。”
“这也是一名穿越者，只是我们知道的太晚，她被其他组织带走了。”
“其他组织？”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柏奕说，“有人在促使我们的世界，走向末日。”
“目前，我们从穿越世界带回的异能，普遍受到压抑，是因为现在的世界，还不是末日。”柏奕说。
裴烬惊讶。
居然还有其他组织。
但是想想，又不意外，都是人类，不是还有多种意识形态？
自从核弹发明出来，各个国家都在争相发明核弹，如果一个国家有穿越者，并且具备异能，难道其他国家不想具备吗？
如果异能者需要末日，那么，末日会出现。
柏奕解释说明以后，就离开了，似乎有意给她们留出消化的空间。
“信息量好大。”孙尹瘫倒在床上，说，“读完书、规培结束，我以为我的辛苦，终于告一段落了，现在告诉我，世界要毁灭了。”
裴烬也在消化自己得到的信息。
过去，每次穿越回来，她都想找更多的穿越者，都在想，哪里可以找到更多的穿越者。现在，猛然见到这么多穿越者，甚至，见到官方的首领。告诉她，世界可能要毁灭了。绝望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她以为，自己穿越结束，所有事都结束了，但是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人类，即将面临，自己都毫无准备的未来。
深夜，裴烬收到余苏的消息：
“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她突然从剧组里离开，柯佳派人去跟剧组说，她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剧组也给予了理解，毕竟前段时间，她爸妈联合孙明磊，搞出那样的黑热搜。
“嗯。”
裴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微信那边“正在输入中”好几次停顿，说：
“你忙家里的事，剧组会先拍其它内容。
“没事。”
这是余苏能给予最大的安慰了，作为事业狂人，安慰她可以暂时停工。
第二天，裴烬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发亮的灯。因为在地底下，看不到阳光，只能看到钢柱和疲惫的人。裴烬决定返回剧组。
“啊？都要世界末日了，你还回去演戏啊？”孙尹说道。
裴烬：“又不是今天世界末日。”
孙尹从床上一下子跳起：“你说得对，又不是今天世界末日！明天，我还有一台手术呢！”
柏奕没想到裴烬和孙尹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以往很多人，都是沮丧，即便是现在，悲观的风，仍旧飘散在她们的上空。
“嗯，好。”柏奕说，“不过，你们也可以考虑，我们的邀约，成为异象处理局的一员。”
她苦笑，说，“毕竟，现在这一刻的世界需要我们。”
“好，我会好好考虑。”裴烬说。
裴烬和孙尹坐上离开的车，抵达剧组的那一刻，裴烬突然感觉到安心。
夏竹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嗯，还好。”裴烬说。
夏竹：“那就好。”
她抚了抚心口，又安慰了几句。
站在阳光底下，海浪拍打着裴烬的双腿，她感觉到真实，仿佛世界末日还很远。
第88章
裴烬调整自己的状态，继续拍戏，很快结束了海鸥岛的戏份。
下一组戏在丛林，她们转场有名的半开发丛林，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
森林里的住宿条件，没有海鸥岛那么好，网络断断续续，用水也有限。
孙明磊已经在庙里待了快两个月，中途几次下山，都是因为自身的合同纠纷，公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从庙里出来，已经有新闻开始说他在庙里待着的事情了。但是，他害怕，只有山庙才能给他安全感。
任朗也觉得他越发阴沉，以为是他事业受挫，脾气变得古怪了。
一次，孙明磊坐在他面前，明明在嗑瓜子，突然起身，环顾四周，嘴里说着什么，尸体、尸体要闯进来了！
什么啊？
任朗被他吓得不轻，赶紧问道：“孙哥，孙哥，你怎么了？”
孙明磊攥着拳头，眼角瞪得快要裂开，他不善地盯着任朗，慢慢地松开拳头。
“做噩梦了。”
“嗯？做噩梦？”刚才，任朗也是昏昏欲睡，没想到孙明磊直接睡着了。
孙明磊浑身都是冷汗，盘腿坐了下来，甚至被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裹在自己身上，他在被子里发抖。怎么回事？为什么待在庙里，还会被拽进地狱？
难道，他神经出问题了？
他决定，找个大和尚问问，驱驱邪。
佛堂里，光线不好，孙明磊虔诚地坐在和尚的面前，说着自己的遭遇，和尚本来是闭着眼睛，很快把眼睛睁开，看着他，他惴惴不安，说：“我是不是前世做了什么，佛祖要惩罚我？”
和尚似笑非笑，转着手里的念珠：“不见得，不见得。”
他这番表现，弄得孙明磊一头雾水，孙明磊想下山，找个医院看看，也被他阻拦，说：“不急，不急。”
“嗯？”
难道，他的噩梦有破解之道？
这期间，庙里也变得繁忙，孙明磊一打听，是附近有剧组入驻。
好巧不巧，居然是裴烬那个小人！
这一次穿越返回，孙明磊明显感到身体不一样，似乎变得更轻盈，力气也变得更大。过往，为了维持清瘦的形象，都没有去健身房多练，这让他很不满意，他想练出大块的肌肉，这被公司驳斥，说，他还要不要女粉了。
他在丧尸世界待了两年，这两年里，他坑害同伴、不择手段，让自己活了下来。丧尸世界，现在也变得不一样了，他亲眼看到丧尸在墙壁上攀爬，有人抬手，隔空把丧尸击落了。他感到吃惊，以为这人袖管里藏东西了，于是假意给了很多食物，接近这人，这人说：“其实，我是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丧尸潮爆发之前，我们就在做身体潜能的研究，我给自己来了一管，没想到丧尸潮爆发以后，通过药品，激发了身体潜能。”他连哄带骗，也去了那所实验室，找到了针剂，给自己注射了，当时，实验室里的丧尸围拢了过来，正在顶撞实验室的门，他紧张得额头渗出大颗汗珠，眼睛都模糊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居然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起自己惊险的遭遇，孙明磊闭上眼睛，眼前的黑，变得不一样，很浓厚、稳固。之前他注射药剂后，感觉四周都是紊乱的黑，挤压过来。他攥了攥拳头，立即感受到眼前的黑被破坏了，然后，他似乎能掌握这团黑色。
孙明磊欣喜过狂，结合身体的表现，难道，他掌握了通天大能？得道了？
难怪，大和尚说，上天不见得是惩罚他！
他，或许就是天选之子！
阻碍天选之子的人，就是邪魔！孙明磊打算把裴烬作为第一个试验对象。
裴烬啊裴烬，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裴烬五感灵敏，刚睡下，心里就察觉出异样，不由得起床，旁边床的夏竹传来声音：“姐，怎么醒了？”
“没。”裴烬掀起窗帘的一角，外面很黑，因为在森林里，不时还能听到动物的声音。春天，万物复苏，枝叶也变得繁茂，但是在夜间，显得有些吓人。裴烬闭上眼睛，这一次，明显感觉到不一样，过往，原世界的黑，很稳固，突兀地，出现了一团紊乱的线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原世界也要出现异化体了吗？
裴烬离开房间，给许木打电话，许木接听得很快，说：“怎么了，裴小姐？”
“我在青林，现在感觉到异状。”
“嗯？我马上派人过来！”
要是第一次穿越回来，可能裴烬会感到惴惴不安，但是现在，她已经在abo世界里待了快一年，经历过训练室训练，甚至为了军校的实战考核，独自进入异变区。
她的心理素质，已经强大了不少。
突然，裴烬又有些想念五殿下，过去，没等她发现异样，五殿下就会察觉到。有时候，甚至不等她出手，五殿下就会轻松地解决掉，除非是为了锻炼她。
她，还能返回abo世界吗？
听许木说过，她们异象处理局也有人，只去过一次穿越世界，然后再也没有去过。当时，许木开玩笑说：“还好，我这个同事，没有在穿越世界里谈恋爱，要不然，这辈子都见不到对象了。”
“……”裴烬心口发堵。
“你呢，你在穿越世界里有牵绊吗？”许木说，“我建议，不要跟穿越世界的人，产生任何情感牵连，要不然，真的很难受，如果无法再返回。”
晚了。裴烬当时心想。
如果早一点见到异象处理局，早一点被提醒，她可能能够管理自己的情感。真的吗？她真的能管理吗？眼前又一次浮现五殿下模糊的身影，裴烬感到揪心的痛。
她整理自己的思绪，慢慢地离开旅社。
发现，那团紊乱的黑，就是冲她来的。
山林的风，吹拂她的衣摆，她唤醒信息素，直扑那团黑。
就像五殿下说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那团黑瞬间溃散。
嗯？
这么来势汹汹，裴烬以为会很厉害，没想到能这么快击溃。难道有后手？裴烬决定在旅社旁等待，不愿惊动其她人。
等了又等，那团黑，没有再次上门。 ？
这是？
孙明磊伏在后坡吐血，不知道哪里来的凌冽的风，快速击打他。
裴烬站在旅社旁，眼神疑惑地看向他的位置，他也很疑惑！
怎么回事？难道，现在还不宜出手？上天阻拦他？
孙明磊决定，今晚行动取消，不想被裴烬看到，他伏在地上，慢慢地爬开。
莫名地，觉得屈辱，认为以后要让裴烬百倍千倍偿还他今天的狼狈！
刚狼狈地回到山庙，就碰到冷着脸的大和尚，一把掐住他的胳膊，说：“你出手了？”
“啊？”
大和尚变了脸色：“你怎么能随意地暴露异能？该死！这会被处理局的人盯上！现在，我们要马上离开！”
“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孙明磊不懂，但他身体很痛，想要回房间休息。大和尚撕掉身上的袈裟，拽着他，就往森林里跑。
“喂！喂！我有说要跟你走吗？！”
“和尚”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狠厉地笑道：“现在你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了！”他手心仿佛通了电，被他攥住的手腕，火辣辣地痛，孙明磊根本没法拒绝，也意识到自己落到了什么人的手里，顿时鼻涕眼泪俱下：“佛祖，佛祖，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佛祖看你诚心悟道，决定渡你一程！”这人哈哈笑道。
许木和柯佳赶到，这次，还带来了不少仪器装备。她们在裴烬描述的位置，探测了一番，皱着眉说：“有人在破坏蓝球物质。”
“什么意思？”
“我们带回的异能，能够改变蓝球物质，你在abo世界，是不是能感受到那些紊乱抽搐的线条？”
“嗯，对。”裴烬诧异，第一次听到原世界的人，能把那种感觉，说得如此清晰。
“如果蓝球物质被改变，那么，它也会进入到，你在abo世界看到的那样。”柯佳说。
她们是官方组织，很快拿到信息，袭击裴烬的人是孙明磊。
孙明磊？
孙明磊居然也穿越了？
“那他现在在哪？”
柯佳吐了口气，说：“他被信徒组织带走了。”
“信徒组织？”
“对，这个组织的成员大都也是穿越者，他们渗透在各个教派，寻找其他穿越者。”柯佳说，“很多人发现自己穿越了，有些人可能会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去医院看，这样倒是能给我们提供信息。但是也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撞邪了，会去各个教派那里寻求帮助。”
“信徒组织，他们非常欢迎末世的来到。但是，末世来到之前，他们希望掌握更多的力量，所以明面上，也没有揭破‘穿越’的事情，如果大家一下子都可以穿越，更多的人拥有力量，这是他们教派不愿意见到的。他们想要末世来到之日，他们的教主，成为新皇。”
裴烬说：“那他们的教主，现在异能很强了吗？”
“他们是淘汰制的，谁强谁就是教主，这样养蛊的模式下，确实如此。”柯佳神情凝重，说，“好多次，我们查到他们东南亚的据点，联合官方去清缴，大多时候，都被‘教主’逃脱了。这伙人很狡猾，即便我们抓到了‘教主’，他们也马上选出下一任，认为能被抓到的教主，就不是他们的教主，降级为普通教众了。”
“那这样的组织多吗？”
“我们境内不多，很多都属于温和派，相当于心理咨询会议。毕竟从末世世界返回，经历了很大程度的创伤。”柯佳说，“国外很多，有些地方，都有崩溃之势了。联合国现在有影子会议，不对外公开，就是在处理这类棘手的事情。我有个朋友，也被派驻到国外，支援其它政府了。”
难怪，柏奕想要裴烬加入异象处理局，看来处理局真的很缺人手。
裴烬也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她看得出来，前几天，她有什么想问许木，许木都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之后，柏奕过来，才把一些信息告诉她。
裴烬有柏奕的私人联系方式，很快，她拨通她的电话，说：“你好，我是裴烬，我想加入处理局。”
商量之后，柏奕答应，可以不用去处理局坐班，平时能够自由活动，但是要接受一定量的任务派遣，同样的，处理局会尽可能地给她提供更多的信息，让她面临越来越未知的世界。
许木开玩笑说：“现在，很多大国家都在积极建立太空舱，上面也说了，会根据我们的表现，给我们分配席位。你如果亲人朋友很多，就需要多多努力了。”
看来，哪里都离不开打工。
打工，是工业社会人类的主旋律。
“我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倒是有一些。”裴烬说。
她思考了两秒钟，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我想把穿越的事情，提前跟她们说。”
如果，她们有机会穿越，说不定能获得能力，这样，就不会手无寸铁地面临末世。
许木认真地看向她，说：“这话，你跟我说可以，但不要跟柯佳说。”
她笑，说，“她一定会记你一笔，说你工作态度不端正。”
在森林里拍戏，并不顺利，要应对的环境变化很多，有一次，摄影师发现镜头不见了，到处寻找，才发现被山大王，猴子，拿走了。发现不是零食，气急败坏，把镜头高高挂在了树杈上。摄影师想了很多办法，才把镜头拿下来。
而且，四月份雨水多，拍摄时间短。除了雨中戏以外，其它戏，都只能搭雨棚，在棚里拍摄，但是效果大打折扣，余苏大手一挥，把雨棚撤了，决定等雨停，再继续拍戏。
这天，又下雨，夏竹在走廊上搭了个矮桌子，靠着桌子看小说。
裴烬也昏昏欲睡，看着外面的雨帘，不知道这场雨，何时才能停，这让她想起不久前，跟五殿下待在碑林城里，那两天，也总是下雨。
裴烬微微阖上眼睛，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我们是报道的新生……录取通知书……等等，阿烬，通知书是不是在你那里？”
裴烬深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刺眼的光，射入眸子，她抬起手，挡住阳光。
裴川正在跟门口的志愿者说话，志愿者要求她们出示通知书，才肯放行，毕竟是军校，管理严格。
刚才坐在走廊上，因为才四月份，气温偏低，现在abo世界正是九月份，暑热未消。温差有点大。
裴烬缓神，从书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递给裴川，裴川一脸笑，递给志愿者，虽然被人阻拦，但心情仍然十分愉悦。志愿者向家属和学生敬礼，然后放行。
拿到新生书籍和物品，找到自己被分到的宿舍，裴川开始跟其她已经达到寝室的家长聊天。
有两名室友及其家长到了，一个室友等级B，一个室友等级C＋，看裴川和裴烬的态度有些蔑视。
裴烬皱眉，觉得未来四年，可能会有些难熬，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换寝室。
“啊！裴烬，你这么快就到了啊！”沈杉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喊道。
她一出现，一直坐在桌边的两个室友也起身，向她行礼：“沈爵士。”
“哎，没事，不用多礼，以后就是同学了！”沈杉说。
其中C＋等级的室友，顾页，说：“您有爵位在身，我们还没有授衔的，当然要向您行礼。”
“现在的人，就是受自由之风吹拂，没了礼节，社会秩序崩乱。”
顾页，出身五大世家中的顾家，也是喻家依附的主家。这就是裴川对她如此殷勤的原因。
“啊，你说的是谁？”沈杉故意反问道。
顾页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裴烬，又不敢直说，她媚惑五殿下。
因为她自认为现在没有授衔，比沈杉等级低，也不敢反驳，只好把这气咽下。
“我们说的是谁，谁自己心里清楚。”跟顾页不一样，另外一个人，叶振仪，说了出来。
她是叶振理的堂姐，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堂弟喜欢五殿下，也极力撮合，但是没想到，五殿下居然看上了裴烬这个出身商贾的渣A。
裴烬：“啊？你们说的是谁？”
“……”
“……”
叶振仪和顾页觉得没必要跟裴烬这类没有礼数的人，再纠缠下去，冷哼了一声，转头忙自己的了。
沈杉走到裴烬身边，说：“殿下来了吗？”
“好像还没。”裴烬说。
刚才，看自己的寝室号的时候，她也看了五殿下的寝室，跟高中一样，就在她隔壁。路过隔壁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学生和家长了，但五殿下没有在里面。想到这间寝室都是omega，裴烬没有多看。
把床收拾好，裴烬放在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五殿下发来的消息：
“我到寝室了。”
裴烬心中一跳，不由得从床上直接跳下来，把正在扶着楼梯下来的叶振仪吓了一跳：“你发癫啊？”
“没有你癫。”裴烬回击，快步走出去。
陆雪梧瘦削的肩头，抵着门框，正在低头，似乎在给裴烬发消息。裴烬出现以后，吓了她一跳，说：“嗯？你到学校了？”
在abo世界里，她们前几天才一起在训练室训练，但是对于裴烬而言，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见到她，这一个半月里，其实有些难熬，因为，她不确定能不能再次返回abo世界。
“嗯。”裴烬心口起伏不定，脸颊阵阵发烫。
陆雪梧穿着军校制服，身形笔挺，抿唇，朝她笑了笑。
第89章
过去，裴烬会在深夜里惊醒，然后，发现，自己还是待在原世界。
突然，她好像也没那么想待在原世界里了，心里蹦出一个念头，她想返回abo世界，她想见到五殿下。
这一刻，五殿下就站在她面前，朝她微笑着，她心里好像又没那些芥蒂了。走到五殿下面前，想要拥抱她，但是旁边寝室的动静声，提醒着她，如果她做出什么举动，都会被其她人看到。裴烬不想让五殿下被人非议，走到她面前，又很快停了下来，也朝她笑。
“怎么了？”看着裴烬冲过来，又停下，陆雪梧觉得纳闷。
裴烬想说“我想您”，但是她们之间又隔着太多，比如陆雪梧说，“谁说发生关系，就一定要谈恋爱”“我跟很多人都发生过，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她说那么多想念的话，陆雪梧是不是在心里取笑她太过认真，裴烬凌乱的呼吸逐渐平定下来：“想来跟您打招呼。”
“哦。”这么正式？
陆雪梧笑，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陆雪梧，你的指挥系同学。”
裴烬指尖发颤，忍不住抬起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从碑林城回来，陆雪梧就询问市长，有没有将报告提交，国王如何回复。市长说：“国王回复了三个字。”
“嗯？”
“知道了。”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宣北可是有S级强者，难道国王这也不担心吗？这不足够影响他的帝位吗？
陆雪梧想要进宫，探探国王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想起上次，希望国王反击宣北，国王却认为她有所图谋，只好作罢。
这不是她的秉性。
看着敌方逐渐坐大，但是又有什么法子？现在，不是她当政，这犹如烈火烹油，实在难熬。她需要，尽快把更多的权力，握在手中。
开学第三天，就开始军训，军校的军训，长达一个月，而且比原世界大学里的军训要苦得多。每天回到宿舍，裴烬倒头就想睡，叶振仪和顾页也没有搞出什么动静，可能她们也感觉到疲惫。
睡过一轮，醒来，发现凌晨三点，裴烬随便玩了玩手机，发现五殿下不久前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睡了一轮，刚醒。”裴烬回复。
现在这么晚了，五殿下应该睡了吧？
没想到她发来消息：“出来。”
嗯？
裴烬离开宿舍，五殿下已经在走廊上，靠着墙头，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等她出来以后，把塑料袋交到她手里，触到她微凉的指尖，裴烬手指颤了颤，说起来，从碑林城回来，她们没再有过身体接触。
“这是什么？”裴烬故作淡定，借着外面的月光，想要看清袋子里的东西。
“一些增强体质的补剂，跟你之前吃的不一样。”
“嗯，好，谢谢殿下。”
陆雪梧看着她，说：“我们什么时候也用得着，这么客气了？”
裴烬唇瓣微颤，不知道该说什么，陆雪梧双手环在胸前，靠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和她的唇。
心脏剧烈地跳动。陆雪梧突然转身，说：“跟着我。”
走廊上有监控，但是她似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坏掉的摄像头，步入无人能窥见的角落。她转身，看着裴烬，嘴唇动了动，说：“抱我。”
裴烬仓促，拎着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轻轻揽住陆雪梧，陆雪梧却用力地抱住她，重重地咬着她的脖颈，裴烬轻声说：“殿下，别……明天还要军训。”
“你不想要我。”陆雪梧说。
她说，“只要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
“不，不是这样的。”裴烬用力抱住她，把手中塑料袋放到一边，几乎要把她扣在自己的怀抱里。
我想你，很想很想你。
之前，回到原世界，很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陆雪梧心境凄哀，事到如今，她只能接受一个事实，就是，她爱裴烬，比裴烬爱她，来得更汹涌，更无法抵挡。
这让她怎么接受？从小到大，凡事都出类拔萃，硬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
“你喜欢我吗？”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说出的话。
她悲哀地、绝望地向另外一个alpha求爱。
喜欢我吧，求求你了。
她就像那种午夜三点档，会播出的那种烂俗偶像剧里的女主角，多么悲哀啊，多么不自爱啊？别人都这么讨厌、排斥了，还要凑上去？
裴烬张了张嘴，有些惊讶陆雪梧会说出这句话，仔细想想，她们之间，很少说到喜欢，甚至是爱。过去，可能是热期的吸引，信息素训练时的意乱情迷，太多生理因素。裴烬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她喜欢陆雪梧吗？她有些不太确定，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该是什么样，喜欢一个人，又是什么样。
陆雪梧一直等着，等得心凉，她是烂俗剧的女主角，午夜降临，理智迷乱，她不介意更进一步地糟蹋自己、毁掉自己，她牵引着裴烬的手。裴烬受她影响，不由自主，却又及时停下：“殿下，不能在这里，说不定会被人看到。”
陆雪梧在她怀里喘息：“你说得对。”
“那去哪里？”
军校的管理更加严格，她们没法出去。
裴烬找到一间空宿舍，那里还没有被安排，当然，也没有床整理出来，让她们躺着。床板上只有一些废旧的报纸。陆雪梧说：“你想让我躺在这里吗？”
裴烬脸热，把衣服脱下，放在床上。
这样，干净一些。
月光下，能看到裴烬优美的体型，她确实是一个能够勾引到别人的alpha。
也难怪，自己这么不受控地，午夜被她吸引。
陆雪梧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殿下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
月亮洒下银色的光，陆雪梧问：“你跟多少人发生过？”
“殿下跟多少人发生过，我就跟多少人发生过。”裴烬说。
陆雪梧：“是吗？”
“那应该很多。”
裴烬心中刺痛，控制不住力道，陆雪梧吃痛，挠花了她的手臂，说：“我没想到，你技术这么烂，难道别人没有抱怨过吗？”
“……”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陆雪梧说技术烂了。
裴烬决定，待会就去查查资料。
凌晨四点。
床上废旧的报纸都被揉作了一团，裴烬脸红，把它们撤下，打算扔出去。
陆雪梧发现自己扣子被拽掉了，用脚尖踢裴烬的小腿：“找找。”
裴烬打开手机的灯光，到处寻找，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陆雪梧伸手，裴烬打算放到她的手心，想了想，又收在自己的手心里。
“做什么？”
“想要保存。”
陆雪梧脸热，说：“保存扣子做什么？还给我。”
裴烬嘴唇动了动，觉得自己现在的胆子无比大，说：“求我。”
陆雪梧看着她，突然扑过来，用力地抱住她，在她肩头狠狠咬了一口，裴烬痛极，想要挣扎，但是陆雪梧的力气实在太大，等她张嘴，肩头豁然出现了一个血印咬痕。陆雪梧系着衣扣，说：“叫你惹我。”
“嘶，好痛。”裴烬想要触碰，但是想到这一碰，估计更痛。
她知道，这是五殿下收着来的，要是她不收着，自己顷刻间就能化作烟雾。想来，她胆子确实太大了，居然敢惹A级强者。
或许是，刚才的亲密，给她带来了很多逾矩的冲动。
“我先离开，你后走。”陆雪梧说。
“嗯，好。”
裴烬坐在床边，陆雪梧觉得她这副样子很乖巧，那些念头，又开始盘旋在心尖。她控制着，再弄下去，今晚可没完了，而且，裴烬的技术也说不上好，要不是看着她这张漂亮的脸，她都想一脚把裴烬踹下床。
裴烬提着药袋，回到宿舍，收拾了一番，作训服上沾了空宿舍床上的灰迹。
躺在床上，裴烬有点困，但没有入睡，再三犹豫，开始在网页里找寻相关学习内容。
军训期间，教官们也带领着她们去了训练大楼，跟沈杉说的一样，军校的训练大楼，十分庞大，一整座建筑群。三月份，裴烬升为D＋级，就一直保持在浓度范围内，最高达到321。宋玥和沈杉倒是隐隐有突破C级的趋势。
军训结束，每日早晚的操练却没有结束，每天要起床做晨间训练，上课，吃过晚饭后，要做夜间训练，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裴烬的信息素浓度也在攀升，也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也想进入军校了。
“小五，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去见乔慕吗？”电话那边，王后沈瞬问道。
之前，为了不让王后对裴烬多加关注，陆雪梧假意答应，要去见王后介绍过来的沈家旁支的同龄人。这会儿，陆雪梧在走廊上接电话，正好，裴烬经过她身边，她不由得挑挑眉，说：“可以见啊，让她安排时间。”
裴烬的脚步瞬间停住，似乎明白她在说什么，不由得转过头来。
陆雪梧把手机收回衣兜，什么也没说，擦过她的肩头，回到宿舍。
乔慕，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alpha。王后似乎从裴烬的身上，看到了陆雪梧喜欢的类型，寻觅家族内部，终于物色到了人选，而这个人，似乎对五殿下也很感兴趣，一直在想办法邀约。
她在空军院校就读，特地穿上了最正式的制服，过来见陆雪梧，她态度温和，见陆雪梧过来，主动给她拉开凳子，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态度，这在alpha里面是难能可贵的。换作以前，或许陆雪梧会多接触几次，但是今天，餐桌上的菜，明明都是她喜爱的，她却没有什么胃口，频频走神。
陆雪梧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才没有总是拿手机看时间，乔慕似乎也注意到陆雪梧的心不在焉，吃过晚饭后，说：“这实在是一顿令人难熬的晚餐，是吗，殿下？”
她保持着微笑，似乎在开玩笑。
陆雪梧：“没有，这几天太累了。”
“我令您不满意吗？”
陆雪梧喜欢这样的开门见山，但是她没有直说。
晚餐后的甜点，她吃不下，放下刀叉，看向玻璃窗外，意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声影，那道修长的身影，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往窗外看，匆忙地走入街对面的便利店里。
店员靠在柜台旁打盹，很快，门铃声响起，她立马站直身形，就看到一个实在漂亮的女alpha走进来，没有人不喜欢看美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嗯……”这人似乎并没有想好自己要买什么，犹豫了几秒钟，说，“有矿泉水吗？”
嗯？
哪家便利店会没有矿泉水？
陆雪梧本来打算吃完晚餐，就回学校，但是现在，她有点不急着回校了。乔慕询问她：“殿下，接下来不会想跟我待在一起了吧？”
虽然只见了乔慕一次，但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还算真诚。陆雪梧内心说了句对不起，脸上笑着：“怎么会？”
乔慕本来有些丧气，听了陆雪梧的话，突然又打起精神，说：“是吗？”
“那殿下接下来想做点什么？”
陆雪梧靠向椅背，她穿得其实不算太正式，但因为她气质清冷，五官姣好，穿着的白衬衫，也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她笑，说：“你来安排。”
没有人会拒绝，向一位美丽的omega，提供约会安排。乔慕想起过去的约会经历，说：“您想看电影吗？”
陆雪梧略微反感，以为眼前的alpha会有所不同，没想到，还是奔着那回事去的。
她不喜欢，第一次见面，就去这么私密的场合。陆雪梧转着手里的刀叉，想要否决，又看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说：“好啊，可以。”
乔慕并没有看出陆雪梧的反感，表现得越发殷勤。
她越殷勤，就越让陆雪梧觉得不自在。
陆雪梧在想，偷偷跑进店里的人，什么时候会冲出来，跑到她身边。
什么时候过来搞砸她的约会。
直到从餐厅走出来，这个人都没有离开便利店，陆雪梧皱眉，感觉到浓浓的失望。
乔慕站在车旁，拉开车门，朝着陆雪梧微笑，陆雪梧没有什么表情，点头，进入车里。
她怎么会觉得裴烬，能来搞砸她的约会？
裴烬买了矿泉水以后，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落地窗边喝水。
看到那辆豪车离开，手里已经喝完的矿泉水瓶被拧得发紧，她泄力，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想要离开，店员突然开口：“嗯，美女，方便加个即时吗？”
“什么？”
店员脸红：“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裴烬自然地说道，“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脱口而出的话，也让她愣了愣。
以往，说这样的话，大多是为了挡桃花，现在，她又想起，那天陆雪梧问她，喜欢她吗。
从陆雪梧问出那句话，到现在，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或许是军训、学习、训练太过繁忙，那些心思被挤压到了很小的角落，或许是，她自己也回答不了，索性，就没有去面对。
显而易见，她不是直女，所以，她是拉拉吗？
如果喜欢陆雪梧，那么，她就是拉拉。
圈子里也有拉拉，只是很多时候，裴烬都没想过，自己是拉拉。
难怪，这些年以来，没有喜欢过任何男性。
要不要继续跟在陆雪梧的身后？
裴烬知道这很猥琐、不礼貌，但是控制不住，她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她还会看到什么？
她担心、害怕会见到那一幕，陆雪梧跟着别人一起进入酒店。还在读高中的时候，陆雪梧约她去酒店里做信息素训练，当时，她就问过，她之前这样做过吗，陆雪梧说做过。
她会崩溃。
此刻，裴烬明确地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堪一击。
只要，哪个路人轻轻拍打她，她就会立即碎掉，融化在地上。
我喜欢您，请您不要选择其她人。
裴烬拿出手机，想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这样说，五殿下为什么要答应她？
陆雪梧没有坐副驾驶座位，而是坐在车后座。能感觉到她的疏离，但乔慕并不介意，能把这场约会持续下去，她已经感觉到很高兴。
最近上映了许多浪漫爱情片，但陆雪梧都不想看，选择了一部探案片。
“殿下，你在哪里？”即将进入放映厅，陆雪梧收到裴烬的消息。
第90章
陆雪梧收起手机，说：“你介意，多一个人看电影吗？”
乔慕诧异：“谁还会过来？”
“我的侍宠。”陆雪梧说得很直白。
乔慕不解其意，不过她自己到现在也有侍宠，还有一些互相解决需求的伙伴。这在贵族里，并不少见，大家互相也不在意。之前，她就听说过，五殿下玩得比较开，但没想到，半途，还会让侍宠加入，跟她们一起看电影。
她自己倒是不介意，本来，能够邀约到五殿下，已经是意外之喜。她思考了片刻，问：“不知道是您哪位侍宠？”
“她过来，你就知道了。”陆雪梧说。
乔慕买了下一场电影，连坐的三个号。
二十分钟后，一个漂亮的女alpha出现了，对于她的容貌，乔慕有点印象，很快就想了起来，读高中的时候，她班上有个同学，好像跟这人暧昧过，她零星也有听说，这人后来成为五殿下比较喜爱的侍宠。
站在两个女alpha中间，陆雪梧很自然，说：
“你们相互介绍吧。”
就像女王。
而她们都是女王的裙下之臣。
裴烬知道陆雪梧是故意的，咬了咬唇，看向乔慕，乔慕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说：“你果然很漂亮，难怪五殿下这么喜欢你。”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乔，不知道你是哪一年几月份的，如果你比我大，可以叫我小乔。”
这人说话很亲和，难怪五殿下愿意跟她待这么久。
裴烬五味杂陈，喉咙干涩，说：“新历301年7月。”
“哦，你确实比我大，可以叫我小乔。”乔慕说，“我该叫你什么？”
“裴烬。”
说话言简意赅，还有点冷。
嗯？这样能哄到其她omega？或许是，裴烬对她有敌意。
乔慕其实无所谓，她喜欢五殿下，也希望能够跟五殿下联姻。如果五殿下愿意，她可以保留自己的侍宠，对乔慕来说也是一样，她也有好几个心怡的伙伴，也希望一直跟她们保持联系。
陆雪梧坐在中间，裴烬和乔慕分坐在她的左右。
裴烬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如果她是abo世界的原住民，自然能接受ao之间天然的混乱的关系，但她来自于其它世界，那个世界，大多是1v1的情感模式，她怎么能够忍受，坐在这里？事实上，她就坐在这里，接受着女王的羞辱。
陆雪梧恨她吗？恨她的迟疑和犹豫？
裴烬和陆雪梧没有心思看电影，乔慕倒是看得有滋有味，还问陆雪梧吃不吃爆米花。
看到半场，裴烬想要上厕所，手背感觉到微凉的触感，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陆雪梧不小心触碰她，她转过头去看，陆雪梧也是一脸正经地看着电影。
很快，手背又被轻轻刮蹭了一下，裴烬能够确定，这不是不经意的了。
陆雪梧指尖，在她手上徘徊，轻轻地挠刮她的手心，她感到僵硬，向旁边投去目光，乔慕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
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玩刺激吗？
陆雪梧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带到了西装长裤边。
电影院视线昏暗，可能看不清左右的人在做什么，但是，是有监控的，看监控的人，可能会看到。裴烬想要拒绝，却被陆雪梧放置在腿上，隔着薄薄的裤料，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陆雪梧跟乔慕说了两句，起身，走出放映厅。
非常明显的暗示。
此刻，她如果起身，就会让小乔猜想到。
但，她还是起身了，感觉后背要被灼热的视线洞穿了。
陆雪梧站在走廊上，接听电话，意识到自己会错意，裴烬简直就想在地上挖个洞，让自己埋进去。本来想偷偷回去，但是被陆雪梧看到了，裴烬只好假装出来上厕所，也不是假装，本来，她就要上厕所。
从隔间出来，洗了手，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陆雪梧看到她，走过来，她的步伐缓慢，裴烬却被她逼得节节后退，被她抵在了墙壁上。
卫生间里，正好没人。
五分钟后，外面有人声走近：“哎，怎么挂了检修的牌子？刚才不是还能上厕所吗？”
“没事，我们去旁边的吧。”
“咦？我好像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声音？”
“是吗？我没听到啊，什么声音啊？别说得这么吓人！”
走过来的人，想要细细聆听，却再也没听到声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便走开了。
陆雪梧狠狠地掐了一把裴烬的腰，眼尾泛红：“故意使坏？”
“这不是殿下想要的吗？”裴烬说。
她算是了解，五殿下其实是个热衷刺激的人，需要大量的，外部的刺激。
二十分钟后。
裴烬喉咙有点沙：“电影还没有结束，要回去吗？”
陆雪梧瞪了一眼她，说：“回去做什么？”
“小乔是您的新约会对象吗？”
“对，是，怎么了？”
陆雪梧说，“我跟你说过，我不止你一个床伴。”
床伴，这个词语，实在难听。
裴烬喉咙一噎，竟然说不出话来。陆雪梧看她的反应，也觉得自己过了火，但是她忍不住，她知道，自己输给了裴烬，但是明显上，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她爱裴烬，比裴烬爱她，多得多。
陆雪梧离开半小时后，乔慕给她发消息：“晚上还回来吗？”
这人说话，确实有点意思。
“不回来了。”
陆雪梧顿了顿，说，“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跟王后说。”
“那我们还有下次约会吗？”
“如果你不介意，当我的挡箭牌。”
乔慕早就感觉自己成为play的一环，不过也没关系，她自己也有好几个喜欢的侍宠。
“难道，你跟侍宠还需要这种情趣吗？”
“不是情趣。”
“嗯？”乔慕不能理解，说，“殿下，如果您愿意，我当然愿意当您的挡箭牌。”
“我不会跟你联姻。”
“为什么？”
乔慕说，“我并不会拆散您跟您的侍宠。”
陆雪梧很难跟她解释，因为，她也是最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裴烬，喜欢到，不想再找其她人。这对于一生之中，可以拥有很多情人的贵族群体，是很难理解的。
“我希望这之后，我能打动您。”乔慕发来消息。
陆雪梧没再回复。
裴烬把异化鹦鹉带来了军校，军校有专门的饲养空间，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些学生，也把异化兽带来了学校。
现在，鹦鹉被裴烬驯养，不会动不动三字经，但还是喜欢把“操”放在嘴边，有时候，还会对路过的人类吹流氓哨：“美女，有空一起吃饭？”弄得路过的omega怒瞪裴烬，有时候带着这只鹦鹉出行，弄得她颜面尽失！
“操，你终于肯带我出来散步了！”鹦鹉说，“最近在忙什么？”
“……”
“操，你不知道，你们学校的饲养员态度有多差，她说要把我鸟毛拔了！操！”
“……”裴烬说，“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话？”
“哪些话？”鹦鹉挺起胸膛，说，“我爸爸教我的！”
它口中的爸爸，大概是卖宠物鸟的老板。
脸埋进翅膀，它说，“鸽子变异了，它把爸爸吃了，我害怕，飞了出来。”
它交代的这些事，陆雪梧也派人去查了，大概是三年前，一家花鸟店的鸽子异变了，吞噬了E等级的花鸟店老板。这只鸽子，当时就被异变处理局抓住了。
拥有异化兽的学生，并不是很多，但学校还是开设了相关的选课。
有时，要上异化兽的培训课，裴烬就会去饲养的地方，把异化鹦鹉领出来。
学校还开设了异化武器的课程，也是选课，之前生日，陆雪梧送了她，芒星刀，所以有时，她也会带着芒星刀上课。
看到五殿下，异化鹦鹉把头埋进了翅膀里，似乎不敢直视她，毕竟，当初，它自由地飞翔在碑林城里，自认为没做什么，只是骂骂路人，拉拉屎，调戏一下小美女，就被可怕的女人逮住了，然后送给了另外一个，看上去稍微面善的主人。以为新主人好欺负，调戏几句，新主人就拔刀，吓得它不敢多说。
“看到我，要说什么？”气质冷冰的女人开口。
鹦鹉立马站直，说：“五殿下吉祥。”
裴烬：“……”
这细尖的腔调，又是从哪里学的？
宋玥的异化猎犬有点不受控，正在满操场地跑，即便宋玥体能很好，拽着狗绳，也被它带着跑得气喘吁吁。沈杉的异化猫，就显得文静许多，正在她肩上盘着，饲养员把异化兽们，给她们的时候，还特地表扬了小猫：“它是我们学校最乖巧的异化兽了。”
当初，在森林里，陆雪梧看到它的时候，它就朝陆雪梧作揖，似乎想让她放过，不要杀掉它。
沈杉修长的手指，挠着肩上的小猫，小猫舒服得叫唤：“喵。”
“谁是最棒的宝宝？”
“喵。”
“答对了，你是最棒的宝宝！”
“喵，喵。”
又有一阵风刮过，宋玥跑慢点，都要被异化猎犬拖行。她上气不接下气，说：“我觉得，我家小狗，也很……体力也很好！”
“嗷～！”猎犬似乎听到了宋玥的表扬，风中回应她。
“啊，很多同学的异化兽，都很萌啊，看上去，根本没有异变嘛！”老师正在操场的值班室里跟人唠嗑，走出来，看到宋玥的猎犬，沈杉的小猫。
转眼一看，就看到冷着脸的五殿下，以及她身后，比她要大上五倍的异化虎。
“……”
“……？”看到B等级的异化虎，老师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沈杉认为，异化虎有爱流哈喇子的毛病，宋玥纠正：“它是看到人类馋的。”
不管怎么说，把异化虎领出来，凭它的这副做派，肯定是要吓到人的。陆雪梧对它进行了整治，有几天，还给它戴上了围兜，它自己也觉得围兜不好看，硬是改了这个习惯，陆雪梧也不再给它系粉红围兜。
军校的训练室，仪器比齐都一中复杂，跟陆雪梧别墅里的类似。
裴烬还是会去黑市里，跟“黑西装”交易，看着裴烬逐步升级，她表示收回，让裴烬珍惜生命的话，并且夸赞道：“你是我见过，升级最快的人了。”
十一月份的一次交易后，“黑西装”伤感地说：“以后，我也要撤了。”
“嗯？你被官方找到窝点了？”
“嗐？怎么说话的？”一直戴着口罩，不敢示人的“黑西装”说道，“如果不是我，你有这么精良的装备，可以闯关吗？！”
她说，“本来，想着撤店，送你几件东西，现在好了，不用送了。”
裴烬立即说：“嗯？怎么了，老板？生意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撤店？”
这声“老板”，叫得黑西装心中舒坦，说：“逢人三分笑，懂吗？”
“嗯嗯！”
“那送你几件道具吧。”黑西装说，“我得到消息，军方要改革训练室里的全息系统，打算官方出售道具了，官方都有便宜道具卖了，谁还来花高价买我的？”
这人心里倒是有些数。
“每个人都好奇我长什么样，你不好奇吗？”黑西装看着裴烬笑。
裴烬正在查阅自己收到的道具：“嗯？嗯？”
她确实不怎么好奇“黑西装”的长相。
“黑西装”站在她面前，双手环在胸前，扬着下巴，大有一种，如果裴烬想看，她可以考虑的心情。
“我能理解，你不想示人的心情。”
裴烬说，“万一，我后脚把你举报了，你还要跑路。”
“……”
“……？”“黑西装”气笑了，说，“喂？我又不是你们大齐人！”
这话一出，裴烬脸色一变，“黑西装”也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往后撤，身形逐渐消失，她朝裴烬摆手，嘴唇一动：“西河。” ？
西河？
这人，是西河人？
南洲一共有三个较为强盛的国家，大齐、宣北、西河。
去年，在马场里，五殿下还调侃，自己难以忘怀的人，去了西河国，虽然事后，五殿下辩称，没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人，但是，裴烬还是记下了西河国。
裴烬退出系统后，思考了几秒钟，还是把这事告诉了管家，管家大惊，说：“小姐，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其她人！”
虽然说，她们国家没有跟西河交恶，但到底是别的国家。从西河那里拿到训练室装备，这事情传出去，搞不好还有间谍的嫌疑。
“嗯，好，我知道了。”裴烬说。
她倒不会，随便去说这件事。
不过，她也把“西河人”告诉她的信息，向五殿下求证，军方是不是在改革训练室系统。
“嗯，军方刚向议会提交了草案，”陆雪梧说，“你怎么知道的？”
裴烬思索了几秒钟，把自己从“西河人”那里买道具的事，跟五殿下说了。
五殿下挑眉：“你这可犯罪了，我想想，要判几年。”
“一则，是向民间非法购买训练室道具，二则，是跟西河人互通往来。第二件事，可大可小，小了说，是民间交易，大了说，是出卖我国信息。”
“……”
裴烬知道五殿下在戏弄自己，把细白的手腕交到她面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您把我抓走吧。”
她话音一落，五殿下就伸手过来，抓拢她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看着她，说：“你就是赌我。”
赌她，不敢拿她怎么样。
陆雪梧的力气很大，裴烬发现自己没法挣脱，抬头，抿唇笑：“对啊，怎么了？”
“……”
陆雪梧唾骂自己，这招竟然对她很管用，真是没出息！
十一月中下旬，议会通过军方提交的草案，一时间，民间训练室道具的二道贩子，哀鸿遍野。连“夜色不归”酒吧的付元，也联系裴烬，说：“以后我们的生意做不成了。”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裴烬还联系过付元，说以后有道具，就卖给她。后来付元得知裴烬步步升级，向她祝贺的同时，还问她卖不卖道具，毕竟她得到的道具，都会第一时间在系统里公开通知，很多人都看到了，之前她获得“巨力藤蔓”，付元就向她打听过价格。但是，裴烬不想卖这款道具，因为是五殿下辅助她得到的。
当时她联系付元，想要卖道具的时候，正是受着裴川、陆雪梧的挤压，想要另谋出路，赚些钱，好从大齐跑路。后来逐渐认识到，从大齐离开，并不意味着安全，就逐渐放弃。
“我们还可以做别的生意。”裴烬跟付元说。
付元：“什么生意？”
裴烬想要更多地了解，大齐政坛的情况，这一点，在夜场混迹的付元，能够向她提供。付元人脉广，很多她的同事，就是显贵的情夫情妇。
付元吃惊：“你现在爬得这么高了吗？”
她承认，之前裴烬提出，要跟她做生意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瞧不上裴烬，觉得裴烬在训练室里挺不过三分钟。
现在，裴烬不但升级为D＋级，而且，还要涉猎政坛。
“你知道，”付元眼珠子一转，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裴烬：“没事，我妈支付得起。”
“……”
你可真是大孝女。
今年，裴川过得那叫一个顺利，公司实验室研发过程，虽然有点波折，但还是向前推进，年底，产品就能上市。她划拉账单，眼前一黑，怎么、怎么家里的账单还欠这么多？叫来财务好好盘算，才发现，裴烬上大学后，花钱如流水。
去年八月的时候，她还纳闷，裴烬怎么不出去聚会花钱了，自从她转了性，好好学习，裴川发现，这还不如出去聚会，好好学习，花的钱更多，训练室里的道具，花得那叫一个肉疼。但是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裴烬的等级不上去，五殿下迟早要厌倦她。
最近，裴烬又冒出一笔花销，信息费。
信息费，又是什么费用？发个手机短信，不至于吧？难道跳动通讯公司这么坑吗？
裴川把裴烬叫过来，仔细盘问，裴烬环顾左右，说：“母亲，我们要辅佐五殿下，对吧？”
“对，是。”
“那我们就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源，以应对上层的变化。”裴烬说。
这话说得裴川一愣，她点头，说：“有道理。”
等裴烬离开以后，裴川怎么咂摸，都有点不对味。她攀附权贵，不是为了赚钱吗？怎么一年到头，没见到钱呢？可能，还不到时候，她得放长线，毕竟，她是未来国王的岳母！
秋天，地上又积了一层落叶，气质清冷的女人，骑着马从泛黄的落叶上踏过。
很快，有人朝她招手，向她行礼，说了些什么。陆雪梧眉头一动，说：“嗯，你请长公主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