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初春熹微的光，透过窗帘，描摹着上面精美的花纹。
裴烬在鸟鸣声中醒来，裴家在市中心，很难听到这么清脆的鸟鸣声，在那里，深夜里仔细听，会听到马路上川流不息的声音，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十分忙碌。不管在原世界，还是abo世界，每个人都在确保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或者找到生存的意义。
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喻家的侍女发来消息：“六小姐，你起床了吗？需要把早餐送进房间吗？”
喻家老宅很大，要做什么其实都不太方便，所以管家按照老太太的吩咐，指定了侍女，过来添加裴烬和裴川，询问她们衣食起居的需求。裴川睡着枕头不踏实，还让侍女替换了，深夜的时候，侍女还来询问裴烬，要不要更换枕头，裴烬觉得不用。
那时，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心里充满着惶惑。
跟陆雪梧聊了几句，明明对方发言疯狂，她却得到了某一丝安定。
并在心里劝慰自己，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危险代表着改变。安稳，不一定代表着绝对安全。
裴烬把窗帘拉开，枯枝已经开始萌发新芽，春天已经到了。
总是这样，晚上会加深恐惧心理，到了白天，那些忧患就会被一扫而空。
裴烬让侍女把早餐拿去餐厅，她去小餐厅就餐。
裴川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似乎也是刚起床，一脸神清气爽：“早啊。”
“嗯，早。”裴烬回应很简洁，裴川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发脾气，她知道，裴烬现在是有用之人了。不说她身后有五殿下撑腰，目前，喻家也愿意提供一部分人脉和资源。
吃过早饭，裴烬心情得到恢复。昨天，还来不及欣赏喻家老宅，现在，由着侍女带路，在老宅的公共区域逛了一圈，走到小花园，还碰到喝茶的喻靖，喻靖朝她招手，她只好过去问安。
侍女们都退了下去，给她们留出空间。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喻靖一只手端着红茶，另外一只手放在桌上，慢慢敲击：“我倒是没睡好。”
“其实，我很奇怪，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本事，把老祖宗都糊弄住了。”
“我只是顺着老祖宗的想法。”
裴烬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给自己斟茶。
喻靖想说“你的变化很大”，但是仔细回想，她好像对裴烬并不了解。
难道说，以前的裴烬，只是在藏拙？毕竟，过去年幼，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占得什么资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难道是从裴川把她送去五殿下那里？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是藏拙。得了五殿下的宠爱，慢慢地获取资源。
参军这么多年，喻靖学来的一个经验，就是不要小瞧后辈。
今年，裴烬也十九岁了，她有必要，把她当做成年人来看待了。
“殿下最近如何？”
“殿下让我向您表达感谢。”裴烬说。
喻靖摆手：“在她生日宴上的那番说辞，我不单单是为了她……”
“我知道，是为了大齐。”
裴烬说，“您心里，是装着一方安危的。”
喻靖不是好母亲，感情生活也是一团糟，但她确实在工作中尽责了。
喻靖略微惊讶，有时候她觉得裴川都看不懂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而这个聚少离多，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却把她看得门清。
“嗯，对。”
喻靖说，“昨天老祖宗把你们叫出去以后，又对我说了几句话。”
她说，“我却觉得不妥。”
“那您是怎么想的呢？”裴烬双手放在膝上，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不像她的女儿，更像是一个王室的谋士。
喻靖放下茶杯。
她就是没想好，这个局面应该怎么破解，所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裴烬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划了数字“七”，又很快抹去：“喻家大部分支持的是这位，就这样了？”
“你就能确定他能顺利即位？”
喻靖曾经做过王室的训练室教练，她带过五殿下，也带过七殿下。
说实在的，七殿下实在才疏学浅、能力也不足，要不是分化成alpha，都难以与五殿下竞争。
五殿下如此强势的情况下，她不确定七殿下是否能顺利即位，要是不能的话，顾家都难以保住大家族的地位，更别说他的旁支，喻家了。
她觉得祖母做法不妥，但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或许，她最希望看到的是天下太平，王位顺利过渡。但是王位这把至高无上的宝座，几个人能舍弃？
“难道……”
喻靖蘸水，在桌面上划下“五”，说，“她不能放弃吗？”
“你要知道，大齐立国三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出过……”
裴烬平静地说：“她要做的，就是第一人。”
这句话，在喻靖的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间，她很难说出反对的话。因为，她也是女omega，也面对着大量的质疑，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仍旧会有人对她的能力表现出质疑。陷入异变区的人们，更想看到高大健壮的alpha救援员，而不是看上去瘦弱一些的omega，还是女omega。
“这条路，太危险了。”
喻靖摇头，说，“包括跟在她身后的你。”
喻靖这是出于对她的担心吗？
裴烬不确定。
“难道，她就不能为了大齐百姓，放弃争斗吗？”
裴烬：“大齐百姓里，包括女omega吗？”
喻靖哑然。
末世当前，资源分配有限，omega能够诞生出更多的alpha、omega，就被分配在了生育者的位置，能拿到的东西，几乎是依附alpha强者。社会中，存在着大量的不公平。这些，她是知道的，只是在她的治下，她会去留意女omega后辈。当时，她也想过，这是不是对女omega不公平的对待——关照是一种歧视，但是，后来被女omega前辈点通，社会已经如此不公平，我们在这里追求平衡，其实是在顺应结构的不公平。
如果大齐能诞生出一位女omega国王，将能极大改善社会的不公平，这比做政策上的倾斜，管用得多。
论到这里，其实许多话，都不必再说。
两人安静地喝茶，接着，喻靖接了一通工作电话，离开了。她离开之前，说：“我还需要想想。”
喝着茶，裴烬心里，还有另一重忧虑，她这次穿回abo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个月，相较于以往，这次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长到，让她觉得好像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忘记了自己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她在那个世界，还有一个影视剧演员的工作。
第一次穿越回去，是坐在裴川的车上，第二次，是训练课结束，躺在医务室里，第三次，是在马场，她安慰五殿下的时候。
这三次穿越回去的事件，在这之后，也有几次重复，原以为闭上眼睛，就会回到原世界，但是，并没有。过去一段时间，训练过度，犯头晕了，她还以为要穿回去了。
她很担心，会不会就此留在abo世界。
这个世界里，她舍不得五殿下，也舍不得新交的这些朋友，但是，要让她在这里留下来，她又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对于她来说，除了这些人，这个世界是陌生的。危机四伏的环境，人与人之间的较量，充斥着末世的氛围。
原世界里，她的童年、青春期谈不上有多美好，但对她来说，足够熟悉，她知道该怎么在那里活下去，怎么在那里交朋友、跟人打交道、完成工作。她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二十七年，而abo世界，只有短短的半年。
当然，这半年的经历，比她过去二十七年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
偶尔，裴烬会叩问自己，如果有一天通道消失，她会选择留在哪个世界。
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选择abo世界，这就是到现在，面对五殿下，她仍然迟疑的原因。既然她不是完全地、彻底地想留在abo世界，就不要生出那些妄想，以及给别人那些虚妄。
她发现，自己又不能完全做到。
是被标记的原因吗？是热期的吸引？她没有答案，很多次，都是顺应那时的内心，发生了许多肢体接触。
她是自私的。
寒假过到第五天，裴烬觉得有些无聊了，决定考驾照。
考试科目里增添了许多内容，比如科目一会有类似的问题。
——怎么判断异变区？
——选择A：不判断，车开到哪算哪。选择B：在车里贴符，符纸如果烧起来，前方就有异变区。选择C：一般的异变区，前方都有异变处理局的警示牌，看到就要马上绕道。
——车开进异变区里怎么办？
——选择A：抽根烟冷静下。选择B：立即跪下来，大喊三声，请放过我。选择C：灵活应变，不要激怒异化体，等待处理局的救援。
——看到有人开车开进异变区了，怎么办？
——选择A：愿上帝保佑ta。选择B：立即拍照发朋友圈。选择C：马上拨通异变处理局的电话，请求救援。
——如果开车路上，看到异化体怎么办？
——选择A：鸣笛、欢呼。选择B：猛踩油门，撞上去。选择C：立即判断，自己是否进入异变区，如果不是，小心避让。
错误选项，像是真实案例。
科目一通过后，裴烬就开始考科目二。
科目二，增添了许多，如何绕开异变区的操作。听说她在考科目二，陆雪梧也专门抽出时间来看热闹，比教练更勤快，教她该如何驾驶车辆。
“殿下，到底是我开车，还是你开车？”
“你开车不规范。”陆雪梧义正词严地说道，“就算蒙混过关，通过了考试，真遇上异变区了怎么办？”
她说，“你要对车上的乘客，也就是我，负责。”
“……”
裴烬心想，凭借您的能力，进入哪一个异变区，都是异化体的死期。
科目二一次性过，裴烬发了即时朋友圈：“这句话底下留言，科目二一次性过。”
她拿到了最多的一次点赞和留言。
沈杉：“哇靠，牛！”
宋玥：“……我怀疑你影射我。”
裴烬回复她：“啊？”
沈杉回复裴烬：“她没过。”
宋玥回复沈杉：“！！！是不是你跟她说的？”
方度：“不敢去考，难度太大了。”
崔单：“等我成年了，我也要去考驾照！”
裴烬回复她：“？你还没成年吗？”
崔单回复：“是啊，难道你们都成年了吗？我们不还在上高三吗？”
裴烬回复：“读书晚。”
五殿下：“你车技这么差，居然能一次性过？”
裴烬回复：“[微笑]。”
五殿下回复：“何意味？”
裴烬：“没有，师傅教得好。”
沈杉回复裴烬：“[思索]。”
她回复裴烬，“我怀疑你们在开车，我有证据。”
宋玥回复裴烬：“殿下教你开车了吗？”
沈杉回复宋玥：“[捂嘴][捂嘴][捂嘴]。”
裴烬在喻家待了一周，就回裴家了。
白天忙着驾考，晚上训练室训练。
沈杉拉了四人群聊：
“寒假好无聊啊，要不要出来逛街？”
“寒假你不训练吗？开学没多久，就是军校选拔了！”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劳逸结合嘛！”
“我OK，我现在训练的关卡已经通过了。”
“……不要说这些引人焦虑的话。”
“可以，我也通过了最新的极限模式。”陆雪梧回复。
“……”
“突然，不想出去玩耍了。”
陆雪梧艾特裴烬，说：“要不要出来逛街？”
裴烬：“我要准备考科目三。”
“这么卷？我还卡科目三呢。”沈杉回复。
宋玥：“……”
沈杉拍了拍她：“没有影射你的意思。”
“……一定是你跟裴烬说的。”
“冤枉啊！”沈杉心想，明明就是你自爆。
四人闲聊，约了第二天出门散步。
大齐是海滨王国，沿海一线，做了大量的人文景观。
宋玥和沈杉在前面走着，陆雪梧和裴烬走在后面。
陆雪梧穿得不多，天气还算不上非常暖和，但她只穿了件白色大衣，外搭一条西装裤，一只手插在衣兜，另外一只手放在外面，裴烬偶尔会触碰到：“殿下，你的手好凉。”然后，自然地把她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暖着，相比较陆雪梧，裴烬就穿得厚实许多。刚才见她第一面，陆雪梧就问了：“你感冒了吗？”
“没有，怕冷。”裴烬说。
这可是要去沿海路散步，作为四个人里面，体质最差的，她还是要提前做一些保暖。免得被海风，吹感冒了。
偶尔，会看到几只海鸥，远远地站在废弃的船上，只不过，眼睛血红。
“异化了。”陆雪梧说。
裴烬：“处理局会过来吗？”
陆雪梧摇头：“只要不伤人，处理局不会管，她们也管不过来。”
“所以，还是有异化体，不会伤人的？”
“嗯。”
一部分异化体，也不会展开异变区，只是逃跑去了外面广阔的疆域。
“外面的世界，你见过吗？”裴烬说。
“外面的世界？”
陆雪梧看向远方，说，“我也只在图文、视频资料里见过。”
“那里，可怕。”她转过脸。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没有冲淡她眼睛里的冷峻。
连A级的陆雪梧都这么说，裴烬估计出去就会被秒。
“我记得，教科书上说过，外面一直在挤压有限的生存区，宣北那边可能激烈些，西河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动静，那边的学者还怀疑，西河沿线的异变土地，进入了休眠期。”
“是的。”
陆雪梧说，“大齐每年都有不少人，往西河迁移。”
她们所在的是南洲，南洲有三个强盛的国家，大齐、宣北、西河，三个国家之间有通道，三国的军方也会进行异变清理。过去，跟其他洲，因为相隔太远，无法建立安全通道，除了线上联系，线下几乎没有接触。但是目前，西河正在建立与西洲的通道，这也是陆雪梧比较关注的，希望接触到西洲的联邦国家。
“哎，前面有一座游乐园！”沈杉说。
很快，她脸色一变，说，“不是，这里什么时候建的游乐园？”
她话音一落，其她人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裴烬向海边看去，发现那几只异化的海鸥也不见了。
“靠，这么倒霉！”
宋玥神色一凝，说，“我们进入异变区了！”
沈杉苦着脸：“今天出门，本来是想休息的，这么刺激，开始玩真的了？”
“现在的异变区，已经开始进化了，连我都没有察觉。”陆雪梧说，“大家注意警戒。”
她回头一看，来时的路也变得模糊，回头是不可能了。
第72章
天色将近傍晚，刚才还沉寂的游乐园，从门口的方向开始，一节一节地亮起灯。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开始启动，放着稚幼的音乐，就算不是在异变区，即便是在普通的，人烟稀少的游乐园里，都会有一种惊悚感。
陆陆续续地，游乐园里出现了行人、工作人员。
有人在她们身后惊叫了一声，她们四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沮丧地看着游乐园：“靠！怎么又是这座游乐园！”
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人进入异变区了？
陆雪梧看着女生身上的校服，皱了皱眉，跟宋玥、沈杉对视了一眼，她们也很快发现女生穿的是齐都一中的校服，但制式是很久之前的，已经改版了许多次。女生看到她们也很惊喜，大步走来，又停下脚步，说：“你们不是异化体吧？”
宋玥长相可爱，让人看着就有好感。
她旁边的人，比她稍微高一点，但看着不那么容易打交道。
再有就是她们身后的人，一个长得实在漂亮，跟明星一样，多看一眼，就能让人脸红，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冷。比周围冷森森的氛围还要冷上几分。
偏偏是这个冷森森的人，嘴唇一动：“不是。”
女生点点头：“你们也是在沿海路散步，然后迷路的吗？”
“嗯。”陆雪梧回答简略。
“你们看上去好像跟我年纪差不多，也是高中生吗？”
“是。”陆雪梧说，“你是齐都一中的学生吗？”
“是啊，你们也是吗？”女生惊喜地问道。
裴烬刚想说“是”，陆雪梧就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说：“你是哪一级的？”
“我新历298年入学的，应该是298级吧，你们呢？”女生说。
裴烬神色一变。
新历298年，现在已经是320年了。
这女生，是二十年前的人！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只是高中生的模样。
难道，是异化体？异化体会这么快出现吗？
“差不多。”陆雪梧说。
“原来是学姐们啊！”
女生腼腆地说道，“学姐们好！”
她已经默认她们是学姐了，但很快，又开始疑惑，“你们是齐都一中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刚转学的。”沈杉说。
“难怪。”
女生说。
这四人走在一起，还挺瞩目的，如果出现在校园里，她不可能不认识。
她们往游乐园里走，女生也跟在她们的身后，絮絮叨叨：“怎么办啊？我妈一定急死了！不过不用担心，她找不见我，肯定会向异变处理局求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早知道，就不跟她吵架了，谁让她说我数学考得差，数学那么难，很难考得好嘛！你们说，是不是？”她说。
见她们要往游乐园的方向走，女生连忙制止，说：“你们要进去吗？千万别！这里的异变浓度很高！”她捏着自己手中的仪器，指了指上面的指数。
陆雪梧似乎有了几分猜测：“你一直没进去吗？”
“没。我一直沿着海边走，虽然说概率很低，但我一直在找异变区的出口。”女生说，“我只是beta，异化体应该不会管我。”
一般来说，异化体会围剿alpha和omega。
女生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身边的人都是alpha和omega。
“你想跟我们分开走吗？”宋玥问道。
女生犹豫了几秒钟，说：“你们看上去很强，跟着你们走，我说不定有走出去的希望！”她摆弄着仪器，说，“我也想我妈了。”
“好，那你跟着我们。”宋玥说，“我们会带你走出去。”
沈杉看了宋玥一眼，也朝女生点了点头，说：“我们会带你出去。”
女生名叫阮秋。
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你好，欢迎来到童年游乐园，请佩戴手环，便于工作人员检查。”
门口站着小丑装扮的工作人员，嘴唇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看上去十分瘆人。陆雪梧调动信息素，笼罩着五个人，她接过手环，并没有佩戴。她倒要看看，谁敢来检查。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乐园，令她有些意外，但从异变浓度上来看，只是属于十一级异变区，异化体的等级应该不超过C＋级。
但这个异变区，确实存在了很多年，异化体也很狡猾，一直混在里面，一时让人找不到。
慢慢找，就是了。
感觉到陆雪梧身上的冷气，阮秋不由得向旁边移动了一步。
这人，真的不是异化体吗？她感觉比异化体还要可怕！
“就当训练室训练了。”陆雪梧说。
“对，是。”沈杉咽了咽喉咙，这可比训练室猛多了。
陆雪梧往里走了两步，很快，就往一个方向看去，她似乎知道，异化体在哪里了。但是，看了一眼身边的裴烬，决定不那么快消灭这座异变游乐园，让裴烬练练级。
裴烬自打进入游乐园，脸色就不太好，感觉到五殿下想要训练她，没有给她太多的防御。她只能唤醒信息素，给自己撑起防御网。周围的景色，也让人炫目，就像是喝了度数很高的酒，周围的工作人员嬉笑着说道：“来玩旋转木马吧！可好玩了！”
“大摆锤，惊险刺激！”
“海盗船呀，游乐园的经典项目！”
裴烬忍不住，忙走到一边，开始干呕。陆雪梧注意到异化体开始移动，似乎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它，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进来了，异化体就跑不了。
看着裴烬难受的模样，陆雪梧有了点犹豫，是不是应该早点把异化体揪出来。
“你现在的进步已经很大了，之前唤醒信息素都没这么快。”
“你试着感受它，调动它，撑起防御网。”
裴烬闭上眼睛，周围有形的一切，化成线条，但一下子涌到她脑海里，她吃痛地捂住脑袋。
很快，一只手落在她的手背，轻盈的雪落到她的颈后，她感觉到了自在。
“阿烬，看着我。”
陆雪梧抚摸她的脸，让她与她对视，裴烬睁开干涩的眼睛，看到了她，平时陆雪梧在外面，眼神都没有什么波动，此刻，有一些柔意。
阮秋跟沈杉、宋玥待在一起，不时往另外一个方向看几眼。
在世人的认知里，本该刚强的alpha，正蹲在地上，一脸委屈，不少人觉得应该脆弱的omega，正单膝跪地，背脊挺直，她在引导alpha。
“她们是一对吗？”阮秋好奇地问道。
沈杉：“我也觉得。”
宋玥：“当然不是！”
“呃。”
线条仍旧那么混乱，裴烬无法梳理，或者她还没到那个等级。
她其实有些担心，无法参与军校的选拔，因为她现在仅是D级，需要D＋级才有资格参加选拔。她说：“要是我升不到D＋级怎么办，复读吗？”
陆雪梧看着她，温和地表示，说：“那到时候，我就是你学姐。”
“……”
看着陆雪梧挑眉头，总觉得她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要不要，玩旋转木马？”陆雪梧捏了捏裴烬的耳朵。
裴烬没有心思玩任何项目，陆雪梧说：“你要把这当做实战训练，这样的实战，不是每次都能遇上。”
……
这就是卷王吗？
陆雪梧带着她玩旋转木马，沈杉、宋玥、阮秋也跟着，阮秋在游乐园以外的地方绕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时间，对这座游乐园避之不及，从来都不敢进去。此刻，不但进来了，还有了种郊游的味道。这就是，跟着大佬走的感觉吗？
从旋转木马下来，裴烬又抱着垃圾桶干呕，沈杉和宋玥的状态比她好点，而阮秋完全受到了陆雪梧的照拂，只是觉得玩旋转木马，有点头晕。甚至，她感到兴奋，说：“我们去玩海盗船吧！”她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人，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明明刚才，跟她妈才吵完架。
坐上海盗船，裴烬满脸菜色。
裴烬拒绝了跳楼机。
原世界里，她就害怕这个项目，更别说是异变过后的。
陆雪梧遗憾。
裴烬指控：“看到我狼狈的样子，难道你会感到一丝兴奋吗？”
陆雪梧玩够了。
她抬手，躲在鬼屋里的异化体开始尖叫，随后，有一个玩偶被抛了出来。沈杉和宋玥以为就是它展开的异变区，连忙调动战斗信息素，想要把它粉碎，阮秋眼尖，喊了一声，玩偶躲避。陆雪梧也停下攻击，阮秋马上跑过去，玩偶砸到她的怀里。她说：“啊！是我童年的伙伴！”那是一只小兔子玩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异变区开始消失。
陆雪梧皱眉，修长的手指朝另外一边抬起，远处传来尖叫声，是跑开的异化体。刚才，它早就发现陆雪梧这个强者，想要撤退，像是尾巴被她踩中了，根本逃脱不了。把身边的小异化体扔出来，才找到了这一丝的空隙时间。
“咻”的一声，跑得老远的异化体无法前进，只能在空中极速后退，然后被陆雪梧拎住后颈。她转动白皙的手腕，一张卡牌夹在手里，上面印着游乐园的景色。
“放、放我出去！”卡牌尖叫。
陆雪梧指腹滑过，卡牌立即瑟瑟发抖，上面印着的游乐园景色也开始扭曲，“主、主人，请不要杀我，我会向你效忠。”
“哦？”
陆雪梧眉眼冷冷的，说，“你有什么用？”
“我能成为您的武器，所向披靡！”
“杀过人吗？”
卡牌支支吾吾。
陆雪梧眉头一挑，卡牌吃痛，立即说：“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曾经有两个杀人犯，逃到我这里，想要避免被通缉，他们……踢坏了我的旋转木马，实在可恶！”
这卡牌，还是混乱中立型号的。
杀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为他们犯罪，而是弄坏了它的木马。
“你、你刚才还把我的兔叽扔出来，当挡箭牌！”阮秋指控。
卡牌：“你的兔叽不也没事吗？”
它说，“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还不是它来求情……咳，我也是一张善良的卡牌，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主人，你相信我，我是一张善良的卡牌！”
“我会去查你。”
“你要是手里有太多人命，我只能把你送去异变处理局。”
“呜呜呜。”
“我是一张能够经得住调查的善良卡牌。”卡牌说。
“等级多少？”陆雪梧问。
卡牌：“C＋。”
跟陆雪梧预计的一样，于是把它暂时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抱着兔叽的阮秋，一兔一人显得很可怜，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陆雪梧才是那个最强大的异化体，能够随时把她们弄死。
阮秋求情：“兔叽是我的童年伙伴，陪了我好久好久，但是我爸觉得我没用，很软弱，就把兔叽扔了。我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了，哭了好久。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它交给处理局？”
“你爸这样做太过分了！”宋玥气愤地说道。
阮秋含着泪点头：“后来，我妈就带着我，跟他离婚了。”
陆雪梧转身，说：“我只看到一张邪恶的卡牌，哪里来的兔叽？”
被她收在兜里的卡牌，说：“善良的，是善良的。”
阮秋赶紧向她鞠躬，把兔叽紧紧地抱在怀里。
游乐园早就消融，只剩下了空旷的沿海路，以及杂草。
仍旧是傍晚，那几只异化的海鸥还停留在废弃的船只上，歪着头，看她们，似乎很诧异，她们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异变区了。
海风吹拂，裴烬已经不行了，如果不是陆雪梧撑着她，她能立即瘫在地上。
沈杉和宋玥脸上也有一些疲惫，沈杉虚脱地说：“早知道，就好好在训练室里训练了。”
至少强度没这么大。
“不能这么说。”宋玥说，“如果我们不出来，就碰不上阮秋和兔叽，以及那张邪恶的卡牌。”
陆雪梧捂着衣兜，但还是从衣兜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善良的。”
“你们……”阮秋说，“是不是跟我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四人回头看她，她抱着兔叽，故作轻松地说道，“因为你们刚才说的很多网梗，我都听不懂。你们的衣服打扮，也不一样。”
陆雪梧扶着虚脱的裴烬，点点头：“你是二十年前的人。”
“……”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阮秋抬手捂着心脏，一时没有消化得过来。
“你记得你妈电话号码吗？”裴烬捂了捂唇，忍住训练过度，想吐的冲动，“我们可以给你拨打过去。”
三百多年前，abo世界的蓝球现代发展，就跟原世界一样了，也有手机之类的科技产品。只是，后来异变，很多科技被摧毁，重建、摧毁，往复循环，直到现在，大家也仍是用手机作为通讯设备。
裴烬把手机递给阮秋，阮秋捏在手心里，眼眶蓄满了泪水，一颗颗地往下掉，她连忙擦拭，说：“要是，要是我妈……”
“没事，”陆雪梧说，“你先打过去。”
阮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按下拨通键，传来“嘟”的声音。
很快，电话被按断了，她也感受到一丝恐慌。
“可能是陌生号码，你妈觉得是广告。”
宋玥鼓励地看着她，她点头，再次回拨，这次，只“嘟”了几声，那边就接听了：“喂？”声音有点年迈。
熟悉、又有些苍老，这无疑不在提醒她，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妈妈已经老了。
“妈……”阮秋顿时哭了出来。
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声音有点颤抖：“小秋？”
“对，是我……”阮秋大哭。
“我不应该跟你赌气，不应该一个人跑开……可是，数学真的很难，我怎么都学不会……”
“好，好，不学数学了，你回来就好……”
很快，阮秋的母亲，阮汀赶了过来，阮秋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看着女儿仍穿着那天离开的校服，当年她报了警，有些监控缺失，显示她曾去过沿海路，有人告诉她，让她去下游。认为是她太严苛，导致女儿自杀了。她确实去了下游地段，见了很多逝者，但没有一个是她的女儿，她既庆幸，又难过，是不是她太严厉了，女儿即便去世了，也不愿意见她一面，不愿意被她带回家？
女儿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当年的校服，她有了种做梦的感觉，听到女儿一声声地哭唤“妈妈”，确实，她的女儿，回来了。
沈杉跟阮汀说了前因后果：“如果您想发落，邪恶的卡牌，我们会把它送去处理局。”
卡牌这一次不敢吱声了，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玩笑，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或者，单纯就是害怕被人送去处理局。
阮汀向陆雪梧行礼，说：“如果它在殿下那里，殿下会怎么处置它？”
“或许用它处理其他异化体。”
知道陆雪梧的身份后，阮秋对她也变得十分恭敬。心里还在回想，刚才有没有冒犯到五殿下的时候。
阮汀脸上都是眼泪，她擦拭着眼眶，说：“它手上没有太多的人命，又表现出驯服的态度，处理局不会把它怎么样。但是在殿下的手里，它能积些功德。就让它去偿还，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的痛苦。”
明明只是软弱的人类，此刻她的话，迸发出无限的力量，待在陆雪梧的衣袋里，卡牌忍不住颤抖。
好狠毒的人类！居然罚它一辈子，受人驱使！
夜色慢慢降临，阮汀和阮秋相互扶持，离开了沿海路。
“啊，真是积德行善的一天。”沈杉举起手，活动筋骨，说，“玥儿，你说得对，这比训练室训练还有意义！”
陆雪梧叫来了司机。宋玥上车，坐上第一排座：“离谁家更近？”
“裴烬。”
“先送你们回去吧。”陆雪梧搂着怀里人，手放在她肩上，“她跟我回家。”
第73章
沈杉和宋玥对视了一眼，宋玥想要说什么，还是没有说。
之前，殿下也说了，她需要裴烬释放诱导信息素，与她进行对抗。确实，这很重要。
宋玥的家先到，就先下车了。沈杉摸着下巴，偶尔看向身后的两道身影，以无限亲近的距离挨在一起，窗外灯火如织，印在她们白皙的脸颊上，流光幻彩，赏心悦目。
沈杉手放在手机屏幕上，戳点了几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殿下，你真的喜欢上裴烬了吗？”
直到下车，沈杉都没有收到回复，可能因为殿下没有时间看手机。
车穿过密林，开进陆雪梧的别墅群。
那里，管家早领着几个侍从正在等待，等车停下，她连忙上前，拉开车门，首先看到的却是裴烬。她眉头仅是皱了一秒，就立即松开，恢复成礼仪得当的公主府总管，说：“裴小姐，晚上好。”
裴烬缓解了许多：“嗯，晚上好。”
她下车后，也向车里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搭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从车里走出来。其她人立即行礼：“殿下，晚上好。”
“嗯。”陆雪梧简略地应了一声，手自然地搭在裴烬纤细的胳膊上，她说，“你们先去忙吧，我跟裴小姐回房了。”
“是，殿下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我们。”侍从们应道。
看着殿下自然地挨着裴烬，管家心中略感诧异，要知道，殿下是不喜欢跟任何alpha这么亲密的，更不会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虽然知道殿下对裴小姐不一样，但跟随殿下久了，知道她的脾性，每看到这样的一幕，仍会感觉到惊异。
她们离开的另一边，草坪上站着一个西装打扮的女人，她低头深思，又拿出手机，似乎在编辑什么消息。
回到卧室，裴烬没力气，想休整一会儿，再去洗澡。不想弄脏陆雪梧的床，陆雪梧看上去挺爱干净的，而她自己也喜欢洗了澡以后再上床，便想瘫坐在沙发上，但是陆雪梧箍着她的腰，没肯让她瘫在沙发上，说：“做什么？去床上躺着。”
“还没洗澡。”
“没事。”陆雪梧手指修长，紧紧地拢收她的腰，把她带到了床上，说，“你最近要多吃些，又瘦了。”
裴烬：“训练过度，就不想吃饭。”
“你不想增肌吗？不吃饭，怎么增肌？”陆雪梧说。
裴烬：“好吧。”
确实，最近有氧做得比较多，都没怎么去裴家的健身室里搬铁。
陆雪梧亲吻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亲密了？”
确实，有一段时间了，放寒假没多久，裴烬就去了喻家，喻老太太有心让她结识族里的人，她也多留了一会儿，之后，就是去驾校练车。
呼吸在她们之间传递，裴烬抬手，放在陆雪梧的腰身，想要亲吻她，却被她用手指按住，陆雪梧挑起眉头：“想我吗？”
“……想。”裴烬的声音有点沙。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陆雪梧说，“还要我去找你？”
裴烬脸红：“我觉得您有许多事要做。”
“如果你来见我，我会见你。”陆雪梧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像是戏耍一般，之前就做过这样的游戏，把她的唇越玩越烫。裴烬轻轻含住她的指尖，像是触电一般，陆雪梧的动作变得机械僵硬。
裴烬抬腿，陆雪梧不解其意。
于是，裴烬在她耳边，轻声说：“殿下，蹭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陆雪梧脑海里炸响。
接下来的一切，全都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跟她的认知、灵魂无关了。
良久后，陆雪梧靠在裴烬的怀里颤抖，享受着刚才疯狂的一切，带来的余韵。裴烬抚摸她的长发，她回神，咬了咬她的脖颈，裴烬吃痛：“嘶。”
“嗯？你怎么这么会？”陆雪梧说，“之前对谁做过？”
“没有……”
裴烬也是在原世界，看过不少abo小说的。
她说，“我在小说里学的，你信吗？”
“不信。”
裴烬裤子上有湿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过。
她的手指，仿佛有着魔力，吸引着陆雪梧的目光，意识到她在做什么，陆雪梧转过脸：“你，流氓。”
心里的那股热意，很快再次汹涌起来，刚才那些，还不够，陆雪梧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但是，担心自己失控，会让裴烬标记她。她不想被标记，那些欲念拖拽着她，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渴望被……裴烬标记。
“阿烬，你会装到什么时候？”陆雪梧问。
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她见过裴烬往眼睛里滴眼药水，吻她的手背，含着深情的水光，说，她是她见过最美的。那时，她觉得裴烬虚伪、有意思，现在心境却有些不一样，她担心自己活成电视剧常演的那种“渣A贱O”桥段，听闻过的那些八卦的主角，被裴烬标记，然后抛弃。
当然，她又知道裴烬不敢抛弃。只要她一日，把权势握在手里。
现在，她能如此清醒，就是因为还没有被标记，被标记以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难道，她会交出自尊，让裴烬玩弄、践踏吗？
陆雪梧抬起手指，摩挲着裴烬光滑的下巴，说：“一直装下去，好吗？”
她也会确保自己，一直手握权力。
只有手里握紧权力，裴烬才不会离开她，才会装出现在这副懵懂、有感情的样子。
裴烬去卫生间以后，陆雪梧躺在床上平复凌乱的呼吸，拿起一边的手机，进行查阅。
刚才，有人打来电话，陆雪梧无暇顾及，便把手机扔到一边，任由它震动、停歇，再次震动、停歇，这样往复的震感，都不如她那会儿的战栗，更能夺得她神经的主导权。
于是，她看到了沈杉的消息，她知道，这是多年好友的提醒。
不要沦陷。
可是，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身陷泥潭，无法脱身。而唯一能救她的人，仿佛也跟她一起待在泥潭里。她忘不了，裴烬在她耳边的轻声呢喃，殿下，殿下。
陆雪梧没有回复沈杉。
洗过澡，身体清爽了许多。床单被套已经换过新的了，似乎是裴烬进去洗澡的时候，陆雪梧让人进来整理的。裴烬躺在床上，觉得被子松软，很让人想睡。很快，陆雪梧从另外一个洗手间里出来，说：“别睡，做一做信息素训练。”
“啊？这么晚了。”
“那怎么了？工夫要用在平时。”
裴烬以为今天不会再做信息素训练了，毕竟傍晚的时候，她们遭遇了卡牌攻击，刚才又……那会儿，陆雪梧娇娇地趴在她身上，说：“没力气了。”
陆雪梧几乎是第一次说出那种话，当时裴烬还说：“殿下怎么会没力气呢？”
往日里，没少说她“不行”，陆雪梧掐了掐她的腰。
“殿下有力气了吗？”裴烬说。
刚说完，一个枕头就飞了过来，裴烬连忙接住。
“第一次，很正常。”陆雪梧说。
那种没力气，怎么说呢，就是……反正，她难以说出口。这跟她在训练室里，训练很久的感觉不一样，那种感觉，就是咬咬牙，还能撑住，而刚才的感觉就是……腿软、害羞、不自在。
卡牌没有被完全驯服，被陆雪梧锁在了地下。当时，陆雪梧亲自把它送到地下室，它还挣扎：“主人，我是善良的卡牌，请不要这么对待我。”
“呜呜呜，这跟被处理局收管了，有什么不一样？”
“老实点。”
陆雪梧冷冷地瞥了一眼它，说，“要不然，我会打电话给局长，让她来接你。”
卡牌赶紧闭嘴了。
地下装有异变封控装备，这些装备，本身就是异化物演变而来。卡牌很难挣脱。
当时把这一切做完，陆雪梧才跟裴烬回到卧室里。
“不像你，都不知道多少次了。”陆雪梧用毛巾擦着头发，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就默认她有许多次经验了？裴烬实在是冤枉，只好起身，抱住床边，陆雪梧的腰身。陆雪梧捏了捏裴烬的脸，折叠手中的长毛巾，扔在椅背上，轻盈地坐下来，说：“现在，开始训练。”
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真让人吃不消，但是，裴烬不准备打退堂鼓。当然，有五殿下在，也不可能让她打退堂鼓。
坐在床上，慢慢地唤醒信息素，裴烬刚缓解的头痛，又开始加剧。
“升为D＋级，只是具备了参与军校选拔的资格，还要进行大量实战。”
往年，军校选拔的考试内容，都是让学生直接进入低风险的异变区，观看其综合表现。
“我要确保你独自进入异变区，能够不受重伤。”陆雪梧说。
裴烬鼻腔温热，又有鲜血流了出来，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陆雪梧从一旁抽出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血。
信息素顺利地释放，陆雪梧声音低柔：“好，诱导我。”
随着裴烬等级的提升，她的诱导信息素也越来越强，但毕竟只是D级alpha，陆雪梧很容易就碾碎了它。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裴烬几乎晕厥了过去，后颈刺痛滚烫。陆雪梧释放着雪的气息，安抚她，裴烬在她的怀中睡去。
白天，陆雪梧忙公事，裴烬就去训练室训练，晚上陆雪梧得闲，就会陪她训练信息素。
几乎每晚的床单都会换，偶尔管家还从床单上看到血迹，不由得对洗衣室里的侍从耳提面令，让她们不要传扬出去。
殿下每天倒是神采奕奕的，裴烬看着很疲惫，大概，殿下没有受伤，受伤的是裴烬。
……
管家想提醒，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委婉地说：“殿下，要注意身体。”
“裴小姐的身子骨，看上去好像……”
禁不住殿下这般折腾。
听到第一句，陆雪梧还不知道管家的意思，后一句，她明白了。
“我们只是在训练。”陆雪梧说。
“……”
管家欲言又止，眼神里写着“好的，我懂。” ？
开学前，陆雪梧变得更忙碌了，有时候晚上都没有回家，裴烬独自在她卧室睡觉，有些睡不着。难道说，她现在被陆雪梧调成了M？不进行训练，就睡不着？
可能，还有原因是，早已习惯身边有人躺着。
再者，就是卧室实在太大了，感觉很容易做噩梦。
第二天，在茶室里，有一个西装打扮的女人，朝她问好，说：“您好，我们之前在手机上聊过。”
“嗯？你是？”
女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裴烬有些心惊，可能这一幕似曾相识，不会吧？原主不会还勾搭过陆雪梧别墅里的人吧？她故作镇定地拿出手机，一看，即时软件发来消息，头像是一只兔子在记笔记，之前这个人问过她，是不是被陆雪梧标记过。当时，对方还想知道详情，裴烬没说，问她有没有得到五殿下的许可。
“我是王后派来，辅佐殿下的助手。”女人说，“我叫宋皎，您可以叫我宋助理。”
“好的，宋助理。”裴烬继续吃点心。
“王后对您很好奇，想跟您见一面。”宋皎说。
裴烬差点呛到。
她，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长辈。
“王后想见我的事，殿下知道吗？”裴烬说。
这裴小姐，真是聪明。
宋皎迟疑了两秒钟，说：“这，我倒是还没有跟殿下说过。”
裴烬：“我愿意跟殿下，一起觐见王后。”
“好，我会告诉王后。”宋皎说。
王后没想到这个纨绔，居然如此狡猾，本想把她叫过来，大为训斥一番。这段时间，小五跟这个纨绔走得极近，她想要拉拢的那几位亲家，都对此大有怨言：“殿下心有所属，小女恐受不了王恩。”
小五现在已经年满十九，连宣北的凤夜也虎视眈眈，过来求亲，还是早日把婚事定下为好。只是，因为小五这几个月太不成样子，搅黄了她的一些安排。联姻的贵族，就那么几家，而那几家，还是希望五殿下有所收敛，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要跟侍宠卿卿我我。
“所以说，她不肯独自来王宫？”王后把茶杯重重地放下，宋皎连忙跪下来：“属下办事不力！”她又不可能就在公主府里，把裴烬掳走。不说别的，那个陶什，就看得很紧，能跟裴烬说上话，都不容易。
去年三月，她被王后指派给五殿下，本以为自己从宫里出来的，又是alpha，能很快掌握一些权力，没想到，那些权力，被管家陶什捏得很紧，这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以为自己是来跟她争管家位子的。宋皎暗暗叫苦，但是这些，又不敢跟王后说，怕让她老人家认为，她就是什么事都办不成。
“这不能怪你，”王后说，“她现在就是仗着有小五的宠爱！”
她说，“难道从她以后，小五没再召过其她女人了？”
“对，是……”宋皎擦着脸上的汗，“从裴烬以后，五殿下就没再召过其她女人了。”
她说，“也不是……殿下还是会让沈爵士过来。”
“胡说什么，沈爵士是我的本家，她们是表姐妹！”王后平时十分得体，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拍桌。
宋皎赶紧致歉。
只是，外面都传五殿下和沈爵士……那些话，可能对于王后来说有些难听。宋皎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不说了。
“宋玥，她也会让宋玥过来。”宋皎说。
虽然她们同样姓宋，但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宋玥每次来殿下这里看到她，都跟没看到一样，对自己似乎有些敌意，谁让她是王后派过去的，相当于“间谍”。
王后皱眉：“小五这也，玩得太花了，难怪那些贵族会有意见。”
她说，“那小五也不算是独独宠爱裴烬，只不过，最近分了她一些。”
“小五在宫里吗？”
“在。殿下在议事厅里，跟大臣们讨论政事。”
“你让她议完政事，就来我这里。”王后说。
深夜，离开议事厅，陆雪梧准备回家。
宋皎候在门口，不知道候了多久，见到陆雪梧，连忙上前：“殿下，殿下！”
“嗯？”陆雪梧回头。
她眉眼生得极为漂亮，但身上冷寒的气质，让人不敢多看。宋皎连忙低下头：“王后找您。”
“哦？这么晚了，王后找我什么事？”
宋皎不敢多说：“属下也不知道。”
“是吗？”陆雪梧冷哼了一声。
自从，三月份，王后把宋皎指派过来，宋皎平时都待在公主府。现在，出现在王宫里，又说，王后找她，那肯定是宋皎跟王后说了什么。
“你对她说了什么？”
五殿下冰雪聪明，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
“属下，只是尽责。”宋皎说。
“你不怕我吗？”
暴雪的气息，迎面掀来，宋皎几乎要跪在地上。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陆雪梧稍稍收敛，知道她是母后指派的，能做什么主张？她冷冷地说道：“带路吧。”
宋皎赶紧起身，往王后宫殿的方向走。
换作平时，王后早就睡下了，硬是捱到了凌晨。
看着陆雪梧脸上带有一丝疲色，王后也有些不忍：“你是omega，不需要这么辛苦。”
“是吗？我认为，活在如今的世上，女omega也是难做的。”
陆雪梧把侍女递过来的热饮，放到一边，说，“母亲，这么晚了，找我来，有什么事？”
宋皎把陆雪梧带到，就退下了。
王后坐在首座，手放在桌上，说：“这几天，你又把裴烬带回家了？”
第74章
“宋皎说的？”
王后挥手：“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件事。”
陆雪梧看着她，上个月刚满的十九岁，眉眼变得愈发锋利，有时候，竟不像个omega。或许是，她一贯这么强势，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分化成alpha。要是她的女儿是alpha……王后的心猛地揪紧。那关于王位的竞争，只会更加惨烈。可是现在，又好到哪里去？为什么她的女儿，不能像其她omega那样，做一个娇养的公主，一心想像雌鹰那样，昂翔在风云莫测的世界里，她不害怕吗？
她修长的手，搭着热饮的杯壁，有时候王后都看不清她在想什么。她迎视着自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是的，我把她带回了我的城堡。”
王后没有在意“城堡”这个词语。
她说：“你不是说，她只是消遣吗？”
陆雪梧坦荡：“您不是希望有人陪我度过热期吗？”
她说得直率，王后语塞，顿了顿，说：“难道，你现在就专宠她一个人吗？”
“母后，你不是希望我少点绯闻吗？”陆雪梧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第一，我希望你选择世家清白的女alpha，陪你度过热期，而不是出了名的纨绔。
“第二，我希望你做得不要这么明显，至少在学校里，在生活里，跟侍宠们保持距离。许多贵族都是这样做的，更何况……”王后欲言又止。
“更何况，我还只是个omega。”
“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有这个意思。”
“您希望，我成为优雅得体的omega公主，可以有多个伙伴，帮我度过热期，但在公开场合，要跟她们保持距离，以此来证明，那些都是生理需求，和我个人意志是无关的。我仍旧是清雅的典范。”陆雪梧说。
王后张了张口，说：“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妈。”
这一声呼唤，令王后动容，仿佛在她面前的，还是当初那个懵懂年幼的女孩。但很快，看到陆雪梧冷峻的神情，王后那些念头又消失了。
“您明明懂很多事情，可是您装不懂。
“您装作看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的不公平，即便生在王室，那些不公平也是如此的明显。
“您装作看不到，国王和陆承宇对我的忌惮……”
王后瞪大眼睛，抬手，想要制止陆雪梧继续说下去，但是陆雪梧停不下来。那些生长在王室底下的崩溃瞬间，就像山顶的雪花，崩落下来，越滚越大，那些年的委屈与不甘，从至高峰滚落下来，轰隆之势，要将地面震塌。
“妈。”她的这一声呼唤，有点颤意，“您也是女omega，为什么您可以装作看不到，为什么您还能如此安稳度日？”
她需要支持，为什么没有一个亲属可以支持她，可以站在她的身后。
王后焦急地站起身来，并且背对着她：“如果你再要说这些，我只能先回房间了。”
就是这样，背影孤立而决绝。
母后看似没有做选择，但已经做好选择了，她选择跟随国王，她的丈夫，跟随陆承宇，她的儿子。至于她的女儿，愿上天保佑她。
要是换做年幼时分，或许陆雪梧会流泪、会哭泣。但现在，她眼尾只有愤怒的红。
陆雪梧没有再接着说，手指摩挲着杯壁。她没有喝下这侍女送上来的热饮，从现在开始，她不能食用、饮用王宫里的任何东西。
王后转过头，看陆雪梧已经恢复平静，又有了几分不忍：
“国王是你的父亲，陆承宇是你的弟弟，他们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很多时候，国王都会夸耀你聪慧，陆承宇也会关心你的遭遇。之前，他只是担心你被裴烬迷昏了头，跟我说你和她走得近，学校里也有了许多非议声。”
陆雪梧没有说话，王后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抚着说道：“凤夜很快会离开，但你现在已经满十九岁，相信会有许多人向你提亲。母亲希望你不要嫁得那么远，就留在我的身边，这样我对你也有个照应。”
陆雪梧想说，母亲能给她什么照应。
但是作罢。
母亲现在就想当个糊涂人，还想着一直当下去。
“那些贵族里，你有心选吗？”
“我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您都会答应？”
王后以为陆雪梧服软，想要满口应承，但又留了个心眼：“裴烬不行。”
“她出身低微、等级不高，人品还差，配不上你。”
“但我喜欢。”
“你一定要跟你的母亲过不去吗？”
“妈，你知道，喜欢是无法控制的。”陆雪梧说。
她知道，自己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这一场夜谈，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进宫，结束政事，陆雪梧又去了王后的宫殿，向她致歉。
凌晨出宫的时候，她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可能低头，但是回到家里，看到趴在枕头上的裴烬，陆雪梧又心软了，不愿意把裴烬挑到王后面前，给她制造危险。
“我对裴烬自然没有那些喜爱，只不过有些委屈在心里，您不要见怪。”陆雪梧说。
王后也觉得自己凌晨做得太过分，本来女儿白天就有些操劳，自然是没有多少耐心。她说：“我知道，我知道。”
在她看来，她与女儿已经和解，又说，“那几家贵族，不知道你心选哪家？”
陆雪梧微微一笑：“母亲心选哪家？”
“沈家旁支，有一个女alpha倒是出挑，不管是相貌性格，还是等级，都与你相配。”王后说，“看你何时有时间，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你们年轻人，也不用那么快定下来，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母亲看着糊涂，其实一点都不糊涂，到现在，还知道为沈家谋取利益。
陆雪梧：“最近事情多，以后有机会，一定见一见。”
母亲开心，又说了许多。
“以后，在外面还是不要跟裴烬走得太近，以免遭人非议。那几家合适的，对此都有些意见。”
“是吗？”陆雪梧微笑，“不知道是哪几位长辈，对此有意见呢？”
母亲没有直说，但是架不住聊天聊多了，还是有些形迹。陆雪梧说：“他们的声名，似乎比我还要糟糕，怎么能来要求我？”
母亲面露尴尬，陆雪梧便没有把凌晨的话再说一遍，无非那些人都是alpha，她是omega，只是某一位alpha的所有物，作为物品，怎么能不保持完美？
聊天过程中，王后还是能感觉到女儿有些细微的不满，但那些都不用计较，只要女儿愿意向她低头。
“什么时候得空了，把裴小姐带来宫里，我也亲眼见见，为什么这个女alpha能让你着迷。”王后说道。
“嗯，好。”陆雪梧嘴上答应。
另一边，议事厅。
大臣们都退下了，陆承宇也准备离开，陆泽坐在王座上，朝他抬了抬手指。陆承宇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马上近前，陆泽点了点一旁的座位，陆承宇坐下了。
“父王，凤夜很快就要离开了，您考虑好了吗？”
陆泽抬起一边的眉毛，议事厅的灯光，亮如白昼，打在他脸上，显得十分威严。陆承宇不由得心惊，赶紧跪了下来，陆泽没有叫他起来，手按着他的肩膀，阴恻恻地说：“怎么？你很希望你姐出嫁？”
肩膀被压得一沉，陆承宇的心也掉到了谷底。
“没、没有……”
“真的吗？”陆泽说，“你这么着急，想做什么呢？”
他另外一只手，摩挲着扶手，“这把椅子，你想坐一坐吗？”
说着，钳住儿子肩膀的手，移到他的胳膊，想要把抖抖索索的他扶起来，“来，坐一坐。”
“儿子，不敢……”陆承宇扣着地毯，说，“王父不要折煞儿子。”
陆泽却没有那么多的父子之情，硬是把他往自己这边拖拽，地板响起尖锐的拖拽声。陆承宇赶紧磕头求饶，声泪俱下：“儿子怎么敢坐您的位子？儿子只希望王父活上百年、千年，我才能微末，能给王父分忧一二，就觉得心满意足……”
“好儿子，好儿子。”陆泽声音微颤，拍着陆承宇的头。
陆承宇吃痛，但也只能忍着，眼泪顿时也变得真情实感。
“凤夜快走了，你替为父主张宴席，送送她。”陆泽像是累了，靠向椅背。
陆承宇不知道这是不是陆泽的试探，忙上前，抱住他的腿，说：“儿子才能微末……”
“凤夜不过是个女alpha，都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继任下一任宣北国王，难道要大齐国王给她送行吗？”陆泽心想，陆承宇这个蠢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试探，什么时候是真的要他做事，非得要他点破不可。反而是陆雪梧，自己只是抬抬眼，她就能明白自己什么心思，实在聪慧，也让人不爽。一个蠢儿子，一个聪明的女儿，还是前者更能显出王者之尊。
“哦，对，对……”陆承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能帮王父做事分忧，是儿子的荣幸。”
他仔细一想，凤夜是宣北的继承人之一，而自己筹办宴席，送她离开，岂不是也相当于释放信号，自己是被国王认可的？这样会使得下面的中立派，倒向自己，意识到陆泽的意思，陆承宇赶紧说：“王父厚恩！”
可算领会了一件事。
陆泽心想。
他从来都认为，恩威并施，才是帝王之道。刚才自己好一通训诫，也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他摸着陆承宇的脑袋，说：“你好好做事，为父什么都能看得到。”
“好的，父王。”陆承宇欣喜地说道，眼泪都忘了擦拭。
刚才被父王打得，心里实在胆战，现在又被恩赏，又觉得父王还是向着他的，只要他表现得不那么急躁。
凤夜一行人本来早就要离开了，硬是等到了三月初。
国王表示：“小女年幼，我和她母后对她实在爱重，还想多留她些时日。现在大灾来临，不管是大齐，还是宣北，都需团结一心，如果贵国愿意共享异变土地的资料，实在是人类之福，反之，也情有可原。”
反正，这一通漂亮话说下来，弄得凤夜当场黑脸。
怎么，她不上交资料，就是人类之耻了？当时，她直接说：“宣北当然愿意合作，但是，宣北能得到什么呢？”弄得国王的脸色也不好看，这宣北小贼，毫无大国体统，上来就是宣北能得到什么。
“万民之福。”马上就有大臣说道。
凤夜：“那我宣北人的福气呢？连他们的凤殿下，求娶贵国的五殿下都无功而返。”
宣北小贼！说话实在气人！
“宣北人直爽，大齐一向了解，但是五殿下乃我国继承人之一，从您的嘴里，我怎么感受不到尊重？”当时，一个身穿军服的女omega说道。
凤夜皱眉，其他人对她都是牙根紧咬，做出一副跟她争执，有失大国气派的架势，其实就是吵不过她，怕丢了面子。这时，一个女omega倒是站了出来，直视着她，丝毫不畏惧她身上高等级alpha的气息。
“你脚下是大齐的土地，面对的是大齐的君王，你蔑视五殿下，就是蔑视大齐。”女omega说。
此话一出，大齐周围的护卫也瞪向她，她只好说：“自然不是，宣北一向尊重大齐君王。”
她面上服软，心里恨道，陆泽啊陆泽，你最好多当几年，玩玩你那帝王之术，要不了多久，我们宣北就会吃下你们全部的土地，到那时，你就去地下，做春秋大梦吧！
事后，凤夜派人去调查这人来历，才得知她是异变处理局的副局长，喻靖。
送行的宴会上，陆承宇看到凤夜，心里没来由地发怵，毕竟自己的等级要比她矮上许多。凤夜似乎看穿他内心的怯意，敬酒环节，她故意低喝一声，陆承宇吓得酒杯没端稳，洒出了一些，凤夜大笑，伸手钳住他的胳膊，把他扶稳：“七殿下，可要站稳了！”
如此王储，实在是宣北之福！
五殿下也在宴会上，只是坐主座的是她的弟弟，不是她。
“五殿下，大齐没有你的位子，宣北不一样。”凤夜喝了些酒，有些猖狂，说，“如果我当了王，你可以坐在我身边，成为宣北的王后。”
五殿下没有跟她碰杯，只是压低声音，说：“王后的位子，没什么意思，不如给我做宣北的王。”
凤夜瞪大眼睛，暴雪的气息，直逼她面门，不由得倒退两步。
五殿下冷笑，把酒喝了，酒杯扔到一边，离开宴会。
凤夜冷汗直冒，身边人要来扶，她挡了挡，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看向坐在主座上的陆承宇，陆承宇朝她赔笑，她回笑。
还好，陆泽是个只有些小聪明的帝王。
凤夜真舍不得离开大齐，这富饶的土地，要是宣北人拿到手里，人口也不会一减再减。
过境的时候，她让司机停下，从车上下来，捧了把大齐的土地，塞到衣袋里，捏着这把土，离开了。
她发誓，用不了多久，宣北人就不会再担心受怕，能够在这富饶的土地上，享受安稳的生活！
开学返校没几天，学校就开始组织信息素测试，为几天后的军校选拔赛做准备。
章跃：“你说我寒假吃的那些补剂，有用吗？”
谢檀看了她一眼，说：“应该没什么用，如果有用的话，军队里就是有钱人的天下了。”
“我不信，别人都说有用。”很快轮到章跃测试了，她连忙喊“到”，说，“谢檀，你倒是说点好听的，也不枉我给你交了这么多学费。”
谢檀嘴唇一动，说：“早点弄完，早点吃中饭。”
“？”
靠，对她也太没信心了吧？章跃觉得，要给谢檀好看！但是，她待在玻璃房里，测试了一次又一次，把教练都弄得不耐烦了：“好了，够了，D等级。”
章跃面如土色地走出来，谢檀看着她，指着自己的手表：“这下好了，糖醋排骨肯定让高一高二的抢光了。”
“……”没有人看好她，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
准备离开，但发现谢檀没走，说：“怎么？不吃排骨了？”
“排骨吃不上了，看看其她人有没有进步。”谢檀说。
这一次能到D＋级的学生，就能进军校的选拔赛。
金睿因为裴烬的信息素浓度比他高出一点，大为受伤，寒假里把补药大吃特吃，吃伤了，没能来参加比赛，还被教练当做反面典型：“跟你们说了很多次，那些补药补剂，都是假的，不要信！”
章跃的难姐难妹，曹复也是一样，在玻璃房里努力半天，仍是D级。恐怕无缘军校了。
喊到“裴烬”的名字，大家都不由得向她看去，毕竟，这是她们学校的黑马，去年十一月下旬升为E＋级，之后两个月的工夫，居然升级到D级。现在三月中旬，又过去一个多月，裴烬很有可能升级为D＋级。
“有什么好看的。”章跃难以接受裴烬的进步，说，“我们还是快点去食堂，虽然没有排骨，但估计还有点肉汤。”
“你要去，你自己去。”谢檀看向玻璃房里的裴烬，神情很是专注。
章跃眉头一动，说：“喂，你不会喜欢裴烬吧？你是A性恋啊？”
“你是不是有病？”谢檀转过头来，看向章跃。
她是学习委员，关注同学的学习状况，有什么问题？章跃这个花心渣A，想什么都能想到性缘关系上，她觉得很是无语！
章跃：“怎么？被我说中了？”
“有病。”
章跃拉扯她胳膊，说：“你说清楚啊！”
“……我说你有病，你没听到吗？”
“靠！你不是吧？你真喜欢裴烬啊？！”章跃瞥了瞥不远处的五殿下，说，“她可是五殿下的人，你争得过五殿下吗？”
“……”
章跃这个神经病。谢檀转过脸，说：“我对alpha没兴趣，行了吧？”
“……”
以为章跃还要纠缠，没想到章跃把手从她胳膊上移开：“哦。”语气还有些冷淡。
神经病。不管她说什么，章跃都要发神经。谢檀没有理她。
裴烬闭上眼睛，专注地唤醒信息素，速度变得更快了。浓度指数一直在攀升，升到180时，指针的移动速度开始变慢，这次不光是鼻腔，耳道里也开始涌出鲜血。
指数升到220有所停止，裴烬仿佛能见到监测器，想要推动那颤抖的指针。
但是，怎么也推不上去，广播声传了出来：“裴烬，够了！”教练开始劝阻。
陆雪梧曾说，想象眼前出现敌人，击杀它！
指针缓慢地移到230。
裴烬眼前发黑，呓语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她再也承受不住，低喝了一声，喉咙涌出热意，她竟然吐血了。
在这之后，教练也不允许裴烬再次测试。
她看着裴烬，笔尖悬停在笔记本上，划上了“D”。
可惜了，裴烬努力得太晚，要是再给她一年，说不定她能升到D＋，参与军校的选拔。
曹复原以为裴烬能升上去，这回不免有些高兴，推了推章跃的胳膊，说：“看见了没？裴烬跟我们一样，考不上军校了！”
章跃看着旁边的谢檀，低低应了一声。
“喂，怎么？你不高兴啊！”
“高兴，我当然高兴！”看着谢檀皱眉，知道她遗憾裴烬的表现，章跃说，“裴烬考不上军校，跟我们一样，没法做学委的大学同学了。”
“……”谢檀转身就走，章跃动气：“怎么，让我说中了？”
“神经病，我去吃中饭！”
章跃这才高兴，跟上她的脚步，曹复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着？裴烬考不上军校这件事，对于章跃来说，都不如吃中饭高兴？
叶振理也担心了半天，见裴烬最后只是D等级，不免松了口气：“之前，不过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对，是啊。”吕昆和何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还以为裴烬会升级呢，把他们吓一跳。
方度和崔单都是C等级，本身就进入了军校的选拔序列。她们见裴烬白着脸出来，连忙安慰。
“不应该啊，我觉得裴烬不应该只是D级啊，她唤醒信息素的速度明显变快了。”宋玥纳闷，说，“要不然，你休整一下，待会再测一次？”
沈杉把手放在裴烬的肩上按了按，裴烬垂头丧气，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陆雪梧抽出湿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血：“没事，复读吧。”
“……”
“当我的学妹，也行。”陆雪梧安慰道。
第75章
裴烬感到沮丧，在医疗室里躺了一天，夜里，陆雪梧来找她，她正在拿手机看电影。说是看电影，其实电影内容，完全进不去脑海里，脑子里仍在复盘白天的测试，是不是哪里没使力，应该怎么突破。
“这部电影讲什么的？”陆雪梧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坐在裴烬的床边，给她削苹果。
“好像是校园故事。”
“嗯？哪个时代的？”陆雪梧说。
裴烬点了点屏幕，说：“一百年前的。”
“哦。”陆雪梧叉起一块苹果，送到她嘴边，说，“你没认真看啊？”
“嗯……”
“你最近越来越用功了。”陆雪梧说，“好像是从凤夜出现后开始的。”
“……”
陆雪梧又叉起一块苹果，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咬了一口，朝着裴烬笑。裴烬脸红，移开目光，没什么心思地转向手机屏幕。
“她不是都走了吗？你不需要担心。”陆雪梧慢慢地吃着苹果，靠到她面前，病床不大，裴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只能挨着床的另一侧，陆雪梧把果盘放下，上了床，与她贴在一起。
裴烬心想，凤夜走了，还有别的人，她的等级太低了，总有比她高的女alpha，与五殿下更适配的人，会出现。
“我们一起看电影。”陆雪梧搂着她的腰，说道。
“嗯，好。”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五殿下似乎睡着了。裴烬把手机声音关掉，殿下似乎又有点清醒：“别，我看着呢。”
“您都睡着了。”
“没有，我看着呢，电影继续放。”
“忙了一天，还是睡了吧。”裴烬把被子拉起，陆雪梧靠在她怀里，再次入睡，语气含糊：“那，明天再看。”
床边就有灯的开关，裴烬把灯关了，搂住陆雪梧，慢慢入睡了。那些沮丧和烦恼也暂时被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去食堂，裴烬碰上一个令她意外的人，居然是阮秋。阮秋朝她们招手，跑了过来，似乎又想到什么，朝她们鞠躬，笑着说道：“学姐们，中午好。”
阮秋不再穿着二十年前的校服，换上了齐都一中的新校服。她说：“我现在是319级的高一学生。”二十年前，她已经上高二了，但是考虑到又过了二十年，学科内容有了些变化，便又开始从高一读起，现在是高一下学期，上学期的内容，她还需要赶紧补习。
阮秋现在恢复过来，活力满满，已经在班级交到了新朋友，跟她们聊了几句，便招手，笑着朝新朋友们走去。
三月二十号，各大军校联合，派出专门的军人来到齐都一中，进行集体检测，对于alpha和omega进行信息素等级筛查，以及基础体测。从很久之前，军校也会招收beta，因为军队需要后勤部队，这些beta大多被选入后勤类专业，综合素质等级最低标准为C＋级。
冯白玉虽然是在校学生，也被派过来，当军人助理。
“裴烬D级吗？那太可惜了，没事，军校不限往届生，明年复读再考。”她安慰道。
军校筛查日。
去年九月，2101班一共九个人达到D＋级以上，经过半年的苦训，谢璇和她的好朋友，从D级升为D＋级，所以到现在，有十一个人符合选拔的标准。但是军校放了防止学校作假、或者纰漏，会进行再一次筛查。
裴烬没有抱什么希望，站在等待测试的队伍里，陆雪梧碰了碰她的手：“再试试，昨晚感觉你很不一样。”
这话说得露骨，裴烬不由得脸一红。离开医务室后的当晚，裴烬就被陆雪梧叫去了校外。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没有在酒店房间，而是在陆雪梧的车里。
“在这里训练吗？”裴烬问。
陆雪梧挂上工作电话，转头看她，笑说：“不好吗？”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想要在车里做什么，看裴烬这么拘束，突然，又有了些坏心思。
把后排的座椅放倒，两人便开始了信息素训练，陆雪梧引导她，她很快就释放出信息素，车里装有信息素过滤机，倒是不担心会从车里释放出去。
“你信息素的唤醒速度，又比之前快了一点。”陆雪梧说，“难怪宋玥说，让你再测一次。”
裴烬摇摇头：“那次，我觉得我已经用了全部的力量。”
当时，信息素浓度指数最高是240。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调动诱导信息素，诱惑我。”泛着凉意的指尖，滑过裴烬的下颌，裴烬耳热，开始调动诱导信息素，陆雪梧较为轻松地与她对抗。
过去某一夜，凤夜曾释放诱导信息素，不多，但是很快就感觉到那股凌冽的气息扑面掀来，陆雪梧看着她，冷冷地说：“随便释放诱导信息素，你想坐牢吗？”
凤夜对此不满，在他们宣北，这并不构成犯罪，大齐的法律还真是严苛。
不过，在这之后，她不敢胡乱释放诱导信息素了，陆雪梧对此感受，比她想象中还灵敏，实在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当时，陆雪梧知道，凤夜只是试探，不敢全力释放诱导信息素，但是，她也庆幸自己把这加入为自己的训练项目。
“阿烬，你不想得到我吗？”再一次掐灭诱导信息素，陆雪梧问道。
她拿起裴烬的手，扶着自己的腰，带着她摩挲肌肤，“你不诱惑我，怎么得到我？”
裴烬被她勾得喉咙发干，但她只是戏谑地笑，仿佛在说她没用，无法诱惑到自己。裴烬额头的汗水滚落，从脸颊到下巴，浸润地滑过皮肤，掉在皮质车座上。她感受陆雪梧强而有力的气息，而自己的信息素发着颤，再次蔓延出来，仿佛遭受不了任何一场暴雪。几瓣雪花，就能将她的信息素完全击落溃散。
“想得到我吗？”伏在她身上的陆雪梧，像极了诱惑女神，她挨到了自己的手。
裴烬当然知道这什么意思，立即想收回手，又被陆雪梧按住。
“没事的，我能控制。”
意思说，只是这样的触碰，是可以的。
这比上次在陆雪梧卧室里，做得还要过火。
陆雪梧在她身上，保持着优雅和镇定，裴烬突然也想看到她失控的样子，不由得凝聚诱导信息素，想要把身上人网住，收拢在她怀里。
陆雪梧挑眉，感受到比过去都要强劲的诱导信息素，当然，对于她来说，只需要多花几秒钟，就能把这诱导信息素全面击溃。但是，她有意引诱裴烬。
持续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
裴烬脑袋刺痛，后颈的腺体区域滚烫无比，最后招架不住，信息素消散了。
陆雪梧伏在她身上，气喘吁吁，并不是来自于跟裴烬的信息素对抗，而是，裴烬的手。
隔着布料，裴烬的指尖微微湿润。
她目光涣散，看着自己的手，陆雪梧脸颊发红，抽出纸巾，给她擦拭手指，却被她握在手里，裴烬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搂住她。
“殿下，我……”
心脏怦怦乱跳。
我想得到你。
你可以，让我拥有吗？
但是，陆雪梧说过，她不想被alpha拥有。她要自由。
“怎么？”陆雪梧嘴唇一动。
裴烬看着她，腺体区域的滚烫，仿佛传遍全身，传递到心里。
她，似乎喜欢上五殿下了，另外一个宇宙的女王。
原世界里，她的生活一直充满着动荡，没有想过跟人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只是循着惯性，认为自己是直女，她从未想过，会喜欢上一个女生，而且跟她还不在一个世界。不是人们常说的，话不投机，不在一个世界，而是，真的，不在一个世界。
如果，真要她做选择，选择留在哪一个世界？
她发现，她有些迟疑，因为abo世界里有五殿下，有她新交的朋友。
但是，原世界里，有她生活二十七八年的痕迹，有她的事业，她刚通过余导的试镜，拿到本子，她还想要拍新戏。
她可以对陆雪梧表达，自己此刻这番的心意吗？
这是不是意乱情迷？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裴烬发现，她需要冷却一下，看待自己的感情。
“殿下，我们这样做，很危险。”裴烬说，“要是……”
她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有天我忍不住了，该怎么办？”
“要是……”
陆雪梧撑起身体来，看着她，手指在她下颌处徘徊，说，“有天你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更轻，裴烬的耳朵一颤，听到她说，“那我们就做吧。”
手指感觉到温暖，裴烬的思绪回到了此时此刻，陆雪梧在人群之中，握着她的手，朝她笑：“没事，今天，你就尽全力发挥。”
“好。”裴烬点头，回握住陆雪梧的手。
排在队伍第一个的是叶振理，登记等级是C，考核结果也是C。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是他的室友，吕昆、何宗、高营，吕昆和何宗等级C，考核通过，高营等级D，他惴惴不安地进入测试室，旁边的军人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看到他信息素浓度攀升到260，喊停，齐都一中的教练纳闷：“中尉，怎么了？”
自从中尉喊停以后，高营的脸色更加煞白，他粗粗的指头，指向高营，暴喝一声：“你出来！”
高营膝盖一软，几乎跪在地上，其他士官立马进去，把他拖出来。高营是alpha，中尉见在场的还有omega，便对齐都一中的教练说：“我们要对他进行二轮搜身，你们跟我们一起进去，辅助调查！”
“？”
这是？
学生们很快发出骚乱声。
“大家不要慌，我们很快出来！”教练说。
很快，就跟随军人们进入其他房间。
叶振理脸色一黑。
高营搞什么鬼？
今天早上，从宿舍里出来，就觉得他不对劲，一直捂着自己的校裤。难道，他校裤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班主任也很着急，过来问叶振理：“高同学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叶振理说。
“是啊，高营搞什么鬼？不会作弊吧？”吕昆说。
“作弊？我靠，不是吧？”何宗说，“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敢作弊？”
很快，教练们沉着脸出来了，军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他们随身携带了异变固定箱，拍了拍箱子，说：“高营同学为了通过考核，穿上了掺杂异化物质的裤子，以他的等级，信息素浓度上升得不会那么快，希望同学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高同学的事，很严重，我们会向上通报！”中尉沉着脸说道。
其他军人把固定箱带走了。
高营也满脸菜色地被人架走。
金睿一时也很慌张，前段时间，他为了提升等级，吃了不少补药补剂，不会也被查出来吧？但是，那些补药没什么效果，应该不影响吧？
可能，他表现得局促，也被中尉觉得可疑，让人把他带进去检查了。检查之前，中尉还对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我在其他学校都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你们齐都一中，还是百年名校！”话里话外，就是明指班主任怎么带的班，班风居然这么差，还想要蒙混军校的选拔。
检查之后，金睿没发现出问题，但是中尉觉得没面子，还是把他教训了一番：“你没作弊，你紧张什么？”
金睿看着他，一秒、二秒，在第三秒的时候，哭了出来。
“？”
三三两两的军人，赶紧围拢到金睿的身边，开始劝哄。
金睿边哭边想，我要举报这个尉官！
反正，他等级D，也考不上军校了！
最后，金睿被哄着进入测试房，登记等级D，考核结果一致，没有满足D＋等级的选拔要求，不予参与。
章跃臊眉耷眼：“我估计没戏了。”
“你居然还抱过期待？”曹复不可置信。
“怎么了？谁还没个考军校的心愿了？”章跃看了眼旁边的谢檀，说道。
有时候，曹复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尽拆她的台！
之前身陷实验楼异变区的徐茂，也是叹气：“考指挥类的估计没戏了。”
他说，“我打算待会去参加beta们的体测，考后勤系，我爸一直想让我上军校。”
章跃回头看他，徐茂以为会被嘲笑，毕竟分化成alpha、omega就是天选之人，就算考不上军校，其他学校也是抢着要的。章跃摸下巴，视线从谢檀身上收回，说：“这，倒是好办法。”
“？”她的难姐难妹，曹复一脸的不理解。
章跃、曹复、徐茂三人测试，登记等级D，考核结果一致，不予参与军校alpha和omega大类专业的选拔。
接下来，就是学习委员，谢檀。
看到她的等级，一直沉着脸的中尉，点了点头，说：“你们学校还是有好苗子的。”
本来他还想接上一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水分。但是想到刚才嚎哭的金睿，想着要是再来一个学生哭，就没完没了了，硬是忍着没说。
谢檀登记等级B，信息素指数轻轻松松过400，旁边的士官都忍不住夸奖：“多少人，还卡在300动不了，她轻轻松松就能过400，天赋和努力，两者都不可或缺。”
尉官扫了眼下属，觉得他在影射自己，到现在他都只是C级。他说：“天赋好，不一定能吃得了军队的苦。”
上级这么一说，士官赶紧闭嘴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得上级不高兴了。
中尉看着监测表，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就想使用手里的权力，说：“嗯，不错，再试一次。”
“尉官。”这时，人群里有人说话，她看了眼已经满脸大汗的谢檀，说，“这是哪条新加入的选拔规定，我怎么没听说过？”
中尉赶紧向五殿下行礼，找了个由头，说：“我只是想让筛查更公正。”
“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陆雪梧问。
一下子就被抓到了痛点，中尉结巴了一下，说：“那、那倒是没有。”
“哦，那就不用再测了。”陆雪梧说。
五殿下都放话了，中尉也不敢再为难谢檀这个平民。
谢檀从玻璃房出来，身体虚脱，但是神色有些复杂，看向旁边不远的陆雪梧。
之前，进入齐都一中不久，先是吕昆过来拉拢她，她拒绝了。后来，因为时常去训练大楼训练，一来二去，便跟五殿下相熟了一些。很多时候，她们谈论的就是学习，并不会深聊任何政治话题。
陆雪梧没有看她，似乎对于刚才帮她的事，并不是为了某种目的。
谢璇和她的同伴庞珺，之前也陷入过实验楼异变区，当时她们仅是D级，在这之后，刻苦训练，也升级到了D＋。她们分别进入测试房，测试结果也为D＋，通过了军校AO的选拔考核。
沈杉、宋玥依次进入测试房。
登记等级C，考核结果一致，通过军校AO选拔。
陆雪梧拍拍裴烬的后背，说：“没事，有我在。”
跟以前训练室的训练一样，陆雪梧会站在她身后，保护她。
裴烬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进入测试房。
士官看了眼裴烬的等级晋升表格，说：“这名同学，升级倒是挺快的。”
另外一个士官说：“E级肯定快，最后一名，增长幅度总是最快的。”
“也不能忽略E级本身先天不足，能够获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士官们讨论了几句，尉官也没怎么听。
他不怎么在意C级以下的学生，说：“开始吧。”
裴烬站在测试房里，闭上眼睛，有形的物体在她的气息范围内，变成可以触及的线条。
玻璃房门口，顶端挂着屏幕，同步信息素监测表盘，显示30。
宋玥纳闷：“裴烬唤醒速度挺快的，怎么才D级？”
“是啊。”沈杉也说。
她们脸上显出焦急，陆雪梧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殿下，您好淡定。”宋玥感慨。
“嗯。”陆雪梧简略应了一声，指尖微颤。
指数持续攀升，从30到60，又到100，花的时间越来越少，抵达指数180，速度有所减缓，裴烬鼻腔发酸，感觉又有开始流鼻血。
她无法忍住这股生理冲动，任由血液从她耳道里涌出。
“这位同学，有点拼啊！”士官感慨，“可惜，可惜，只是D级。”
要不然，真是个好苗子。
数值突破220，接下来，每一点的爬升，都变得缓慢。尉官抱着双臂，手指不耐烦地敲击胳膊，还看了眼手表。
换作其他学生，看到他这副脸色，也不敢再在测试房里多待。
裴烬没有管，她一直闭着眼睛，心无旁骛地推高信息素浓度。
很快，突破了上次的边界，数值240。
士官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一上午的监测，还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居然能有所突破。有几个学生，还没有达到曾经的最高值，看看维持在自身等级范围内。
数值还在持续攀升。
245……260……280……
齐都一中的教练们，也不由得激动几分，刚才每通过一个学生，她们都会向该学生表达祝贺，而没有通过的，她们便会表达安慰。轮到裴烬了，本以为裴烬也仍旧是D等级，直到她的数值产生变化。
难道，这几天的工夫，裴烬又有所增长？
刚才，尉官抓出高营，批评她们，现在，裴烬要是能突破D等级，也同样会让她们遭遇到尉官的质疑，但是，现在她们管不了那许多，只要多一个学生，能够进入军校选拔。
这会儿，尉官露出质疑脸。
可能因为有了高营的先例，他怀疑……
但是，裴烬的数值变化，又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没有证据，提出质疑，一定会被五殿下说，只能先按下自己的怀疑心。
数值开始进入290……
其他学生神色不一，宋玥、沈杉、方度、崔单等人，自然是希望裴烬能够突破300。而叶振理一行人，也死死地盯着数值，心想，裴烬，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293、294……
裴烬嘴里感到腥甜，鲜血猝不及防涌了出来。
数值升到301！
D等级的范围是201-300。
而D＋级的范围是301-400。
也就是说，裴烬现在是D＋级alpha！
士官感慨：“今年，第一次看到短短几天工夫，还能有所突破的学生！”
尉官陷入深思，现在他对裴烬的怀疑，提到了至高点，他捏着笔，笔尖悬停，十分不情愿地在本子上划记符号，D＋。
之后，还会有其它测试，他需要掌握别的证据，才能进行调查。
“裴同学，恭喜你，成为D＋级alpha，你的晋升速度很快，前途无可限量。恭喜你，可以进入顶尖军校的选拔考试。”士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话刚说完，就听到身边摔瓶子的声音。士官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学生满脸阴沉。
“怎么回事？”士官严肃地问道。
这学生，好像叫，叶振理？
叶振理表情稍松：“没，瓶子掉地上了。”
他身边，像是侍从一样的人，赶紧把地上的瓶子捡起来。
裴烬，你真是让人失望透了，居然升级升得这么快！
叶振理气得不行。
裴烬阵阵头晕，从玻璃房里走出，就被同学们欢呼地围住了。
“太好了！”
“裴烬，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陆雪梧站在同学们的外边，裴烬朝她伸手，她伸了过来，轻轻与她交握。
第76章
“五殿下，请。”中尉说。
陆雪梧排在裴烬的身后，捏了捏她的手指，便进入玻璃房。
挂在门口的屏幕，信息素浓度指数轻轻松松飘过400，竟是比谢檀的实力还要强悍。
士官小声说：“殿下真的很强。”
“她会不会成为A＋级omega？”
A级，已经实力恐怖，A＋级，更是强悍少有。
她不敢说，殿下会不会成长为S级，因为那太可怕了。目前，凝聚全国最高战力的顶尖军队里，都只有A＋级，没有S级。世上，还有S级的alpha和omega们吗？是不是经过这些年与异化体的战争，而逐渐凋零消亡了？
中尉笔尖悬停在笔记本上，迟迟没有落笔，他有一丝庆幸，没有顶撞五殿下。要不然……
五殿下进入玻璃房后，指针就在疯狂地旋转，要不是知道她的实力，一定会让人以为监测器坏了，或者是，遇到异化体了。没有人敢说，现在的五殿下，凭她的实力，还算不算人类。
指数抵达陌生的数字，700，涨势有所减缓。
一年前，升为A级后，陆雪梧心中的不安全感并没有得到缓解，她需要再强一些，但是经过这一年的苦训，信息素浓度指数也没有什么变化，有时候训练过度了，指数还有所下降，虽然并没有跌出A级范围内，但足够让她焦虑。
只有绝对的实力，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发现，偶尔陪伴裴烬进行低强度的训练室训练，会让她的神经不那么紧绷。主教练必筠还惊喜地发现，她的信息素浓度指数不会下降，会趋于平稳，如果那段时间，她曾陪过裴烬。
指数抵达810时，指针推动已经很艰难。
最后，最高指数定格在820，比她过往的成绩都要好。
中尉在笔记本上划记，820，这真是个陌生的数字，他分化时就是C等级，所有人都说他前途光明，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一点增进都没有，总是在400-450区间，而五殿下竟是他的两倍。
他怀疑，王室是不是有别的手段，但是很快，又否决了。如果真有别的手段，当今陛下早就从C＋级跃升到B级了。
五殿下，有着让人眼红的天赋，以及绝对的刻苦，十分让人挫败。
裴烬因为满脸血，已经被送往医务室了。陆雪梧离开玻璃房，就直接走向医务室。
接下来还有几个同学考核。
方度、崔单登记等级C，考核结果一致，通过军校选拔。
高三卓越班，2101班，一共22个人，去年有9人达到D＋级及以上，几个月过后，又有谢璇、庞珺、裴烬三人达到D＋级，于是，今年，一共有12个人，进入军校选拔，这是二十年来，人数最多的一次，校长听了，恨不得让宣传部门马上做出横幅，为今年的招生做准备。尤其是裴烬，简直是齐都一中的黑马。
当天，中尉就把高营的事情上报到军校，军校联合处分，停考高营两年，不允许他填报大齐所有的军校。
第二天，军人们测试报名军校的beta们。
章跃叫上了徐茂，一起去排队，曹复在寝室里玩了会儿游戏，心绪不定。高三316寝室，沈杉和裴烬通过军校ao选拔考核，现在章跃又跑去报名后勤系，那估计是十拿九稳，毕竟很少有alpha会报名军校的后勤系，一般来说，任何alpha、omega都是被其它顶尖名校哄抢的。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从床上蹦起来，边穿外套边下床，还给章跃打电话：
“喂？你在哪？
“哦，我过来。
“我当然不是来看热闹……”
到时候，全寝就她一个人没上军校！
两个女alpha和一个男omega排在队伍里，非常引人注目。
排在她们身后的beta都忍不住小声感慨：“今天的就业形势这么紧张吗？连alpha和omega都来报名后勤类，真是稀奇！”
筛查等级结束后，就是体检。
幸好，从去年开始，裴烬就跟着陆雪梧一起训练，现在肌肉量有所增加，不像八月份那样瘦弱。
体检合格，四月初的实战考核拉开序幕。
异变处理局的副局长，有着高级军衔，本来，喻靖要成为今年的考官之一，但因为裴烬是她女儿，军校为了避嫌，另做安排了。
裴烬能够参与军校的选拔考试，喻靖和裴川都感到惊讶，这天，裴川去老宅看望祖母，碰到喻靖，她欲言又止，说：“说到底，你还是惦记女儿……”
喻靖：“？”
“裴烬能够通过选拔，不是你找的关系吗？”裴川直说。
喻靖：“……”
她说：“拜托，军校选拔考试，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我不会做这样的事。”
与其相信是喻靖找的关系，裴川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裴烬的实力。她左思右想，说：“难道是五殿下……找的关系？”
“……”
“或许，”喻靖说，“裴烬，已经成为不一样的人。”
裴川同意：“她现在特别嚣张，还敢顶撞我。”
“……”
喻靖跟她没话可讲。
为什么，当年会想跟她结婚？
这会儿，裴川穿着西装，看上去十分精英，她一只手环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放在下巴，做出思考状，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了，难掩眉眼的漂亮。
喻靖承认，年轻的自己，多少有些被色相迷昏了头。
裴川见到她，就跟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
恰恰，自己热期又发作，对于她们已经形成互相标记的关系，难以抵抗。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做过了？”裴川把她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撑起来，另外一只手抚摸她的脸。她难以忍受漫长的前戏，张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不耐烦道：“你要不要做？不做就滚。”
裴川想说点骚话，但奈何喻靖是个爆裂性子。
她一边安抚喻靖，一边又按捺不住，撩拨她，喻靖骂：“你这个流氓……无耻！”
“局长，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
“真的吗？”
喻靖大腿发软，其实只要她想，她就能调动战斗信息素，把裴川掀翻。说到底，她还是受生理本能的控制，不由得按着裴川的后颈，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势，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裴川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舒服吗？”
“就那样……”
裴川吻她的耳根，慢慢向下。
热期退散，已经是一天以后。
喻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又跟裴川搅合在一起。裴川倒是睡得很安慰，蜷缩在她脚边，喻靖捡起衣服，起身，脚踝一紧，被醒来的裴川握住，拉她：“去哪儿？”
喻靖能说自己准备跑路吗？
她可是堂堂的喻局长。她说：“去卫生间。”
“一起去。”
喻靖深呼吸了一口气，昨日种种，在她脑海里翻江倒海，骂道：“你变态啊！”
深夜，315寝室。
陆雪梧睡不着，从床上下来了，刚准备往门口走，宋玥似乎也醒了：“殿下，去哪儿？”
“出门，透透气。”陆雪梧说。
宋玥：“那我陪您？”
“不用，你在寝室歇着吧。”
“殿下，明天还要进入异变区考试呢。”
陆雪梧把门打开，说：“我知道，很快回来。”
宋玥劝阻无果。
沈杉发来一串的“哈哈哈哈哈哈”消息，说：“裴烬出门了，肯定是去见殿下！”
“你怎么就能肯定，她是去见殿下的？”
“那要不然，我们出门看看？”
“算了。”
宋玥承认，她这把输了。
刚才不久，沈杉说要跟她打赌，明天裴烬要独自进入异变区，殿下肯定担心得睡不着。
宋玥跟她赌了一杯奶茶。
奈何，凌晨之前，殿下果然从床上下来了，不久后，裴烬也离开宿舍。
很显然，两人是去“约会”了。
“承惠一杯奶茶。”
“睡了。”
“不是，你一杯奶茶都要赖？”
“不讲。”
“？”
沈杉还真有点不敢惹宋玥，免得被她拉进黑名单。
她们的体委就是这样，事事都要卷，一点都输不起。
沈杉把宋玥的微信备注改成，“欠我一杯奶茶”。
裴烬都睡不着了，然后被手机铃声叫醒。
那边传来风声，以及清冷的声线：“出来。”
“……？”
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
四月初，天气稍稍暖和，但裴烬还是披了件外套出门，她到了楼梯口，陆雪梧正手抄衣袋，站在那里。
“明天，你要进入异变区了。”陆雪梧说，停顿了两秒钟，说，“不要太逞强。”
“？”
大半夜，把她叫醒，喊出来，就为了说这句话吗？
“好的，我知道，我不会逞强。”裴烬说。
她倒是想逞强，也要有实力可以逞强啊，真无可奈何了，她只能发送具有异变材料的烟花弹，请求救援。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依照她的等级，给她安排的是18级异变区，要知道，异变区的划分，总共是1-20级。这个异变区，差点就不构成区域了。
但是，五殿下这么严肃地提醒她，弄得她也很紧张了。
回到寝室，敌不过白天的训练强度，裴烬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她们一行人集合，出发去各自的异变考核区域。
大早上，沈杉正打着哈欠，一杯热饮贴着她的脸，把她直接弄清醒了，忙不连跌地接住。
长着可爱脸的宋玥，一脸不好惹，直接坐在她身边，说：“不欠了！”
沈杉挑眉，伸手：“吸管呢？”
宋玥从口袋里拿出来，重重地拍在她手心，她眉开眼笑，用吸管扎破奶茶盖，递给宋玥，说：“你要不要喝第一口？”
沈杉只是来挑衅，没想到宋玥也不好惹，凑过来，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沈杉连忙制止：“喂！喂！你都要把我奶茶喝完了，你这是赌输了，给我买的，还是给自己买的？”
宋玥唇瓣沾着点奶茶，用纸巾擦了擦，内心舒坦了不少，靠向椅背。
现在，她们坐在军校安排的大巴车上。
裴烬和陆雪梧坐在一起，有点犯困，陆雪梧直起腰背，示意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肩上。
裴烬有点不好意思，环顾四周，对上了叶振理不善的目光，仿佛在说，离殿下远一点。
啧。
裴烬头一歪，无限贴近五殿下，靠在了她的肩头。 ？ ！
叶振理暗恨。
何宗和吕昆又在说些没用的话，说裴烬嚣张不了多久。
她都已经嚣张一个多学期了，看上去，要一直嚣张下去！
之前，他向七殿下进谏，说裴烬做事狂妄，实在需要严惩！七殿下问他：“那这个侍宠，都做了什么？”
她日夜苦练，提升等级，实在可恶至极！叶振理一噎，说：“她魅惑五殿下！”
七殿下思考了两秒钟，说：“这不是好事吗？”
……
裴烬长着一张桃花脸，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引人注目。
此刻，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又有种说不出的乖巧。陆雪梧忍不住抬手，拂过她的脸颊。
“裴烬，在吗？你的考场到了！”士官在前排座位喊道。
陆雪梧轻轻捏裴烬的脸颊，裴烬苏醒：“嗯？”
“到你的考场了。”陆雪梧轻声说道。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语气，会如此的低柔，对待身边人，就仿佛对待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
“嗯，好。”裴烬拍了拍口袋里的考试证件，起身了。
“注意安全。”陆雪梧捏了捏她的手指，说，“考完了，给我发消息。”
“好。”
裴烬跟还在车上的同学道别，下车了。
她分配的考试区域，是在居民楼里。
之前，她也在社媒上看过这类消息，就是说，自己居住的环境，有了异化物，但搬迁成本太大，就还是住下了。换做很久以前，可能还会有人说：“楼主，你要钱不要命啊！”现在，完全安全的区域越来越少，生活成本也越来越高，倒是没有人再说什么，很多人感同身受：“我给处理局打电话，处理局说我们这里的异化物，危险程度相对较低，会给我们安排，但是，排到了三年后！叫我们平时小心避让！”
那是一栋极为老式的建筑物，外墙皮脱落，居民们普遍都上了年纪，没有精力，以及足够的储蓄搬迁。
异变区域在一二楼之间的楼梯，平时楼上的居民，想要返回家里，都是从外面新搭建的梯子上去。
向导系已经找到异变区的切入口，在那里放了一个铁锥。
只要迈过去，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裴烬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抬腿，迈入。
这是她进入abo世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独自进入现实生活中的异变区。
很奇怪，进入以后，没有太多诡异的感觉，周围的景象也没有什么变化。
嗯？
她进错了？
很快，空气中飘来水泥的气息，那几乎让人无法忽略。
裴烬快速唤醒信息素，给自己支起了防御网。
18级的异变区，异化体通常在E级，可能都没有达到E级，只是异变物质。
换作以前，裴烬别说进入了，平时都要躲着点走，以防异变物质的吞噬。
裴烬很快就找到了该区域的异变物质，是水泥楼梯上的一道纹路。
竟然只是一道纹路，就困住了这栋楼所有的居民二十年。
没有成功进化的人类，对此无能为力。而进化的人类，又太过稀少，到处灭火，也灭不过来。
中尉站在监视器后，看着裴烬的表现。
异变区，他们已经提前布置过，在该区域装上了异变摄像头，方便他们观看学生们的表现，进行记录。
裴烬，没有什么问题。
从他观察下来，虽然他很想否认，但他心里带着点遗憾，裴烬消灭异变区后，他十分不甘心地，在她名字后画勾。
或许，总有人运气不错，裴烬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四月份，是军校考核月，裴烬总共进入三个异变区，一个18级，一个17级，还有一个是16级。16级的异变区，是在游泳池里，裴烬差点溺水。从异变区离开后，在医疗室躺了快三天才苏醒。
五月才出成绩，因为不止齐都一中在考试，大齐所有学校的学生，符合军校选拔考试标准的，都来了齐都。
跟原世界一样，abo世界的高中仍旧要考文化，所以即便四月份结束军校的考核，五月份仍要留在学校里继续学文化科目，六月初会进行全国高考。
原世界里，裴烬选的文科，高中分科后，就没有再学过物理和化学，这两门科目，对于她来说，十分头疼。从上学期，她就在恶补所有的功课，期末考试，总算摆脱了倒数五名的范围，成为了班级倒数第六，也就是第17名。
三月份，开学考试，她16名。
四月份，月考，14名。
陆雪梧，一直是卓越班第一名，以及全年级第一。
宋玥和沈杉，可能会轮流当卓越班第二名。
她们的文化分已经稳了，要是她们愿意，都可以给学校打申请，回家自习了。
陆雪梧给裴烬补习功课，裴烬觉得很恍惚，原世界里，她虽然不说是超级无敌大学霸，但也很少需要同学补习。当年，她在高中时，经常拿三好学生，还考上了京影，学校把她宣传了好一阵子。
“你的领悟能力很不错，”陆雪梧坐在她身边，给她批改卷子，说，“按理说，不应该只考到14名。”
那也架不住，大学都毕业五六年了，以前的知识，可以说，忘得差不多了。
原世界里，大家都流传，这辈子知识的巅峰，是高中毕业那天，从那天之后，基本上，武功尽废。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努力？”卷王受不了这个，转头，问裴烬。
第77章
“冤枉！”裴烬说。
让她一个文科生，基础全忘，学习物理和化学，本来就是件难事。而且，平时还忙着训练室训练，信息素对抗训练。
陆雪梧：“总分六百分，一般情况下，需要考过四百五十分，才能报考军校指挥类的专业。”
abo世界里的大齐，不需要学习外语，主科就是语文和数学。
裴烬快速地算分，语文总分150，上次月考成绩110分，数学总分150，成绩120，物理总分100，成绩比较差，32分，化学总分100分，成绩跟物理大差不差，45分，生物总分100，是理综里面成绩稍好点的科目，60分，总成绩合计367分。离军校指挥类专业，还有83分的差距，现在是4月28号，离高考将近一个半月。
目前，她的分数过了军校线，但要是想考王牌专业，还不够。
当时月考试卷发下来，陆雪梧就给她规划，语文分还能够再提高一下，下次联校考试争取115分，数学也是，125分，物理和化学是弱项，比起前两者，更容易提高，让她物理争取能有65分，化学也是一样，生物是裴烬的长项，也可以争取考得再高一点。反正算下来，总分四百五十分左右。
“我能做到吗？”裴烬苦着脸。
陆雪梧问她：“你觉得是训练室训练，难一点，还是文化考试，难一点？”
想要勉励她，实战考核，她都通过了，文化攻克有什么难的？
裴烬思考了两秒钟，说：“一样难。”
给她学习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就一个多月，要提高这么多的分数。刷题的时间，远远不够。
“你确实刷的题目不够，”陆雪梧说，“所以我才说，你要快速理解，出题人的思路。这样可以举一反三。”
她说，“明明你的数学成绩还不错，物理成绩和化学成绩怎么就上不去？”
因为，原世界的文科生也要学数学，当初为了跟其她人拉开差距，裴烬没少在数学上下功夫。当然，文科数学也没有理科数学那么难，在原世界的中学里，裴烬能考一百四左右，但是在abo世界，第一次考试时只是刚及格。
而物理和化学只在高一学过，分科后，就很少接触了。
“你不用太沮丧，过去，你要忙着训练室训练，现在，你可以专心突破物理和化学了。”陆雪梧说。
于是，从四月底开始，陆雪梧就开始辅助她学物理和化学。
痛学半个月，脑子里全是各路公式，甚至晚上做梦，还梦到几个公式字符坐在讲台上，拿着戒尺说：“我来考考你。”
这不是精神攻击，是什么？
五月下旬，联合军校发放成绩。
裴烬忙着学理综，都忘记这回事了，还是陆雪梧来到她寝室，那会儿寝室的门没关，她背脊挺直，站在门口，抬手，敲门，敲了三下，是她的敲门习惯。一听这动静，裴烬就知道是她来了。
陆雪梧背着光，走进来，唇角含着笑：“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裴烬如临大敌，说：“昨天你布置的物理卷子，我做了啊！”
这段时间，五殿下一来她寝室，就是来给她布置习题作业。
“……不是。”陆雪梧说，“哦，你卷子做完了？给我吧，我给你批改。”
“……”
裴烬从杂乱无章的书堆里，掏出有点皱的物理试卷——不是她不爱惜卷子，实在是她冥思苦想的痕迹。陆雪梧站在她身边，十分地熟练地取出笔筒里的红色笔，开始批阅。
这就是学霸的实力，都不需要对照正确答案。
要是原世界里，她学了理科，一定会抱紧陆雪梧的大腿。陆雪梧往试卷下垫了本书，这样批改的时候，不会把卷子戳出洞：“你对电磁学的理解还不够，连错了两道选择题。待会，你跟我说说你的解题思路，我看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裴烬含泪。
陆雪梧把卷子稍微合上，说：“我现在心情挺好的，先不批改试卷了。”
她看着裴烬，笑容恢复了一点，说，“联合军校实战，发放成绩了。”
“你的排名比较靠前。”
“啊？”
陆雪梧说：“军校那边，派人过来张榜了。”
章跃和曹复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很久之前，陆雪梧来寝室，她们还可能会别有意味地对视，后来发现陆雪梧是过来讲题的，顿时消停不少，还有点……焦虑。
她们马上从床上蹦下来：“殿下，真的吗？”
“嗯。”
“那我们的成绩怎么样？”章跃紧张地问道。
陆雪梧：“你们？”
过了几秒钟，才想起来，章跃和曹复也报考了后勤类的专业。
“没看。”她说。
这不在一张榜上。
章跃和曹复匆匆向陆雪梧行礼，就往外面冲去。
“章总，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可是alpha！别说被录取了，肯定还在前几名！”
曹复走得飞快。章跃比她走得更快，到后面，甚至跑了起来，赶到宣传栏那一片，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了。
章跃眼尖，看到了谢檀，连忙向她招手，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的成绩，大声喊道：“你考得怎么样？”
谢檀转头，看到人群之外的章跃，章跃也不客气，抬手就扒拉前方的人群，那些人纷纷喊道：“别挤啊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喂！要是两百年前，你还要向我行礼！”章跃没好气地说道。
过去，alpha、omega的地位更高，普通beta都要表示尊重。
章跃这么一说，其她beta听了更不舒服，挡在她身前。谢檀想装作不认识她，赶紧离开，但是章跃一直在朝她的方向挤过来：“喂，谢檀，你考得怎么样？”
不少人往谢檀的方向看，谢檀不自在，说：“还行吧。”
这次第一大类的考核，谢檀的名字，高挂在第十名，这可是全国第十名。
“哇，你是榜上那个谢檀吗？”有人说，“你好厉害啊！偶像！”
“能给我签名吗？”她说。
这绝对是前途无量，再过十年，说不定能从新闻上看到。
谢檀受不了这些热烈的目光，一边应付，一边反方向离开人群。章跃跟着她一起挤了出去，她所到之处，周围的人都在骂：“靠！有没有素质啊！”
“谢檀，你考第十名啊！”刚才，章跃也从榜上看到她的名字了，“你真厉害！”
“……”
“糟了，我忘记看我自己的了。”章跃转头，想去看自己的那张榜，也就是第二大类榜。
谢檀别扭地说道：“不用。”
“嗯？”
“我看到了。”
谢檀神色平淡，章跃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会吧？没考上吗？”
她说，“我确实没做什么准备，但是，不至于吧？”
“名次确实不高，中部的样子。”谢檀顿了顿，说，“高考好好发挥。”
章跃摸着心口：“还好，最近老老实实地跟着你复习了。”
曹复在人群里发出惨叫：“老章，老章，你在哪？我们的排名，居然不是前列？”
选拔考试告一段落，中尉刚回军队，就接到上级的电话：“老韦，你怎么弄的，有人举报你！”
“什么？”韦德以为是军队里有人要整他，弄他的位子，结果来源是联合军校的选拔考试，举报他栽赃、侵犯学生权益，结结实实地被停职了一段时间。停职期间，韦德到处找人查了举报人，是齐都一中一个姓金的学生。该死，这学生不但怯场胆小，还是个爱打小报告的！金睿只是D级alpha，都没到第一大类选拔考试的标准，自然也进入不了军校，韦德硬是没找到其他方式报仇。
高考是六月七号、八号、九号。
考试前一周，高三年级放假了，愿意留校学习的，可以留校学习，不愿意留校的，向班主任申请回家，但是六月七号早上需要赶到学校，跟随学校的大巴车，去往指定考点。
2101班有一半的人回家了。
裴烬没有回去，因为辅导老师在学校，老师也提出：“要不要去我家学习？”
“……去了你家，还能好好学习吗？”裴烬说。
老师双手抱在胸前：“这位同学，怎么说话的？思想作风不够端正！”
五殿下觉得这样似乎很好玩，有时候，还会附在裴烬耳边说：“要不要老师奖励你？”
“想要老师怎么奖励你？”
“老师，你快要坐我身上了。”裴烬无奈说。
老师摇头：“这位同学的思想境界，不够正派。”
“……”
六月六日。
裴烬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题目没有刷，很多知识点掌握得不够牢固，这比她原世界里所经历的高考，可要兵荒马乱许多。毕竟，原世界那会儿，还没有世界末日，她作为高中生，学习的时间还是有一些。
脑海里不由得有了许多最坏的联想，比如说，最实际的，考不过四百五十分，无缘军校指挥类专业。还有就是，担心自己发挥失常，导致综合成绩下降，录取不上。综合成绩里，三四月份的考察，占百分之七十，高考成绩，占百分之三十。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下午的时候，陆雪梧就把书合上了。
要是上个月，听到这话，裴烬一定是立即把书合上了。但是今天，有些迟疑，她还想多做一道题。陆雪梧捂着她手中的笔，说：“从现在开始，你要让脑子放松一下。”
“晚上睡不着，怎么办？”她说。
裴烬：“好吧。”
“出去散步？”
裴烬不太想动，但陆雪梧拉着她，她也只好跟着下楼了。
六月初，已经进入夏天，告别了去年的秋燥、隆冬，过了心惊胆战的春天，进入了夏季。枯木已经发芽，长出了绿枝，她们漫步在绿荫底下。
“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会下雨。”陆雪梧说。
裴烬苦恼说：“是啊。”
本来要高考，已经够烦恼的了，居然还会下雨。
她不喜欢雨天，觉得做什么都不方便。曾经，为了演出顺利进行，硬是淋了一下午的雨，晚上就发高烧了，然后耽误更多的工作。
校园大道上，传来欢声笑语，高三年级这边安静了许多，但是高一高二年级似乎刚下课，有些人刚从体育场回来，汗涔涔的，眉开眼笑，有些人追打着，跑出教学楼。
看着她们，裴烬有一瞬的恍惚感，想起去年刚入学的时候。
还想起，原世界里，高中读书的时候。虽然后来，她也拍过校园剧，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青春的一些联想。
她又再一次毕业了。
告别青春。
确实，没有人可以再活一遍十八岁。
她，又活了一遍。
她自问，这次活的十八岁，精彩吗？
裴烬很快就从那些烦恼的习题里脱身，想到了更多。
突然，有人向她打招呼，这人很眼熟，原来是刚入学不久，她和陆雪梧在食堂里搭救过的omega，她们对她们说：“学姐，下午好！你们明天要高考了吧？高考加油！”
昨日种种，翻涌在脑海里。
又活了一遍十八岁，精彩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尽力地过好当下。裴烬朝她们笑：“谢谢，也祝你们学习顺利！”
出来走走，果然心境放松了许多。
晚上，喝了一杯热牛奶，裴烬爬上床，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身上。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晚，先睡一觉。
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觉睡到闹钟响。
吃过早饭，她们就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大巴车，之前回家的学生，也匆匆赶到。
车到达指点考点。
裴烬下车，心想，现在可别穿回原世界，虽然给她增加了补习的时间，但原世界里，没有相关的教科书啊！
今天，果然下雨了，裴烬支着伞，往自己考场的方向走，陆雪梧喊住她，说：“我的考场，在另外一边。”陆雪梧是公众人物，为了不引起骚乱，戴着黑色口罩。即便如此，她的气质也仍旧引人瞩目。她眼角微弯，看着裴烬笑。裴烬心情稍松：“嗯，好，考试加油。”
两人站在一把伞下，陆雪梧抬起头，拉下口罩，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
“加油。”
伞挡着她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知道她们在伞下做了什么。
裴烬往自己的考场走，脸颊仍留有余温，不由得抬手，轻轻触碰。
上午考语文，裴烬还比较顺手，考试结束，几人都默契地没有对答案。倒是章跃、曹复几人一直在问学委索要她的答案。
谢檀说：“不记得了。”
“不可能！”
“你现在要了答案，有什么意义，除了搞砸下午考试的心态？”谢檀说。
章跃：“你怎么不说鼓励呢？我都没说自己填了什么选项呢！”
谢檀慢慢地吃着饭，说：“不记得了。”
下午考数学，今年的数学题有些难，最后两道大题，裴烬花了一些时间，解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考物理，下午考化学。跟原世界她高考那会儿不一样，那时候理科是合在一起考试的。
比起高考第一天的顺利，这一天的考试就比较难捱了，全是裴烬弱势科目。考完试，出考场，有人对答案，她都是急匆匆地从她们之中穿过，免得听到答案影响心态。
到了夜里，还有点睡不着，总觉得自己考砸了。有些好奇正确答案，又不敢多听。
“没睡着？”五殿下的消息滑过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五殿下说，“睡吧，明天是你拿手的科目。”
裴烬发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五殿下安抚她，很快，有了些睡意，捏着手机就睡着了。
第三天上午考生物，有点难度，但是对于裴烬来说，还算拿手。
终考铃响，裴烬停笔，老师们下来收试卷。
裴烬再一次感到，青春期的结束。
考场里，有着各色各样的人，有的人随便选了几道题，就趴在桌上睡了，有的人一直写到终考铃响，需要老师提醒，才愿停笔。
离开考场，外面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
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疾呼声，伴随着大雨声，听不清，重复好几遍，听清了一点，有人在喊叫：“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回学校清点行李，有人在班群里说：“晚上我们去唱歌吧？好久都没组织集体活动了！”
“好啊！”
“什么时候？”
“我都到家了啊！怎么不早说？”
裴烬问五殿下：“去吗？”
五殿下似乎在忙，只回复画勾的表情。
把行李清点给司机晴姐，让她带回去。晴姐诧异：“小姐，你还去哪？”
“班级聚会。”
“哦哦。”晴姐点头，说，“也是，估计以后都难能聚起来了。”
她说，“那你跟夫人说一声，她还说要回家，给你办宴会。”
“嗯？”
裴烬点头，“好。”
给她办宴会，不应该跟她说一声吗？
于是，裴烬给裴川发消息：“今天不回来吃晚饭，班级聚会。”
“？”
“你不早说？”
“那你也没问啊！”
裴川想骂几句，但是想到喻家对裴烬的待遇，又止声了，说：“那今天的晚宴，为母替你款待亲朋好友，下次要提前说。”
“那你也记得提前问。”
“……”
裴川不太高兴，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喻靖，说：“你看看我们的好女儿，现在翅膀有多硬！”
“……”
“你确实应该提前跟她说。”百忙之中，喻靖本来不想回复。
“……”
就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吗？！
临到晚餐，沈杉在四人群聊里说：“晚上吃清淡一点的吧。”
“？”宋玥说，“难得你想吃清淡的。”
沈杉：“这几天考下来，没胃口。”
“没考好？”
“估计考不过你。”沈杉说。
宋玥说：“考不过我很正常，你一直都在我下面。”
“是，你一直都在我上面。”
两人发出消息后，又同时撤回。
陆雪梧：“……”
裴烬：“……”
第78章
沈杉提议，沿着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去逛逛，这样就能知道吃什么了。
她们各自的行李已经清点好，相继从寝室里出来，站在门口，沈杉眺望校园：“时间过去得可真快，转眼就高中毕业了！”
“是啊！”宋玥这会儿也出来了，站在走廊上说道。
她说，“我还记得刚入学时的情形，那时我们都还在殿下家里训练，开学那天，跟着殿下一起来了齐都一中。齐都一中为了表示对殿下的欢迎，还有很多仪式，殿下觉得太过繁冗，减去了不少礼仪。”
沈杉和宋玥说着开学时的情形，下楼，走出寝室。
陆雪梧走在裴烬的身边，说：“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
四人走出寝室楼，从大门走了出去，这一次，保安再也不会多做阻拦。因为，她们已经是毕业生了。
小吃街人不少，除了学生会过来吃，附近的居民，偶尔不想做饭，也会过来随便找些吃的。陆雪梧跟之前每次出行一样，戴着黑色口罩，现在天气有点热，口罩也换成了冰丝材质。这样热的天气，她额头上硬是没有一丝汗迹，身边萦绕着些许寒意。
陆雪梧五指白皙纤细，擎着把黑色的遮阳伞，明明裴烬比她高，很多时候，她都会主动打伞，除非身边有侍从，就会让侍从来做。过去有一段时间，即便她们在一起走，也是各打各的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会在同一把伞下。
好像是有天，从训练楼里出来，裴烬的伞坏了，陆雪梧撑开伞，抬腿走到雨下，以为她不愿意跟自己合一把伞，正想着，等雨停，再跑回寝室，陆雪梧转头看她，眸子澄明剔透：“不走吗？”
裴烬停顿了几秒钟，赶紧跑过去，跟陆雪梧在同一把伞下。陆雪梧会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说：“往我这边来一点，要不然会淋雨。”
她身体倒没那么脆弱，淋雨淋一点，也不会怎么样，但是陆雪梧握着她的手，让她也不禁往她身边靠拢了。
思绪回到当下，她们靠在一起，本该有些热，但陆雪梧略带凉意的体温，反倒冲散了夏季的炙热。
“殿下，要不然我来拿着吧？”裴烬说。
过去某一次，裴川看到五殿下给她打伞，还说过她，怎么能让殿下给她打伞？
裴川自然是希望裴烬时时刻刻都要向五殿下献媚，但也确实是，五殿下经常拿着伞。她抬头，想要扶着伞柄上一节，错过与五殿下的接触，没想到五殿下抬起食指，点了点她的手心，那些缠绵的记忆，立即在脑海里复苏，裴烬差点没扶稳。
还是五殿下遗憾地摇摇头，捏着伞柄，说：“还是，我来吧。”
裴烬脸红，放下手，不再坚持。
说着没胃口的沈杉，买了不少小吃，宋玥也没有阻拦，跟她一起吃，吃得脸上都有了一点油，边嚼边苦恼说：“虽然说脏增肌也是增肌，但会不会吃太多了？待会我们别去KTV了吧？回学校力训？”
“……？”沈杉说，“不要在开心的时候，说这些！”
“殿下、裴烬，你们吃不吃？”
五殿下饮食十分清淡，随便吃了点干净的饭团，裴烬也一样，但她实在抵御不了甜品，吃了几块奶油蛋糕。她附和宋玥：“我觉得，今天也可以去有氧一下。”
这具身体，不像她刚穿越过来时那么羸弱，信息素等级提高以后，能明显地感觉到体能的提升，记得刚从E级提升到E＋级的时候，去力训的时候，发现四肢变得更有力气了，身形也变得更加矫健。
现在D＋级更是如此，过去，跟随陆雪梧去力训，裴烬心里都有点苦，强度比较大，而身体又很脆弱。现在，体能提升，力训搬铁的重量也跟着升高，竟然是她原世界都做不到的重量。原世界里，她上肢力量一般，现在，在陆雪梧的辅助下，能推胸30KG。
身体越来越强，力训也越来越上瘾，她算是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能整天泡在健身房里了。
当然，锻炼得多，也意味着炎症的增加。记得上个月，她还病了一场，在这之前，陆雪梧就说过：“你现在训练，有点多了。”
她没听，果不其然，中招了。
那天，躺在寝室里，头疼脑热，陆雪梧来到她宿舍，拎着一袋药，像照顾孩子一样，掰下药片，盛了杯清水，放到她手里，那时，她头晕目眩，看着陆雪梧，说：“你好像妈妈。”当时她坐在椅子上，陆雪梧长身站在她身边，听了这话，弯下腰，纤长的手指点着她的耳根，说：“乖宝宝。”
“宝宝，把药吃了，妈妈会奖励你。”
“……”
想起来，这真是羞耻的play。
还是她主动挑起的！
沈杉左手右手拎满了小吃盒，张开嘴，痛斥：“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们居然说得出这种话！今天，刚考完高考！上了大学怎么办？难道你们要深夜爬起来奋斗吗？！”
她听到了什么？今天刚考完生物，晚上就要接着训练，要不要这样卷？
突然，她感到眼前发黑，以为大学至少轻松一点，但是跟着这三个卷王，那恐怕是……！
她抬手，扶着脑袋，踉跄了几步。
宋玥以为她怎么着了，赶紧扶她，说：“怎么了，怎么了，晕碳了？”
“……划掉最后一句。”沈杉悲凉地说，“我是想到以后，大晚上还要爬起来训练，就觉得……命苦。”
而且，四个人里面，有两个，她卷不过，还有一个，眼看劲头比她还猛。
沈杉把小吃盒，递到裴烬面前，说：“我们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话，就吃点吧。”
“……”
宋玥率先开团，说要训练，裴烬秒跟，陆雪梧说：“今天，还是放松一下吧。”
“毕竟，这几天挺忙的，没时间做妈妈。”陆雪梧的手，轻轻搭在裴烬的腰上。
裴烬：“……”
“2：2！平局！”
沈杉松了口气，但又很快疑惑，说，“妈妈，什么妈妈？”
“是啊，什么妈妈？”宋玥说。
裴烬连忙吃了口油炸豆腐，打断道：“偶尔吃一下，味道还是不错的。”
沈杉注意力果然转移：“我说了吧？这家味道还不错！”
“是啊，是啊！”宋玥的注意力跟着转移。
她们很快又去寻觅新的美食，陆雪梧附在裴烬耳边，轻轻说：“不喜欢妈妈了吗？”
“……”裴烬脸热。
她说，“殿下，不要这样，我是正经人！”
“是吗？”
陆雪梧说，“前些日子，你让我蹭你的时候，可没见有多正经。”
“那时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热期，热期发作。”
陆雪梧眸子微沉。
怎么，只有热期发作的时候，才想跟她如此亲密？
那她是什么？难道只是裴烬的工具？
“哦。”
这会儿夜色降临，也不需要打伞了，陆雪梧合上伞，也跟裴烬拉开了距离。
沈杉和宋玥吃得不亦乐乎，陆雪梧手指敲了敲腕表的表盘：“到班级聚会的点了，你们还去不去？”
“去！”
坐在陆雪梧的车，跟以往一样，沈杉和宋玥坐在第一排，她们坐第二排。
裴烬感觉她不太高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她说，热期发作。
“殿下，你不开心吗？”
陆雪梧本来是闭着眼睛，此刻，睁开了，看着她，眸子里透着些寒意，她按下前方的挡板，于是她们就构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她说：“我很高兴。”
“……”
为什么感觉更冷了？
裴烬细思那句话，想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想出来。
“殿下，有时候我比较迟钝，需要您的提醒。”裴烬说。
陆雪梧看着她，说：“是吗？”
“我不信。”
只是海王的招数罢了。
故意勾得她心情起伏。
“真的。”
“我不是那么懂。”裴烬说。
要不然，她二十七八年都单身。
你对我有感觉吗？
陆雪梧想说，但是说不出口，她看着裴烬泛着红意的唇，闭上眼睛，又睁开，朝她勾了勾手指，裴烬很快像小狗一样，陆雪梧不急着亲吻她，呼吸洒在她的唇边，裴烬眼神变得迷离，想要去捕捉她的呼吸，陆雪梧侧过头，满意了，手放在她的肩头，说：“现在呢？现在也是热期发作吗？”
“啊？”
裴烬脸热，轻轻说，说，“没有……”
“我想亲吻您。”
“乖狗狗。”陆雪梧勾唇笑，把裴烬推开，说，“可是主人现在不想吻你。”
KTV很豪华，副班长定的包厢也很大，而且，安保是齐都数一数二的。毕竟，2101班全是alpha、omega，对于异化体来说，简直是饕餮盛宴。
叶振理不太愉快，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自从实验楼异变区之后，他在班上的号召力也减弱了。真是想不明白，上学期，他还是老师称颂、学生爱戴的班长，也是备受父亲喜爱的继承人之一。这学期，就像是从云端跌下来，而且，还跌得很重。
不一会儿，又有人进来，马上赢得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叶振理痴迷地看向五殿下，多么漂亮的相貌，多么出尘的气质，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
她身边站着裴烬。
裴烬，又是裴烬，该死的裴烬。
得了殿下的帮助，才升级到D＋级，差点都没考上军校。
五殿下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废物？
为什么不肯看看他？
裴烬感受到一丝不舒服的气息，循着气息看过去，就看到坐在角落的那个人。很快，身边人搂着她的腰，也看过去，陆雪梧的目光，可以说是十分冷淡，叶振理立马收敛战斗信息素。想起被陆雪梧甩在墙上的经历，他额头不由得渗出一点冷汗，竟然不敢再多回想。那样的情形，着实让人恐惧。
已经成长为A级的五殿下，还算是人类吗？
唱歌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意犹未尽的同学，还想续摊。
陆雪梧看着裴烬已经发困，婉拒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也有一些学生想回家。
于是，众人就都分开了。
裴烬回家，裴川准备的宴席已经散了，原以为她会心情不好，向她乱发脾气，不过，自从寒假里去了喻家，得了喻老太太的扶持，这之后，裴川很多时候，想对她发脾气，又生生忍住了，有一次，眼见要发火，突然深呼吸一口气，对她挤出瘆人的笑容，直挺挺地回到卧室里。
“……”
家里的雇员正在打扫宴会，跟她打招呼，又说道：“刚才，喻夫人过来了。”
难怪。
这会儿，不见裴川。
喻靖回来拿东西，又被裴川缠上了，裴川说：“我帮你解决热期，你就不能帮我吗？”
“热期发作了，就去打抑制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裴川说：“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就把你当什么人。”
这把喻靖气得不行，她自然是拿裴川当工具。喻靖骂道：“你好大的胆子！”因为刚出任务，武器还没交回局里，喻靖从腰带上拿起武器，就抵着裴川的后脑勺，裴川只好举起手，不敢再有什么举动，免得被喻靖当场击毙。
“趴到沙发上。”喻靖拿枪拍着裴川的脸，裴川老实，趴在沙发上。
裴川刚才说了假，今天并没有热期发作，只是想跟喻靖亲密。
喻靖十分磨人，枪抵着她，亲吻她的耳朵，却迟迟不肯亲吻腺体。
这之后……
裴川有点意外，喻靖居然会想那么做，毕竟，平时都是她主动。喻靖说：“你不是让我，帮你解决热期吗？”
“可……”
“怎么了，裴总，不喜欢？”
裴川不自在：“好吧……”只要，能跟喻靖亲密。
裴烬快速地闪回自己的卧室，免得听到什么可疑的声响。
第二天昏睡到下午，看着窗外不远处的车道，意识到，自己高中毕业了，以后就不再是高中生了。我们总是不会怀念现阶段，只有现阶段成为过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过去是安稳的，因为知道该做什么，上学、上课、去训练楼……不过，这样的生活，在不久之后的秋天，又会发生。
她希望自己能跟陆雪梧在同一个学院。
以为工作狂裴川早去公司了，没想到她也跟自己一样，这会儿才出卧室。
她脸色微微发白，看到裴烬，也没说什么。
没看到喻靖。
但裴烬也没有问，毕竟裴川一听到喻靖的名字，就像吃了枪药。
“你妈昨晚回来了。”裴川边吃饭边说，“你要是早点回来，还能碰上。”
既然她先提了，裴烬也说道：“母亲昨晚走的吗？”
裴川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没有，今天早上走的。”
她咬着牙，说，“一大早就走了。”
颇有种被人负心的感觉。
“大齐军校，你能考上吗？”裴川转而问道。
裴烬看了眼她，确定她不是因为喻靖离开，而找茬，才说：“希望可以。”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又过了几天，学校通知2101班学生回校拍毕业照。
那天，天气倒是不错，她们全班22个人，包括高营也被班主任喊了过来，拍了几张集体合照。
陆雪梧还想要跟裴烬的单独合影，让沈杉拍了几张。
每个人几乎都想跟陆雪梧合影，陆雪梧看过沈杉拍的合照，似乎很满意，心情也不错，跟其她人合影了。
六月下旬出高考成绩。
这期间，裴烬去练了科目三，她有些后悔，没有前几个月，就把驾照考到手，导致暑假里科目三，十分晒人。陆雪梧百忙之中，过来看她，也说：“你好像黑了一点。”
“没办法，我已经尽量做防晒了。”裴烬说。
出成绩的当天，网页非常卡。裴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就接到陆雪梧的电话：“我知道你成绩了。”她语气很平稳，弄得裴烬十分紧张。怎么说？要复读了？
“你怎么查到的？”裴烬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不停地刷新已经崩溃的成绩查询网页。陆雪梧说：“教育副局长，给我打了电话。”
“……”
差点忘了，五殿下是特权阶层。
“好的，您说。”
陆雪梧看着传真上的成绩，说：“你语文120分，数学130，物理69，化学67，生物74，总分……”
她似乎在卖关子，裴烬心脏一紧，快速算分：“460！”
“对，460，难怪你数学能考130，心算能力不错。”陆雪梧平稳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笑意。
裴烬：“真的吗？我真的考得这么好？”
“是啊，你过四百五十分了。”
陆雪梧说，“今年的试卷偏难，去年军校指挥类，最低划线是450分。你今年希望很大。”
裴烬深深吐了口气，看着外面的艳阳，一下子倒在床上。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年她高考的时候，也是超常发挥，不过，她当时就想去读京影表演系，对文化分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殿下，你考多少分？”
刚才，副局长打电话给陆雪梧，就是告诉她，成为了全国理科第一。
“总分576。”
裴烬呛到了。 ？
所以，五门功课，总分六百分，五殿下只扣了二十四分？
裴川得知裴烬的成绩后，说要摆宴席，裴烬深知，比赛的时候最忌讳半场开香槟。她说：“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说。”她自己并不想摆宴席，但是想到，往后真要跟陆雪梧走上那条路，难免要拉拢一些关系，现在，不能真像高中生那样做事了。
得知裴烬成绩的当晚，喻靖也打来电话，电话那边一阵沉默，才说：“以后的路，你要小心。”
“我知道。”
喻靖语气稍松，说：“恭喜你，成绩不错。”
裴烬第一志愿填报了大齐军校，指挥系。
第79章
填报志愿后，就是等待录取结果。
陆雪梧就填了一个学校，两个专业，其她的没有再填。裴烬不敢仿照全国理科状元，硬是把能填的志愿都填了，还选择了一些指挥类的专业。她的分数，放在全国并不算低的，但也没到能随心所欲的程度。
宋玥高考分507，沈杉高考分506。看到成绩，沈杉都惊呆了，说：“我要多对一个选择题，岂不是超过你了？”为此，她还申请了查验试卷，硬是没找到加分项。
“你怎么不说，我少错一道选择题，分数比你更高？”宋玥说。
她也申请了查验试卷，看看分数能不能更高，跟沈杉一样，没有找到。
“还是殿下厉害，真是断层第一了！”
“据说第二名550，在别的城市。”宋玥说。
“我知道，”沈杉说，“临都。”
临都，是王室一开始的都城，后来迁都。
“明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陆雪梧发来消息。
前不久，裴烬都把这件事忘了，还是裴川提起来，说老太太吩咐下来，今年的生日宴要好好办。话里话外，可能是喻家人会到场，弄得裴川怪激动的。跟显贵攀上关系的好处，十分明显，去年她提了一嘴五殿下，国资银行管理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今年跟喻家交好后，更是顺风顺水，本来公司研发的新药，明年才能投产进入市场，今年年底就能有结果。最近，跟一些实验室合作，有了些盈利，她的公司终于摆脱了一部分烂账。
“不用。”
裴川昨天还问：“殿下真的不会到场吗？”
要是五殿下能到场，在场所有的宾客都将会看到，那将是她最有面子的情形之一。
裴烬知道她的目的，说：“殿下不会到场。”
“真的吗？她这么宠爱你。”
“母亲，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不合适。”
裴烬挑明了说，“你我都知道，殿下想要的是什么，现在不宜显露出来。”
她真不想把话讲得这么明白，但是不讲明白，裴川根本听不懂，或者说，假装听不懂。裴川这人，急功近利，她一定要把现有的、现存的好处全都收到手里。能看到的，能见到的，就是最好的。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几人聚会，五殿下当然可以到场。
但是很明显，裴川喊来了各色名流，而裴烬也有意拉拢人脉，五殿下到场，就是一个明显的讯号，对五殿下有好感的人，自然会向她靠拢，但是中间派、摇摆派会立即采取行动。她要做的事，不是为了名头，表现自己是五殿下的人，而是帮五殿下争取中间派、摇摆派，尽量不要让敌对派的战火烧到她这里。如果可以，甚至悄无声息地策反敌对派。
裴川十分遗憾。
裴烬当做没看到。
结束生日宴会，裴烬觉得很疲惫，原世界里，她就要处理大量的应酬，过去，毕文会帮着她处理一些，想到毕文，裴烬心里感到灰落，不知道文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很想掬起一把清水，往脸上冲洗，但看到脸上精致的妆，放弃了。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现在，宾客散了不少，迎面碰上裴川，裴川朝她挤眉弄眼，裴烬心里略感疑惑。很快，就见到一个身着白色礼裙的女人，站在灯带旁，朝她颔首微笑。
裴烬提起裙摆，走了过去，陆雪梧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说：“今天很好看。”
“生日快乐，阿烬。”
她们走到客厅里，客厅里正在清扫的雇员马上退了出去，给她们留出单独的空间。
陆雪梧从手包里拿出礼盒，递给裴烬，裴烬拆封礼盒，看到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刀柄看着很眼熟。这，不是殿下房间里的芒星刀吗？
“送你的，生日礼物。”
“这太贵重了。”
训练室全息系统的装备价格，都高得吓人，更别说真正的异化武器了。
简直是，价值连城。
陆雪梧站在落地窗边，抬手，抚摸裴烬的侧脸，说：“我希望，它能保护你。”
“今年，你十九岁了，应该有一把自己的武器。”
她体温低，指尖发凉，摩挲着裴烬的皮肤，有了点温度，说，“我希望你的第一把武器，跟我有关。”
陆雪梧指尖缠绵，裴烬脸颊渐渐发烫，说：“可是，我没有什么能送您的。”
今夜，裴烬身着礼裙，妆容正好。
陆雪梧感觉喉间发烫，说：“你。”
落地窗外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格外璀璨。
她手落到裴烬精致的下巴，轻轻捏着，说，“把你送给我。”
裴烬按着芒星刀，诡异的气息，在她手中缠绕。陆雪梧说：“考虑你现在才D＋级，无法驾驭，所以我找人赶制了刀鞘，用C＋级异化物质做的，能够封印住芒星的嗜血。”
她垂下手，稍稍拔出芒星刀，锋利的刀刃，印着她们精致的眉眼，陆雪梧说：“如果你陷入危难，而我一时无法回援，希望它能带你杀出重围。”
陆雪梧抬头，看着裴烬漂亮的，眼尾泛着红的眼睛，她随手合上刀鞘，芒星刀的锋锐又短暂消失，像流星一般。
“低头，吻我。”她像个女王一般，向她的臣民下达命令。
裴烬本身就比她高，又搭配礼裙穿着高跟鞋，更是比她高了几分，此刻，她乖巧地垂下头，慢慢靠过去，轻吻住薄薄的唇。呼吸缠绵辗转，陆雪梧拢紧裴烬的后颈。
从落地窗边，到沙发上，陆雪梧靠在裴烬怀里休息，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绕着她的发梢：“接下来的暑假，你有什么安排？”
“明天考科目三，我先把驾照拿到手。”
“可以，”陆雪梧说，“然后呢？”
“还没想好。”裴烬说，“等录取结果。”
陆雪梧：“你想不想出去旅游？”
“嗯？殿下想出去旅游吗？”
陆雪梧玩着她发梢的手，慢慢下移，点戳她的心口，说：“这时候，还叫我殿下吗？”
炙热的心口，变得愈发滚烫，裴烬心脏又一次乱跳，喉咙再次发干，说：“那我应该叫您？”
“可以更亲密一些。”
“我……不敢。”
“刚才，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裴烬呼吸凌乱：“嗯……雪梧？”
“还是不熟的感觉。”
陆雪梧咬了咬她的下巴，说，“要不要，叫我小五？”
“……”
“怎么了？”
“殿下，”裴烬搂紧她，说，“我对您，可是忠心不二。”
陆雪梧看着她，说：“怎么？担心我试探你？”
当然，有这种担心。
毕竟，此刻趴在她身上的人，是极具野心，讨厌被掌控的。
她们的关系，一直如此，既亲密，又有各自的考虑思量。
“你现在、此刻，可以叫我小五。”陆雪梧轻触她的唇，于是唇瓣滚烫，裴烬用力抱紧，轻声呢喃：“小五。”
比起第一次的生疏，陆雪梧现在更加得心应手，轻轻地蹭着裴烬的身体。
现在天气更热了，裴烬的衣裙穿得更薄。
想要更多。
一时间，挥散不去这样的念头。如果，裴烬此刻，一定要占有她，她感觉自己无法抵抗。即便她已经升到A级，也仍然有omega的本能吗？她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悲哀，想要压抑，却来势汹汹。
“阿烬。”这个念头，像是涨潮一般，席卷过来，她无处躲避。又像是一道闪电，劈中她的心头，让她浑身战栗，无法抵抗，她蜷缩、颤抖，“抱我去房间。”
“嗯？”
“哪里不舒服吗？”裴烬觉得她颤抖得厉害。
陆雪梧咬着牙，想要抵御这样的浪潮，却颤得更厉害。
“别，别在我身上摸索。”
“阿烬，抱我去房间，我……不想在这里。”
总不能在这里，草草地开始第一次吧？
裴烬动作却有所停止，她能听得懂陆雪梧的意思。
那样的燥热，也将她扑倒，但是她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丝理性，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她返回自己的世界，不再回来，该怎么办？
没有得到回应。
陆雪梧撑起身体，看着裴烬，眼睛里漾着漂亮的水光：“你不想要我？”
感情，是多么不公平的游戏，她总是能从裴烬的脸上看到迟疑。
一开始，她怀疑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后来，她又觉得裴烬心有所属，现在呢，现在是因为什么？
裴烬想说，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有可能，返回原世界。
她不敢轻易推近。
或许，她可以凭借此时的欲念，这样的念头是挡不住的，不管以后，就这样……
可是，她做不到。
“这一次，你不说原因，我是不肯揭过。”
陆雪梧说，“你别像之前那样，说你不行，你哪里不行？”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但是，她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当然，第一点就是，陆雪梧肯定不会相信。
“你想要我的身体吗？”陆雪梧说。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在做什么，希望被一个alpha占有，可这个alpha手里拿着苹果，逗弄她，就是不给她。
“我……”裴烬语塞。
跟陆雪梧已经亲密多次，她不能再说，自己是个直女了。她是同性恋。
“是我缺乏魅力吗？”
陆雪梧说，“还是你喜欢其她人？”
客厅里的光关掉了，她们的身影早已在灰暗之中。
自尊，是一个人的灵魂，陆雪梧感觉这一缕灵魂，从手中放出，展示在裴烬面前。
“您，怎么会没有魅力？”
裴烬说，“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平时，很多同学会看这样的偶像剧，陆雪梧总是对里面alpha的语录，嗤之以鼻。她不能理解，同龄人为什么会相信这样的花言巧语，甚至哭得肝肠寸断。都是假的，没有一个alpha能够克制本能，即便是女alpha。
可是，这一刻，她却信任了裴烬的谎言。
一方面，她为自己感到更悲哀，另外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沦陷。
“我，没有其她喜欢的人。”
裴烬说，“我当然想要您，可是，我真的可以吗？您这么高贵，我……”
陆雪梧目光灼灼，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谎言的痕迹，可是，裴烬看上去又是那么真诚。陆雪梧皱皱眉，说：“你，真的不行吗？”
裴烬点头如捣蒜：“我是真的不行。”
她也没说错，原主之前没跟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就是对自己等级低的心理阴影。
被陆雪梧看着，一秒、一分钟、两分钟，陆雪梧表情稍松，说：“我给你预约心理咨询师。”
“……”
“你有心理问题。”
“……”
陆雪梧心里轻盈了不少，她没有缺乏魅力，裴烬也不是心有所属。她重新靠在裴烬的怀里，拍了拍她胸口，说：“为了让我们第一次更愉悦，你去看心理医生。”
“……好。”
“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不是。”陆雪梧稍稍回想，说，“我们去旅游吧。”
裴烬心想，她都没答应。
但是碍于五殿下又强又可怕，裴烬点点头：“好。”
“我想去碑林城看看。”
裴烬诧异，说：“那里好像有点危险。”
“听说那里有异化兽，我想去看看。”陆雪梧停顿了两秒钟，说，“不过那里确实有些危险，那你在齐都等我回来。”
裴烬犹豫了几秒钟，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说实在，她也好奇碑林城，这座大齐的边境城市。
碑林城的命名，来源于百年前，那里是被广阔的异变区挤压得最厉害的地方，政府军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整座城市立满了墓碑，所以取名为碑林城。
陆雪梧没有继续待在裴家，很快离开了。
裴川：“这么晚了，殿下还走了？”
“她有事要做。”
“是吗？”裴川看着她，眼神里仿佛写着“你是不是不行”。
“……”
第二天，裴烬起了大早，司机晴姐开车送她到科目三的地方。
考科目三，一把过。裴烬又发了朋友圈：“在这条评论下留言，科目三一把过。”
沈杉点赞。
宋玥怒评：“你是不是针对我？！”
并且把沈杉艾特出来，说，“是不是你说的？！”
沈杉回复：“我真是冤枉！”
宋玥仍卡在科目二，仿佛跟科目二有仇。
裴烬回复宋玥：“点赞，下次一定过。”
宋玥：“！！！”
宋玥：“？？？”
三分钟后，宋玥给裴烬的朋友圈点赞。
陆雪梧也点赞了。
随后，私聊她：“科目三考过了？”
“嗯，对！”裴烬发了几个开心的表情包。
终于，可以不用顶着烈日学车了。
陆雪梧：“我给你预约了晚上的心理医生。”
“她在行内很专业，你去看看。”
“……？”
晚上，管家陶什来了，载着裴烬去了五殿下的别墅群。
心理咨询师，姓管，是一个女alpha，看上去脾气十分温和。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等管家离开以后，管医生问道。
裴烬：“叫我小裴就好。”
她也不太发怵，因为原世界里，她也做过心理咨询，是钟总安排的。
毕竟，活在镜头曝光下的明星，要面临太多的心理压力。
“你之前做过心理咨询吗？”
“做过。”
“可以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管医生微笑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管医生是否能看穿她，知道她在撒谎。
她猜测原身的心理机制，把它作为自己无法跟五殿下推近亲密关系的原因。
偶尔管医生提问几句，整个咨询过程一个多小时，管医生会在本子上记笔记。这之后，管医生提了建议，认为裴烬生活在高压的环境下，缺少生活掌控感，可以尝试找一些兴趣爱好，获得自信。
知道裴烬做完咨询，陆雪梧也去问情况，管医生向她行礼，然后说：“殿下，我认为，您不需要给裴小姐太大的心理压力。”
陆雪梧从未做过心理咨询，但是管医生从她的新闻里，偶尔跟她的会面里，感觉出她是一个高焦虑人群。但是心理咨询，都是基于自愿的原则，她只能说，如果五殿下需要帮助，可以来找她。
“她多久能好？”
“这说不准，现在，可以帮助裴小姐建立生活掌控感，恢复自信心。”
“她自信心缺乏吗？”陆雪梧疑问。
管医生：“从她的讲述内容中，感觉到信心不足的问题。”
但是有点奇怪的是，裴小姐说话很流畅，倒是不像一般的来访。
她没有把这点奇怪说出来，毕竟，跟裴小姐只是第一次会面，后期还需要观察。
基于患者隐私原则，管医生没有说太多。
医生离开，已经是深夜，陆雪梧让裴烬留下来。
洗过澡，裴烬从卫生间出来，用宽大的毛巾擦拭着发梢，显得脸颊十分精致。
陆雪梧靠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看着裴烬走出来，盘算了几秒钟，说：“洗完澡了？”
“嗯。”
“你真棒。”
“……”
“……？”
裴烬犹豫了一秒钟，说：“您在嘲讽我吗？”
“……？”
陆雪梧一口否决：“没有，不是。”
她停顿了半秒钟，说，“我是真觉得，你很棒，可以……独自洗澡。”
“谢谢您。”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五殿下就是在嘲讽她。
裴烬：“大概，五岁的小朋友，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
第80章
等裴烬上了床，陆雪梧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说：“我们做信息素训练。”
过去，在社媒上，有人炫耀自己等级提升了，是因为伴侣的辅助，这当然招来大家羡慕的怒骂声。但是这些人，背后的苦，是一点都不提。裴烬以为，这跟武侠剧差不多，两个人坐在一起，相互传功，甚至可以选一个漂亮的花园，一起打坐。
没想到，会这么激烈、频繁，而且，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提升的影子，也让人不断地挫败。有时候，挫败的情绪还没等恢复，就是下一场训练。
“现在这么晚了，要不然明天再训练？”裴烬承认，此刻有了些怠工的情绪，凤夜早就离开了，军校的选拔通过了，现在连志愿都填了。
“过几天，我们就要去碑林城了，那里很危险，我不放心。”陆雪梧说，“所以，你还需要提升一下。”
“好吧。”裴烬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醒醒神。
三月份，军校选拔的时候，她升到了D＋级，在这之后，一直没有提升。一方面，是这之后的等级，越来越难以升上去，另外一方面，因为物理和化学的成绩差，文化总分离四百五十分很是遥远，训练室训练时间，也缩短了，就连跟五殿下相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辅导她做题，而不是进行信息素训练。
比起E等级的时候，D＋级唤醒信息素的迅速十分快了。但是快慢是相对而言，如果要跟五殿下比较，那她的速度还是很慢，可能还没等她唤醒，就被凌冽的信息素穿透了。
“很好，你唤醒的速度变快了。”
陆雪梧只是做了简单的辅助，不像之前那样，要抽调信息素，做细细的引导。
“芒星刀，感受到了吗？”陆雪梧问她。
自从五殿下昨天把芒星刀送给她，她就一直随身携带，一方面，是担心单独放在家里，会有什么意外，毕竟家里没有监管异化物的地下室。另外一方面，因为这是五殿下送给她的礼物，她想带在身边。
刚才进去洗澡，裴烬就把芒星刀放在了方桌的刀架上。
E等级的时候，感受芒星刀，只是感受到一团混乱的线条，简单的触碰，都让她十分难受，有一种被吞噬感。现在，她能感受到芒星刀的雏形，诡异的气息也没有那么浓烈，大概是被刀鞘封住了。刀鞘的形状，更像是线条世界里，被涂黑的区域，诡异而又稳固，似乎不用担心它再次抽搐为紊乱的线条。
陆雪梧离方桌有一段距离，但是对于她来说，非常轻松，就用信息素拔离出刀鞘。
寒光出现在物质世界，无形世界里，线条开始弥漫抽搐。芒星刀，似乎对这一场景有所记忆，上一次它攻击裴烬，被强者狠狠回击，那种颤栗的感觉，刻进了记忆里。所以这一次，它不敢轻举妄动，裴烬感觉喉咙发干，有什么腥甜的感觉，要涌出来。
“试着，驾驭芒星刀。”
这样，裴烬跟着她去碑林城，就不是手无寸铁了。
“殿下，我感觉，我要吐血了。”
原世界里，“吐血”可能只是一种形容词，而在abo世界，她都不知道自己吐血几次了。
手上感觉到柔软的触感，陆雪梧握着她的手：“好好感受。”
“我会帮你。”
裴烬鼻腔一热，鲜血再次涌出，来不及用纸巾擦拭，鲜红色的血，一滴滴坠落在被子上。
无形世界里，她的信息素汇聚成一只手，捏住了刀柄。芒星刀不驯，想要脱离，她尽量按住它。
你太弱了，控制不了我！
诡异的气息，弥散在她的世界里。裴烬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狠狠按住芒星刀。
现在，你要听我的。
有形世界里，芒星刀从方桌上提起了五厘米的高度，颤颤巍巍。
“很好，你做得很。”陆雪梧捏着裴烬的手。
她想起咨询师的嘱咐，说，“你是我教过最棒的学生。”
“……”
裴烬泄力。
这时候，殿下还要玩师生play。
陆雪梧用手心，擦拭裴烬的鼻血，捧着她的脸，目光真诚：“你真棒。”
“……”
“殿下，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这一小会儿，追着她嘲讽。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很棒。”
“……”
看到被子上又沾血了，裴烬提出：“殿下，要不然我们下次别在床上训练了。”
“没事，待会让人过来换了。”
陆雪梧说，“开始下一步吧。”
按照惯例，先是裴烬释放全知信息素，再释放诱导信息素，跟殿下做对抗训练。
现在天气有些热了，室内开着空调，外面的空调机隐隐作响。如果把窗户打开，甚至能听到蝉鸣声。
两人做着训练，再一次忍不住缠绕在了一起。
裴烬身体烫得厉害，陆雪梧的目光也显得迷离：“阿烬……”
“我好像闻到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了。”
“很香。”陆雪梧在她耳边轻声说。
进入热期了，裴烬也发现，随着等级的提高，进入热期的次数，也开始频繁。以前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除非诱导，很难进入热期。
现在，她神志模糊，忍不住想要索要更多。
陆雪梧仍旧保持清醒，感受到裴烬的手，在她身上摸索。
裴烬真的不行吗？
陆雪梧想试试了。
她这一次，没有做任何阻止。
她没想到裴烬会这么单刀直入，忍不住颤抖：“阿烬……”
陆雪梧捧着她的脸，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一场沉沦，她不想，只有自己是清醒的。裴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在占有什么吗？
裴烬意志混乱，早就循着欲望前行了。
陆雪梧知道，自己可以随时脱离，但，她不想。
“阿烬，”陆雪梧唇瓣滚烫，在裴烬的耳根上摩擦，把她的手腕推进，“我，喜欢你。”
温暖之中，裴烬突然清醒，因为热期而全身颤抖，她连忙脱离，坐起了身。
陆雪梧在她身下，凝着泪水，看着她。
“我们……”裴烬结巴。
她刚才做了什么？
陆雪梧身体发软，抬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擦：“没事，没事的。”
裴烬不敢置信，眼眶里蓄满了情潮时的泪水，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对、对不起……”
这句话一出，陆雪梧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什么，对不起？”
“我、我……”
陆雪梧从床上坐起，看着她，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难道，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裴烬到底在保留什么？不喜欢她吗？所以觉得有愧？
“我……”
裴烬唇瓣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热期发作，让她无法思考。
但是指尖，还能感受到刚才一瞬的柔软。
陆雪梧终于认识到，她喜欢裴烬，要比裴烬喜欢她，来得更多、更深、更重、更痛。
“我喜欢你，阿烬。”陆雪梧跪坐着，直起身，把哭泣的裴烬揽在怀里，“没事的，是我愿意的。”
裴烬就像只被吓到的小鸟，蜷缩在她怀里，揽着她的腰，揪着她的衣服。
陆雪梧给裴烬注射了抑制剂，裴烬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第二天，裴烬醒来，几乎是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似乎已经大亮，炙热的光透了进来。被子上，还有她昨天流的鼻血，裴烬看着这一块血迹发呆。突然，她意识到昨晚训练期间做了什么，不由得抱住脑袋。
陆雪梧早已不在身边。
中饭时间，管家发来讯息：“裴小姐，醒了吗？”
“嗯，醒了。”裴烬回复。
“殿下邀你一起吃中饭。”管家说。
半天收不到回复，管家又发出消息，“裴小姐？”
“嗯，好。”聊天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几次停顿，终于发出了这两个字。
裴烬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来到餐厅，陆雪梧已经坐在那里了，跟往常一样，她手边放着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戳点，似乎在忙公务。这寻常的场景，让裴烬感到别扭、不自在。陆雪梧抬起头，看了一眼她，自然地说道：“坐我身边。”
“好。”裴烬在她身边落座。
陆雪梧只是看了一眼她，就低头继续忙公务了。
吃饭期间，偶尔陆雪梧吃到合口味的，就会让侍从给裴烬夹菜。
这一切都很平常、自然。
饭毕，陆雪梧用餐巾擦嘴，说：“阿烬。”
裴烬差点呛到：“嗯？”
平时，五殿下很少这么亲昵地称呼她。
陆雪梧朝她笑，说：“你尽快把驾照考出来，过几天我们要去碑林城了。”
裴烬点头如捣蒜：“好的。”
一天下来，五殿下都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连裴烬都有些懵，昨晚真的发生了吗？但是，她不敢问另外一位当事人。总觉得，她表面的平静下，是汹涌的情绪海浪。
考过科目四，拿到驾照，裴烬发即时朋友圈：“驾考，一把过，留言接好运。”
宋玥愤愤地点了赞，回复：“你怎么考得这么顺利！”
为什么，她还卡在科目二！她跟科目二有仇吗？天大的仇，现在挂了四次了，也该化解了吧？
沈杉回复：“哈哈哈，好厉害！”
宋玥回复她：“你是不是针对我？”
沈杉怒回复：“你才是针对我！”她哪句话针对宋玥了！
陆雪梧没有点赞，也没有回复。
这几天，她们都没有怎么聊天。
这一次去碑林城，除了陆雪梧和裴烬，宋玥、沈杉也跟着一起，另外还有三个人，让裴烬意外，居然是谢檀、章跃、曹复。
谢檀说：“我母亲们搬到碑林城了，五殿下知道以后，就邀我一起过去。”
她也不懂，为什么章跃和曹复跟过来了，章跃说：“我旅游，不行吗？”曹复纳闷极了，但因为裴烬、沈杉、章跃都去碑林城，她不去，就感觉被316寝室孤立了，所以就跟上章跃了。她说：“我发现，谢檀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本是一句玩笑话，章跃炸锅了：“你的意思是，我是A性恋？”
谁说有这个意思了？曹复懵圈：“我说了吗？”
章跃愤愤地指着她：“你就有这个意思！”
“我当然不是A性恋！”她说，“我跟你一样，只喜欢女omega！”
被指责的曹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两秒钟，骂道：“你有病吧！”
出发前一晚，裴烬、沈杉、宋玥都来了陆雪梧的别墅群。
谢檀不想过来，就留在打工住宿的地方，章跃和曹复本就是黏上谢檀的，自然也住在谢檀住宿附近的酒店。
裴烬不知道这次睡哪里，陆雪梧对待她的态度有些冷淡。深夜，她准备随便找一处客房，陆雪梧叫住她：“你去哪里？”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去陆雪梧的卧室。
陆雪梧面无表情，说：“跟我一起睡。”
正好，宋玥和沈杉也在旁边。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眼。
宋玥纳闷，并且问了出来：“殿下，你们晚上还一起做信息素训练吗？”要不然，为什么要睡到一起？
“……”
“……”
“……”
她的提问，引来三人的沉默。
“嗯，对。”首领陆雪梧，率先做出回答。
裴烬秒跟：“对，是的。”
沈杉：“……可能吧。”
说完以后，五殿下看了她一眼，她连忙说，“殿下跟裴烬实在太卷了！”
宋玥点头：“难怪裴烬升级升得这么快。”
她不由得感慨，说，“可见，工夫都下在了平时！”
裴烬咳嗽。陆雪梧给她抚背：“感冒了吗？”
这还是，好几天来，她们第一次肢体接触，裴烬有些不自在：“有吗？”
“待会，让管家送些感冒药过来，预防一下。”陆雪梧笑着说，看着有些瘆人。
五殿下和裴烬回房间以后，宋玥看着她们的背影深思，沈杉以为她琢磨出来了，说：“怎么了？”
宋玥一只手攥成拳，敲在另外一只手的手心里，说：“殿下和裴烬这么努力，我们也要努力！”
“……？”沈杉脸红，说，“什么努力？”
宋玥转过头来，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风花雪月之色，满是赤忱：“现在还不晚，我们去训练室训练吧！”
“……”
“……？”
沈杉转头就走，说：“我突然困了。”
“……？”
什么意思？她一说训练，沈杉就困啊！不管她了，她一个人进步！于是，宋玥给管家发消息，让她准备训练室。上半夜，她要好好练一把！
裴烬洗过澡，陆雪梧不像平时那样，坐在床头处理公务。而是，躺了下来，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裴烬小心翼翼地上床，躺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心口。
很快，陆雪梧重重地翻身，瞪着她。她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睡了？”陆雪梧语气瘆人。
“也可以不睡。”裴烬睁开眼睛。
陆雪梧的手，放在她的侧脸，让她的脸转过来，说：“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关于前几天晚上的事情。”
裴烬呛了一下，说：“我……”
她还以为是做梦。
五殿下这之后都没提。
“你什么意思？”
陆雪梧说，“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不是。”裴烬说，“我以为，是做梦。”
陆雪梧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光，嘴唇一动，说：“不是梦。”
是真实发生的。
“那，您愿意当我女朋友吗？”裴烬说。
陆雪梧皱眉，说：“你这是向我告白吗？”
裴烬：“我们已经……所以……”
床头的灯，在陆雪梧眼睛里闪烁：“所以，你只是觉得，我们发生关系了，所以在一起，是吗？”
没有等到回答，陆雪梧笑，说，“你这观点，太老派了。”
“谁说发生关系了，就一定要谈恋爱？”
裴烬张了张口。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陆雪梧更加痛苦，说话尖锐：“那我谈得过来吗？”
话音刚落，陆雪梧就后悔了，她说了什么？果然，裴烬的神情变得灰败，嘴唇颤抖：“您……”
“我跟很多人都发生过，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痛苦、煎熬，快要把她坏掉，她不惜余力，对裴烬残忍，对自己残忍。
裴烬眼尾泛红，看着她，眼泪好像要掉出来，说：“嗯，您说得对，我只是其中一个，怎么敢妄想，跟您拥有亲密关系。”
是啊，她算什么，裴家的家世，根本给不了五殿下任何的助力，五殿下为什么要选择她作为女朋友？
裴烬把陆雪梧放在她脸上的手拿开，转过头，把灯关掉。
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紧紧地攥着手心，不让自己颤抖，让陆雪梧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