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测试房是一个封闭的玻璃房，裴烬迈入，站在房间的正中心。
周围什么都没有，隔着玻璃，她能看到很多人，陆雪梧看着她，目光坚定，似乎认为她这次一定有所提升，沈杉、宋玥也在她身边，看着她，方度、崔单已经做过测试了，她们没有变化，本身她们就是C级了，想要往上提升很难，她们也看着她，给她打气。还有其她跟她交好的同学，比如谢璇，她还没有测试，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再有就是，叶振理一帮人，不善地看着她，目光十分轻蔑。
察觉自己的意志往下滑落，裴烬稳定住自身。
天花板传来机械女声：“你好，裴同学，这里足够安全，请释放你的信息素。”
裴烬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目光。
期待的、还是轻蔑的，只管掌握自己内心的力量，后颈渐渐发热。
一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信息素监测器还是没有动静，教练摇头：“还是跟上个月一样。”她拿出本子，准备开始划记。
“很正常，时间还是太短了。”另外一个教练说，她也当过裴烬训练时的教练，见过她的刻苦时分。
正这么说着，旁边又有一个教练出声了：“不对，信息素监测表盘有动静了。”
指针开始微微颤动。
之前在训练室里，那是面对危险场景，激发出来的，而现在不同，是一种更为自主的状态。自主性越强，就代表着本人的实力越强。
E级信息素浓度数，一般在1-100。
E＋级在101-200。
每增加一个级别，就是浓度增加一百的提升，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指针开始偏移，飞速地掠过10，平稳地向前，20、30、40……
这很好，只要突破一百大关，那就是E＋级了。
指数滑过60，速度减缓。
裴烬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能感觉到身体的疲乏，无法释放更多的信息素。
准备在笔记本上划记的教练停住手中的笔，看向监测器，目光再次投向室内。
这次，裴烬能突破吗？
不行，她力量不够，裴烬紧紧地捏着校服裤，睁开了眼睛。
好不容易冲过70大关的指针，开始往下滑落，这就是她的最高计数。
她看到了陆雪梧的目光，陆雪梧朝她点头，唇瓣动了动，似乎在说“没事”。
从入学到现在，很多次，裴烬坚持不住了，陆雪梧会对她说“没事，再来”“还有机会”。是啊，日子还很长，她还有无数机会。就算这一次无法评定为E＋级也无所谓。
但是、但是……
那么多个日夜的训练、战斗，陆雪梧陪在她身边，方度、崔单是她的同伴，沈杉、宋玥也会教她该如何过关。那么多人支持她，支撑着她。
指针滑落下去，又被一股轻微的力量顶住，颤抖着，几乎是可以忽略的力量。
指针再次移动，掠过70、80、90……
到了最后，教练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裴烬几乎是在测试房里待得最久的，在她之前的很多人，冲到自身极限后，便放弃了。教练们往往采取的就是浓度最高的指数，作为定级标准。
指针缓慢爬到100，开始左摇右晃。
能突破吗？
陆雪梧都想亲自引导裴烬了，有时候她引导裴烬，能够让她快速唤醒信息素。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参与，这是属于裴烬一个人的战斗。
裴烬再度闭上眼睛，后颈烫得厉害，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线条。
从她后颈发散出去，也是紊乱的线条，梳理，向着虚空的一点。她领略着，过去在训练室里习得的战斗方式，向远处发动攻击。
指针不再摇晃，突破了100。
E＋级。
裴烬升级为E＋级alpha。
直到广播响了起来，裴烬才发现自己在测试房里待了很久。
广播说：“裴烬，恭喜你，晋级为E＋级alpha。”
裴烬睁开眼睛，透过被汗水打湿的眼眶，看到了陆雪梧，陆雪梧朝她笑。
她浑身湿透，从玻璃房出来，周围欢呼的同学簇拥着她：“好厉害！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个晋级的学生！”
叶振理脸上挂不住，吕昆也在一旁低声冷嗤：“晋级为E＋而已，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升级为C＋级了。”
“是啊，她们都太夸张了！”何宗也在一旁附和。
因为裴烬的坚持，排在她身后的同学，也逐个效仿她，用尽全力释放信息素，用时一个比一个长。
叶振理等得不耐烦：“都是白费力气，平时都什么水平，在这里努力，就有用了？”
他很烦躁，因为他知道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提升，为了显得自己不一样，轮到他的时候，他只是在测试房里待了三分钟，并且对教练们说：“教练，我还是让你们早点下班吧。”
教练冷漠：“下一个。”
“……”靠，就没人领他的情？
整场测试下来，只有裴烬从E级提升到E＋级。章跃和曹复对此也是如临大敌，很快裴烬就跟她们一样的等级了。
有了银行的支持，裴川公司开始全力开发女beta的相关药物，现在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预计明年能拿到政府的资格证书，后年就可以投产上市。在这过程中，可以通过跟其她实验室联手，获得一些营利。
这段时间，裴川过得很是顺利，就越发讨好喻家的老太太。老太太比较喜欢她，那些年，也是因为这几个老人的阻挠，喻靖才没有跟她离婚，现在老人有些离开了，有些卧床，比如说，喻靖的祖母，因为这两年身体不爽，也不怎么见外人。但是这两个月，身体恢复了不少，几次三番把裴川叫过来，说：“早些年，就劝你跟小喻多生几个孩子，你们不听，现在只有裴烬这一个不成器的。”
“您说的是。”
“那个混账又在外面野吗？”喻老太太说。
裴川：“没。”
犹豫了两秒钟，说，“她被五殿下标记了。”
“嗯？”老太太眉头一动，目光也变得晦涩。
接下来，裴川不管说什么，老太太都像坐禅入定了一般。最后说：“大裴，我喜欢你，是基于对晚辈的喜欢，有些事，你不要做得太过分。”
裴川心惊。
老太太经常会说些家事，看上去跟普通老人，没有什么不同，如今，这么一句话说出来，裴川才知道她老人家是洞若观火。
“我乏了，你退下吧。”老太太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脸上神色淡淡的。
裴川张了张口，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跪了下来，说：“祖母，你总是把事情看得通透，孙女不如您。孙女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您指出来，我好有所更改。”
“前些天，喻靖到我这里来过了，她说，你不是那样简单。”
老太太摇摇头，说，“我当然知道。”
拿着佛珠的手，指了指裴川，说，“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
“这很好，我喻家是名门贵族，最不怕的就是有野心的人。想要攀附的，尽管来攀附。”老太太笑说，但很快，神色一凛，“但你不该把手伸到……”她指了指天花板。
像是不忍看着裴川跪下，又朝她招手，就像呼唤身边的狗一样，裴川也连忙爬过去，候在她的膝前，她拍了拍裴川的肩膀，说，“你身家浅、底子薄，只为了我们喻家绵延女嗣，不好吗？”
裴川知道，喻家从上到下，就看不上她。
她的拳头攥在外套下，说：“当然好，当然好，只要您不生气，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喻老太太笑了起来，边笑边拍裴川的肩膀。
从房间里出来，裴川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该死、该死的喻家！该死的勋贵！
裴川气得手发抖，坐在驾驶座位上嚎叫，拍打着方向盘。
去死、去死吧！
丢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裴川拿起来，发现是公司打来的电话，她平复呼吸，又恢复成那个冷脸的裴总。挂断电话，看到了学校发来的消息：“家长，您好，恭喜您的女儿，裴烬，晋升为E＋级alpha。”
裴川眉头一动。
嗯？裴烬这么多年来，等级一直都没有动静，居然现在升级为E＋级了？
她冷色消融，心想，至少废物有些起色了。
她开车出去，看向被她抛在身后的建筑物，心想，总有一天，她要让喻家好看，洗刷这么多年来的耻辱！
宣北国一直没有停止骚扰大齐的边境，陆雪梧跟幕僚们商量，拟了一份文件递交国王。但是国王一直没有示下，陆雪梧只好再次进宫。
一般来说，国王的继承人，到了十四岁分化后，都要搬出王宫，除了王储。陆承宇现在已经十六，迟迟没有搬出王宫，在大家看来，国王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立陆承宇为下一任国王。
自从十四岁分化后，除了必要的政事，需要面见国王。其她时候，她都很少进入王宫。
毕竟，之前长姐就是在王宫被人伏击，能够避免伤害，就尽量避免。王后对此却很伤心，觉得陆雪梧分化以后，跟她生分了。
她预备这次见了国王以后，再去见见王后。
陆泽对待陆雪梧，也不像是看待女儿，自从陆雪梧当时分化成B级omega以后。
“你的文件，我看了，这两天正准备让你进宫，给你答复。”陆泽慢慢地走到墙边。墙边挂着琳琅满目的武器，他拿起一把剑，把剑从剑鞘里抽出，说，“这是西河最近送来的宝剑，B级宝物，锋刃无比，跟你倒是适配。”
陆雪梧皱了皱眉，行礼，说：“这是西河送给您的宝物，您是大齐君王，跟它最为相配。”
“是吗？”陆泽像是随意，把剑尖指向陆雪梧，要是换做陆承宇，此刻肯定跪了下来，声泪俱下。而陆雪梧却没有露出恐惧之色，这就是让陆泽最难受的点，她嘴里说着王父是大齐的君王，心里却不害怕。她怎么可以不害怕？他可是大齐的王！
“你如今已经是A级，手里也没有趁手的兵器，不如，我把这把剑，送给你，好不好？”陆泽近前，手里的剑没有收，直逼陆雪梧的面门。陆雪梧这才低下头，跪在地上：“女儿惶恐。”
“你惶恐吗？不，你一点都不惶恐！”
“你是不是还在嗤笑我？我只是一个C＋级的王，只能穿戴上防御类道具，才能握着这把剑！”陆泽像是疯了一样说道。
陆雪梧没有应答。
当年，长姐被伏击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虽然表面上，看着是陆庚做的，但谁都知道，陆庚跟国王的关系最好，是不是受着国王的指使还未可知。
“送给你吧！女儿，你拿着吧！”陆泽突然冲过来，削铁如泥的宝剑，削去了陆雪梧几缕发丝。
陆雪梧知道，陆泽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牵制住陆承宇。
陆泽想要把剑塞到陆雪梧手中，陆雪梧不接，双手紧紧地按在地上，宝剑叮啷一声，摔在地上。陆泽说：“为什么不接呢？陆承宇不敢接下，你也不敢接吗？”
“大齐只有一个君王，那就是您。”陆雪梧脸抵着地面，冷冷地说道。
“嗯，对，大齐只有一个君王，那就是我！”
陆泽点点头，说，“小五，你很聪明，你一直都很聪明。”
他摘下防御手套，丢在地上，也不去管地上的宝剑，仿佛在他眼里，什么都可以践踏。
“你觉得，宣北骚扰边境的这件事，还需要讨论吗？”陆泽坐在沙发上。
陆雪梧：“不需要，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疯子。
但他们一家，不都是疯子吗？
陆泽想要杀掉自己所有的孩子，但是又忌惮其他兄弟姐妹会夺位，陆承宇想杀掉她和陆鸿，两个最强有力的继承人，而她，何尝不想……
杀，杀掉所有的敌人，杀掉眼前所有的阻碍！
陆泽越发满意：“我拿到密报，宣北国跟王室有牵扯，想要里应外合。只要我们前脚派兵，后脚就会有叛军来围城，把我从这里拉下去。”
“这个人，是你吗？我亲爱的女儿。”
陆雪梧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怎么会是我，陛下？”
她再想得到那把位子，也不会拿大齐边境开玩笑。
“我知道不是你，因为你很聪明。”陆泽说。
太聪明了，聪明得足够让人忌惮、寝食难安。
女儿，你为什么不能生得漂亮而愚笨呢？那样，我们之间，还有父女亲情可言，现在弄得为父想起你，就吃不下饭。
陆泽：“走吧，去看看你的母亲。”
还是去看看你那懦弱愚蠢的母后吧。
陆雪梧从书房里出来，发现走廊上已经跪倒一片，这些侍从似乎听到了天子之怒，胆怯地跪在地上。陆雪梧抬手，按了按额头，上面还有磕在地面未消的印痕。她大步向前，从这些瑟瑟缩缩的人们里走了出去。
侍女早就来通报了，五殿下入宫了，以为她还像往常那样，跟国王商量完政事，就会出宫，没想到她会往王后居所这边来。
陆雪梧进入客厅的时候，王后正在插话，说：“还以为你不会来看你的母亲。”
“怎么会？”陆雪梧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侍弄花朵。
“你还在跟那个裴烬，搅合在一起？”
“嗯？”
“承宇前几天都过来跟我说了，说你跟那个裴烬，弄得满校皆知，难不成，你还要跟她结婚？”王后喉咙发噎，把花束直直插进花瓶。
没想到陆承宇也开始关注裴烬了。
看来，她想得没错，要尽快让裴烬提升实力，免得让陆承宇发现，她对她来说很重要，一定会拿捏裴烬。
“她只是我的侍宠，拿来消遣而已。”陆雪梧说。
她不想让王室过度关注裴烬。
“真的吗？”
“真的。”
“她不重要。”陆雪梧神色淡淡，似乎在讲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那就好。”
王后说，“不过，你也该收收心了，我当然没想你很快结婚，但也可以物色了。你那些声名，实在太糟糕了些，哪家alpha愿意跟你联姻？”
母后又开始絮絮叨叨了。陆雪梧放空。
“对了，你们学校快要联考了吧？”
终于，母后说到了一件还算正经的事。陆雪梧说：“是的。”
“宣北国也要来人？”
“对。”
沈瞬皱眉：“他们也好意思过来！”
“毕竟没有正式宣战。”陆雪梧说，“而且，父王也不打算宣战。”
沈瞬：“别去怀疑你父王的决定，他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是啊。”陆雪梧扯了扯唇角，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符不符合对omega的规训，有没有笑得很温婉得体。
陆泽当然考虑了很多，首先，考虑的是他的王位，该怎么保住他的王位。
等陆雪梧离开后，沈瞬放松了下来：“感觉小五这次得体多了。”
“是啊，毕竟五殿下很快就十九了。”
“王后不需要太担心。”
“她总会符合omega公主的礼仪。”侍女劝慰道。
沈瞬听着那些话，坐在沙发上，既觉得安定，又有些说不出的味道，隐隐含着一丝担忧。或许只是，母亲对孩子的忧虑。
十二月初，进入高三联考月，其她学校的人陆陆续续过来。学校一下子变得热闹无比。
“靠，那个女alpha好帅啊！是哪个学校的？我宣布，她从此就是我的心选姐！”
“二中吃得也太好了吧？那个女omega长得好漂亮啊，实力还很强！”
学生们也开始讨论，这些学校里来的学生。
令裴烬意外的是，还有一个外校的女omega找过来：“裴烬，你从八月份开始，就不给我发消息了，什么意思？”
第62章
裴烬满脸尴尬，看着对方穿着齐都二中的校服。大概是，原身之前招惹的女omega。她穿过来的时候，刚好放暑假，是八月份，在那之后，她就不再回复手机里暧昧的消息。于是，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质问她，是不是在玩弄她们，说要去校园墙挂裴烬。但是，原身的名声已经烂到底了，就算有人挂她，玩弄omega感情，大家便会留言：
“裴烬名声差，已经是种口碑了。”
“哪个星期没人挂她，才不正常。”
也不是第一次被正主过来找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旁边还站着陆雪梧，陆雪梧满脸冷漠，双手抱在胸前，宋玥惊讶，沈杉恨不得立即消失，虽然殿下现在看着面无表情，但一起长大的经验告诉她，殿下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呃。”
要不是陆雪梧她们还在旁边，裴烬都要说“你认错人了”，之前，她也这么做过。
毕竟，确实不是她做的，是原身的锅。所以这句话说起来，她还是比较理直气壮的。
想她在原世界，混圈这么多年，情感史一片空白，结果一朝穿越过来，有了这么多“暧昧对象”，换谁都顶不住。
“你是谁？”裴烬说。
总不能因为原身有这样的口碑，来一个人，她就得认吧？万一，对方真弄错了呢？
女omega立即横眉冷目：“好啊你，装不认识，是吧？”
“你，你！”这人说，“我是任萱，有印象了吗？”
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任萱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着，很快，裴烬的手机屏幕亮了。
“……”
“你拿出手机啊，你怎么不敢拿了？”任萱骂道。
陆雪梧微微一笑，转向裴烬：“是啊，你不是不认识她吗？拿出手机看看。”
“……”
沈杉想逃跑了，往旁边移动，拉了拉宋玥的衣袖，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逃跑。但哪知道宋玥也义愤填膺地看着裴烬。她就说吧！裴烬是玩弄感情的渣女！
“……”算了，还是她一个人跑吧。沈杉像螃蟹一样，往旁边移开了，殿下还没说什么，宋玥倒先开口：“沈杉，你去哪里！”
“我看你跟裴烬就是一伙的！”
沈杉马上举手：“不是，我冤枉啊！”
不能因为她们都是女alpha，就冤枉她会乱来吧？天地可鉴，她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跑什么？”宋玥冷眉说道。
沈杉：“……”
她只好，像螃蟹一样移回来了。
待会，殿下发火你就知道了，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把我供出来！
四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裴烬的手机上，裴烬艰难地解锁手机，打开“即时”。原主这个垃圾，之前都会在暧昧对象的备注上标有身高腰围之类的物化标签，但当时裴烬看着不爽，就全都改了，还好她不嫌麻烦，全都改了。
任萱的即时昵称是“xx”，所以在裴烬这边显示，也是“xx”。
“我这边，还有你跟我聊天的记录。”
任萱转头，对陆雪梧说，“殿下，你要看吗？”
“不是。”裴烬说。
那些，都不是她聊的啊！
原主，你到底去哪儿了，有没有人给她说一句公道话啊？
看裴烬脸色焦急，陆雪梧眉头一动，拿出自己的手机：“好，你加我。”
“……”
裴烬无法阻拦，也不敢阻拦，感觉只要自己有拦截的动作，她的手就会被劈成两截。
“殿下，你不要被她蒙蔽了！”
“你看看她现在，还装不认识我！”任萱自然也知道，最近裴烬跟陆雪梧的绯闻，估计是裴烬有攀龙附凤之心，攀上高枝以后，就不再搭理她，她不可能让她称心如意，非得让殿下看看她的真面目！
旁边有同学喊任萱，任萱便走开了，离开之前，狠狠地瞪了裴烬一眼。
裴烬无奈极了。
我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先别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怪错人了。
随后，任萱发了很多聊天截图，给陆雪梧。
陆雪梧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神色越来越冷，连宋玥都感受到了：“咳，殿下，你的战斗信息素……”
沈杉心想，我就说了吧！
“你们先去训练大楼。”陆雪梧冷冷地说道。
她似乎还保有一丝理智，知道不能让自己冲天的怒气，发泄到其她人身上。
沈杉心呼万岁，立即行礼，准备马上跑路，宋玥却是忧心忡忡：“殿下，你要注意身体，没必要为……”说着，瞪了一眼裴烬，“这种渣女，气坏身体。”
“嗯，我知道。”
陆雪梧身上冷冽的气息，越来越重。
沈杉扯着宋玥，跑路了。
“解释一下。”陆雪梧拿起手机，指着屏幕，说道。
事到如今，只有承认自己是异世界访客，才能摆脱了。但是，陆雪梧会信吗？
裴烬犹豫再三，说：“我知道错了。”
只能把原身的锅，认下了。
“但是从八月份开始，我就没再跟人发过这些消息了，”裴烬竖起手指，说，“如果我还做过这样的事，就让我……不得好死！”
这样的桥段要是放在电视剧里，一定会被另外一个人捂住嘴，说：“你别说这种话。”
但是，陆雪梧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在说，是的，你要是背叛我，一定不得好死。不等天劫报复你，本殿下会先动手，送你上天。
陆雪梧看得难受，心脏怦怦乱跳。
也不想看到裴烬这张脸了，说：“今天、明天、后天，我都不想见到你。”
“你，原地消失。”
裴烬张了张口，想到，确实，那些聊天记录，她略微也看到过，确实有些辣眼睛。陆雪梧没有当场掐死她，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好的，我消失了。”
“您之后有什么吩咐，随时通知我。”
等裴烬离开，陆雪梧还是非常难受、生气、不舒服。
知道，或者之前偶尔见到裴烬跟别的女人拉扯，是一回事，这么清晰地知道全过程，是另外一回事。
陆雪梧带着冰冷的气场，走进训练大楼，教练说：“殿下，今天复盘练习吗？”
“不，进新模式。”
站在训练室里，陆雪梧周身气场冷冰冰的，感觉任何活物走到她跟前，都会被冻成冰雕。
全息模式里，她抬手起落之间，巨型的怪兽瞬间消融，她似乎还嫌不过瘾，闯进怪兽大厦，把整座大厦搅得天翻地覆，怪兽们抱头鼠窜，这场景，真不知道谁才是异化物！
教练们看着五殿下极强的武力，全都瞠目结舌，心想，怎么回事？今天谁惹殿下不高兴了？
沈杉和宋玥也看到殿下的训练直播了，沈杉抬手，捂嘴，看着画面里，陆雪梧犹如杀神，没有什么异化体能在她面前挺过一分钟。
宋玥：“殿下这是……气疯了？”
“嗯……对。”沈杉说，“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要跑路？”
“以你我的战斗里，站在殿下面前，都不敢她撕的。”
宋玥：“嗯？裴烬呢？”
“对哦，裴烬呢？好像没跟殿下一起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想去看看学校里的花圃了，殿下是不是已经把人杀了，埋在地底里了。如果待会警察局过来问的话，她们应该怎么说？
一时间，两人想了很多。
沈杉打断两人的恐怖猜想，说：“我给裴烬发消息吧！”
对哦。
先看看受害人还在不在。
或者说，还能不能抢救。
“还活着吗？”
“？”裴烬回复得很快。
“还活着。”沈杉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她说，“看来，殿下手下留情了。”
“四肢还在吗？”她问。
“你觉得，我现在用什么部分发消息？”
沈杉惊奇：“殿下居然没把你撕成两半？”
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些残忍的画面，真是很难想象，殿下居然忍下来了。
“如果我这会儿还待在她身边，她可能会这么做。”
“你预判得还挺准。”沈杉回复。
宋玥冷哼一声：“算她跑得快。”
刚才那一幕，多让人丢脸，在外面沾花惹草，害得别人打上门，连得殿下一起丢脸。宋玥都觉得自己受不了，更别说一向尊荣的殿下。
沈杉看着殿下的战斗画面，继续捂嘴、惊讶。
不过，也在想，殿下，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裴烬了。要不然，这么动气……而且，还在这么生气的前提下，没有伤害裴烬，这，到底是有多喜欢啊？
接下来的几天，裴烬没有她们一起吃饭，白天上课，放学后，就跟方度、崔单她们去食堂。她们似乎也听说了，有外校的omega找来的事情，都说：“裴烬，你这件事做得太不对了，殿下对你多好啊？”
“是之前的事，之前我确实做得不对。”裴烬说。
她还是认为，这不是自己做的。她能做一些分离。大家对她的不满，是之前的一些事，而自己并没有做那些事，也不能因此太过内耗。
“听说了吗？这次联考，宣北国来了一位王室成员，据说还是B级alpha。”
“他们还有脸过来，骚扰进犯我们的边境！”
“哎！我们大齐明面上也没有跟他们撕破脸，他们当然敢过来！”
“这太猖狂了！难道他们不怕……”
周围的学生都在小声地议论。
很快，学生们停止了议论，一行穿着宣北国校服的人走进食堂，其她学生全都朝他们看去。有些人目光里有仇恨，他们大多来自边境城市，受着宣北国的挤压，有些目光里有好奇，甚至有几个学生在小声议论：“该说不说，宣北这几个人，长得还挺好看，是不是故意选的？”
走在最前面的，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王室成员，一个身形修长的女alpha，她五官立体，鼻梁直挺，唇瓣有些薄，再让人瞩目的是，她眼角有一道红色疤痕，狰狞、肃杀。虽然他们一行人，都是十八岁上下，但是跟齐都一中的学生，有着明显的不同，就像是经历过战场。
“殿下，我们没必要来这里就餐。”
“大齐这些菜鸟，眼神很不友好。”其中一名高大的男alpha，对领头的人说道。
领头的人，就是他口中的殿下，正是宣北国王位继承人之一，凤夜。
“无妨，我本来就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嗯？”
凤夜目光投向窗边的位置，眼角的刀疤往上挑，说不出的锋利。
“你们自己找一处位置坐下，记住，不要跟这些菜鸟起冲突。”她拿着餐盘，大步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宣北国的人一进来，沈杉就看到了：“殿下，这些人什么意思？”
“是啊，他们居然还敢来公开场合吃饭？”
陆雪梧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别理。”
她们确实不打算搭理，却没想到凤夜直接走了过来，并且向陆雪梧行礼：“殿下，好久不见。”
陆雪梧神色未动，抬眼，看向凤夜，凤夜直直的目光，射了过来。
她很不喜欢凤夜的眼神，好像自己是她的猎物。
“嗯。”
凤夜直接坐下来：“我们一起用餐？”
“这就是你们宣北的礼仪吗？”
“对，这就是我们宣北的礼仪。”凤夜说，“比较直来直往，殿下不要见怪。”
“喂！”宋玥想说点什么，被沈杉按下，沈杉说：“不知道，凤殿下坐过来，有什么指教？”
“啊，是沈爵士。”凤夜像是才看到沈杉似的，向她问好，目光又移向一旁气鼓鼓的宋玥，说，“你们这是终于在一起了？”
“不要乱说！”宋玥斥道。
她的不满，是对凤夜本人的不满。
凤夜笑，搅着餐盘里的米粒，说：“还是大齐的稻谷生得好，宣北都没有这么饱满的米粒。”
“所以，你们就直接抢了？”陆雪梧说。
凤夜：“哦？”
她停止搅动的动作，说，“从三百多前的末世开始，谁不是在抢？你们陆家，不也是吗？”
“你大可不用转移话题、模糊定性，你们进犯我们的边境，这是事实。我记得，你们宣北往北，有广阔的地区，为什么不向那儿拓展，是打不过吗？你们看着身强力壮，不可一世，不过也是害怕异变区，懦弱、惶恐、会抱头鼠窜的一群怂包。”陆雪梧脸上没有表情，嘴里吐出来的话，字字诛心。凤夜捏着手里的筷子，几乎要捏断，怒极反笑，说：“所以，我才如此喜欢您。”
“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次联考要过来？”
“我没兴趣知道。”
“我要向大齐陛下求请，让他把您许配给我。”凤夜压低声音说道。
陆雪梧皱眉，从座位上站起，沈杉、宋玥短暂惊讶后，马上离开座位。
冷冽的气息，当面袭来，凤夜躲闪不及，被劈了个正着，她发出一声痛叫，属下们马上围拢过来。她抬手，按住他们，擦了擦鼻血，看着陆雪梧修长的背影，眼神里滑过一些贪欲。好强，她一定要得到这个omega，她们的结合，一定会生下最优秀的战士。
虽然裴烬和方度、崔单坐在一起吃饭，但目光一直关注着陆雪梧那边，见到她突然站起来，凤夜惨叫一声，心脏也被提到了喉咙口。
“没事吧？”她给陆雪梧发消息。
陆雪梧没有回复，跟过去几天一样，仍旧耿耿于怀，原身跟别人勾勾搭搭的那些事。
“凤夜是故意膈应我们吗？还是她真的会这么做？向陛下奏请求婚的事？”宋玥说。
沈杉皱眉，心里也觉得凤夜恶心，看向旁边的陆雪梧。
有时候，她们三人会待在天台。这里足够空旷、安静。
陆雪梧想起凤夜的目光，阵阵恶心，说：“她可能真会这么做。”
“那怎么办？陛下不会答应吧？”
“国王确实忌惮我，一直在想怎么处理我。”陆雪梧说。
沈杉摇头：“国王可能不会这么做，您的实力这么强，真让您去了宣北……”
“是的。”
“除非，让我有什么意外，实力变得不那么强。”
“他就能放心，把我当做政治筹码。”陆雪梧说。
一瞬间，沈杉想到了长公主，陆浔。
难道，当年长公主的事，没那么简单。那时消息完全封锁起来了，她也是通过细枝末节，才推测，陆浔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人做了什么。但这个人是谁呢？王室遮掩了起来。很多时候，陆雪梧也没有多说。当然，她也没多问。她总觉得，知道太多，反而处境危险。
宋玥：“您现在就是A级，怎么可能实力变弱？”
陆雪梧不说话。
她低头一看，是裴烬发来的消息。
想要回复，但是想到她招惹的那些桃花，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下楼的时候，撞上了裴烬，裴烬正往天台上走来，沈杉拉着宋玥走了。
“殿下……”
“嗯？”陆雪梧靠着扶手，冷着脸，不说话。
她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你消失在我眼前。”
“您说了‘今天、明天、后天’，也就是三天，现在都第五天了。”
“我要怎么做，您才能原谅我？”裴烬说。
裴烬长得精致漂亮，身形瘦削，有时候不像个alpha，更像omega。有时候，陆雪梧在想，她是不是OO恋，但又确实，没有对其她omega产生过那样的冲动。更准确地来说，除了裴烬以外，她没有产生过生理感觉。
“讨好我。”陆雪梧惜字如金地说道。
裴烬犹豫了几秒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监控，这才大着胆子，走到跟陆雪梧并齐的台阶。她拉着陆雪梧的手，陆雪梧没有反抗，轻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
“请您原谅我。”
第63章
陆雪梧抬眼看她，似乎在说“就这？”“这样，就想讨好她？”
裴烬在那些聊天记录里，可不是这样，讨好别的omega的，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这也让陆雪梧认识到了女alpha的可悲性。明明十四岁之前，她们都是一样的，甚至会成为好朋友，但这之后，有些女alpha虽然不如男alpha可恶，但仍然染上了alpha到处沾花惹草的恶习。
陆雪梧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对任何alpha动心，没想到败在了裴烬的手里，还是一个情场老手，大名鼎鼎的渣A。
她嘲讽alpha有劣根性，难道，她就没有omega的本能吗？
她，也败在了自己的本能上，对裴烬从前做过的事，视若无睹。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几年前训练，看大几岁的人，比自己表现得好，心里就立即不服输，熬夜也要追赶进度。
靠近裴烬这样的人，无疑是伤害她的自尊。事情已经造成，她总想在其她方面弥补回来，比如说现在，现在她需要什么，需要裴烬向她求饶，甚至向她下跪，告诉她，是她做错了，再也不会这样。
“殿下……”
裴烬语气轻缓。
陆雪梧：“如果你向我下跪，我可以考虑赦免你。”
裴烬张口，分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锐利。
可是，过去的事，就不是她做的，她没办法，为自己没做过的事下跪道歉。
她想解释，这些事，都不是她做的，这具身体，八月份之前就不属于她。
但是，这样说出来，危险吗？
很危险。
她不知道陆雪梧会怎么对待她。
会把她绑起来，投进大狱吗？还是关在身边观察？
说这句话之前，裴烬虽然没有得到完全的自由，但她能感觉到，说出这句话，很多事情就不由她控制了。
但是，她无法下跪。
不是说她膝下有黄金，但是，总有尊严吧？很多时候，裴烬能感觉到陆雪梧的疯狂，但是，她不能把尊严交出去，任由对方碾碎。
陆雪梧扯了扯唇角，冷笑道：“你做不到，为什么要来找我？”
“殿下，还记得暑假的时候吗？那次，您进入热期，我似乎有昏过去的情况。”裴烬慢慢说，试探她的反应。
“嗯？”好端端的，怎么提之前的事？陆雪梧稍一回想，便记了起来，她热期发作的时候，裴烬几乎要扑了过来，但是很快，就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绊倒了，还是怎么地，等她再爬起来，眼神就变得清澈了许多。
裴烬：“那次，我可能是摔到脑袋了，忘记了许多从前的事……”
“……？”
这样的骗术，倒是没听说过。
“殿下，你信吗？”
陆雪梧扯了扯唇角，手放在裴烬的肩上，说：“在你心里，我是笨蛋吗？”
“……”
“你要不要向我下跪？”陆雪梧捏按着她的肩头，似乎要逼迫她。
“殿下，从前的许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我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没法为从前的许多事，道歉下跪。”
裴烬说，“如果在这之后，我还做这样的事，别说下跪，就算天降惊雷，我也愿意承受。”
“……”
这就是渣A吗？
陆雪梧都感觉被她绕进去了，因为她现在“失忆”了，是不一样的人了，所以无法向之前的事道歉。
“哦，是吗？”陆雪梧说，“那你去医院看过吗？把片子发给我，口说无凭。”
“……”
“好，我现在就去医院看。”
“如果有哪位医生，承认你的失忆是合理的。”
“你就不用下跪了。”陆雪梧说。
裴烬还真去了趟医院，拿到片子，发现没有任何异样。
“……”
跟她在原世界里一样的结果。
从医院里回来，还正好撞上五殿下，五殿下阴惨惨的，看着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
陆雪梧从她手中抽过袋子，从中拿出胶片，看了一眼，她并不精通医学知识，于是又从袋子里拿出文字材料，上面没有任何异样的描述。
“怎么解释？”陆雪梧扬着手中的资料。
“……”
裴烬都想扑通一下，给她下跪了。
“……殿下，你信不信，现在很多事情，都是医学无法解释的。”
陆雪梧双手环在胸前，眼神里似乎在说“编，继续编”。
“让你下跪，就这么难？”
“平时行大礼，都要向王室下跪。”
“那不一样。”
“之前的事，我真的没印象了。”
“你这理由，真的很新鲜，我从来没在其她渣女嘴里听过。”陆雪梧说。
她说，“但是这样的推陈出新，并不能给你加分。”
要不是她现在对裴烬有一些好感，就凭她嘴里这些胡扯的借口，能给她扣成负数。
“现在，我不想跟你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了。”陆雪梧把手里的胶片袋子，塞回给裴烬，就往寝室楼下走了。裴烬把袋子扔进寝室，连忙追上陆雪梧：“怎么了，殿下？”
“训练室训练。”陆雪梧说。
裴烬：“哦，那我陪您一起。”
训练大楼里，宣北国的人也在，凤夜老远就看到陆雪梧，以及跟在她身边的，侍宠。
之前刚来齐都一中没多久，就听闻了陆雪梧的很多花边新闻，包括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她身边的这名花心女A。
凤夜真是弄不懂，这个裴烬有什么好的，不过是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身材也不如她们宣北人高大结实，力量上，就更谈不上了，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E＋级alpha。据说，还是前段时间升为E＋级。很长时间，都是E级alpha。凤夜都不屑于，拿这种人作为情敌。
“殿下，今天我们一起训练？”凤夜朝陆雪梧笑道，直接无视了裴烬。
之前在食堂，这人暴露出野心后，陆雪梧本来不想对她加以理睬。
但是发现，宣北人今年，确实整合了不少与异变区作战的经验，不得不让她对此加以关注。宣北跟大齐不同，土地不那么适合种粮食，疆域边境总是被广阔的异变区蚕食，他们有着丰富的对外作战经验。
这些年，大齐周围的异变区侵蚀速度没那么快，不少人都忘记了现在身处末世。
“可以。”陆雪梧说。
她不会因为恶心膈应，而忘记自己的目标。
“您的侍宠呢，要不要一起？”凤夜向裴烬挑衅。
裴烬确实能感受到这人浓浓的敌意，对方有时候还故意释放高浓度的信息素，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斥的，高浓度总会让低浓度的人感觉到不舒服，有些甚至会当场晕眩、呕吐。裴烬尽量支起防御，当时说：“凤殿下可能不知道我们大齐的习惯，是不那么喜欢暴露信息素的。”已经明说，凤夜是个暴露狂了。当时凤夜被气得不轻。陆雪梧听了，没说话，只是勾勾唇角。
裴烬：“我不如五殿下，还是在旁观战就好。”
嗤。
凤夜心想，好歹也是alpha，怎么能轻易说出不如omega？
真是没用。五殿下居然会喜欢这么没用的废物？
转念一想，也是，漂亮的废物，谁不喜欢？又没有什么威胁性。她自己，不是也有几个软弱无力的女omega侍宠吗？
或许，五殿下的心态跟她一样，侍宠什么的，可以找软弱合心的，但是伴侣，还是要找强强联合，凤夜觉得自己完全有资格。
凤夜带来了自己的团队，对操作室整改了一番。全息系统，被重新调试，跟大齐一样的是，他们也是分休闲和对抗模式，毕竟当初，宣北就是向大齐学来的。
但是，令大齐学生吃惊的是，宣北休闲模式的强度，跟她们对抗模式的一样。而宣北的对抗模式，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因为场景取材自一百年前的异变区。其实，大齐很多进入训练室训练的人，都知道，对抗模式里的情景，大多来自于三百年前，现在的异变区早就天翻地覆了。
凤夜有专门的操作室，她选取了简单模式，记得，她第一次选简单模式的时候，很多齐都一中的学生，包括教练都觉得不解，毕竟以凤夜的实力，进入极限模式都可以，为什么要选的这么简单？后来，看到全息训练里诡异的场景，等级低的学生，猝不及防，几乎当场晕厥，被送去医疗室。看直播的观众们里，发生了大量的骚乱。凤夜像是知道自己会引发恐怖的情形，边在训练室里战斗，边朝外诡异一笑。
对此，齐都一中还发出了控诉，控诉宣北没有提前预警。但是宣北的反抗，也振振有词，说，难道异变区的降临，不是突如其来的吗？末世之中，哪有那么多的准备！
宣北早已改换了训练室里的全息系统，但在过去联考的这些年里，都没有暴露出来。
直到今年，参与训练的大齐学生，几乎人人都知道，宣北想做什么，已经亮出刺刀来了，分明在说，大齐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凤夜领着两个宣北的学生，进入了训练室。
陆雪梧叫上了沈杉、宋玥。
学校给观看直播的人，发放防御类面罩，宣北的学生们都予以拒绝。
章跃边戴面罩边说：“装什么呢？”
很快，有个宣北人听到她的话，转头过来，狠狠地瞪着她，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本来就是，装什么呢？宣北的全息系统，都是跟她们大齐学的，这些年，偷偷增进技术，也偷着瞒着！她都不知道，联考月有什么用？
“你再说一遍！”宣北人呵道。
“好了，都不要吵！”
大齐教练训斥道。
等到教室稍微平静下来，章跃给身边的谢檀发消息：“宣北人装什么呢？”
“他们确实很强。”一般来说，谢檀不会管章跃这些抱怨的消息。她戴着面罩，环顾四周，所有的宣北学生都没有戴面罩，就这么直挺挺地面对诡异的直播场景。
甚至有一个人，在观看途中，鼻腔里涌出鲜血，都只是抬手擦了擦。
有这样的邻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惜，大齐很多人，特别是中心地区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把宣北人，认为是普通的莽妇莽夫。谢檀是在边境地区长大的，她知道外面的异变区有多么恐怕，宣北人面对异变区当然是软弱无力，但是大齐人，特别是中心地段的人们，恐怕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有时候，她能看到一种情形，那就是黑压压的异变区，如排山倒海一般，瞬间覆灭整个大齐。
谢檀摸着脸上的面罩，把它摘了下来。章跃吃惊地看着她，给她发消息：“你也要开始装了？”
“你没看过五殿下的战斗视频吗？末世来临，我们需要不断地面对危险本身，直到被危险吞没。”谢檀回消息。
章跃只是D等级，没有那个勇气摘掉面罩。
裴烬也发现了，宣北没有戴面罩，她们班上的学习委员也把面罩摘下来了。
或许是谢檀有了这个动作，开始有人仿效她，但是，很快又面目扭曲，连忙把面罩戴上。毕竟班上只有谢檀是B等级。
训练室里。
全息场景降临，那是一座废墟城市。
凤夜：“你们的课本不会有任何的收录，这是靠近宣北的一座末日城市。”因为有陆雪梧在，凤夜的话多了些，她似乎不吝于讲解。
她们的脚下，都是骸骨，凤夜没有任何惧色，从上面踩过，她所到之处，地上都被碾成粉末。她说：“一百多年前，我们的军队，曾经入驻过这座城市，所以有许多珍贵的资料传回来，军方就拿这个场景作为训练。”
这一直是陆雪梧想要推进的。
她觉得她们训练室的场景训练，距今都有两三百年，没有时效性。但是，百年前，大齐就不愿意向外探索，想要节省更多的人力物力，解决内部的异变区。
最关键的是，她手里没有绝对的权利，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改变军方的系统。
她贪恋那个王座，除了那个王座本身的吸引力，还有它所赋予的权利。她能拿来做很多事情，改变国情，改变民众们的态度，要不然用不了多久，就算不被异变区吃掉，也会被周围的强国吞下。
沈杉一进入宣北的简单模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拼命地调动防御。
她可不能给殿下丢脸。
她们是第一次进入宣北的系统，但宣北人却不是，她们在这里很自在，似乎不知道训练了多少次。
沈杉心中警铃作响，过去，宣北人仿照她们，也做了信息素等级评定，规定了每个等级的相关范围，以及具体表现。如今，宣北人虽然号称是C级B级，但是实际上，是不是已经远远超过这个范围？只为了麻痹其他强国？
难道宣北已经有了S级的alpha和omega吗？
三百多年前，确实诞生了一些S级的alpha和omega，但这些年下来，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了。
宋玥想给沈杉发消息，但想到这是宣北的系统，说不定她们的文字会被记录下来，忍住了。
陆雪梧有心停留，想在这个异变区里多转转，凤夜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很快找到异化体，击杀了。异变区消失，露出城市原本的样子，周围尸骨遍地，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异变并没有消失。
凤夜传过来私聊：“殿下想要更多的资料吗？晚上，来我房间，我会全部奉上。”
刚说完这句轻佻的话，神经一刺，竟然比进入异变区时还要疼痛。凤夜不由得捂头。
操作室里的宣北教练，忙说：“殿下，怎么了？”
“没事，被只可爱的小虫子咬了下。”凤夜扯了扯唇角。
虫子？哪来的虫子？
教练们疑惑不解。
难道是，殿下进入异变区后，神经紊乱了？
不应该啊，这可是简单模式，殿下都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
陆雪梧走出训练室，宋玥和沈杉跟在她的身后，也显得很沉默。
宣北的军事实力，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强。
可惜，她们的国王陛下，还在想着他那把宝座，执迷于权利的斗争，而对外界的危险置若罔闻。
三人坐在医疗室里。
“殿下，”沈杉说，“这件事，您会上报给国王吗？”
陆雪梧摇头：“国王恐怕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沈杉和宋玥对视了一眼：“那……”
“宣北的实力，不是一年两年增强的。恐怕十多年前，国王即位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陆雪梧没有说话，但是沈杉能明白，当今陛下，是一个擅长帝王心术的国王，但不是一个能开疆拓土、保境安民的领袖。这样的领袖，三百多年前出过，要不然也不可能建立大齐。但这样的领袖，千载难逢。
凤夜走出训练室，经过大厅的时候，很多人透过面罩来看她，眼神里充满着惶恐。
这、这还是人类吗？
蝼蚁。凤夜心里想到了这个词语，这些人都是蝼蚁，可惜陆雪梧看不穿，不过，她会帮她看穿的。
远远地，她看到了裴烬，抬眼间，裴烬神经刺痛，谢檀感受到凤夜的攻击，马上予以反击，凤夜的战斗信息素这才收回，朝谢檀的方向看去。
眉毛惊异地挑起，没想到，齐都一中，除了陆雪梧之外，还有实力这么强的人物。相比较陆雪梧的冷冽，这人的杀气更甚，眼神里的东西，很让她熟悉，这不是出身中心地带的人，会有的眼神。
这人来自边境吗？
凤夜对身边的侍从说：“去查查，这人的来历。”
裴烬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在地上，她用力的捏着椅背，才没有瘫软下来。
她身边的方度和崔单立即扶住她，给她支起防御罩。
“宣北人，你们不要太过分！”
“有吗？”
“这在我们宣北，只是礼貌地切磋。”凤夜笑说，“不好意思，以后注意。”
她像是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裴烬。
裴烬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这是哪里，这是末世，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才配活下去。
直到学生散去，裴烬的身体还不由得发抖。
她，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
或许，这就是当初学校提出联考的目的，就连最散漫的章跃、曹复等人，也进入了紧张的训练。
裴烬不再依靠道具，也不再依靠陆雪梧的助力，进入符合她等级的简单模式，进行大量的训练。
带来的结果，就是成为医务室的常客。
陆雪梧：“最近，你好像变得更努力了。”
裴烬慢慢啃着苹果：“嗯……我发现，现在确实是末世。”
“是的，”陆雪梧慢慢地削着苹果皮，说，“很多大齐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采纳？”
“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陆雪梧放下刀，咬了一口苹果，唇边沾着些汁液。
帮她？陆雪梧不是一直在帮她吗？
“不要装糊涂。”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哪种帮法。”陆雪梧说。
第64章
裴烬脸红，她当然知道陆雪梧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们的信息素，还需要进一步交缠，之前做的那些，已经在情欲边缘试探了。进一步地释放信息素，进一步地缠绕，那么，一切都会失控。
陆雪梧慢慢地啃着苹果，唇边沾着更多的汁液，她却无暇顾及，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宣北国来了以后，齐都一中拉响了“警报”，她们也是，或多或少感受到宣北的威胁。
“如果殿下觉得没问题，我……也没问题。”裴烬说。
陆雪梧：“你想跟我做吗？”
裴烬吃苹果，差点咬到舌头，语气也变得含糊。
“这里是医务室，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别在这里发生。”陆雪梧说。
裴烬垂眼，看着手里苹果被啃咬的形状，耳根越来越烫，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你想在哪里做？”陆雪梧问道。
就好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裴烬抬头，看向陆雪梧，陆雪梧的眼神有些澄明，不如之前挑逗。对于裴烬来说，进一步地缠绕，可能可以提升等级，增大概率，而对于陆雪梧来说，也能起到这样的目的，但是收效见微，毕竟她等级实在太低了，无法辅助陆雪梧。那陆雪梧的目的是？只是帮她吗？裴烬说：“那殿下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你。
这四个字，几乎从陆雪梧的心里钻了出来。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确实还有别的考量。
“我无法驯服诱导信息素。”她说。
更简单来说，虽然花名在外，但她属实没有经验，没有任何一个alpha敢在她面前释放诱导信息素，进一步地控制她。没有经过训练，当然就是薄弱项目。她能感受到，凤夜不怀好意的目光，于是她便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凤夜疯急了，对她释放诱导信息素，是否能够控制她。毕竟，现在凤夜说是B级，也不见得，只是B级。宣北国，可能在隐藏实力。
“我需要你，”陆雪梧说，“对我释放诱导信息素。”
她要进行训练。
绝对、绝对不能被人掌控。
一时间，眼前又浮现起血腥残酷的一幕，陆浔生生把自己的腺体剜下。
她不能剜下腺体，退出王位的角逐竞争。
裴烬愣了愣，点头：“好。”
所以，殿下是想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齐都也变得天寒地冻。
从医疗室离开，沈杉提议：“吃火锅吧？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寝室里不限电，但是也不让煮火锅。现在校园做了封闭式管理，学生不能轻易出去，但是学生们发现操场栅栏有小口，能够接外卖。沈杉在手机上点菜，吆喝着其她人想吃点什么。陆雪梧要了些蔬菜，说：“我吃清汤锅。”
沈杉竖起大拇指：“殿下一向这么自律。”
“哎，这家店还卖炸鸡腿，买些炸鸡腿吧，再来些啤酒。”宋玥说，“待会，我们把晚自习翘了，反正，班主任又不会训练大楼查我们。”
“你玩得好野。”沈杉想了想，说，“行，好久都没放松了，自从宣北那帮人来了以后。”
“是啊，”宋玥摸着自己的后颈，“有时候练疯了，晚上根本睡不着，后颈发烫。”
沈杉：“我也是。”
她说，“裴烬，你想吃什么？”
“我跟殿下一样，”裴烬说，“吃清汤锅。”
这是什么？原世界，明星的修养。台前幕后，都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这样才能禁受住镜头的残酷考验。
“啤酒，我就不喝了，热量高。”她说。 ？
“你这也太卷了吧？”
“喝点啤酒也没事吧？我们最近训练强度那么大。”沈杉说。
“那喝点吧。”一旁看书的陆雪梧，放下书本，说道。
她看着窗外，说，“据说这两天会下雪。”
“哎，我买热炉吧，这样还能温酒。”
沈杉说，“一边喝酒，一边赏雪，雅！”
因为买的东西多，外卖员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杉和宋玥一起去拿了。
准备待在陆雪梧的寝室做火锅，裴烬也找了一处凳子坐下了。空调已经打开，她们穿着长袖，陆雪梧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脸红，领会地，靠了过去，陆雪梧环住她的脖子，开始轻轻亲吻。
如果之前还有所忌惮，现在，她们几乎毫无避讳。
陆雪梧吻得很深入，也放纵裴烬抚摸她的身体。裴烬手掌发热，陆雪梧缠吻稍停：“别……”
“嗯？”
“身体很奇怪。”
“那慢慢来。”
虽然比之前更亲近了，但每次动作更亲密以后，陆雪梧身体就会发抖，想要停止，要不然就是变得僵硬，对这般那般的接触感到陌生。
陆雪梧被裴烬压在了课桌上，她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桌面。
外面走廊传来谈笑声，陆雪梧立即把裴烬推开，收回自己的信息素。
她们刚才不单单是亲密接触，还相互释放信息素，她引导裴烬的信息素，裴烬对她进行诱导，她进行抵抗训练。
信息素过滤机已经打开，等沈杉和宋玥迈入屋内，室内浓密的信息素也被清扫一空。
“哎？室内有点冷啊，是不是开窗户了？”沈杉问道。
陆雪梧嘴唇被吻得发红，不想让好友们看出，戴上了黑色口罩，清冷的声音透出来：“有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沈杉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外卖上。
她们取出厨具、蔬菜几乎已经洗好，切盒了，她们几乎不需要花什么力气。
把电磁炉插上，架上鸳鸯锅，火锅底料在锅里被油溅得滋滋响，香味扑鼻而来，然后往锅里加水。宋玥把室内换气机打开。
等水烧热了，沈杉开始往锅里放不容易熟的丸子，边询问其她人要不要吃。
裴烬不怎么爱吃丸类，拒绝了，陆雪梧也是一样，两人口味相近，只要了一些新鲜肉类，以及大量的蔬菜。
“你们都把火锅吃成减脂餐了。”沈杉说。
以前，她还以为裴烬是为了投殿下所好，所以吃得这么清淡。
但也不用一装，就装这么久吧？她相信，裴烬可能真是吃得清淡。平时，油大的油重的，都不吃，几乎不吃零食，可能就爱吃些甜品。
沈杉支了炉子温酒，一边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宋玥难得捧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两人齐声说道：“雅，雅，雅！”
“……”
裴烬早就发现，这个世界跟原世界有很多一样的地方，比如都有白居易的诗。这个世界，更像是原世界发生异变后的情形，她也曾想过，她是不是穿到未来了，而不是平行宇宙。
吃到中途，还真是老天作美，真的下雪了。
刚开始，雪花并不容易让人察觉，陆雪梧往窗外看了一眼，说：“下雪了。”
沈杉和宋玥正在抢肉吃，听了这话，筷子也没放下，直接冲到了阳台。沈杉伸手出去，很快，指尖感到一点凉，她拿进来看，兴奋地说道：“还真是雪！”
“据说，初雪天许愿，能够达成心愿！”
宋玥双手合十，说，“我希望，殿下越来越强，我也是！”
“……”
“心愿能直接说出来吗？”
沈杉说，“那我呢？你怎么不许愿我，越来越强？”
宋玥：“你自己不能许愿吗？”
“那你还给殿下许愿？”
“难道你不给殿下许愿？”
沈杉一噎。
她双手合十，仿效宋玥，说，“希望殿下越来越强……玥儿越来越强，我也是。”
然后，转头看宋玥，眼神里有得意之色，仿佛在说，你看我多会做人，多有情商，看看你，你光想你自己！
宋玥撇嘴，说：“希望沈杉来年少点嘴欠。”
“？”
两人拌着嘴。
裴烬和陆雪梧后一步走到阳台，陆雪梧看向她，说：“你许愿吗？”
“灵吗？”
“心诚则灵。”
“好吧。”
说不定，举头三尺，真有神明，毕竟她穿到这个世界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解释。
裴烬双手合十，说：“希望世界和平。”
“……”
“……？”沈杉和宋玥没再拌嘴，转过头来，没想到裴烬的立意拉得这么高，显得她们一下子……
陆雪梧顿了顿，勾了勾唇，双手合十：“希望……裴烬能达成心愿。”
“……”
沈杉和宋玥呆滞的目光，移向五殿下。
沈杉心想，殿下，你要不要这么会谈恋爱？
显得，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裴烬和陆雪梧站在她们身后，就像两个大人，而她们，像是一对小学生对啄。
不行，要沉稳起来。
“希望大家健康、开心。”沈杉压低声音，说道。
宋玥同样深沉地说道：“嗯，对。”
“殿下，下雪了。”旁边的侍从，赶紧撑伞，挡在凤夜的头上。
凤夜说：“嗯，谢檀在哪里？”
跟她猜得一样，谢檀确实出身于大齐边境，本来，她的人生，就跟其她蝼蚁一样，被人践踏，然后莫名其妙地死掉。但是没想到，拥有两个beta母亲的她，居然分化成C级alpha，一下子惊动了当地的政府高官，把她转去了更好的院校，她也不负众望，考上了齐都一中，到现在，成为了B级alpha，据说当地还拿她当宣传的典型。
谢檀刚从校园超市走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凤夜和她的侍从，周围不少学生也往她们的方向看来，毕竟宣北的学生，到哪里都挺受关注。谢檀不想跟宣北的人有牵扯，快步离开人群，凤夜马上追了过来：“谢同学，我的助手，给你提出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们宣北是很爱惜军事人才的。”
“你也看到了，大齐的军队有多么废弛，你不可能在那里，舒展你的抱负。”凤夜说。
“抱负？我什么抱负？”这是少有人来的地方，谢檀停下脚步。
她都说不清，自己有什么抱负，刚入学的时候，吕昆就来莫名其妙地拉拢她，说要让那些勋贵阶层好看。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宣北人，也找上她，跟她说抱负。
“所有的alpha，都有抱负。”
“哦，那我没有。”谢檀说。
凤夜吃瘪。
她觉得大齐人真的很奇怪，前面有一个裴烬，说自己不如omega，现在又来了个谢檀，说自己没有抱负。
凤夜调整语气，说：“那你总有心愿吧？”
谢檀手指一动。
她确实有心愿，想把母亲们接到齐都来，但是齐都消费高昂，她作为一个普通高中生，无力负担。
“你有，对吧？”
“告诉我，你的心愿，我会给你达成。”凤夜说，“大齐不爱惜人才，我们宣北是很爱惜的。”
“可是，我不准备给宣北当狗，这也行吗？”
凤夜脸颊一动，笑说：“你大可不必说得这么过分，我也不打算让你当细作，不过是想让你换个大学去读，比如来我们宣北。”
原来是招生。
谢檀：“那你们可以给我什么？”
“顶尖军校，立即入职军队，授以高衔。”凤夜说。
谢檀：“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待遇？”
“因为你是B级alpha。”
“在大齐这么废弛的情况下，你还能晋升B级，前途无可限量。”凤夜伸手，说，“我愿意为你投资。”
确实，很具有诱惑力。
只要答应，她的母亲们，就能过上极好的生活。
她看着凤夜修长的手，说：“我还需要想想。”
“嗯？”
“我只是一个简单的高中生，”谢檀说，“转校这么大的事，我需要跟妈妈们商量。”
“……”
“……？”
十七八岁，在宣北的土地上，任何人都能顶门立户了。
看着谢檀确实有些稚嫩的脸，凤夜陷入了深思。
不过，也好，单纯的人，更好培养。
裴烬原身酒量很一般，几杯酒下肚，就有些头晕眼花了。吃罢，陆雪梧搂着裴烬的腰，把她送回寝室，章跃和曹复去训练大楼了，沈杉还在她寝室吃喝，现在裴烬的寝室空无一人。因为是下桌上床，陆雪梧扶着裴烬的腰，指挥着她爬上床。见她躺得四仰八叉，陆雪梧又上床，给她盖被子。
“殿下……”裴烬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酒意作祟，陆雪梧的目光投向她漂亮的脸，停在她红润的唇瓣。刚才，吃火锅前，陆雪梧摘下口罩，沈杉还问道：“殿下，你吃的不是清汤锅吗？怎么嘴这么红？”
“烫的。”陆雪梧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雪梧指腹摩挲裴烬的唇瓣，然后受不住诱惑，吻了上去。裴烬也很自然，抱住她，含住她的舌尖。
发现裤子被解开了，陆雪梧捂住裴烬的手：“别在这里。”
至少，第一次要正式些。
怎么能在宿舍里，就这么进行了？
“明天晚上，我们去外面，好吗？”
“啊？”
裴烬晕晕乎乎的，“好的。”
章跃和曹复回寝室，走在走廊上，就看到五殿下从她们的寝室里出来。
嗯？
章跃和曹复对视了一眼，五殿下也没她们问好的机会，直接回宿舍了。
宿舍里，飘荡着一丝奶香，是裴烬信息素的味道。
“啧。”章跃和曹复心领神会。
放学后，陆雪梧就不在她的位置了。
裴烬慢腾腾地把书放到抽屉里，沈杉过来，说：“殿下有事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吃饭？”
“哦，不了。”
“啊？你也有事吗？”
“嗯，有事。”
“什么事啊？”
“私事。”裴烬说。
她这么一说，沈杉就不再问了，跟宋玥一起去食堂了。
陆雪梧发来房号，裴烬看得面红耳赤。
说实在的，在原世界里，她二十七八都没有跟人开过房，更别说顶着这具十八岁的身体。
陆雪梧倒是很熟练。
裴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之前陆雪梧这样做过吗？
“殿下之前做过吗？”裴烬从学校后门出去，虽然是封闭式管理，但陆雪梧已经提前打好招呼。
“你问的是什么事？”
“就是，把人喊到酒店里。”
“哦，做过。”陆雪梧确实让管家把人喊过来，只是不在一个房间，故意给自己增加一些花名罢了。
裴烬很想说“不去了”，但是……想到自己的等级，不说三个月后的军校选拔赛，就说当前，凤夜的威胁，她都招架不住。
她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只能说，为了尽快提升等级了。
酒店很奢华，她被人领到套房，那一层楼被陆雪梧订下来了。
就是有钱，豪横。
陆雪梧已经换好浴袍，在床上坐着了。
她修长的手指，指向卫生间：“去洗澡。”
裴烬脑子懵懵的，只能受女王的指使，乖乖地洗澡，换了浴袍，走出来。
陆雪梧坐在床头，笔记本放在腿上，似乎在处理公事，皱着眉头。
不做了？
裴烬没问，只是乖乖地上床，像只宠物一样，靠在她的腿边。
女王摸着她的长发，像是安抚一条小狗，说：“突然来了些公事，我处理一下。”
“……”
居然还把笔记本带出来了。
真是工作狂。
裴烬等了会儿，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是被陆雪梧吻醒，这会儿，窗帘已经完全拉上，唇边只有清冽的气息。
“你怎么睡得着的？”陆雪梧说。
裴烬耳朵发红：“就是闭上眼睛，睡着了。”
闭上眼，就能睡，别问，问的话，就是高中生的特殊技能。
她们缠吻在一起，陆雪梧压在她上面。
“这一次，不开灯，好吗？”陆雪梧说。
“啊？”
裴烬其实也没想过开灯。
“哦，好。”
室内弥漫着，交织着她们的信息素，浓度之高，从未有过。
第65章
室内充斥着清冽的信息素，陆雪梧伏在裴烬的上身，与她激烈地缠吻：
“会诱导吗？诱导我，控制我。”
陆雪梧的信息素，几乎织就了一片网，牢不可破。裴烬的信息素，颤颤巍巍地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她，陆雪梧肩膀抖了抖，她从未这样，等待着被控制，每当其他alpha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她都第一时间予以打击了，不等对方释放诱导信息素。
这是omega的致命要门，一旦alpha释放诱导信息素，就不由自主地会进入热期。omega也是一样，一旦想要得到哪个alpha，也可以释放这类信息素，得偿所愿。
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烫，她要进入热期了吗？
陆雪梧予以回击，裴烬的信息素很快就被掐灭了。
“好弱，继续诱导我。”陆雪梧唇瓣擦碰裴烬的脸。
这样的强度，简直比之前还要大。
之前，只是释放信息素，现在，还要直接触碰陆雪梧。
裴烬的信息素被掐灭，又被陆雪梧唤醒，来来回回，受她折磨。
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她都怀疑是陆雪梧故意整她。想想这些天来，有没有得罪过她。还真想到了，之前齐都二中的任萱过来找她，还把跟原身聊过的那些记录，发给陆雪梧。
陆雪梧还在生气吗？
之前，陆雪梧倒是说过没时间跟她纠缠，现在呢，现在算是有时间了吧？
“你这样，能陪omega度过热期吗？”陆雪梧捏着裴烬的下巴，语气里有些嘲讽之意。
“……”
她就知道，陆雪梧到现在还非常介意原身做过的那些事。
“殿下真的想做对抗训练吗？还是，故意报复我？”
“都有。”
陆雪梧再次不留情面，把裴烬的信息素掐灭了。
室内昏暗，裴烬看不到陆雪梧的神情，但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气息，仿佛在说，你这点本事，也敢出轨？
裴烬感觉到了被羞辱，信息素慢慢地被激发出来，这次几乎不用陆雪梧的引导。但是面对陆雪梧强势的信息素，她的信息素仍然显得散漫，陆雪梧只需要轻轻触碰，她的信息素就会顷刻间溃散。
陆雪梧注视着她，鼻腔里的呼吸，被她哼出来，显得有点娇。
裴烬感受到她信息素紊乱了，连忙想要去取抑制剂。陆雪梧似乎进入热期了。
“不要动。”对于裴烬而言，陆雪梧有着绝对的力量，她不愿意起身，裴烬在她身下就无法动弹。陆雪梧说，“继续。”
她想试试，在热期发作的时候，能不能保护自己。
“你确定吗？殿下，这样很危险。”
裴烬说。
陆雪梧这样的情况，对于她们来说，都很……“危险”。这样下去，几乎能想到，会发生些什么。
“我忘了，你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陆雪梧清冷的语气里有一丝凄哀，“为什么，我不如你那些前女友甜软吗？”
“因为我强势？”她说。
她试图总结，裴烬暧昧对象们的特质。
裴烬喜欢女omega，这毋庸置疑。那些女omega，不是长相甜美，就是性格软糯，即便有几个性格火爆的，也很快跟裴烬撇清关系。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大齐社会中想要的那种omega，柔顺、服从。这些形容词，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对于她而言。但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完全反面的性格，而被人拒绝。她怎么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不是，当然不是。”裴烬诧异。
她很少听到陆雪梧这样凄婉的语气，很多时候，她都是没有情绪，或者冷冷的。
双手合拢，紧紧地抱着身上人，安抚道，“您是独一的，只是……”
她不是原住民，说不定什么时候，往返两个世界的通道消失，她不再返回abo世界。
“是我的原因。”裴烬说。
“嗯？”
“我，好像，确实不行。”
“……”
陆雪梧单手撑起身体，于黑暗中，注视着裴烬。
“……”
陆雪梧想要开灯，裴烬连忙阻拦：
“殿下，你不是说，不开灯吗？”
“我想看看你。”
陆雪梧把灯打开，注视着裴烬的脸，裴烬不好意思，转过脸。
“你哪里不行？”陆雪梧问。
裴烬：“就是……我没办法进行那种事。”
陆雪梧抚摸她的手，她的手轻微颤动。
“你这理由，找得真差劲。”陆雪梧说。
过去几次，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如果不是她制止，都不知道裴烬会做出什么来。
本来，她也没想好，要不要跟裴烬发生实质关系，现在，有些好奇了，裴烬到底是怎么样不行，难道手指会不受控制吗？她知道，裴烬的信息素发挥不稳定，很多时候，alpha想要帮助omega度过热期，都需要信息素安抚。
“可能是，心理效应。”过去，原身也没有跟人发生过彻底的关系，估计也是这方面的原因，她因为自己等级低，而感到自卑，如果在那个过程中，诱发对方进入热期，她无法进行安抚。
陆雪梧看着她，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实性。她伸手，捏住裴烬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那你之前跟其她人也没有发生过关系？”
“……”
“……是的。”
“真的？”
“嗯……”
陆雪梧严肃地说：“我会去查的。”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剁了你的手。”
“……”
裴烬脸上果然出现犹豫之色了。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原主，从对方的手机消息上来看，和一些其她的信息，她判断原主没有过亲密关系。但万一呢？
“你看，你还说你不是渣A。”
“……”
陆雪梧思考了几秒钟，说：“你是不是在套路我？”
现在，她还真想和裴烬发生点什么，好验证她嘴里的话，是不是真的。万一，这是圈套呢？故意引诱她？
“我真的不行。”裴烬说，“我向上天发誓。”
“……”
“你好像在诅咒我。”
陆雪梧说。
她知道，自己对裴烬确实有些喜欢，裴烬这样发誓，如果真有报应，不也报应了她吗？
“如果你骗我，就罚你这辈子谈不到其她女朋友。”
“……好。”
陆雪梧满意，点点头。
她低头，亲吻裴烬的唇，裴烬也抱住她。
热烈的呼吸，彼此交缠，陆雪梧让裴烬继续释放诱导信息素。她们就在这情欲的边缘，继续训练。
这一折腾，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裴烬精疲力尽，陆雪梧却津津有味，不想让热期干扰到白天的行动，起身拿了抑制剂，给自己注射了，还给已经进入热期的裴烬进行注射。
“阿烬，你想标记我吗？”陆雪梧的手指在她脸上滑动。
裴烬：“殿下想被标记吗？”
陆雪梧仔细想想：“不想。”
“那您还标记我？”裴烬说。
这么双标，不想被标记，却一上来把她标记了。
“因为，你是我的。”
陆雪梧注视着她，眼神里都是占有欲。
“但你不想成为我的。”
“对，是。”
准确来说，她不想成为任何alpha的omega，她就是她，而且，她还极具野心。如果被裴烬标记了，可以说，她的情欲就由她掌控。她不想裴烬动一动，就能牵引她。
这旷野里，有太多的束缚，她无法把自己捆住，然后把绳索的另一端，交到她人手里。
“您这样做，很双标。”
“不可以吗？”陆雪梧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些挑衅。
裴烬不是泥人，当然有自己的怒气，似乎被她挑动，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她被裴烬吻着，不由自主地抬手，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微红的耳根，嘴边的呢喃慢慢泄露：
“阿烬……”
彼此身上都是对方的气息，两人去学校前，又洗澡了。
陆雪梧进入浴室前，挑挑眉，说：“要不要一起洗？”
“不了。”
裴烬拒绝。
这一起洗澡，还能准时回学校吗？
陆雪梧表情略带遗憾，进入了浴室。裴烬去了另外一间浴室，洗了澡。
两人晚上没有回学校，这引起了沈杉的怀疑。
“你说，昨晚殿下说有事，是不是跟裴烬出去约会了？”
“啊？是吗？有可能吗？”宋玥咬着薯片，瞪大眼睛。
“她们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们？”
沈杉摸下巴，说：“除非，是不能带上我们的项目。”
“什么项目，不能带上我们？”
“……”沈杉手慢慢移动嘴唇，似乎也有点惊讶。
“什么啊？什么项目？”
“你说呢？”沈杉看着她，她仔细想想，说：“逛街吗？逛街，可以带上我们啊。难道是训练？需要去校外训练吗？学校里不是也有体育馆和训练大楼？”
“是什么啊？”
沈杉咳嗽了一声，说：“你知道，想要提升等级，不止有训练室训练一种方式吧？”
“是啊，我知道，大家不是还吃什么补剂吗？”
宋玥摆摆手，说，“我觉得那个收效见微。”
很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嘎吱一下，把嘴里的薯片咬断，然后瞪大眼睛，说：“你、你是说，殿下跟裴烬出去，是去……”
“不，不，这不可能，这对殿下没有好处啊？裴烬等级那么低，不能辅助殿下有所提升。”
思来想去，宋玥站了起来，说，“我得去问问殿下，昨天晚上去做什么了！”
陆雪梧和裴烬前后脚进入教室。
宋玥马上到陆雪梧身边，询问：“殿下，你昨晚去哪儿了？”
“跟裴烬一起吗？你们几乎是前后脚进来的。”
“嗯……对。”
“那你们去哪里了？”
陆雪梧：“这件事，我待会跟你说。”
课后，当陆雪梧提出，自己要进行诱导信息素对抗训练的时候，宋玥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殿下跟裴烬一起，是有正事的。”
沈杉想说点什么，但对着陆雪梧的冷脸，又觉得不太好说。
真的吗？只是做对抗训练吗？
“殿下，你真的要娶五殿下吗？”
侍从看了眼不远处的几道身影，收回目光，说，“五殿下的声名实在太差了！我在宣北国，就没有听说过这么滥情的omega。”
凤夜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五殿下和她的侍宠走得很近，几乎要挨在一起，她咬牙，目光发冷：“我一定要得到她。”
得到她、折磨她，然后毁掉她。
凤夜收回目光，接过手机：“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
那边传来谢檀的声音：“喂？”
“谢同学，考虑得怎么样？”凤夜转动食指的银戒，在她看来，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那边说：“我跟我的母亲们通过电话了，不好意思，我无法接受你的邀请。”
“她们在大齐生活惯了，不想搬家。”她说。
凤夜转动银戒的手停下：“什么？”
“她们是大齐人，吃不惯宣北的食物。”
嗯？这么有骨气吗？凤夜记得，谢檀的家境并不好，无法搬到中心城市，就算死，也要死在大齐？
“宣北菜，喜欢放很多调料，味道有些重，我们吃不惯。”
谢檀说得认真，把凤夜弄得有点懵。
不是，怎么还讨论菜系了？凤夜说：“我倒是觉得宣北的食物营养，那些调料，都是科学院研发出来的，还能增强体质。”
有没有眼光？居然瞧不上宣北菜？她倒觉得，大齐的食物，没有什么可取的地方，政府也不进行干预，怎么提升国民素质？
“可是不好吃。”
“……”
凤夜简直无法接受，宁愿听到谢檀说不愿意效力，也不愿意听到她说宣北菜不行，宣北菜怎么不行了？哪不行了？她觉得挺好的！
挂断电话后，凤夜怒气飙升，然后看到属下在食堂里，又跑去打饭，连吃了好几碗。
确实，谢檀不说，她还没发现，被她这么一提醒，发现自己带来的学生们，都饭量见涨！
“你们在宣北没吃饱过吗？”凤夜冷着脸说。
“……”
“没有！”
“怎么会？”
“我们只是在调研大齐的食物。”
“不用调研了。”
凤夜冷冷地指着他们的碗，说，“吃了这一碗，不准再去打饭了！”
这一趟接一趟地跑去打饭打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宣北闹饥荒了！
再过一天，就是新历320年，又是新的一年，学校也放假了。
裴烬不想回去，就留在学校了，沈杉和宋玥想留在学校训练，也没有回家，陆雪梧当天白天，去了王宫，晚上回来了。
那会儿，沈杉和宋玥讨论着，要不要出去放烟花，陆雪梧从外面回来，傍晚下了雪，她肩头积了一层雪，眉目年轻漂亮，笑说：“可以，出去放烟花。”
宋玥惊讶，一下子跳到她面前：“殿下，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在王宫里跨年呢！”
陆雪梧说：“我母后这几天身体欠佳，早早就去休息了，至于王父……”
自然还是阴沉沉那样，似乎对宴席极为不喜，总想着挑动是非。至于陆承宇，那自然是对王父鞍前马后，陆鸿年纪小，但已经显出跋扈的气质，硬要别人给他当马骑。这乱糟糟的家宴，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像母亲那样，声称身体不爽，退下了宴席，从王宫里出来了。与其在那样沉闷的气氛，迎来新历320年，不如跟想要待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她的挚友、心中惦记之人，都在学校，就返回学校了。
裴烬靠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眼皮上也有了一丝褶迹，看到陆雪梧，才微微睁大眼睛，像是从梦里醒了过来，有些恍惚。
“睡着了？”陆雪梧一步跃到她面前。也就是沈杉和宋玥在身边，要不然，她真想抬手，细细描摹这人张扬的五官。
裴烬：“没……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以为陆雪梧今晚不会回来了。
她帮着陆雪梧，把身上的雪抖落，陆雪梧也借故来了阳台，把阳台门拉上，就搂住了裴烬的腰，抬起头，想要吻她。裴烬垂下头，含住她的唇，细细地亲吻。
外面有炸响声，烟花在远处。
她们从学校后门出去。
现在还在下雪，外面的行人却不少，大概今天是跨年夜。
“哎，又活一年！”
“是啊，这不得庆祝一下！”周围有人在说话。
这跟原世界不一样，身处末世，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不是所有人都能迎来新年。
她们四个人买了不少礼花，找了个还算空旷的地方，进行燃放。
当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宋玥和沈杉两人抬头，一边观看，一边拍照，陆雪梧搂着裴烬的腰，视线滑过手机时间，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嗯？
裴烬匆忙去看时间，正好零点。
她转过头，脸上满是明媚的笑，竟然比空中的烟花还要璀璨几分：
“新历320年快乐。”
第66章
这一刻，周围礼花的轰响声达到了巅峰。
她们四人抬起头，看着天上炫目的烟花。
abo世界没有春节的说法，不过学校也会放寒假，今年高三年级，是从二月中旬开始，放到三月初。高一高二年级，一月中下旬就开始放假，因为没有升学压力。
这段时间，裴烬一直在简单模式里训练，班上除了她以外，还有好几个只是E级、E＋级。因为C级以下，信息素发挥都不稳定，所以有时候，她还会跟D级的同学训练，有几次，还跟章跃、曹复、金睿三人分到一起，闯关的时候，这三人抱团，给裴烬带来了不少训练压力。
白天上课、训练，晚上裴烬会跟随陆雪梧去附近的酒店，进行对抗训练。
这天，裴烬被教练安排到了进阶模式，《惊悚电影院》。《惊悚电影院》第一关是《失航》，这个剧情已经通过，所以她进入的是第二关。
她跟方度、崔单分到了一起，这段时间，方度、崔单的信息素控制能力有所提升。
三人进入训练室后，周围真实的情景消融，她们再次出现在了《惊悚电影院》。
方度搓了搓胳膊，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有点冷。”
“我也觉得。”崔单不由得调动信息素，进行防御。
因为裴烬只是E＋级，她们调动信息素，给自身防御的同时，也给她支起了防御网。
裴烬唤醒信息素的速度比以前快，但仍旧不稳定。
站在前台的工作人员，面色发青，朝她们笑道：
“欢迎再次光临《惊悚电影院》，下一场电影《盲嫁》，已经为你们取票成功。”
看到裴烬时，工作人员略微卡顿，因为她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样的制服，印票机很快吐出了两张电影票，似乎把裴烬判定为内部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裴烬，把手里的电影票递过去，崔单接过：“谢了。”
方度压低声音，对裴烬说：“你身上的工作制服真管用，从哪里获得的？”
“待会推给你。”裴烬说。
裴烬跟着她们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检票员也是一脸疑惑，看着裴烬迈进去。
操作室里的教练：“裴烬的装备倒是齐全。”
“搞这种小动作没有用，现实中真碰到异变区了，你怎么预判，提前弄到装备？”
“我们也不用那么严格，让裴烬一个E＋级进入进阶模式，已经是加码训练了。她能想办法多撑一会儿，也算是她的随机应变，真陷入异变区了，随机应变也是十分重要的。不管是给自己多争取生存时间，还是拖到处理局来救援。”
走廊上有《失航》的海报，女主站在游轮上，海面底下犹如深渊一般，一片漆黑。
意识到自己多看了几眼，裴烬立即回神，不让自己继续看。
还贴有《盲嫁》的海报，女主身着嫁衣，坐在祠堂底下。
崔单：“《盲嫁》是末世之前的恐怖片，背景是古代村落。”
经过4号放映厅，那里大门紧闭，不时传来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当初，还是陆雪梧带着她们过关的，一力把异化物按回放映厅。《盲嫁》在5号厅，那里的门做了设计布置，门框上有血掌印，像是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但仍旧被拖住，只能揪住门框。但是很显然，仍旧被拖进放映厅里了，墙壁上有血手的挠痕。
一走进大门，冷风阵阵。
方度：“我们的感觉没有出错，电影院里变冷了。”
崔单：“嗯，是。”
里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不少观众穿着电影里村民的服饰。看到她们，露出贪婪的目光，崔单感到难受，身为omega，总是能听到“omega应该生育、延续人类精英”的论调，她放出战斗信息素，观众们立即皱眉，不敢再看她们。
裴烬没有座位，只能站在一边。
崔单和方度落座。
几支广告片后，室内陷入黑暗，短暂的一瞬，身体就像被冻结了一般，裴烬调动信息素进行抵御，身上的制服也传来簌簌的动静声，似乎在帮她抵御攻击。
幕布亮起，裴烬发现有人走到她的身边，她立即说：“你好，正片已经开始，请不要到处走动。”
“哦，是吗，是吗？”身穿村民服饰的男人，贪婪地看着裴烬，再次走回原座位。
《盲嫁》的片头，滤镜十分明媚，拍摄女主在田间插秧的情形，村里有几个小男孩，打闹着从田坎上走过，有意无意地看向女主，女主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往田里吐痰：“晦气！晦气！”
原来是，女主生下来以后，父母就死了，村里都认为她是丧门星。舅父舅母收养了她，对待她也没有什么好颜色，家里最苦最累的活都是扔给她做。现在，她满十五了，长相漂亮，更是惹得村里人记恨，开春占卜，说村东有灾祸，必须要赶出去。村东住着谁？自然是住着舅父那一家，他们怕被村人赶走，就把女主叫来：
“你现在这么大了，也该许人家了，我们打算把你嫁去东乡村。”
东乡村在百里之外，不一定知道他们村里的传闻。
女主跪在地上哭泣：“舅父、舅母，我不想离开家，求求你们了……不要把我嫁到这么远的地方。”
舅父舅母沉默。
镜头再一转，就是女主走上红轿的情形。让人奇怪的是，轿子里放着白花。
唢呐声、铜锣声响起，明明是很热闹的情形，却说不出的诡异。
小男孩想跳到村道上看，被父母紧忙拉回去：“你不怕夭寿？敢看丧门星出嫁？”
红轿离开村子，换乘了马车，往百里之外的东乡村去。
新郎一直没出面，据说是东乡村的富户，只是年纪有些大，受不住这样的奔波，只委托了家里的亲戚过来接亲。
乡道不好走，走了半天，还只行进了二十里。
树林里飘来烟雾，绵绵细雨降了下来，女主性格善良，对马车外坐着的侍女说：“要不然你进来休息？”
侍女刚开始是推辞，后来雨越下越大，就进马车里躲雨了。女主把车里的食物，分给她吃，她连连摆手：“你吃，你吃。”
“难道你也觉得我晦气吗？”女主说。
侍女不说话，只是垂着头。
外面暴雨如注，马车停了。雷电声响起，侍女说：“雪花糕不好，少吃。”
女主还要问，侍女却不肯多说，雨停了以后，急忙离开马车。
观影过程中，崔单和方度一直支起防御网：
“电影里接亲队伍的奏乐，有些诡异，听着很难受。大家把耳塞戴上，不要让它滑落。”
电影里，女主留心，不再多吃马车里的食物，还好她自备了一些干粮，饿了就吃身上带的，渴了就偷偷接些外面的雨水。
进入东乡村，就发现村口挂着白布。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马车上的喜布，也换成了白布。女主暗暗心惊，她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已经六十好几，难道已经……
侍女挑开布帘，看到她，然后对外说：“嗯，已经睡了。”
于是，女主装睡。
外面的人说：“睡了好，睡了好。”
装睡的女主，被人从马车里，抬到……厅堂里。那里放着一个黑沉沉的棺材，她被人放进了棺材里。进入棺材前，侍女往她手里偷偷塞了把匕首。
那是一具双人棺材，旁边躺着一个身体僵硬、脸上盖着白布的老年人，身体早已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半夜，女主撬开棺盖，想要离开，却感到身体被箍住，透过外面些微的光亮，她看到死去多日的老人，伸手抓住她，她心惊，把匕首从棺盖处抽回，挥手，插在老人的脸上，老人惨叫了起来……
观众里穿着村民服饰的人，发出了愤恨声。
他们早已盯准猎物，向裴烬、崔单、方度扑来。三人早就做好准备，调动信息素进行防御、抵抗。
裴烬躲过攻击，从储物格里拿出上次黑西装打折卖给她的道具——火炮。
火炮准备的时间长，但是攻击惊人，一枚炮弹射出，迅速黏附异化物。一枚烟花在放映厅里亮起，异化物被炸得四分五裂，黑暗的放映厅里也获得短暂的光。
“这、这道具也太牛了！”方度惊叹。
接着，一枚又一枚的烟花在放映厅里绽放，亮得跟白天一样。
异化的村民惊恐地看向裴烬，手持火炮的她，看上去就像是杀神。
“咚！”
幕布里伸出黑色的手，有人从里跳了出来，是身着新郎服饰的男人，他脸上插着刀，喊着：“我的脸好痛，我的新娘呢？你们看到我的新娘吗？”
随着他的出现，放映厅里其他村民服饰的人开始狂叫，异变浓度上升。
裴烬嘴里尝到腥甜的滋味，连忙帮助崔单、方度攻击中型异化体。
异化体把刀从脸上拔出，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两只已经扭曲的眼睛，瞪着裴烬一行人：“是你们，你们给我的新娘递刀！我要杀了你们！”
方度：“靠！生命值掉得好快！”
“你支起防御，我想办法攻击。”崔单说。
不久前，看过宣北国的训练后，齐都一中的教练们，也进行了商议，认为要根据信息素分出防御类和攻击类，这样好协同作战。在她们的三人小队里，崔单是先锋，方度是防御，裴烬是侦查。
方度支起防御网，裴烬快速向她身边靠拢，用火炮扫除周边的异化物。她配合崔单的攻击，把火炮对准中型异化体。一枚又一枚的烟花，在异化体身上燃放，崔单全力攻击。
又坚持了一小时，裴烬生命值跌到临线，只能先退出系统。
方度和崔单分别多坚持了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一天后，裴烬才从医疗室里醒来，用手机观看《盲嫁》后续剧情——
女主移开棺盖，趁着外面换人守夜的工夫，从灵堂里逃脱。侍女早已在外面等待，给了她一个包袱，女主没想到，能碰上这么好心的人，建议她跟自己一起离开，免得受到村民们怒火的波及。侍女说自己不是本地人，是被人从山里带出来的，建议女主跟她一起回深山里躲避风头。
路越走越偏，女主走在大雾里，突然感到惴惴不安。
电影这时，出现了一个意象，她坐着马车来东乡村的路上，路过了一处坟茔，这次跟着侍女躲避，又路过了它。女主到这时，才决定正视内心的不安，借故说想上厕所，躲在了一处洞穴里。很快，她见到了行色匆匆、找寻她的侍女，侍女身边还跟着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民，山民说：“你应该把她绑起来，这下好了！让她跑了！”
侍女无辜地说：“我哪知道她会跑！”
“赶紧找！你哥这次病得昏过去，还等着人冲喜！”
过了很久，女主从洞穴里爬出来，她脸上满是泥污，眼睛里装满了惶恐、不安和疑惑。
眼前是茫茫大雾，她两手空空。身后似乎传来什么声音，她惊恐地向后望了一眼，不再惶惑，朝大雾里逃去。
影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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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这么结束了？”
“女主活下来了吗？”
“活不了，现在有两拨人追击她，她又不可能回家里，家里肯定会把再次卖到东乡村。”
“我认为能活下来，因为女主很坚强！”这条评论倒是高赞。
了解电影剧情，能够提前获知，可能会有哪些异化体。
裴烬翻了翻影评，做了详细的笔记。
第二次进入《盲嫁》，是三天后。
像裴烬预料的那样，电影里的“侍女”也是异化体，她们提前做了防备。
“裴烬，你好适合做侦查员啊！”方度说。
崔单：“是啊！”
这次，她们坚持的时间，又比之前长了一些。
近段时间，齐都一中的教练们频繁开会，有时候会请陆雪梧过来作指导。陆雪梧会带上裴烬、宋玥、沈杉三人。
“我认为一支团队里，攻击类和防御类队员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教练坐在会议桌旁说。
宣北国的军事变化，也引起了她们的警惕，觉得有必要调整团队的构成。
过去，她们只是看等级进行分配，临近联考月，为了提升学生们的素质，加强了训练。比如让E等级的同学，也进入到进阶模式。
但这些还不够，必须更进一步培养学生。
“其实，我还在考虑我们的调整，是不是对的。”
“过去，我们要求学生全面发展，这样更好应对末世。这样细分下去，会不会让学生依赖团队作战。”其中一个教练提出异议。
“是啊，我们不能为了训练室训练好看，而忘了现在是末世。一个单纯只发展攻击类，或者只发展防御类的学生，进入异变区是很危险的。”另外一个教练附和。
第一个教练不同意：“我们要知道，每个学生擅长的是不一样的，要求ta全面发展是不可能的。不如，精进ta擅长的信息素类别，尽量补足弱项。”
教练们开始争执。
陆雪梧打断：“我认为，会议初衷是好的，一个团队里，确实要有攻击类队友和防御类队员。当然，也要考虑到，现在是末世，任何人都会以单人的身份，进入异变区。我们以综合素质为前提，进行单项发展，怎么样？”
“可以，殿下说的是。”
“大家不要在这一点上，再产生分歧了，要不然讨论得没完没了。”
“现在，继续往下议，一支团队里，除了攻击、防御，还需要有什么。”陆雪梧定下会议方向。
她的脸十分年轻，眉目隐有稚嫩，但是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已经初显统帅的气质。
“侦查。其实这跟信息素向导的职能有些重合了。”
“目前，信息素向导只破解异变区的切入点，基本不进入异变区内。”教练说。
“我记得我们学校，有几个具有向导的潜质，我们可以培养她们往侦查的方向发展。”
另外一个教练说。
“指挥位。”
主教练看了眼坐在主位上的陆雪梧，说，“一个团队里，还需要指挥官。”
不说进入异变区那样的生死大事，就论这样寻常的开会讨论，都需要有一个人开锤定音。
“嗯，我同意。”似乎收到主教练的目光，陆雪梧遥遥看去。
于是，频繁开会下来，齐都一中暂定团队里需要攻击类、防御类、侦查类队员，而指挥官可以在这三者中产生。
这样定下来以后，训练室里的学生团队，推进关卡速度明显变快。
不会出现一起攻击，或者一起手足无措。
裴烬、方度、崔单三人算是固定队友，商议之下，决定让裴烬担任指挥官。
不论裴烬以前性格嚣张，但她现在实在是比较沉着，能够全领大局。
第三次进入《盲嫁》，裴烬在医疗室躺了两天。
从医疗室离开，便收到陆雪梧的消息：“老地方。”
要是换作以前，裴烬可能还会吐血，这样紧锣密鼓的加训安排，让人身体吃不消。
但是现在，偶尔会在校园里见到凤夜，凤夜也毫不掩饰敌意，让裴烬也上紧了弦。如果她想，她几乎能把自己捏成血沫，这是实力的差距。
抵达酒店套房，陆雪梧正坐在床边喝酒。
她脸色发红，说：“你要不要喝点？”
“嗯，好。”裴烬喝了两口酒，身体回暖了不少。
于是，她们又开始进行对抗训练。
她们之前，已经十分熟悉，先是由陆雪梧引领，让裴烬的信息素慢慢探出，裴烬尝试诱导，陆雪梧抵御。
这样，难免会有许多肢体接触。
陆雪梧躺在她的身下，靠着她，酒气迷离：“阿烬……”
她的轻声呢喃，让裴烬心脏快跳，不由得加深了吻。
衣服摩挲声渐起，室内空气灼热。
第67章
裴烬的手徘徊，陆雪梧止住了她。
两人呼吸都有些凌乱，靠在了一起，昏昏地进入了热期。
这是第几回了？自从陆雪梧发起这样的对抗训练，这已经是第三回进入热期了吧？要这么一直注射抑制剂吗？
针尖扎破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那些叫嚣的欲望，也被抛之脑后。
陆雪梧鼻尖动了动：“你的信息素浓度，好像有所提升。”
“啊？”裴烬反应不过来，毕竟身体还处于情潮之中。她仔细感受，确实，能感受到那抹奶香，在空气中化开了。
“你上个月测试信息素的时候，指数到150，在E＋等级范围内。说不定，这个月测试，会有新的突破。”陆雪梧说。
裴烬：“真的吗？”
“当然。”陆雪梧朝她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白皙的脖子，说，“你训练了这么久。”
言语暧昧，当然指的不止有训练室训练，还有她们这般晚上的训练。
裴烬第四次进入《盲嫁》，所有的异化体扑了过来，整个电影院都在绞杀她们一行人。
陆雪梧结束训练，就去了裴烬所在的操作室。凤夜看到她，挑挑眉，也跟了过去。
凤夜看着全息场景下，裴烬的表现，摇了摇头：“她的等级太低了，唤醒信息素的速度太慢，更别说熟练控制。要不是有队友护着，恐怕都撑不过一小时。”
“所以，这就是团队的意义。”一旁的沈杉说道。
凤夜：“你们的团队，就是保护弱者吗？”
“我不认为裴烬是弱者，她在团队里是侦查员，也起到了这样的作用。”沈杉说，“而且，她还担当着指挥官的位子。”
“这就是团队失误，等级这么低，不应该成为指挥官。”凤夜说，“只有强者，才能熟练控制信息素，最快地结束战斗。”
训练室的裴烬，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一边闪避攻击，一边说：“方度，你掩护崔单，东面的异变浓度增加了，那里有异化体。”
“你还好吗？”方度问。
“我还好，不用管我。”裴烬从储物格里抽出了“巨力藤蔓”，这是之前陆雪梧带着她们通过《致命河谷》时，系统给予的道具奖励。
“巨力藤蔓”很快就发挥出了她的功效，异化体无法近身。
她们三人都有巨力藤蔓，于是合力把几个异化体围绞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找我的新娘！”异化体身上的新郎服饰已经破损不堪，青面獠牙，仍旧在挣扎狂怒。
侍女打扮的异化体，哭泣着：“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让我哥好起来……”
……
每一个异化体都在发动最后的精神攻击。
裴烬让方度支起防御网、崔单发动信息素攻击，她从储物格里拿出火炮，对准异化体们。
他们惊愕地看着她们三人，只看到她们神色发冷，裴烬张口：“下地狱吧。”
烟花在电影院走廊炸开。
裴烬提前做了部署，三人进行了躲避，硝烟过去，仍听到轻微的动静声。有一块血肉仍在蠕动逃离，裴烬发动藤蔓，快速抽打，血肉被打成烂泥。系统终于发出播报声：“恭喜训练员裴烬、方度、崔单通过《惊悚电影院》第二关，《盲嫁》。”
裴烬脱力，退出了系统，几乎晕在了训练室里。机械臂从天花板伸出，把她的身体托举到楼上的医务室。
凤夜：“她的指挥能力很初级。”
“凤殿下，裴烬当小队指挥官，这才是第二次，我觉得已经十分不错，而且，还有一定的成长空间，不是吗？”齐都一中的教练，略微不甘心地说道。
凤夜朝她看去，微微皱着眉头，她最讨厌别人不附和她的话，冷哼了一声，说：“你们齐都一中的教练，这么宠爱学生，是不会让学生有所成长的，只会成为异化体的养料。”
说罢，朝陆雪梧点点头，准备离开操作室。
陆雪梧却没有理她，转头朝楼上的医务室走去。
凤夜咬牙。总有一天，她要得到陆雪梧，然后狠狠地折辱她，以报这些年来她的傲慢！
一月下旬，测试日。
裴烬刚从医务室出来，差点没赶上，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跟她交好的同学，都没有提前离开，想看看她的表现。跟她不太友好的同学，也在一旁等待，等着看她的笑话，上上个月，裴烬突破原有信息素等级，让大家都很是惊讶。上个月，对她不友好的同学，也非常担心，裴烬再次升级。还好，当时裴烬的信息素浓度指数到150就停止了，没有突破E＋等级的范围。
轮到金睿了，他在玻璃房里使足了力气，指数到210，没有突破D级，离突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经过一段时间的勤学苦练，指数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了，让他非常恼火，要不是教练们比较凶悍，他都想质疑监测器有问题。
他队伍排在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的是裴烬，走出玻璃房的时候，经过她，本想狠狠撞她肩膀，没想到她轻盈躲开，回瞪了一眼他，眼神里略有些寒意，让他都有些膝盖发软。
怎么回事？裴烬的气势怎么变这么强了？
金睿后知后觉，察觉到裴烬似乎释放了一缕战斗信息素，眸子不由得一缩。
不是吧？裴烬调动信息素的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似乎都不亚于他了？！
“裴烬能升级吗？”曹复站在一边，担忧地说道。
当然，她的担忧，是担心裴烬升级了，毕竟她们的优越感，都建立在裴烬的等级不如她们上面。
她压低声音，不想让其她人听到，关键是，不想让站在不远处的五殿下听到。从开学到现在，四五个月了，她们都知道裴烬有多受宠，自然不想开罪五殿下。
章跃：“不会升得这么快吧？上个月她才150。”
裴烬再次进入玻璃房。
她闭上眼睛，比上次更快地调动信息素，指数节节攀升。
因为已经是最后一个同学，教练有所放松，拿着本子记录，看到攀升的数字，也不由得停下目光。
比上次更快地超过了100，到了130，速度有所减缓。额头上的汗珠渗了出来，后颈也发烫得厉害。
不行，她无法再释放信息素了，撑不住了。
这时，耳边响起清冷的声音，这是之前，陆雪梧的轻声呢喃：“让它探出来，慢慢地感受，你能做到。”
汗水如同瀑布一般往下流，鼻腔里感受到阵阵热意。
不少同学惊讶地看向玻璃房，裴烬流血了。
汗水混同鼻血往下流，唇边感受到热意，裴烬抬手，擦拭鼻血。再次调动信息素。
指数继续往上升，140、150、151……突破了上次的边界。
只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等级总会提升。
裴烬不打算放弃，鼻腔里的酸意越来越浓，血液如注往下流，很快沾湿了衣领口。
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陆雪梧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一丝念头，想让裴烬放弃，只要她停止流血，停止这痛苦的自我提升的折磨。
她不能让裴烬停下。很快，强势的念头完全压到那一丝不忍。
想要在末世里活下去，只能提升，不停地提升，她要裴烬活着。
于是，便把心里那一丝不忍驱逐了。
指数抵达160、170、180……
到后面，攀升越来越艰难，金睿都忍不住抹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祈祷，可千万别让裴烬超过他啊，要不然太没面子了！他分化成D级到现在，等级都没有提升。
上天似乎听到他的心声，指数抵达190的时候，指针开始悬停、颤抖。
Yes！
就停在这里吧，不要再升了！
裴烬很痛苦，感觉灵魂都被撕裂了，周围的实体解构成线条，而线条开始乱摆。
这时，玻璃房里也传来广播声：“裴烬，可以了，指数比上次提升了很多。”
可别异化了。还没有人在测试室里异化的。倒是有学生，在训练室异化的。
“教练，让我再试试。”裴烬用衣袖擦拭脸上的血。
她似乎找到了释放信息素的窍门，就是全力调动愤怒的情绪。
情绪，是演员表演过程中最希望能传达出来的东西，能打动观众、感染观众，原世界里，她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练习。或许是练多了，整个人抽离出来了，很多时候，在生活中都变得淡淡的。
她需要有主体的愤怒情绪。
于是，她想起了小时候父母的争吵，谁都不想要她的抚养权，他们离婚后，自己又没有马上长大，辗转两个家庭的局促和不安。中学时，她像个乞丐一样，需要去讨要自己的学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年少时的痛苦，席卷了她。
这一刻，她突然能懂得，那次去找陆雪梧，陆雪梧整个人都瑟缩在沙发上，她也在受什么折磨吗？
指针摇摇晃晃，开始划向200。
201、202、203……
金睿已经绝望，恨不得立即冲到监测器前，把仪表盘砸烂。
裴烬怎么能这么快达到D级？！
像是取笑他一般，指针停在了211，比他多1点。
教练也错愕，等到指针恢复到0，才反应过来，说：“裴烬，恭喜你，成长为D级alpha，两个月连升两级，你是本届升级最快的学生。”
要说本届表现得最好的学生，那当然是五殿下、谢檀等人。但她们本身起点不错，而且越到后面，等级越难升。从E级到E＋级，再从E＋级到D级，按理说，难度没有其它升级难度大，但往往分化成E级的alpha或者omega，意味着，天赋能力较为普通。大多数人，这一生都难以往上攀升。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裴烬的升级，让教练如此意外。而且她居然在短短两个月，就升级到了D级。
从玻璃房走出，裴烬强撑着身体，陆雪梧朝她张开手，她膝盖一软，不由得靠在了陆雪梧的身上，眼前微微发黑，陆雪梧抚着她的后背，说：“你不会要异化了吧？”
“是啊，我要异化了。”裴烬说。
难怪说，alpha和omega在异化的边缘，当她想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就要调动十分激烈的情绪，而这些情绪又会控制她，吞噬她。
“您要把我交给处理局吗？”裴烬衣领口还沾着血，抬起眼睛，看着她。
“不。”陆雪梧在她耳边说，“我要把你关在我的城堡里。”
同学们围拢过来，对裴烬表示了庆贺。
章跃、曹复在原地惊愕得动弹不得。裴烬居然升级为D级了，那就是跟她们一样了，怎么会这样？她们一定是做梦！两人对视一眼，都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十分默契地掐了掐彼此的手臂，惨叫出声：
“靠，你掐我做什么？”
“完了，不是做梦！”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叶振理、吕昆、何宗三人早就做完测试，回到寝室了，得到同学发来的消息，叶振理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还不是沾了殿下的光！”何宗愤愤不平地说道。
谁都知道，裴烬被五殿下标记了，五殿下肯定也辅助她、引导她了。
“你闭嘴！”叶振理怒道。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
何宗连忙住嘴。
叶振理一看到“裴烬”这两个字就发狂，抬手就把手机拍碎了。
那副样子，像是要异化了。
何宗感到恐惧，和吕昆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说些什么。
像是训练室训练了一般，裴烬脱力，还被陆雪梧带去了医疗室。
“我感受到你的愤怒了，”陆雪梧说，“你当时在想什么？”
裴烬坐在输液室里，身边悬挂着神经修复液。她无法说，自己在原世界从小到大的遭遇。思考了几秒钟，说：“想到了母亲们对我的态度。”
陆雪梧：“哦？”
“她们不是合格的母亲，对我很差劲。”
陆雪梧停顿，想起自己近来所收到的资料，确实，喻家一直在极力隐瞒喻靖已婚的事实，估计，对喻靖所生的孩子，也提不上多关注。而喻靖这些年来，心思一直在自己的工作上，确实也成为了最年轻的副局长。而裴川，这个利欲熏心的商人，自然是一向把身边能接触的资源，拉为己用。
她们对裴烬自然说不上负责。
想到自己的父母，陆雪梧也有所感触，把手放在了裴烬的手背上。
“嗯，没事。”
居然这么过关了？
裴烬见陆雪梧眉宇间，似乎有感同身受的意思，想想也是，王宫之中，权利的巅峰，自然也是有许多阴谋算计。
二月初，凤夜再次进宫，这一次，她向国王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记得，五殿下这个月就要十九岁了。”
“嗯，是。”国王手里把着美酒，眼神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夜：“今年，我也要十九了，还没有选定配偶。”
“嗯？”国王这才把目光，从歌舞表演上，移向一旁的凤夜。
他挥了挥手，宴席中央的人退去，身边只剩下心腹。
凤夜手搭在另一边肩膀上，单腿跪了下来，向大齐君主行大礼：“我想让陛下，把五殿下许配给我。”
心腹大臣们露出不一的神情，有的惊愕，有的感到被羞辱：“你……”
国王顿时有了兴致，抬手按住想要出声的大臣：“哦？你想娶我们家小五？”
“对，是。”凤夜抬头，朝他笑，“希望您能将殿下许配给我。”
国王转动拇指的玉扳指，说：“这件事，你问了小五吗？”
“殿下自然是不愿意，但她再稚气，也忤逆不了君王之令。”凤夜语气虔诚，这是国王愿意听到的，他满意地转动玉扳指，说：“自然，她当然违抗不了我的命令。”
“只是，我们大齐能得到什么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小五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凤夜拍了拍手，她带过来的人，很快呈上来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
她捏着银质材料的U盘，说：“这是我们宣北近十年来，向外开拓的资料，愿意与大齐共享。”
她这么一说，大齐君王的心腹大臣们齐刷刷地向她看来。
晚上，陆雪梧靠在床头，裴烬枕在她的大腿上，她从床头拿起手机，翻阅消息，很快眉头一皱，坐直了身体。昏昏欲睡的裴烬，也抬头：“殿下，怎么了？”
“该死。”陆雪梧嘴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她从床上下去，捡起地上的外套，说：“我有事要处理，你留在酒店里等我。”
裴烬很快镇定，说：“什么事？”
“刚才，凤夜向国王提出，想要我嫁给她。”陆雪梧脸色阴沉。
第68章
裴烬：“什么？”
睡意消散，她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召集幕僚开会。”
“我……”裴烬停顿了几秒钟，想说自己也想参与，但是考虑到，殿下可能不想让她参与政事，有时候，她感觉五殿下只想把她摆在“侍宠”的位置上。
陆雪梧没有察觉到她的迟疑，抚摸她的脸：“你再睡会儿。”
裴烬试探：“殿下，可不可以也让我参加？”
“你想参加？”陆雪梧露出诧异的神色。
过往，裴烬很少跟她谈论到政事，她以为，裴烬不会想参与进来。
“我很担心您。”裴烬捂着放在她脸上的手，轻轻地蹭她的手心。
以前，陆雪梧会说到自己的野心，裴烬觉得很危险。这次不一样，别人都向陆雪梧求婚了，都打到家门口。她无法假装看不到。
陆雪梧迟疑了两秒钟，说：“好。”
“但是，你要知道，你往我门前探出这一步，就无法再回头了。”
毕竟，她要引荐那么多幕僚，给裴烬认识。裴烬不参与进来，她也无法向那些大臣幕僚交代。她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到了她身上，虽然她喜欢裴烬，也无法罔顾这许多人的大业。
裴烬犹豫。
真的要参与争储之战吗？
之前，她也演过古代戏，知道这其中的残酷。
这段时间来，她如此拼命训练，就是想保住性命。现在，踏进争储之战，岂不是跟她诉求相违背？
“你好好考虑。”陆雪梧收回了手。
她看得出裴烬的犹豫，也不想强求。
“我想参与这件事。”裴烬说。
陆雪梧：“你担心，我会答应凤夜的求婚吗？”
裴烬张了张口，确实，她挺担心殿下想要嫁给凤夜，毕竟，凤夜已经是B级alpha，有着相似的野心。虽然她能感受到，对方不是那么尊重omega，殿下应该不会喜欢这类人。
“我要是答应了，你会怎么样？”陆雪梧有心逗她，挑眉，看着她。
“我……”
她似乎不能怎么样。毕竟她的权势，远远不如凤夜。
“殿下……”
裴烬眼尾泛红，眼睛里漾着水光，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陆雪梧只好低声哄着：“我不会嫁给她。”
“不会嫁给任何人。”她说。
她后一句话，让裴烬心中一紧。
不会嫁给任何人，也就是说，也不会想跟她婚配。
“嫁”这个词，带着父权社会的属性，仿佛谁嫁给谁，谁就处于下风。
“您不会被任何人支配。”裴烬隐隐能感受到陆雪梧想说的是什么。
陆雪梧看着她，笑，说：“所以，我才如此喜欢你。”
从八月份以来，她就有所感觉，裴烬好像跟其她alpha不一样，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投她所好，毕竟，裴烬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你起床换衣服吧，我引荐大臣给你认识。”
“好。”
裴烬立即起身换衣服。
陆雪梧领着裴烬，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其她人站了起来，甚至向裴烬投来讶异的目光。
陆雪梧一一引荐，裴烬向这些幕僚问好，这些幕僚有的冷淡，有的鄙视，还有的好奇。透着好奇目光的人，倒是对她敌意不太明显。鄙视她的人，敌意就很明显了，说：“殿下，这么重要的会议，还是不要叫上不相干的人，比较好。”
“她是我能信任的人。”
陆雪梧说，“政事但说无妨。”
“好了，魏议员，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其中一个神色冷淡的人，说道，“殿下，你发来的密函，我们都看到了。”
“宣北的凤夜向国王提请，想要与您婚配，并且愿意提供宣北近十年来，从广阔的异变土地那里搜集的资料。这很具有诱惑性。”
“这些年来，大齐向外探索的脚步，基本废弛，缺乏异变土地的资料。”
有人看了一眼裴烬，似乎有些犹豫，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不知道能信任多少，该怎么措辞。陆雪梧发现了，便说：“宋姐，不用有所忌讳，说吧。”
“是。”
宋枫说，“陛下一直忌惮您，不知道会不会借此机会，把您许配出去，好让自己高枕无忧。”
“是，确实要考虑到这一点。”陆雪梧说。
陆承宇分化成alpha后，陆泽对他还是颇为忌惮的，而且他很多时候，都没有加以收敛，就差公开说，自己有顾问团队。过去，陆泽想让她平衡陆承宇，也想让陆承宇平衡她的势力范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宣北手里的资料很具有诱惑性，指不定军方会极力促成这件事。
很多政治大事，都是起于微末，她不能不防。
“军方现在是什么态度？”
“军政大臣，似乎刚刚得知这件事，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一直顺惯了的男alpha，”女alpha摆摆手，一副嫌弃的神情，说，“当然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估计想让陛下先应承下来，把资料拿到手里，再徐徐图之，反正对殿下是极为不利的。”
裴烬边听边思索，说：“不知道异形处理局在军方那里，算什么样的系统？”
异形处理局？
幕僚们朝她看去，其中一人说：“大概算是军方的信息处理部门吧，很多资料都会向处理局调取。而且，军方的许多高官，就是异形处理局的高官，有着高级军衔。”
“想必军方十分重视异形处理局。”裴烬说。
“那是自然。”回答的人更是疑惑。
裴烬点点头，对她报以友善的微笑，似乎只是一个碰到不懂的问题，进行询问的学生。
她就坐在陆雪梧身边，陆雪梧看了她一眼，垂下手，捏了捏她的手指，马上明白了她问话的目的。
两个小时的会议，裴烬很少说话，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性格沉静，对她好奇的议员大臣自然是不反感。
目前，对于凤夜的提议，国王表示需要去问询陆雪梧，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这已经是十分危险的信号。毕竟，国王没有马上回绝，证明他还在考虑。
她们现在需要积极行动了。
散会后，裴烬对陆雪梧说：“殿下，想必你也猜出了我的想法，我想见一见我的母亲，希望她能联络军方高层，让国王打消念头，至少，不要让军方极力促成这件事。”
“你之前跟我说过，跟她们的关系并不好，她们会听你的吗？我不想让你去惹得一身气。”陆雪梧说。
裴烬说：“殿下为我考虑，我也想为您考虑。”
说起来，自从九月份，齐都一中的实验楼发生异变，见过喻靖，在这之后，喻靖就没再来过裴家，裴烬也没跟她见过面。原身跟她的亲情可以说得上，是十分淡漠了。比路人好一点，是因为她有喻靖的私人号码，不需要绕过层层关系，才能找到她。
深夜，裴烬给喻靖发消息：“母亲，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您。”
到了白天，喻靖才回复消息：“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
“你能有什么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
裴烬没法，发过去了一个字，又马上撤回。
喻靖刚从异变区出来，正翻阅消息，裴川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发了不少消息，表示自己不想跟她离婚，希望她看在裴烬的份上，好好考虑这件事。
真是笑话，裴川说得有多么在乎裴烬。
或许是提到了裴烬，果然收到了裴烬的消息，这几个月来，她也感到奇怪，裴烬不像之前那样，偶尔、不间断地给她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最近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从裴川口中，才能听到她的片段讯息。
知道裴川仍然没有放弃，裴烬仍旧待在五殿下身边。
真是利欲熏心的一对母女。
这次，裴烬提出想见她，她不想见。
当初生下裴烬，一部分是为了气傅晗，一部分是为了满足老人想延续后代的心。这些年来，也没怎么跟裴烬相处，对她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反而，会让她想到许多，想到自己那些不理智的时分，为了气傅晗，居然做出这种事，还有就是，想到裴川那些挑逗……以冷漠严酷著称的副局长，需要直面自己的欲望。
裴烬随后发来的一个字，让喻靖眼神一动。
“陆。”
跟陆家有关。
裴烬想要做什么？
喻靖在家休息了一天，出门，开上越野车。
对于齐都一中的路线，她并不熟悉，于是开了导航。
抵达齐都一中附近的茶室，喻靖眉头一动，发现这茶室做得很隐秘。像是情报部门的伪装。
稍微一想，就能想到其中的干系，毕竟裴烬现在跟了五殿下陆雪梧，这间茶室，应该是五殿下的手笔。
喻靖有些不想下车，她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
在车里坐了快半小时。
裴烬早就看到喻靖的车了，但也十分耐心，一直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待。偶尔挑开窗帘，看向那辆越野车。半小时后，修长的身影从车里出来，扣上车门，大步走入茶室。
一楼有人喝茶，喻靖被人领到了二楼包厢。
从喻靖走进来，裴烬就站起身，看上去十分乖巧，向她问好：“好久不见，母亲。”
她觉得裴烬有些变化，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了？
裴烬给她斟茶，她捂住茶杯，说：“说事吧。”
手机刚才也放到车里了。
当然，就算带过来，她知道这个房间有足够的屏蔽功能，保证她们交流的内容不外泄。
“最近天冷，喝些茶，能暖暖身体。”裴烬朝她笑。
“我怕喝了你的茶，肚子痛。”
喻靖扯了扯唇角，笑容有点冷。
“母亲怎么能这么说呢？”
“如果这茶喝了闹肚子，那我们肯定要找商家，对不对？”
“哦？”
“要真肚子不舒服，能找商家？”
“你敢找商家吗？”喻靖说。
要是裴川，一定会露出悻悻、不自在的神情，裴烬却很坦然，小小年纪，居然已经修得这样的本领。她说：“您是我的母亲，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我当然会为您伸张正义。”
“正义。”
喻靖笑了几声，“现在这个世道，哪有什么正义？”
裴烬没有管喻靖的讥讽。
喻靖看来是不想掺和政事的。
裴烬转动手里的茶杯：“我自然也不想掺和那些事，但是事就在眼前，让人不得不想去做点什么。”
她不想让五殿下跟凤夜在一起。
这副样子，倒是不像个高中生。
喻靖看向她，也不再紧捂茶杯，裴烬得以给她倒茶。
喝了口热茶，身体确实回暖了许多，但是喻靖的警惕心没有放松：“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宣北的凤夜来了，您知道吗？”
“哦，听说了。”喻靖说，“最近不是联考吗？宣北来人也不奇怪。”
“前天，她向国王提请，想要跟五殿下婚配。”
喻靖喝茶的动作停住。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道。
于是，眼尾一挑，笑说：“难怪，你急得约我出来喝茶。”
裴烬脸红。
刚才，裴烬一副小狐狸的做派，弄得喻靖大为不习惯，现在倒是有几分少年人的样子。喻靖说：“怎么？你还真喜欢上殿下了？”
“殿下，很有魅力，让人很难不喜欢。”
喻靖知道裴烬有不少花边新闻，五殿下也是，怎么，两个海王碰到一起，反而纯情了？
“那她喜欢你吗？”
裴烬觉得陆雪梧是喜欢她的，但是她有许多犹豫，自己也是一样。
“怎么，你喜欢她，比她喜欢你多吗？”
“母亲在取笑我吗？”
喻靖：“难得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她的这份工作十分高尚，但是做久了，性情、心思都变得有些麻木。看裴烬露出这副情态，难免调侃几句，毕竟年轻时，她也做过不少冲动的事。
“难道，你希望我阻止联姻吗？”她说。
“这还算不上联姻。”
“殿下不愿意，国王也没有答应。”裴烬说。
喻靖：“国王怕是也几分动摇的心思。”
她喝了一口热茶，说，“要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母亲实在聪明。”
“你现在也变得聪明。”喻靖摇摇头，“又不聪明。”
她似乎不怕五殿下那边的窃听，当然，陆雪梧也没有安装什么窃听设备。
“你怎么会掺和王储的事情，不怕杀身之祸吗？”
“我当然怕。”
“但是，我更怕，五殿下会跟凤夜在一起。”裴烬说。
喻靖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真是昏了头。”
这还不如裴川，裴川是一门心思向上爬，裴烬居然对五殿下还生出了几分情意，真是大错特错。
“母亲，不说我的心思，就说凤夜求亲的这件事，为了谋求这门亲事，她献上了宣北近十年来向异变土地探索的资料。”
喻靖眉头一动，她也是军方的人，自然知道这份情报，对于军方的重要性，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她说：“这对于军方的研究大为助益。”
“您能想到，凤夜更能想到，这份资料，对于大齐的诱惑。”裴烬说，“那么问题来了，凤夜为什么开出这么高的价码？是不是五殿下本身，比那些资料还要重要？”
喻靖的脸色变了变，喝着热茶，没有说话。
说到这份上，裴烬觉得不用再说，喻靖是个对自己孩子冷血的人，但她实在不是太糊涂的人，稍微盘算，就能想出症结。
静坐了十分钟，喻靖放下茶杯，拿起门口的外套，说：“我记得，你很久没回过喻家了，你祖母之前还跟我念叨你，你回去看看吧。”
裴烬没再问太多，知道喻靖在考虑，已经放出口风。
“好，我有时间就回喻家。”
突然，裴烬发现，自己在abo世界，也需要一些政治资源。
喻靖离开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迈入茶室包厢。
她没有过问刚才的谈话，只是让人换了一套茶具，送了些吃食过来。
裴烬：“我觉得，母亲应该会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就算喻局长，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关系。”陆雪梧说，“别的事，我也在做。”
陆雪梧静静地喝茶，裴烬喝着喝着，又有些心急如焚。
她发现自己待在abo世界，总是慢一步，凤夜面对她，释放战斗信息素，她明白，需要锤炼自己的本领。现在凤夜向国王求亲，她才发现自己缺少政治资源，别说对抗，帮助都有些困难。
或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abo世界当做原世界那样，她需要积极争取什么，简而言之，没有把这里当作家。自然，做什么，都慢人一步。或许，她需要调整心态，把这里也当做，她的另外一个家。
自从，凤夜在晚宴上提出，想要求取五殿下，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乎跟陆雪梧同时，陆承宇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拍着大腿叫好：“好！”他咬牙说道，“最好，父王明天就答应，我那个长姐，实在嚣张，我早看不顺眼了。”
他的幕僚，想要劝诫，如果五殿下离开，那他们就会变成国王的活靶，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牵制。但是想到陆承宇火爆的脾气，只好作罢。
陆承宇动用自己的手腕，想要促成国王同意这门亲事。
凌晨，陆雪梧刚躺下，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室友除了宋玥以外，都回家休息了。
这么晚了，宋玥似乎也没睡，撩开床帘：“殿下，是谁啊？”
陆雪梧已经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捧着礼盒的裴烬。裴烬朝她笑，说：“殿下，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寝室内外就传来嘭嘭声响，沈杉快速移动到门口，手持礼花筒，彩花带混着外面清冽的风，落在裴烬的发丝、陆雪梧的肩头。刚才假装不知道是谁的宋玥，也火速从床上跳下，手持礼花筒，连放了好几支。
陆雪梧错愕，没想到她们会给自己准备这样的惊喜，或许是这几天过于忙碌，睡觉的时间少，免疫力低，鼻间竟然一酸。
第69章
不想让多年挚友看出自己鼻酸，陆雪梧忍住眼泪掉出的冲动。
“原来白天你们三人待在一起，是合计这件事？”
白天的时候，三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当时陆雪梧忙着处理公事，也没有多问，过了凌晨，就是她的生日。而今年她的生日，不是什么美好的日子，她需要进宫面见国王和王后，跟往常一样，王后在宫里布置了宴席，给她庆生。
其她幕僚估计国王会在今日提出，凤夜跟他提过的亲事。而陆雪梧怎么应对，如何作答，很重要。
许多人都把政治前途压在了她身上，她只能进，不能退。如果真去了宣北，那些人就会陆陆续续被清算。
齐都政坛，风云变幻，她早就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单纯只是，她来到世界的第一天。
除了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母后，恐怕只有这三人，真诚地向她庆生了。
“这是什么？”陆雪梧指着裴烬怀里的礼盒，转移话题道。
她不能再说自己生日更多，恐怕眼泪会不受控制。
有时候，她都要忘记，今年过生，她才刚刚十九岁。
“蛋糕。”
“生日，当然要吃生日蛋糕。”裴烬朝她笑。
裴烬捧着生日蛋糕，走进寝室里，沈杉回寝室去拿酒具。
她把礼盒放在桌上，示意陆雪梧拆开，陆雪梧捏着丝带，慢慢扯开。蛋糕做了雪花的设计，中央立着两颗翠绿的梧桐树，是她名字的谐称。
裴烬把蜡烛取出，递给陆雪梧，陆雪梧把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上，蜡烛数字“1”“9”。
看到19的数字，裴烬心里也有许多感慨，记得她19岁的时候，没有陆雪梧这般成熟，可能是待在王室里，不得已学了许多。
四人都不抽烟，裴烬专程为了点蜡烛，才买的打火机。
等到沈杉和宋玥聚拢在她们身边，陆雪梧才把蜡烛点燃。刚才出去开门，陆雪梧没有开灯，但是今夜下雪了，雪夜把裴烬的眉眼映得清晰，陆雪梧觉得自己很多年，都会难以忘记凌晨的这一幕。
进到卧室里，才顺手把灯打开，这会儿，沈杉特地把灯关上。
见陆雪梧想要把蜡烛吹灭，裴烬忙抬手，阻止她的动作：“殿下，要许愿。”
她已经很久没许过生日愿望了。
难得有气氛，陆雪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希望……”
她向心望去，那里有时很空荡，像是深渊一般，有时，她不想自己在深渊里待太久。她不敢注视自己的内心。
这会儿，她再次回到那里，周围空荡，黑暗至极，陆雪梧眼皮一颤，又感觉到眼皮微微发红，外面有光亮围拢着她，她不需要感到害怕。
有人的呼吸，她感到安全。
“希望，每天都像凌晨这一瞬。”
“喜欢的人、朋友都在身边。”陆雪梧许下了极其简单的心愿。
至于那些宏图大业，她可以自己去争取，不需要许愿。
陆雪梧睁开眼睛，环顾身边人，把蜡烛吹灭。
上次吃火锅，沈杉买了温酒的炉子，现在又把炉子搬出来，重新温酒。
因为五殿下白天还有正事，她们都没有喝多少，只是浅喝了几杯。
沈杉先离开寝室，宋玥也被她叫走了。宋玥当时犹豫了两秒钟，还是离开了，给五殿下和裴烬留出了单独的空间。
她们静静地拥抱，偶尔会接吻，倒是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外面下着雪，室内温着酒，一切都那么舒适，裴烬害怕，这些美好会转瞬消失。
“宴会结束，给我发消息。”陆雪梧把裴烬送到门口，裴烬说道。
陆雪梧点头：“好。”
“不用担心。”她抬手，抚摸裴烬泛红的耳根，“我是你的。”
裴烬诧异。
陆雪梧经常说的是，“你是我的”，似乎是第一次说，“我是你的。”
她脸红，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回到自己的宿舍。
看着窗台的积雪，陆雪梧的笑容慢慢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王宫的车在大门口等待，十分张扬。
陆雪梧朝门口走去，很多人向她行礼，祝贺她的十九岁生辰。她的生日，不是秘密，稍微用手机搜索，就能查到。陆雪梧唇角含笑，一一回应。
王宫派来了三辆车，陆雪梧坐在中间的一辆车，前后车坐的都是保镖。
就算陆泽再不想给她这些待遇，她毕竟是王国的五殿下，事关王室的尊荣。
周围有行人行礼，陆雪梧按下车窗，一一招手回礼。
然后，周围人更加激动，开始欢呼：“五殿下，是五殿下！五殿下生日快乐！”
走的是主干道，道路两边是推挤的行人，军队很久之前就清道了，派兵守在了两边，防止有人冲过包围线，威胁到五殿下的安全。其实，依照五殿下的实力，王国里能威胁到她的人并不多。
“殿下！殿下！”
陆泽几乎没怎么睡觉，一早，就登上了王宫的瞭望台。
看着不远处的人群，站在这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呐喊声、欢呼声。陆泽摩挲着手中的长筒望远镜，说：“小五很受欢迎。”
王后也在他身边，看到欢呼的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热闹的气氛。好像平时只有国庆的时候，才有这样热闹的氛围。
听到国王这句话，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说：“小五很小的时候，就出席王室的活动，国民们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她想要给这件事降级，民众只是出于追星的目的。
“是啊。”陆泽偏开头，笑，“所以民众对她很有感情。”
王后再也无法忽视内心的不安，立即想要跪下来，只是陆泽伸手，钳住她，阴沉沉地说：“大喜的日子，王后为何要跪？要站着，我们要站着，迎接我们的长女。”
“陛下，小五她只是omega……我们王国，从来没有omega能登上……”王后急切地说道。她真的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性命之忧。
她还没说完，陆泽就抬手，用食指抵住她的唇，说：“我们的女儿不一样，她，是天选之人呢。”
“不、不是……陛下……”
“好。”陆泽收回手，搓了搓食指，说，“不要再说了，小五要来了。”
王后很后悔，是不是不应该给女儿准备生日宴。
保镖下车，毕恭毕敬地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陆雪梧慢慢地下车，踏上王宫铺好的红毯。
“殿下。”
“五殿下，早安。”
“生日快乐，殿下。”周围的侍从纷纷向她行礼。
陆雪梧点头，迈入巍峨的王宫之中。
上午，接待大臣、议员，以及别国来使。
凤夜今天也来了，身着华贵礼服，春风得意，向陆雪梧行礼，陆雪梧回礼。
“殿下，今天你十九岁了，希望再过几年，能跟你在宣北过生。”她说。
陆雪梧：“这样的天气，我恐怕不会想去宣北旅游。”
凤夜脸颊微动，装作不在乎，笑了笑，走开了。
中午，是王后准备的宴席。
饭过半旬，国王拿起香槟，用银勺敲了敲，于是宴席上的所有人都向他投去目光。
“今天，是我女儿十九岁生日，我作为王父，向她祝贺。”国王咬着字，说道，“希望她永远健康、平安、快乐。”
像是在说反义，希望她永远病弱、危险、难受。
陆雪梧坐在国王右边台阶下的位置，拿起香槟，一只手端着底部，做出一副温顺的姿态，说：“谢谢王父，谢谢母后。”
国王皮笑肉不笑，王后像是要掉泪，手捂着心口。
“小五啊，今年你也十九了，该议议婚事了。”国王说。
王后表情微变，看向身边人。之前，凤夜提亲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她只是出于母亲的私心，不想让陆雪梧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过去几天，她想向国王提这件事，国王要么表情阴沉沉地，要么抬手，做出阻拦的手势，让她不要说话。
陆雪梧站起来以后，就没有坐下。
“是吗？女儿觉得自己还很小，高中还没毕业。”
确实，高中还没毕业，谈论婚嫁的事情确实太早。
“你自小聪慧美丽，不光我们国民知道，他国臣民也是有所耳闻。”
国王似笑非笑，说，“我的女儿，魅力实在太大了。”
“宣北的凤殿下，与你自幼相识，你觉得她如何呢？”
陆雪梧单腿跪下，说：“我只在王宫、学校见过凤殿下，与她不是很熟悉。”
“哦？”
陆泽摩挲着香槟酒杯，说，“前些日子，她向我提出，想与你婚配。”
“是吗？”陆雪梧装作惊讶，说，“可是，女儿跟她还不是很熟悉。”
他这女儿，倒是挺会装聋作哑。
前些天，凤夜刚提出亲事，当晚陆雪梧估计就知道了，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年纪太小，还不想考虑婚姻之事。”陆雪梧说。
很快，宴席上有大臣说：“殿下，我看凤殿下，英姿飒爽，实乃良配。不如先结下亲事，待到之后再行嫁娶？”
“是啊。”有人附和，说，“凤殿下求娶之心，让我等也很是感动。”
有人讥讽：“二位如此心慕凤殿下，可惜年事已高，要不然，倒是能与凤殿下婚配。”
“你、你……你说得简直难登大雅之堂。”
陆泽的人、陆承宇的人，和陆雪梧的人吵作一团。
国王挥手，宴席上留下了几个重要的大臣。
其中一个大臣，进一步说道：“五殿下，还是要以国事为重，不如先应允了那宣北小贼。”
“您不知道，她为了娶您，备下了近十年来异变土地的资料。”
有人说：“那岂不是言而无信？我大齐以礼兴邦！”
“想必殿下不会让大齐声名有所失。”这两三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
这时，有人从军政大臣身边站起，说：“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大齐以何立国？”
几乎所有人都往她身上看去。
嗯？
喻靖？
她不是不爱参与这些政事吗？今天，怎么专程跑过来了？
陆泽：“嗯？”
难道，她要重复刚才某位议员的论调——大齐从来没有和亲过，宣北欺人太甚？
这一听，就是他好女儿的人，但是，喻靖什么时候被他的好女儿收拢了？
“三百多年前，蓝球异变，先祖顺应天命，创下大齐，版图不是空口定下的，是先祖们，一寸寸地从异化体手中夺过来的。”
“我敢问各位，到如今，什么是最重要的？”
“什么？”
“土地。”
“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人口。”
喻靖说，“掌握异变土地的资料，我们就能更多地收回人类的土地。”
“宣北为什么要把这么核心的资料，给我们？”她说，“不光如此，我从边境一线那里得来的资料，宣北的军队有所升级，恐怕他们所拥有的A级B级alpha和omega，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喻靖作为军人，有一定的军事敏感性。
这一句话下去，众人全都沉默了。
刚才，有人争吵，有人看热闹，还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喻靖这句话说出来，马上就有中立派出来，说：“陛下，这件事需要三思，宣北那小贼，可能图谋得十分深远。”
陆泽转动着拇指的玉扳指，看着一语石破天惊的喻靖，没有细思她话里的内容。而是在想，喻靖难道被小五拉拢了？军方那边各有站队，据他所知，喻靖是没有投靠任何党派的。
“大家不要太杞人忧天。”陆承宇察觉出气氛的倾斜，立即说，“宣北有什么可怕，他们的军制都是向我们学习的！只要陛下抬手，还不把他们全捏死？”
这话说得太过谄媚，不过，陆泽很喜欢听。
他朝陆承宇横了一眼：“小七，不要说得太过了。”
陆承宇立即露出惶恐的表情，向陆泽行礼。
“行了，这件事再议吧。”
陆泽像是个恩威并施的老派帝王，“今天，可是我珍爱的女儿的生日。”
他喝下香槟，陆雪梧也喝下，却觉得难以下咽，坐下来以后，趁无人看她的工夫，用纸巾捂嘴，吐了出来。
宴会的内容，很快就传到先行退下的议员们的耳朵里。
魏议员惊奇：“喻局长居然会为殿下说话？”
“准确来说，她是为了大齐说话。”另外一个议员说。
宋枫思考了几秒钟，突然想起不久前，裴烬曾在会议上问过异形处理局，难道喻局长的出面，跟裴小姐有关？看来，五殿下不是随便宠幸人的。
宴席结束。
陆雪梧累到了极点，在人群之中，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给裴烬发送消息：
“暂时解除。”
她没有在手机消息里说太多，但是裴烬也能立即懂，回复：“累了吧？回家休息？”
“不回家了。”
“我回学校吧。”
至少，能见到裴烬、宋玥、沈杉她们三个。
陆雪梧有心想找喻靖，但是喻靖不愿跟任何人结交，先行离场了。
“小五，卧室已经给你备好了，你就在宫里休息吧，外面都这么晚了。”王后挽留。
陆雪梧笑着，眼神里有一丝疲惫，说：“不了，明天还有课。”
王后张了张口，看向不远处的陆泽，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学习要紧。”
进入、离开王宫的红地毯上有些污渍了，但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雪梧慢慢地走着，修长的身影在她身后缀着，一步步地离开陷入夜色中的王宫。
裴烬、宋玥、沈杉站在校门口，朝她招手，陆雪梧朝她们点点头。
二月中旬，学校放寒假。
裴烬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还算幸运，没有碰上裴川。毕竟上次怼过裴川后，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再不就是，裴川从学校那里得知她升级了，给她发来祝贺消息，倒是不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估计是改变策略了。
现在，她该思考，什么时候去见喻家的老太太。
毕竟，之前她答应过喻靖，要去看喻家老太太，而且，经过凤夜那么一折腾，她也意识到，自己没有什么政治资源，她要想办法争取。
“你要去见祖母？”这天，裴川回来，得知裴烬第二天要去见喻家老太太，感到惊讶。
毕竟，之前裴烬是避之不及的，很少这么主动，要去看喻老太。
“对，是。”裴烬言简意赅地说，“母亲也希望我去见。”
“喻靖？”
裴川咳嗽了一声，说，“你妈见你了？”
“没有，是我有事找她帮忙。”
“嗯？”
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什么事？”裴川问。
裴烬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二月初到现在，也有半个多月了，难道裴川就没有一丝线报吗？凤夜求婚，求到五殿下那里去了。
“妈，公司运营得怎么样了？”裴烬说。
不知道为什么，裴烬的眼神里透露出“好好做本职工作吧，别的事你也做不了”。 ？
“还不错。”裴川眉目间有些得意之色，说，“对了，你还没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找你妈，难道不可以找我吗？”
“……”
聊到底，裴烬都没有说什么事，裴川只好借此由头，把电话打到喻靖那里。稀奇的是，平时喻靖的电话都打不通，今天还打通了。裴川清了清嗓子，说：“明天，我送裴烬去老宅看祖母。”然后，语气又有些小心翼翼，说道，“你在老宅吗？”
“不在。”冷漠的声音刚落下，那边就传来另外一道女声：“女儿，你好不容易回趟老宅，多留几天吧？”
“……”
“……”
喻靖捂住话筒，跟她妈说了一声，走到一边，说：“我是说，我明天不在。”
“……”
“……”
“好，我知道。”裴川说，“你不乐意见我。”
第70章
裴川：“有的人，你比较乐意见到。”
“你打电话过来，是来吵架的吗？”喻靖也不是好脾气的主。
这十几年来就是这样，两人见面吵架，打电话也吵架，就没有太多和睦的时候。这样的婚姻，有什么维系的必要？
裴川喉咙一噎，语气有些低声下气：“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你在离婚合同上签了字，不要再来纠缠我，我就满意。”喻靖说。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对我有感情吗？”喻靖反问。
裴川语塞。
她，对喻靖还没有感情吗？
但是，她难以说出口，在喻靖这么冰冷的情况下。她确实没什么自尊，但也没到把自尊扔到喻靖脚底下，任由她踩踏的地步。
喻靖把电话挂断，看着外面拂过来的冷风，不由得抱着纤细的手臂。
“女儿，你明天真要走吗？”母亲又过来询问。
女儿转过头，似乎被冷风一吹，眼尾泛着红：“明天，先不走。”
“嗯？”母亲连忙唤来仆从，给她递上外套，喻靖把外套披上，看着外面的枯枝，说：“明天，裴烬要来看望祖母。”
裴烬第二天起床，吃了早饭，原以为裴川不准备跟她一起去了。刚要出门，裴川急匆匆地从卧室出来：“等我，我送你过去。”
“哦，好。”裴烬说。
裴川吃了面包片，喝了几口牛奶，接过管家递来的车钥匙：“走，去喻家老宅。”
开车去老宅，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裴烬发现齐都真的很大，通往陆雪梧家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过是不一样的方向。
喻家老宅在山脚，远远就看到一片古代园林建筑，刚开始看到，裴烬以为是景区，直到裴川的车开到门口，有穿大齐军服的人从保安亭里出来，指引着裴川往前开：“喻三夫人，1号车库有可以停车的地方，您往那边去。” ？
喻家居然这么有钱？
裴川把车停到指定位置，因为车库在地下，从车里出来，也不是很冷。裴烬打开车门，她不是原身，对于喻家并不熟悉，所以就慢慢地跟在了裴川的身后，心想，还好裴川说要送她过来，她没有拒绝，要不然，在老宅里迷路，也太让人生疑了。
有时候，裴烬会思考，难道这个abo世界，只有她穿越过来了吗？会不会有其她人穿过来？或者，当局知道有人穿过来的事情？大齐王朝，权力的至高峰，莫过于王室。裴烬也探过五殿下的口风，从她嘴里，好像确实不知道穿越者这回事，而且，她还曾经自爆过，自己失忆了，五殿下都不带相信，觉得是她这个“花心渣A”的招数套路。
是不是，她也不用这么警惕？不用担心其她人发现她异界来客的身份？
但是小心一些，总没错，别让她人怀疑自己，不是原身。
裴川今天一直心不在焉，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带着她走到电梯处，乘坐电梯来了地面。
寒风一吹，裴烬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这里的园林景观，有些像原世界里的江南建筑。
穿过回廊，侍从经过她们，向她们问好：“喻三夫人、六小姐。”
还好，喻家的主人没有cos古代的爱好，没有让侍从也穿上那种古代的衣服，要不然到了晚上，还怪吓人的。
裴烬发现这一路上，侍从把“裴川”叫为三夫人，她估计喻靖应该在家族里排行三，而自己“六小姐”的这个称号，估计是在家族里排行六。
有人在不远处眺望，似乎看到她们，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了过来，行礼：
“三夫人、六小姐，三小姐在客厅等你们。”
从出门到刚才，裴川都是一副欠了赌债的模样，随时都要发火，此刻她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三小姐在家？”
“嗯，她在客厅等你们，让你们先去见她。”
“她让见，我们就见？”裴川哼了一声。
昨晚，还口口声声说要跟她离婚。
裴烬没懂她意思，只知道她突然摆起架子来了，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说：“我们先去见老夫人，待会再去见我妈，你回去……”
“等等。”裴川打断她的话，咳嗽了一声，说，“不知道你妈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们还是先去见见她。”
她刚才斜了一眼裴烬，还指望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结果这个废物女儿，现在翅膀硬了不说，硬是一点眼色也没有，不知道自己是在挣面子。
“？”什么意思？
裴川故作矜持，对侍女说：“你在前面带路。”
看她这副跃跃欲试、又佯装冷淡的样子，裴烬明白了。
“母亲，你这么想见妈妈吗？”她毫不留情地戳破。
裴川：“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说，“是你妈想见我！”
你就装吧。
裴烬心想。
裴川越走越快，还不停地催促：“你就不能走快点？”
“你，发型乱了。”裴烬说。
这句话，算是把裴川的双腿钉住了，她连忙拿出手机，照自己的脸，明明妆容得体，秀发也不见一丝凌乱，知道裴烬故意耍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她：“你现在本事大了，我治不了你了。”
“还行。”裴烬回击。
裴川气上心头，都想调用战斗信息素，使得废物女儿屈服。但眼下，正在喻家老宅里，实在不好动手。
而且，她要真朝裴烬动手了，裴烬转背告诉五殿下，那可真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从前她看裴烬再不顺眼，都没有动过手，没有这等先例。但是，从前的裴烬，跟现在的又不一样，之前窝窝囊囊的，见到她就害怕，现在还会回呛她，丝毫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到后面，裴川直接甩下身后的裴烬，先一步来到客厅。
客厅里，自然站着让她日思夜想的人，喻靖穿着白毛衣和长裤，正在打电话，看到急急走来的她，皱了皱眉，对那边说：“嗯，好，我待会再回你电话……”
喻靖漂亮的脸，总在她的梦里，那是无害的，让她总是想把梦做上一次又一次。而现实里，喻靖的冷脸，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
“三小姐，夫人带到了。”侍女行礼。
“小姐呢？”喻靖不看裴川，转过脸，去问侍女。
“小姐还在后面。”侍女的呼吸也有点凌乱，刚才夫人越走越快，她也只好越走越快，在前面带路。
“嗯，你先下去吧。”喻靖说。
侍女退下了。
裴川故作冷淡：“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待会我跟你们一起去见老夫人。”喻靖说。
“哦，好。”等待裴烬的工夫，裴川说，“昨晚，裴烬说，之前有事找你帮忙，什么事？”
“她没跟你说吗？”喻靖说。
裴川：“没说，她只让我好好运营公司。”
“你帮了她什么啊？需要我吗？”
喻靖看了一眼她，似乎突然明白裴烬为什么会这么说：“已经解决了。”
“你公司最近运营得怎么样？”
“？”
为什么跟裴烬昨天问得一样？
裴川还准备问，裴烬已经过来了，看上去十分规矩，向喻靖问好。喻靖点头，说：“走吧，老夫人现在估计吃完早饭了。”
绕过假山，就能看到一座木结构的老房子，这是裴烬在这里绕来绕去，见过的最陈旧的房子了。
一进入房子内部，裴烬就感觉到了高压和不舒服，可能是窗户太小，没有什么光。老人住在这里，真的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吗？
“慢慢走，老夫人不喜欢太大的动静声。”喻靖说。
裴川自然了解，之前，没少来老夫人跟前尽孝。
裴烬跟在她们身后，很快，她们停住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昏暗的房间里，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榻上靠着，然后，这人朝裴烬招招手，裴烬觉得有点瘆人，但裴川的手放在她的背后，把她推了出去。她相信，只要有利可图，前面是火坑，裴川都会把她推下去。
年迈干枯的手，放在裴烬的肩头，说：“听说，你现在升为D级alpha了？”
“嗯，对，是……”裴烬连说了几个肯定词。
“好，很好。”老夫人说，“算是给你们裴家出了口气。”
说的是“裴家”，而不是“喻家”，显然，到现在，还是把她们裴家母女当做外人。
裴川不禁咬了咬牙。
“你现在，还待在五殿下身边？”老夫人说。
这才是喻靖把她叫来的目的吧？
“嗯，是。”
“为什么？”明明视线不好，但她能感受到老人眼里的寒光。
“五殿下待我很好。”
“哦？你喜欢上了她？”
“嗯，是。”
“糊涂。”老夫人捏着她的肩，她看着年迈，手上的力气却很大，也没有手下留情，裴烬被她掐得几乎要叫出来。
“我看你喜欢是假，撺掇殿下是真，你们想要害死五殿下吗？”
裴烬忍住肩上的疼痛，说：“我不知道祖母什么意思。”
感觉到老夫人的怒气，裴川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忙说“老太太息怒”，喻靖上前，说：“老太太，不要动怒，你身体才刚好。”
“喻靖，奶奶大病了一场，想通了很多事。你的许多做法都是对的，我们喻家不该参与党争，和立储。”
后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在她身边的喻靖才听得清楚。
“大齐立国三百年，传到现在的名流世家，有多少？”
“我们喻家想要延续百年昌盛，就不应该贪图一时之功。”喻老太太说道。
裴烬：“祖母这样劝过喻家其他人吗？”
之前，因为凤夜提亲的事，裴烬参与过五殿下跟她幕僚们的会议，可能有一就有二，后来裴烬又参加了两次，对世家之间的关系，摸得比之前清楚了。
喻家是顾家的旁支，现在顾家就是陆承宇的支持者，喻家的大部分人也对陆承宇表示出了支持。
喻老太太诧异，转过脸，看向裴烬，裴烬脸上微微吃痛，但仍然沉着地说：“这辆车已经发动了，不跑到终点，是不会停下来的。”
喻靖脸上闪过讶异之色。
她没想到裴烬能看得这么清楚，也该想到，前几天，找她喝茶时的那番表现，已经跟从前大为不一样。
裴烬说得对。
这辆车已经发动了，不到终点，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她的家主父亲，她的那些旁支亲戚，全都在这场立储的赌局上，压上了全副身家。没有赌徒能从牌桌上下来。
祖母脱力，往身后靠去，喻靖连忙去搀扶，她摆摆手，冷冷地看着裴烬：“你说得对。”
现在她如此年迈，对于家族里的很多事情，有心无力，虽然她像当初敲打裴川一般，去敲打了其他人，那些人第一时间当然是害怕她的，甚至许下承诺，但是离开这个房间，那些野心又会翻涌上来。
——老太太大病了一场后，不比从前了，我们，正值壮年，应该有我们的思量。
是啊，她已经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还有谁，能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除非，她拼了老命，也要把家族的权力握在手中。
可是，她握得住吗？狠得下心吗？
年轻的时候，执掌家业，鲜血溅到手里，都觉得快意。现在，她能狠得下心，对待那些她抱过的孩子吗？
家主的位子只有一个，不是她儿子，就是她。
而且，她能保证自己活到几时？万一在这过程中，病逝了，那只会留下一堆烂摊子，惹得外人哄抢！
裴烬单膝跪在榻上，抬起头，说：“为什么你们认为五殿下会输呢？”
“我押她会赢！”
身处昏暗的光线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雪梧的声音——你要知道，你往我门前探出这一步，就无法再回头了。
是的，她确实无法再回头了。
身处末世，她可以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就像训练室里那样，把这些都当做“精神攻击”，继续过她的“安稳日子”，然后有一天，莫名其妙地死掉，不是死在异变区、诸如凤夜之流手里，就是五殿下无法顺利即位，她作为“异党”被扫除。
老太太、喻靖没有再说话。
只剩下裴川在叩头，嘴里喊着“老太太别生气”。
“好了，别喊了。”老太太声音沙哑，说道。
她说，“今天的事，不要外传，要不然，你们都将有杀身之祸……”她声音苍凉，说，“至于我，我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了。”
“祖母，请别这么说。”
“是啊，我不能这么想。”老太太从榻上坐起，拍了拍喻靖的手背，“我还得为喻家做点什么。”
她转脸，看着裴烬年轻的脸庞，想起了自己执掌家业的时候，已经很久没从后辈的脸上，看到肖似自己的神情。她嘴唇一动，说：“今天晚上，你和你的母亲留下来吃晚饭。”
“族里还有很多人，你们没有见过。”
裴川立即抬头，一脸懵。
这是？
老太太明明刚才还很愤怒，此刻怎么……
她在老太太身边孝敬这么久，都没有被她领着，认识族里的一些人。
喻靖立即明白了老太太的用意，说：“祖母，我认为……”
老太太摆手，让裴川和裴烬离开房间。
“你爸野心很大，我怕他毁了喻家。”
“不管是五殿下即位，还是七殿下即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老太太说。
说着，又让裴烬和裴川进入房间。老太太不再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坐在阳光下，看上去像个十分慈祥的长辈，跟刚才的阴鸷判若两人。她朝裴烬招手，这一次，裴川不敢将裴烬推出。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个身高略高于她的女儿，一瞬间，变成了她完全陌生的人，甚至，她今后都需要仰望的人。
裴烬慢慢走到老太太身前，假装一个孝顺的孙女，单膝跪下，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屈服于权威。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五殿下，能即位，希望你能保住我这不成器的一家。”
说得极其谦卑。连裴川听了都觉得讶异。
“祖母，我的母亲姓喻。”裴烬说。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表示效忠，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令老太太大为开怀。她拿着佛珠的手，轻轻地拍裴烬的手心：“好，好。”
喻家的晚宴持续得很晚，喻老太太又吩咐侍从，给她们安排了住处，这样的待遇，顿时令裴川找不到北。她忘记裴烬那些回呛她的时分，激动地分享今晚的所得：“你知道我拿到谁的私人联系方式了吗？喻靖她三叔！她三叔之前当过财政大臣，跟很多银行都有交情！”
裴烬没怎么回应，也不影响她分享自己对于公司的规划。
当晚，入住喻家的一间卧室，裴烬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外面的林子黑黑的，不知道有什么埋伏在那里。
半夜，陆雪梧刚忙完政事，翻阅手机消息，就看到半小时前，裴烬的讯息：
“您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未知。”
裴烬等待了片刻，手机那端滑来消息：“未知，会让我更兴奋。”
……
五殿下，果然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