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裴烬短暂惊讶了几秒钟，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这记燥热的、突如其来的吻。
接下来，陆雪梧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只知道贴上裴烬的软唇，无限地贴近。呼吸在她们之间辗转，于是，裴烬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背脊僵硬的陆雪梧像是通了电一般，肩膀略微发抖。她抬手，搂住了裴烬的后颈，在她唇上辗转。
裴烬舌尖，轻舔她的唇珠，尝到了她嘴边的奶油味。
陆雪梧脸色顿时发烫，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短暂地分开，直勾勾地看着裴烬。
一向体力极好的她，这会儿突然没了力气，靠在裴烬的肩上，轻声说：“犯规。”
亲着亲着，怎么用舌尖触碰了？
这是犯规的举动。
裴烬脸颊也烫得厉害，贴着陆雪梧的耳廓，轻轻地嗅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
“再来。”陆雪梧抬头，看着裴烬染红的耳尖，轻轻咬了一口。
裴烬侧过脸，唇滑过她的唇边，看着她灼灼的视线，低下头，衔起她的红唇，陆雪梧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再次局促。舌尖轻微触碰，抵开她的唇瓣，陆雪梧毫无经验。
裴烬语气有些含糊：“殿下，把嘴张开。”
“不行，不要。”
“让我进去。”
陆雪梧虚软的双手抵在裴烬的肩头，把她轻轻推开，用手背捂着烫红的唇。
“你，你耍流氓。”
“您先亲我的。”裴烬说。
“你……你……”
陆雪梧语塞。
于是说，“你倒是经验十足。”
语气变得幽幽地。
“我……”
“我……其实没有经验。”裴烬说。
之前，她也翻过原身的聊天记录，原身确实是个“海王”，但实际上，应该没有跟谁实质地发生关系，从很多聊天记录里就可以看出，原身对于自己的等级，感到自卑，所以经常进补大量的补药，希望等级提升。但这并不妨碍，她同时跟很多人暧昧。
陆雪梧皱了皱眉：
“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才不信，裴烬毫无经验。
她转过脸，不再看裴烬，说，“今天，先到这里。”
这语气，像是今天玩够了。
裴烬的手放在腿边，不由得捏了捏衣角。
她确定，自己没有恋爱史，和其她经验，陆雪梧呢？陆雪梧似乎有过很多“前女友”，可能是为了隐藏实力，抛出来的迷雾弹，但这里面，就没有几个人，让她动过真心吗？大齐王朝，似乎并不阻拦王室成员，拥有多个情人。她，只是陆雪梧的“情人”之一。
更何况，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她回到原世界后，不再返回……
陆雪梧对于她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止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身份上的鸿沟，更是她们分别来自两个不同的物理世界。
裴烬不再看陆雪梧的脸，转向操场。
微风徐来，带着些凉意。陆雪梧心脏跳得很快，嘴唇、舌尖仍然感到那股烫意，不禁舀了一勺奶油味刨冰，送到嘴里，去平复身体、心理的躁意。
内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松动。
不能让它松动，自己不能化成水。她需要一直、一直这么坚硬。这样，才能抵挡那些规训，成为某一个alpha的妻子。
她不是谁的爱人，她是她自己，她有那么多的抱负，等着她去实现。
心脏被坚硬的水泥封住，但小嫩芽又轻轻钻了出来。
裴烬的吻，是菠萝味的。
“你刚才不是要吃草莓味的吗？”陆雪梧说。
裴烬：“您不是吃醋吗？”
“吃醋？谁吃醋？”陆雪梧否认，“我不吃醋！”
她看着不远处的灯，说，“你想吃什么味道，就吃什么味道，我可没有阻拦。”
她可不是什么爱吃醋的人。
“好吧。”
“？”
陆雪梧转过脸，看着她，说：“什么意思？”
“你还是喜欢草莓味？”
裴烬举起双手，以示投降：“没有。”
“我没这么说。”
她顿了顿，想说自己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有雪。但是，这话说出来，有些暧昧。
“哼。”
陆雪梧又吃了口奶油味的刨冰，突然想到什么，又是一脸警惕，“你是不是有哪个前女友，是菠萝味？”
裴烬无奈，靠在了她的肩头，轻声说：
“殿下，放过我吧。”
“嘁。”
语气无所谓。但是陆雪梧的腰身不由得僵硬，因为裴烬的突然靠近。
她们都没有扎起长发，散乱下来，轻微交缠。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找裴烬，说想要她刚从《致命河谷》里获得的“巨力藤蔓”。
毕竟，这件道具的获得，已经被系统公开了。
裴烬婉拒了。
虽然，之前她问付元要了黑市物品清单，打算以后售卖自己获得的道具。但是这件道具，是托了陆雪梧才获得的，她不想给出去。
这人只好表示可惜，转而说道：“有时间一起联训？”
“嗯，好。”裴烬说。
接下来的几天，放学、吃过晚饭后，陆雪梧都会喊上裴烬去做力训。
宋玥跟了过来，一边训练，一边问裴烬：“过阵子运动会，你要不要也参赛？”
之前中学的时候，裴烬也会参加校运会，因为很多时候，项目都报不满。所以，体委就希望她能多报几个项目。为此，她也很无奈，说：“我只是艺术生。”
“殿下报了长跑，你呢，要不要报个短跑。我记得，你最近也在跟着殿下跑步。”宋玥说。
“我估计拿不到名次。”裴烬说。
宋玥：“没事，重在参与。”
“好吧，那你报一个吧。”裴烬说。
可能是因为裴烬报名了，之后在操场上跑步，陆雪梧都会给她计时。
裴烬跑得气喘吁吁，跑到终点，摆摆手，说：“不是说，不用争取名次吗？”
“既然参加了比赛，就要全身心地投入。”陆雪梧说。
“……”
裴烬有点后悔。
这天白天，又是训练课。因为裴烬已经通过《致命河谷》，被教练重新安排了。
旁边的叶振理，恨恨地看了一眼裴烬，他当然知道，裴烬是因为有殿下的帮助。但是现在，他又不敢做些什么，仍然记得那天，陆雪梧充满杀意的眼神，将他卡在墙壁上，随时，都能了结他。殿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大家要打起精神来，好好训练，联考月就要来了。”
“联考月来临之前，我们会做一次信息素强度测试。不知道这一次，会有哪些同学有所提升。”主教练穿着利落的训练服，手背在身后，环视着在场的学生，“现在，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同学，想要参加军校的选拔，必须是D＋级及以上。”
“想要考军校的同学，现在是你们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她说。
2101班有22个人，其中D＋级及以上的有12个人，其她10人，加上裴烬，都只是D级、E级。
也就是说，有12个人已经获得军校选拔的入场券。
主教练说到这里，裴烬身边人，还看了她一眼，感受到五殿下的眼神中，包含着一丝期待。
“？”
殿下，不会是想让她考军校吧？
她，考不上啊！
好像，这个世界里，也有影视类院校，不知道现在学艺术，还来不来得及。
主教练说完以后，就让其她教练来念分组名单。
吕昆和何宗还没有通过《致命河谷》，所以继续分在了一组，还给他们分来了三个同学。何宗怨念地看向不远处裴烬、崔单、方度三人。
很快，教练报出下一组：“崔单、方度、裴烬三人通过《致命河谷》，分到下一个情景，进阶模式的《惊悚电影院》，另外，该组再加一个成员，金睿。”
一时间，不少同学有了脸色变化。
何宗刚开始还有些怨念，现在喜上眉梢。
靠，惊悚电影院，裴烬、方度、崔单这不是倒霉了吗？这次没有殿下，看你们怎么通关！
金睿以前是跟着章跃、曹复两人逃课的，因为章跃、曹复两人很不给力，经过玫瑰花事件后，开始努力，弄得他在外面游荡，也觉得不自在，于是这个学期第一次踏入了训练大楼。没成想，马上抽到了《惊悚电影院》，他连忙举手，说：“教练，我只是D级，根本扛不住进阶模式！”
教练冷漠地回答：“临线之前，我们会给你退出系统。”
“……”
靠！
早知道逃课了！
进入训练室的时候，金睿也一直垂着头：“太倒霉了！太倒霉了！”
他小声嘟囔，“教练到底怎么安排的？队里两个C级，一个D级，还有一个E级，怎么顶得住进阶模式！”
金睿觉得自己会秒死，但是，怎么样，也会比裴烬好些。
裴烬只是一个E级。
于是，又有了一点点信心，至少，不是垫底的。
裴烬原地活动关节，隔着玻璃窗，看到不远处的陆雪梧。
陆雪梧还是跟之前好几次那样，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室里。每次，都是她一个人面对或者惊悚或者怪诞的场景，她会害怕吗？
裴烬曾在训练中问过：“殿下，你会害怕吗？”
陆雪梧看着她，说：“只要能战斗，就不会害怕。”
任何时候，都要把刀握在手心里，这样，就不会害怕。
“准备好了吗？”操作室里的教练问道。
崔单、方度也有些忐忑：“准备好了。”
金睿耷拉着脑袋：“嗯。”
裴烬点了点头。
“好。”随着教练的声音落下，训练室景象消融，露出了破败的城市景象。
街上，没有什么人，这也是刚异变不久的情形。
眼前的建筑物连成排，靠左的位置挂着一个歪扭的招牌，上面写着“开心电影院”。招牌年久失修，字体有所掉落，只能从痕迹上判断名称。
“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啊。”方度说。
崔单点点头。
大楼的入口，站着一个目光涣散的人。他挥舞着手里的宣传单，说：“电影院做活动，充三百送三十！今天有新上映的恐怖电影，《失航》，都来看看啊！”
“靠！我开始掉生命值了！”金睿大叫道。
他捂着头，说，“不行，教练，我头晕。”
“……”操作室里的教练队长一脸冷漠，“那就用信息素进行防御。”
他说，“裴烬的表现都比你好！”
这不可能！
金睿转头一看，裴烬脸色微微泛白，身上浮动着丝缕的气息。
居、居然是她的信息素！
裴烬什么时候能调动信息素了？！
他错过了什么？！
于是，金睿忙不连跌地调动信息素，因为只是D级，调动起来，并不顺利。
崔单和方度因为跟着殿下经历了一遭《致命河谷》，早就有所防范，提起支起了防御。生命值也没有受到攻击。
“走，我们进去。”崔单说。
“哎？”看着裴烬都跟着崔单她们，金睿连忙跟上，他给裴烬发文字消息，“进阶模式，实在太难受了，要不然这样，你先退出系统，我再退出，怎么样？”
然后，金睿收到了一条不可置信的消息：“我觉得，我还能抗一抗。” ？
靠？！
金睿咬牙，心想，好，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崔单觉得电影《失航》就是该异变区的要素之一，便问道：“《失航》下一场放映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转过头来，机械地看着她们，裴烬觉得后颈腺体发热，不由得拿出面罩戴上了，这可以一定程度地抵挡精神攻击。
金睿瞪大眼睛，发现崔单和方度也拿出相应的口罩，戴上了。
嗯？就他没准备什么吗？
“金睿，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吗？”训练室外的教练说道。
发现同学们都带课本了，就自己没带，金睿心痛。
工作人员含笑，说：“你们来得正好，《失航》很快就放映了，我帮你们买票？”
崔单点点头。
于是，工作人员机械地走入大楼，其她四人跟在他的身后。
他站在电梯旁，按了按“下行键”：“我们电影院在地底，我们要去地底下。”
转头，朝她们笑了笑。
金睿的生命值，一下子跌到八十。
轿厢封闭，就像棺材一样，慢慢地往下沉，好像进入死亡的世界。
取了四张电影票，工作人员在柜台后，亲切地问道：“想要吃点什么吗？爆米花？可乐？”
其她四人赶紧摇头。
据说，之前有人吃了异变区的东西，事后发现是虫子。
谁知道“爆米花”和“可乐”实际上是什么生物。
工作人员沉下脸：“真的不吃吗？”
“真不用。”崔单感受着一波波的精神攻击，咬牙说道。
工作人员不再有耐心，指了指电影院的入口：“电影要开始了，千万别误点。”
金睿被攻击得有些大脑混乱，顺着问道：“误点会怎么样？”
“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工作人员神秘一笑。
检票员动作机械，一一撕了她们的票根。
跨入走廊，四人便觉得有些地动山摇，赶紧各自寻找可以抓住的地方。
裴烬感觉到一阵阵恶心，说：“有点像坐船。”
“确实，我还闻到了一点海腥味。”方度说。
金睿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他举手：“教练，我生命值跌到七十了，你们就把我放出去吧。”
教练们摇了摇头。其中队长说道：“很快就要进入联考月了，国内国外出名的中学，都会来这里比赛，你再坚持坚持吧。”
裴烬调动着微末的信息素，最主要的是，还是依靠面罩的防御。
“放映厅在4号，我们过去？”
“嗯。”
海腥味越来越浓。
走廊开始摇晃，金睿承受不住攻击，跪在地板上吐了起来。
生命值跌到六十。
裴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生命值也跌到了八十，脸上的面罩也正在被撕裂。
接近放映厅，金睿双脚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教练只好让他退出系统。
“你们还好吗？”崔单问。
方度因为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我生命值还有八十五。”
“我九十。”崔单说。
裴烬说：“八十。”
崔单和方度惊讶地看向她，她指了指自己的面罩：“我有装备。”
原来是，氪金玩家。
失敬。
拉开木门，摸黑进入放映厅，离电影开始还有两分钟，但是厅里已经暗了下来，幕布上正在播放广告：“末世降临，我们该怎么办？来一瓶神奇特饮，让你增强体质，跑得更快！”
里面已经坐满了。
观众们听到门口的动静声，齐刷刷地抬头，无神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们三人的身上。
同一时间，裴烬的面罩几乎不堪重负，直接断裂开来。
“裴烬！”方度惊呼出声。
但是很快，裴烬换上了口罩，说：“不用担心。”
“……”
你装备，真的很多。
她们三人，顶着所有的视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些人收回目光，有些人还直直地看着她们，眼神里透露出贪婪的目光。
还好，她们三人的座位连在一起。
“家人陷入神秘地区，不用担心，快来找我们的好帮手，‘逐鹿天下’团队！”又有一支广告插播，一个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身着迷彩服的人，“队长，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家人吗？”
“当然，我们有资深的三个月经验！交给我们没问题！”队长拍拍胸口，回答道。
裴烬看到座位不远有个中年人，举起手机扫码，添加团队了。
神秘地区，估计就是后来被官方称作的“异变区”。
她环顾四周，这，可能就是灾难降临那些年的景象。有谁能想到，正在扫码，试图添加团队，寻找家人的观众，已经陷入了“神秘地区”。
广告结束，放映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崔单、方度警觉，不但马上调动信息素防御，还抽调出信息素，为裴烬支起防御网。
周围的呓语挤压而来，又很快消失。
操作室里的教练点头：“嗯，这支小队反应很快。”
“这是她们第二次一起训练吗？磨合得不错。”另外一个教练说道。
幕布再次亮了起来，电影开始。
女主似乎是一个记者，站在轮渡的甲板上，正在拍摄海鸥，一派祥和。
裴烬知道这样的电影技巧，是为了制造即将到来的紧张气氛，这样一张一弛，利于观众进入情境。或许本身就是演员，裴烬有些看进去了。
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女主的眼神，在透过镜头，看向她。
女主给朋友发消息：“最近，我总是有感冒的感觉。”
“你不会要异化了吧？”朋友开玩笑说。
女主神情一凛：“不要乱说。”
根据裴烬了解到的历史，三百多前全球异变的时候，很多人类也在异变成alpha、omega、beta。但是当时的人类，对此并不了解，以为这就是异化。直到某一个omega开始控制信息素，人类才发现，这是末世来临之时，上天赐予给他们的力量。
电影是根据当时的人类思潮，进行创作的。所以女主还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担心自己异化。
女主很快从自己拍摄的照片里，发现了不对劲，告诉船长：“我们航线里，出现了奇怪的东西，我们应该返航。”
船长挥手：“我们请了专业军护航，不用担心！”
确实，不光轮渡上有很多军人，周围也有护航的船只。
放映厅里的海腥味很浓，即便隔着口罩，裴烬也能闻到。仿佛她们不是观看电影，而是当年失航的船只里的游客。
电影里，深夜，风浪起。
座位也跟着摇晃起来。
“我晕船了。”方度说。
崔单也忍住干呕的欲望：“注意防御，这是异变区的攻击。”
电影里，从深海里钻出来的水影，也在放映厅里的墙壁上游动。
三人冷汗涔涔。
这不是，她们所能承受的。
幕布摇晃，有什么东西要从幕布里出来，显现出了轮廓。
裴烬调动信息素，很快，口罩崩裂，生命值一路下跌。教练见状不妙，按下退出按钮。
裴烬离开系统，身体一软，倒在训练室地板上。
崔单、方度也没好太多。她们坚持到离开放映厅，相继跌到生命值临线，被退出系统。
教练队长摇摇头，说：“不行，C级及以下，必须要由更高等级带领。”
要不然，根本无法通关。
但是更高等级，班里只有五殿下和谢檀。
裴烬在医疗室里躺了两天，期间，陆雪梧给她看护。
医生查房的时候，也很纳闷，五殿下这是跟裴同学谈恋爱了？几乎每次裴同学被送来医疗室，五殿下都会过来。
陆雪梧说：“估计学校要请陪训师了。”
“按照目前教练的训练方式，全息场景里，没有更有经验的陪训师带领，学生根本推不了训练进度。”
她削着苹果，把苹果块喂到裴烬的嘴边，裴烬张口咬住，慢慢地吃着。
“殿下训练得怎么样？”
“通关了。”
“嗯？这么快？”
陆雪梧拿刀的手抬起，用手背抵着下巴，说：“确实有点快了，下次慢一些。”
裴烬：“……”
第52章
靠着损耗防御类道具，才在进阶模式撑上一会儿的裴烬，无话可说。
陆雪梧喂她吃了几块苹果，自己也吃了两块，便把水果盒放在一边，走去卫生间洗手，很自然地来到床边坐下，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裴烬想了解《失航》的剧情，便在官网上找到了片源，点开了。
剧情一开始，跟她在《惊悚电影院》里看到的一样，女主在甲板上拍照，发现照片里不对劲的地方，跟船长说了这件事，船长认为不用担心，船上有军人，周边又有护航船。与此同时，女主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跟好友说了，好友开玩笑说，你不会要异化了吧？
“你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会是什么样的？”陆雪梧靠着裴烬的肩膀，说道。
这样的姿势很亲密，刚开始看电影的时候，裴烬还有些没看进去，鼻息间是清冽的香水味。陆雪梧偶尔也会喷香水。
裴烬心思有点乱：“我之前好像也看过一部类似的，好像主角就是灾难本身。”
“昨天闯关的时候，影院里传递出来的气氛，也好像是这样。”
“但我觉得，女主应该不是灾难本身，在这部电影里。”
“嗯？”
“因为女主的好朋友点了出来，从剧情设计上来看，应该是想误导观众。让观众们去这样怀疑，这样真相公开的时候，会给人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按照剧本的创作原理，很多时候不能顺应观众的想法，这样只会让观众们觉得无聊。
陆雪梧：“你是不是看过影评？”
“没有。”
我只是一个影视剧从业者。
“我猜对了？”
陆雪梧笑：“你继续往下看。”
“嗯？您之前看过吗？”裴烬问。
“嗯。”陆雪梧慢慢说，“这是我很久之前，比较喜欢的一部电影。”
“您什么时候看的这部电影？”裴烬问道。
电影里的剧情，也进入到了紧张时刻，色调有些暗淡，这样的光，映在陆雪梧的眉眼上。她说：“八岁。”
“啊？您八岁就看惊悚电影？”
大齐好像确实没有影视剧分级制度。
“嗯，这给我带来了一些安慰。”陆雪梧说。 ？
手机屏幕里，汹涌的海水，晃动的黑影潜藏在游轮底下，似乎要将整只游船吃下。
陆雪梧抬眼，说：“怎么了？”
裴烬忍不住问：“是什么样的安慰？”
陆雪梧扯了扯唇角：“你觉得呢？”
“……”
陆雪梧很危险。
越跟她接触，越能接触到她危险的本质。
镜头一转，有些没有赶上游轮的旅客，有的被拖拽进海洋，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暂时逃脱了追捕，也溺死在了家里的浴缸里。
只要登上那艘游轮，就意味着进入了死神的名单，没有人能活下来。
裴烬想起刚进入影院时，被工作人员提醒，不要误点，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这似乎对应上了电影《失航》的剧情。
裴烬问道：“异变区里有规则吗？”
原世界里，流行过规则怪谈类小说，她听夏竹提起过，进入规则怪谈里，要理解规则，按照规则行事，要不然就会被NPC抓到并杀掉。
所以，异变区里有规则吗？
“有一些。”
“像我之前提醒过你的，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这可以说是通关的九字方针。不管是训练室里的道具，还是现实生活的防御武器，都是按照这一原则进行设计的。”陆雪梧说。
“其它的，就因异变区的特性而异了。”
陆雪梧说，“最重要的，是不要陷入经验主义，世界在变化，异变区也是。”
她顿了顿，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认为异变区的范围是固定的，后来大家惊异地发现，有些异变区会移动，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可以把这理解为，异化体逃跑了。”
“异化体的目的在于吞噬。”
“吞噬更多的omega和alpha，增强实力。”陆雪梧说。
裴烬点点头，手指戳了戳屏幕，电影又继续了。
接下来，就是险象环生的逃生，女主分化了，成功地抵御异化体第一波袭击。
异化体感受到阻力，很快撤回了海洋，像是被打败了一般。
女主没有收获太多幸存者的欢呼，他们看着她，像是在看另外一个海洋之上的恶魔。
于是，有人提出，要公开表决，女主的去留。
很快，女主被驱赶到了另外一条护航船上，支持女主留下的一小部分人，觉得不公平，跟女主一块离开了游轮。
其中一个支持女主留下的人，是女主的死对头，另外一家媒体的记者。
登船之前，两人约定，谁能拍出最好的照片。
死对头跟随女主，去了另外一艘船。
女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死对头过来敲门，安慰她，说：“你没办法赢过我了，因为我今天拍到了最好的照片。”
然后，把照片递给女主看，是她抵御异化体时的情形。
“我只觉得自己可怕。”女主说。
另外一个女主摇摇头：“不，我不觉得。可能在登船之前，你有些可怕，但是这之后……”
她看着女主，气氛逐渐暧昧，脸越来越近……
两人滚在了床上。
裴烬咳嗽了一声，抬手，想拉一拉进度。
“怎么了？”陆雪梧说。
裴烬：“没怎么。”
“害羞啊？”
“谁害羞了。”
“啧。”
陆雪梧说，“别拉进度，我看看。”
“你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很久没看了。”
“没印象了。”陆雪梧说。
女主们的距离无限接近，尺度有点大。
医疗室里也变得安静，只有电影角色的凌乱呼吸声。
这个片段长达两分钟。
电影镜头终于意犹未尽地移到房间之外，平静的海面上。
陆雪梧的呼吸，洒在裴烬的侧脸，看着她染红的耳尖，陆雪梧抿抿唇，不由得抬头亲吻。
裴烬的呼吸跟着乱了起来。
手机也被放了一边。
医疗室里的床，只是单人床，睡下两个人其实有些勉强，两人挤在一起、密不可分。
裴烬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支在了床上，陆雪梧搂着她的后颈，啄吻着她的唇角。
很快有了敲门声。
陆雪梧连忙把裴烬推开，还好她反应过来，才没有被她推下床。
外面传来沈杉雀跃的声音：“裴烬，是我。”
陆雪梧脸颊发烫，发现上面的衣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沈杉！”优雅从容的五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局促过？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太确定地问道：“殿下？”门把手这才停止转动。
“嗯。”陆雪梧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但沈杉听着，感觉有些不善。
呃？
宋玥也走过来了，说：“沈杉，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说着，直接把门推开了。
“哎？殿下……”没等沈杉说完，宋玥就看到了，殿下站在床边，双手环胸，冷着脸看她们。
“殿下，你也在啊！”粗线条的宋玥，立即蹦到陆雪梧身边，陆雪梧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在做什么？”宋玥好奇地问道。
沈杉觉得有必要送宋玥去上课，恋爱课。
“看电影。”陆雪梧回答。
“什么电影？”
裴烬：“失航。就是昨天训练，我在系统里看到的电影，想了解一下。”
“好看吗？”宋玥好像听说过。
这是三百年前，还比较卖座的影片。
“还不错。”裴烬语气含糊。
很快，宋玥被沈杉拉走了。
裴烬和陆雪梧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陆雪梧坐在床边，发现自己领口有扣子系歪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出来，耳根微微发烫，默默地理着领口。
裴烬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不禁吻了吻她的耳根。陆雪梧转过头，就碰到了裴烬的嘴唇。软唇相贴，不由得又继续刚才缠绵的吻。
陆雪梧停止了。
她觉得不能再继续，再继续，就忍不住了。
指着手机，发号施令道：“电影还没有看完。”
深夜里，女主惊醒，另外一个女主也惺忪醒来，问她怎么了。
女主穿上衣服，赤着脚，走到窗口，从狭小的窗口探出去，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罩住了大游轮，上面发出了惨叫声，有人甚至从船上纷纷跳下。护航船也发现了被吞噬的游轮，迅速移动杀伤性武器，对准虚无的黑影开炮。
疯狂的呓语，震荡的海面，死伤无数。
地面上的军队，早已发现失航在远洋的船只，一直在搜寻。
女主的情人，死在了异化体的袭击里，女主眸子变得血红，几乎是跟异化体同归于尽。
电影结局，军方实在无果，请了民间“搜救师”，也就是后来的“信息素向导”，成功地找到了一处入口。但是进入以后，只发现那片海洋，被血染红了，从护航船的角落里，发现了所有的小孩。
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人。
镜头的最后，穿过层层迷雾，落在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上。
对于结局的猜测，一部分当时的观众认为，这些后进入的军队也在劫难逃，一定会被已经异化的女主吞噬。还有一部分人，认为女主走向了进化的另一面。
这也是当时社会上的争议，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在异变，人类是不是也存在着进化？如果一个人异变了，但是她保有理智，是不是就不算公敌？在这之后，慢慢地，有了分化的概念。
“你觉得呢？这些人能活下来吗？”陆雪梧说。
如果拿这部三百年前的电影，去问现在的人，现在大部分人都会发出肯定的回答，当然，女主这是分化了。现在的人，更想讨论女主是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了。
裴烬修长的手指，放在下巴处，思索了几秒钟，说：“能吧。”
“嗯？怎么说？”
“按照电影的创作思路，这些活下来的小孩通常在这类惊悚片里具有象征意义，当然，这也代表着人文精神，寓意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而且，女主能留下这些小孩，我觉得不仅仅是诱饵，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是诱饵。这可能代表着，女主还有最后的良知。”裴烬从创作思路来分析。
陆雪梧愣了愣：“你是写剧本的吗？”
“啊？不是。”敬业的演员说，“我只是这么猜测。”
“你这么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陆雪梧说。
她说，“你是不是提前看影评了？”
记得，之前在某个博物馆里，还遇到了几个贵族，滔滔不绝地说些自己的看法。后来，他们相互攻击，陆雪梧才知道，是专程来“偶遇”她，甚至前一天就把专家对于藏品的看法之类的，背了下来。就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示，他们的独特之处。
“没有。”
“从昨天到今天，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裴烬说。
陆雪梧思考了两秒钟，眼神飘到她泛红的嘴唇上，说：“谁知道你现在都学了些什么。”
很快，她想到了，说，“是你在表演培训班里学到的吗？”
之前，陆雪梧就笃定，裴烬上了什么表演班。
裴烬无奈，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我知道。”陆雪梧点点头。
她修长的手指，在裴烬脸上滑动，说，“这么努力的吗？”
为了取悦她？
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又钻出一些难受。
权利和财富，确实是不错的东西，能把很多人，吸引到她的身边。
裴烬，就是其中之一。
离开医疗室后，又是上课、体能训练，其中因为报名了校运会的短跑，裴烬又多了一项训练项目。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报名短跑，这考验爆发力，但是能报名其它什么，她也说不出来，毕竟现在这具身体，刚有了些体力提升。
晚自习过后，回到寝室，裴烬在床下玩手机。
章跃站在穿衣镜前，理着长发，曹复摇晃地走到她身边，说：“做什么？大晚上还照镜子。”
“待会给学委送点吃的。”
“哎？我也跟你一起去！”曹复说，“学委真是够意思，前几天愿意带我们做实验。”
“那她肯定是不情愿的，谁让老师就这么安排了。”章跃说。
她扬了扬手里的礼盒，“你就别去了，我去去就回。”
校运会之前，又彩排了两天。
因为2101是高三班级，考学在即，就没有做入场的方队训练。
2101班几乎是压轴出场，刚一走入校园，学生群里就发出了欢呼声。无她，因为队伍里有陆雪梧。
开幕式，学校还请来了之前考入顶尖军校的omega学姐，进行动员演讲。
沈杉看热闹，说：“殿下，这不是您的绯闻对象吗？”
陆雪梧横了她一眼，之前，跑到裴烬医疗室里，还没找她算账。
现在天气转凉，太阳没有那么晒了，但仍然有点刺眼。裴烬抬手挡着光，听了这话，也转过头来，看向沈杉。沈杉做了个给嘴拉链的手势，朝讲台上的omega学姐努努嘴。
刚才，裴烬都没怎么看台上的那道身影，沈杉这么一提醒，不由得看过去。
学姐长得很漂亮，台下似乎有她的不少粉丝，一直在欢呼。
她对上学姐的目光，她的视线很快也穿过人海，看向她们这里，更准确的来说，是看向陆雪梧。
裴烬舌尖泛了点酸意。
“吃醋吗？”陆雪梧突然说话。
她朝裴烬招手，裴烬稍稍低下身，于是，她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
“没有。”裴烬说。
“哦。”
“……”
裴烬舌根泛起酸意了。
今天早上吃什么了？蔬菜是不是不太新鲜，发酵了？要不然怎么这么酸？
校长致辞，然后宣布校运会开始。
不少人原地解散了。
因为待会就是沈杉的运动项目，其她三人打算看看，就留在了2101支起的运动员休息的帐篷里。
不一会儿，有个人走了过来，停在裴烬面前，眯着眼睛笑：“你好，请问看见殿下吗？”
裴烬脸上盖着校运会的宣传单，听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拿下来一看，这不是刚才演讲的omega学姐？
“殿下。”裴烬停顿了一秒钟，说，“你找殿下什么事？”
“我找她玩。”这人笑说。
“她去老师那里了。”裴烬说。
于是，这人坐了下来，十分自然，朝她说：“不介意，我坐在这里等吧？”
“……”
“哎？你长得有些眼熟。”学姐十分自来熟，看着裴烬说。
裴烬警惕，不会原主又做了什么事吧？
“让我想想。”
学姐手放在下巴，一副思考状，说，“你是不是殿下的现任女朋友啊？”
“冯白玉！”
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来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把学姐的名字念了出来。
冯白玉后背一凉，转头，果然看到陆雪梧不善的目光。
啧。
不就调戏一下你的小女友吗？
至于这么生气？
冯白玉赶紧起身，陆雪梧扯着她的衣袖，把她扯开了。
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裴烬心脏里，钻出一点，不好受的滋味。
“嗐！我还要形象！你别扯着我衣袖！”冯白玉说。
旁边不时传来学妹们给她打招呼的声音，冯白玉马上报以迷人的微笑，说，“好，好，你们都好。”
“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把她扯到一边，陆雪梧认真地说道。
冯白玉看向2101班的休息棚，说：“你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她擦了擦眼角，说，“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她这副情状，也被不少假装路过的学生，看在眼底里。
“……”
“好了，够了。”陆雪梧说。
这人的戏，还是像以前那样多。
她说，“你再不停手，我就去找江老师。”
“嗯？”
冯白玉把手放下，说，“算你狠！”
“你这次回校的目的，就是为了江老师吧？”陆雪梧说。
冯白玉“哎呀”了一声，故作少女情态，踢了踢地面，开始左摇右晃。
裴烬拿着宣传单盖着脸，又忍不住拿下来，看着不远处的跑道，再次把目光放得更远。
那里站着两道修长的身影，其中一人，看上去像是撒娇，一直在摇摆。
第53章
裴烬想无视，发现很艰难，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两道修长的身影。
学姐在向陆雪梧撒娇吗？
她发现，很难不注意到这件事，眼前发生的景象。
心脏砰砰直跳，耳朵也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好像，目睹了一件有些糟糕的事。
人都是有些自虐的心态，明明知道看到什么，会让自己伤心，还是会去看。她根本，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
后面，会发生什么？
难道陆雪梧会亲吻学姐吗？
脑子里一旦形成这样的假设，就忍不住想下去。
毕竟，陆雪梧不止有一个绯闻对象，有很多很多。学姐，只是其中之一。
有人从身后拍她，她从略有些疼的思绪里回神。
“喊了你好多声。”沈杉站在她后面，拿起桌上给运动员准备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在想什么呢？”
裴烬喉咙发疼，捞起桌上自己的矿泉水瓶，拧了好几秒钟，才把瓶盖拧开。
“刚才，冯学姐来找殿下了。”
她出于什么目的？
或许是，想从沈杉的嘴里，直到更多的，关于冯学姐的讯息。
“嗯？真的吗？”沈杉忙咽下嘴里的水，四处张望，“那她们现在人呢？”
裴烬转过头，看向刚才自己一直在看的地方，发现空无一人，紧张地站了起来。
“嗐？怎么了？”沈杉感受到她紧张的情绪，也立即紧张。
裴烬走出凉棚，用力地眨眨眼睛，环顾那四周，没有熟悉的身影。
殿下跟冯学姐去哪儿了？
几分钟前。
陆雪梧环胸，皱着眉：“不要这么忸忸怩怩。”
“我不是江老师，不吃你这套。”
“哎，江老师也不吃我这套。”
“要是她吃的话，我不早被她拿下了吗？”冯白玉说。
“。”
陆雪梧受不了冯白玉这副模样，转身想走，冯白玉赶紧跟着她，说：“你真坠入情网了？还真稀奇！”
走到阳光下，她抬手，挡着刺眼的光，看向2101班的休息凉棚。裴烬似乎没有看她们。
“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是我们学校的花心渣A。”
“她现在不一样了。”陆雪梧说。
“哪里不一样？”冯白玉说，“你上她的当了？”
“我觉得，她都不一样了。”
冯白玉摇摇头：“你被她套住了。”
“这种花心渣A，自然有她们的手段。”
陆雪梧沉默。
确实，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裴烬上了什么表演班，故意来诓骗她。
为什么明知裴烬怀有某些目的，还纵容自己跟她接近？
她，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了。
“殿下。”
“嗯？”
“别让自己受伤。”冯白玉说。
陆雪梧皱眉，说：“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江老师不是已经明确地拒绝你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冯白玉就像是被踩了痛脚一般，脸上吃痛，说：“架不住，我想受伤。”
“您呢？您也想受情伤吗？”
陆雪梧被问住了。
光晒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她当然不想受情伤，她会受情伤吗？一直以来，谈恋爱就没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还有很多抱负没有完成，感情，会让她裹足不前。
那样宏伟的目标，需要她去建造，她怎么能为了私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消耗精力？
她能骗得了宋玥，是为了升级伪装，才放任自己和裴烬之间的距离，骗得了自己吗？
“你怎么，就认为我会受伤？”陆雪梧说。
冯白玉摊手：“首先，裴烬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花心渣A，我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第二点，我认为裴家是有一定目的的。您应该能查清楚。”
“是。裴川已经打着我的旗号，在银行贷款了。”陆雪梧说。
冯白玉对于这一点并不清楚，只是觉得裴家有什么目的。
她吃惊地看着陆雪梧。
殿下知道，还让裴家靠近？
“这里人多眼杂，去我车里。”
陆雪梧的车，就停在学校后门附近，车里装了屏蔽器。
上了车，陆雪梧才继续说道：“裴烬借贷的银行，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接住了。”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有些。”
“陆承宇一直怀疑我有野心，但同时又小瞧我，觉得我闹不出大动静。”
“我有意拉拢国资银行，可能会引起他的警惕。但是，我也可以，开始我的部署了。”陆雪梧说。
当初，她分化成omega，就感受到那只无形之中的黑手了。她故意卖出破绽，失去一部分民心，那只黑手似乎才停止下来。她也不能一直，这么丧失民心，地过下去。那样，会完全出局，她需要拉拢可以拉拢到的政治资源。
“裴烬另外一个母亲，是喻靖。”陆雪梧说。
冯白玉惊讶，仔细思考了两秒钟，说：“您想拉拢军方高官？”
陆雪梧摆手：“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也没有怎么去查裴烬的来历。”
后来，发现她对裴烬多了很多，连她自己也理不清的心思，才有意去调查裴烬更多的背景，这才知道，她另外一个母亲是喻靖。喻家这些年来，一直在遮掩这方面的消息。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原地。冯白玉笑：“您还说，您没有陷进去。”
都不是怀着什么目的，靠近裴烬的。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
“我觉得，我没有完全陷进去。”陆雪梧认真地说。
“嗯？”
一直以来，她就被陆雪梧认为是恋爱脑。在她看来，全天底下，最不可能成为恋爱脑的，就是陆雪梧了。
现在，陆雪梧说出这么恋爱脑的话，冯白玉也有些五味杂陈。
陷进去，就是陷进去了。
没动心，就是没动心。
怎么还有，半陷不陷的？
“殿下，真没想到有一天，您会成为恋爱脑。”冯白玉说。
她都说不出，这么恋爱脑的话。
陆雪梧抬手，按了按额头：“喻家后面的是顾家，这你是知道的？”
冯白玉出身中产家庭，不来自于任何大家族，是进入军校后，才了解到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她点点头：“很多军队高官，都是顾家人。”
“他们是非常老派的家族，继承人都只选定男alpha，对于omega更是粗暴，只认为是联姻工具、生产工具。”她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一瞬间，她又想到什么，说，“难道裴烬接近你，还有顾家的指使？”
顾家很明显，会成为陆承宇的拥簇，对于长期活跃在政坛的陆雪梧，肯定充满厌恶，想要耍些手段，把她从政坛上弄下来。
“我也在怀疑。”
车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却没有暖意。她说，“但是目前，我没看到顾家接触裴烬的迹象。”
“可能很早开始，就有所设计？”冯白玉说。
陆雪梧眼前浮现着裴烬的脸。
脆弱的、难受的、真诚的……一齐涌到她面前。
她无法说服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冯白玉沉默。她看向窗外，操场上的热闹早就被隔绝了，只能听到很小的广播声。
“殿下，难道前面是个坑，您也要踩下去吗？”
陆雪梧闭上眼睛，又睁开，轻松一笑，说：“还是那句话，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会踩中陷阱？”
冯白玉一噎，低声说：“希望，您一直保持清醒、明智。”
陆雪梧要走的路，以前也有人走过，将来也有人走，但自始至终，都是一条凶险、人迹罕至的绝境。要么走过去，创造大齐三百年来，都没有过的奇迹，要么……不说别的例子，就像之前的长公主，陆浔那样，变得，销声匿迹。
陆雪梧轻微应了一声。
“我会一直清醒、明智。”
该说的都说了，冯白玉也没法再劝，或许是车内气氛有些沉重，她不想这么沉重下去。
本来就是，好不容易跟殿下见见面。
大齐军校一直奉行的就是军事化管理，寒暑假除外，平时出来一趟，非常不容易。
“殿下，你待会有比赛项目吗？要不要喊上宋玥、沈杉她们，出去喝一杯？”
“你醉醺醺地回学校，可以吗？”陆雪梧肩膀也不再紧绷，跟着轻松下来。
冯白玉最佩服的就是她这一点，收放自如，有张有弛。
“没问题，我请了三天呢！”
“啧。”
“我看你是专程回来骚扰江老师的。”陆雪梧说。
冯白玉：“我现在都毕业了，可以不叫她老师了，她也休想拿老师的身份压我一头。”
过去，不小心让江老师看出她的心思，直接把她叫出来，拒绝了。当时，她还想抵赖，但实在架不住，喜欢的是一个比自己大了十五岁的人，根本狡辩不过。
两人闲聊了几句，下车后，陆雪梧收到沈杉的消息：“殿下，您在哪？不看我扔铅球了吗？”
陆雪梧晃了晃手机：“我去看沈杉扔铅球了。”
“哟？我也去看看。”冯白玉要走，翻阅手机未读消息，刚才在车里，消息都被屏蔽了。这时，似乎看到一条让她喜上眉梢的消息，“哎，我不去了，江老师回我消息了。”
陆雪梧走到场地，还没有轮到沈杉，沈杉赶紧朝她招手。
宋玥是体育委员，在校运会上比较忙，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忙了。只有裴烬站在沈杉身边，陆雪梧朝裴烬一笑，裴烬像是没看到，连回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
居然不跟她打招呼？
“殿下！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看了呢！”沈杉兴高采烈地说道。
陆雪梧在意裴烬的态度，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
“快了快了！”沈杉紧张地喝了几口水，松动身体。
“喂。”陆雪梧用手指，点了点裴烬的腰。
“干嘛？”裴烬冷漠地转过脸，看着她。 ？
这什么态度？
“怎么了？哪里惹你了？”陆雪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沈杉听到身边战火起，不由得移开脚步。
这一次，倒是没被陆雪梧叫住，然后波及。
“殿下，当然没有惹我。”裴烬咬字清晰地说道。
“你重读了。”一向严谨的陆雪梧，指出她言语上的重音。
“……”
裴烬挤不出笑容来。
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扭成麻花了。
“喂。”
“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用‘喂’来叫我，难道我没有姓名吗？”裴烬说。
陆雪梧愣住。
“哦，好吧，裴烬，你怎么了？”
裴烬眼尾泛红，看着她，不说话，转过头，想要跑开。但是，想到沈杉还在比赛，又停下脚步。
陆雪梧被她这一系列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沈杉看不下去，用嘴型说着“冯白玉”。
冯白玉？
关她什么事？
裴烬的情绪波动，波及到陆雪梧心里，一时间没理明白。
沉下心来想，才想起自己跟冯白玉的绯闻。
嗯？吃醋了？
陆雪梧心里莫名有些高兴。
哦，吃醋了啊。
她慢慢地移到裴烬身边，只是裴烬还很不配合，也往旁边移动。
陆雪梧移动一步，裴烬就往旁边移动一步。
但是此刻陆雪梧的气消了，还觉得这样十分有趣。
“殿下。”裴烬很无语，说，“您快把我挤出赛场了。”
“哦，是吗？”一看，还真是，离沈杉有点远了。
陆雪梧咳嗽了一声，说，“吃醋了吗？”
这股酸意，从得知绯闻开始，从嘴里，一直酸到心里。
“没有。”裴烬否认。
陆雪梧来兴趣了，说：“那都是过去了。”
刚说完，裴烬就转过头，重重地看着她。
看得她心里直笑。
“谁还没有个过去啊？”陆雪梧说。
裴烬眼眶发红，用力地吸了口气，转回头，说：“对，谁还没有过去？” ？
“我不是也有许多绯闻吗？”裴烬说，“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
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是啊，你不是也有很多过去吗？”陆雪梧吃味。
“嗯。”
“不过，比不得殿下。”
“……”
“还有前女友，专程找您玩。”裴烬说。
陆雪梧：“我们刚才说正事呢。”
“哦？”
说不清了。
完了。
早知道，就不玩了。
“别生气了，阿烬。”陆雪梧软下口吻说道。
“……”
“阿烬”这个亲昵的称呼，灼烧了裴烬的耳朵。
当然，很多人都会叫她“阿烬”，就连影迷有时候也会这么叫她。
但是，总觉得陆雪梧叫起来不一样。
陆雪梧试着，用手指点触裴烬的腰身，发现她没排斥，便轻轻揽着她的细腰。她把头放在裴烬的肩上，轻声说：“阿烬，别生气了。”
柔软的身躯缠绕上来，裴烬的肩膀轻轻发颤。
不免想起过去她们缠绵的亲吻，交错的呼吸。
“哦。”
“我们去看沈杉比赛？”感觉裴烬气消了不少，陆雪梧说道。
“嗯，好。”
裴烬大脑发空，几乎是被陆雪梧牵着，又回到了赛场的观众席。
她这样，是不是太好哄了？裴烬想道。
陆雪梧都、都跑去跟前女友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但是，陆雪梧说，是说正事去了。
“你跟冯学姐聊了什么？”
“没什么，简单寒暄。”陆雪梧说。
“去了哪里？”
陆雪梧笑：“其实，她不是我的前女友。”
“当初，她只是拿我当掩护，她喜欢的是别人。”
“嗯？真的吗？”裴烬对于刚才“她们去哪里了，做什么了”的关注，顿时回来了。
陆雪梧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骗你。”
“下一位，沈杉！”这时，裁判传来哨声。
两人同时朝赛场看去。
沈杉已经就位，拿起铅球，做好标准姿势，伸臂拨球。
球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裁判走过来，记录数据。
“好！”观众席传来叫好声。宋玥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沈杉又扔了两次。
很快，排名出来，她通过预赛，进入决赛。
“我就说了吧，你没有什么问题！”宋玥夸赞道，专程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沈杉。
沈杉轻哼：“你去哪儿了？差点没看到我比赛！”
“哎！我可是体育委员！”宋玥拎起自己的工作证，说，“那么多运动员呢！”
“反正我不是重要的。”沈杉说。
宋玥：“啧。”
她说，“你还不是重要的？我可是专程跑过来看的！而且，我还赶到了！”
两人打情骂俏，陆雪梧和裴烬也没管，走向2101班的凉棚。
操场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哨声、欢呼声。
陆雪梧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裴烬来不及阻止，只好看着陆雪梧喝她的水，说：“这是我的水！”
“哎！”
陆雪梧把水瓶递给裴烬，说，“那，还给你。”
第54章
裴烬脸红，没有接矿泉水瓶。
“嗯？怎么不接水瓶？”陆雪梧红唇微启，秋天的风，刮过她的侧脸，发丝被轻轻扬起，年轻的眉眼，显得意气风发。她说，“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水瓶吗？”
“……”
“那你喝吧。”裴烬说。
“哦。”
陆雪梧简单地应了一声，再次把瓶盖拧开，当着裴烬的面，又喝了一口，说，“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水比较好喝。”
“……”
沈杉准备铅球比赛决赛时，操场里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看，那是什么，是2101班矫健的运动员，沈爵士！”
沈杉：“……”
她感受到周围有些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是我们班上的写稿员，写的吗？”她说。
宋玥拍拍胸口：“我写的。”
“怎么样，够义气吗？”
“……”
“还好不是我扔铅球的时候听到的，要不然手臂一软，砸脚上了。”
“？”
“什么意思？”宋玥怒眉一竖。
“感动的。”
“我怕太感动了，手脚发软，扔不远。”沈杉连忙补充。
宋玥点点头：“别太感动。”
“凭我们的交情，就算再给你写一份稿子，也不过分。”
陆雪梧也听到了关于沈杉的广播稿，戳了戳裴烬的腰：“后天，我要长跑，你也给我写两份。”
“嗯？”
裴烬心想，这样的彩虹屁，您平时没听够吗？
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广播员又开始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殿下，要登场了，女子五千米长跑……嗯？”很快，传来压低的声音，说，“女子五千米长跑，是今天吗？”
“不是今天，是后天。”
“后天的比赛，怎么今天就有人交稿？”
然后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广播员继续说：“对，就是我们敬爱的殿下，后天要参加女子五千米长跑，让我们一起为殿下加油！”
裴烬：“……”
她说：“您看，今天就有人为您加油了。”
“漂亮话，不嫌多。”
“后天，你也给我写两份。”陆雪梧说。 ？
还能索要表扬的？
下午，是裴烬的短跑比赛。
她刚站上赛场，环视周围，就对视上两边好一些不善的目光。
有人忌恨、有人厌恶，有人不加以掩饰地转身就走。
但是，又有一些友爱的目光，拿着塑料棒挥舞的沈杉，从别的赛场匆匆赶来的宋玥、方度和崔单在一旁喊着加油，专程过来的谢璇，和几个之前身陷实验楼异变区的同学，还有两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好像是之前她们在食堂搭救过的omega，后来还给她们送过零食。陆雪梧也站在其中，其她人不敢离她太近，她左右只站着宋玥和沈杉。
裴烬感到久违的紧张。
陆雪梧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平静地看着她，抿唇笑了笑。
笑意在她唇边荡开，好像能听到她的声音，没事。
很多时候遭遇危险，陆雪梧也会在她耳边说，没事，有我在。
很快，她听到裁判的声音，做好了起跑动作。
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只是学生比赛，陆雪梧心里也感受到一丝悸动。
裴烬穿着短跑服，四肢修长，有一些隐约的训练痕迹，不像之前那么瘦弱。
裁判枪响后，裴烬如同一支利箭，冲了出去。
其她同学略微惊讶，连忙拍打着手中的塑料棒：“裴烬，加油！”
许多人追了过去。
陆雪梧也不例外。
她体能不错，很快就追到了裴烬的身后。
风把她们网住了，她们站在同一片阳光下，吹拂着同一场风。
裴烬听到了广播稿：
“加油，裴烬……”
“这篇稿子来自2101班……五殿下……”
有人超过裴烬，裴烬咬牙，又迎头赶上。
很快，冲过了终点线，以第三名的成绩。
她双腿发软，有人从后面来，扶住她的腰。裴烬没有回头，但是感受到对方清冽的气息，便靠在她的肩头，气喘吁吁。
“真厉害。”陆雪梧抿唇笑，说，“我估计能进复赛。”
裴烬跑得，感觉心脏要炸了。没想到，还只是第三名。
齐都一中学生的体能，远远好过原世界的中学生。
听到广播站播报短跑比赛的复试名单，站在建筑物阴影底下的吕昆，挑挑眉：
“没想到裴烬还能进复赛。”
何宗看了眼坐在台阶上的叶振理，小声说：“还不是多亏了殿下，前几天，我听朋友说，殿下带着她训练。”
叶振理皱眉。
“裴烬实在太嚣张了，爵士，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点什么，我们都听你的吩咐。”吕昆说。
叶振理抬起手，放在脖子上，又想起上个月，陆雪梧把他叫到训练大楼，狠狠地把他掼在墙壁上。回忆起那样的冰冷眼神，脖颈仍然发凉。
可怕的A级实力。
吕昆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叶爵士都没有再让他们做点什么。
难道，爵士不打算再整裴烬了？
叶振理低头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吕昆和何宗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但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别跟着我，我有要事。”
“嗯，好。”
吕昆和何宗连忙回答。
何宗松了口气，吕昆神色不太好。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叶振理的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看着叶振理远去的身影，何宗好奇道：“爵士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吕昆冷冷地回答。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到赛场上，意外看到了学委谢檀，和最近一直黏在她身边的，章跃。
虽然谢檀是女alpha，但吕昆对她一直有亲近的意思。他觉得她们是一伙人，毕竟她们都出生普通，拥有着beta双亲。但是谢檀却不愿意跟他打交道，准确来说，除了偶尔会跟五殿下一起训练，她不爱跟任何人打交道。也是，都傍上五殿下了，跟他不一样了。
最近，谢檀怎么跟章跃打得火热？他记得，谢檀一直看不上学校里的这些二世祖们。怎么，转性了？觉得要开始奔前途了？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谢檀说，“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她瞪着身边的章跃，因为是学委，被班主任安排了任务，要组织大家写稿子。
章跃挥舞着手里的本子，说：“学委，我可是给你交了两篇新闻稿。”
“好，我知道了。”谢檀说。
或许是感受到不舒服的目光，谢檀朝一边看过去，和吕昆对上了视线。吕昆朝她点头，她没有搭理。
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吕昆就来找她说话：“班上只有你跟我，双亲是beta，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
谢檀：“怎么团结？”
吕昆满意地点点头，说：“我另外组了个群，只要双亲有一方是beta的，都被我拉入群聊了。”他像是纡尊降贵，说，“我把你也拉入群聊吧。”
但是，令吕昆诧异的是，这个出身比他还普通的女alpha拒绝了，说：“我不喜欢拉帮结派，不用了。”
吕昆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他说：“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出身普通的，不团结，贵族才鱼肉我们。”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不也是想成为领袖吗？不要烦我，让开！”谢檀出身大齐的边缘地带，性格更加直接。
此刻，吕昆别有深意地看向谢檀的身边人，似乎在说，你有什么可拽的，现在不是跟我一样吗？当贵族、有钱人的附庸。
谢檀觉得他是神经病，转过头来，没再搭理。
本来她就烦章跃，现在被吕昆这么一看，更是不爽，指着不远处的凉棚，对章跃说：“你要是闲得无聊，再给我交两篇稿子！”
章跃像是领到什么高兴的任务，蹦跳着走开了。
学校后门是开着的。
叶振理从里走出来，站在马路上等了一会儿，很快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他的跟前，他连忙上车。
豪车是加长的，他只被允许坐在第二排，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校服的男学生，胸口绣有“齐军附中”的字样。
叶振理向他行礼：“七殿下。”
陆承宇的脸，跟陆雪梧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一样，眉头压着眼睛，显得十分阴沉。
“嗯。”
他靠着椅背，说，“跟我说说，五殿下最近都做什么了。”
听着叶振理的汇报，陆承宇松了口气，说：“我这姐姐，分化之前，确实精明强干。变成omega之后，做事越来越没有顾忌。”
“是，是。”
陆承宇抬手，捏了捏后颈，说：“我就说，我那些幕僚，过于担心老五了。”
叶振理犹豫，说：“殿下，也不能这么说。”
“嗯？”陆承宇非常不爽，有人不认可他的话。
叶振理也能感受到七殿下的不愉快，连忙说：“五殿下的等级很高，实力……很强。”
想起上个月，被五殿下掼在墙上，他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还觉得一阵后怕。要是五殿下想杀了他，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是从那之后，他意识到，可能无法得到五殿下的心，转投了七殿下陆承宇。陆承宇对此很欢迎，毕竟他是叶家的继承人之一。
当时，叶振理就想，五殿下会后悔的，如果有一天，他继承了叶家家主之位，沦为继承陪衬的五殿下，也不得不考虑到他的家世，投靠叶家。
“能有多强？”
“不过是omega！”陆承宇语气狂妄地说道。
叶振理微微皱眉，突然觉得，投靠七殿下，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裴烬以复赛最后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没想到裴烬会进入决赛，很多人都来赛场边上看热闹，不少志愿者都被调派到了短跑决赛的现场来维护纪律。
“不会是黑赛吧？裴烬怎么可能进决赛？”
“应该不是，有人录视频了。”
她们打开短视频平台，就搜索到了齐都一中校运会的视频。
有关裴烬的视频，全都破百赞了，评论区还有人留言：“这人好漂亮啊！是omega吗？”
校友回复：“不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渣A！”
“好眼熟啊！哎！这不是五殿下的侍宠吗？”
“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侍宠，还是五殿下。”
“当然是羡慕裴烬！她这样的名声，能攀上王室！”
“五殿下的女朋友也挺多的……今天演讲的冯学姐，就是她的前任之一……”
“嗯？冯学姐跟五殿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瓜葛？请细讲！”
站在赛场周边议论的学生，看到裴烬复赛时的跑步视频，说：
“确实跑得挺快的。”
“是啊，她不是才E等级吗？”
“我劝你们少上网，网上人均alpha、omega，现实里，alpha、omega多稀缺啊！要不然，裴烬也渣不了那么多美女！”
最后，裴烬拿到了决赛第七名的成绩。
不过，这也不错了，毕竟还有体育生参赛，再加上，她训练的时间也不长。
“你们在哪？”快结束的时候，陆雪梧收到冯白玉的消息。
“操场。”
“我来找你们。”
“我们去喝酒吧[哭泣]。”冯白玉回复。
冯白玉找来的时候，一脸失魂落魄。
“怎么了，又被江老师拒绝了？”陆雪梧说。
冯白玉捂着心口，一脸吃痛，说：“殿下，不要哪里痛，戳哪里，好不好？”
转头，看到裴烬，说，“哎，我跟殿下，看来是有缘无分了。”
“江老师？”裴烬抓到了关键词。
冯白玉咳嗽了一声，说：“就是我暗恋的人。”
“几乎是明恋了。”沈杉在旁说道。
宋玥瞪大眼睛，说：“你不是喜欢殿下吗？”
“？”沈杉一头问号，看向宋玥。
宋玥：“啊！你喜欢江老师！”
冯白玉上前，捂住宋玥的嘴唇，说，“小声点，周围都是学生。”
“别融化江老师的教资！”
“嗯？”
“难道江老师也喜欢你？”宋玥说。
“……”冯白玉说，“好痛！”
“能不能管管你的女朋友？”她对沈杉说道。
沈杉：“！”
宋玥：“！”
她们异口同声：“我们才没有谈恋爱！”
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冯白玉提议要喝酒，几人便从学校后门出去了。
当初还读书的时候，冯白玉就跟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馆的老板混熟了，直接领着她们，就去了小酒馆。老板看到陆雪梧，还手忙脚乱地行礼了，期间还送了不少吃食，来她们隔间。
冯白玉一杯接着一杯，喝得痛时，竟然哭了起来。
“江老师说我们都是omega，没有结果，怎么会？我可以为爱做1！”
“我为什么不是alpha？”
宋玥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还在消化中。
沈杉安慰，拍了拍冯白玉的肩膀，说：“我估计江老师就是找理由，拒绝你。”
“她可能是不喜欢你。”
“你会说话吗？”
“宋玥，能不能管管你的女朋友？”
“算了，你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冯白玉呵斥道。
她凝着泪眼，转头看陆雪梧，似乎指望五殿下说点安慰话。五殿下双手环在胸前，说：“我觉得沈杉说得有道理。”
“？”
“如果我是alpha，机会就大一些！”冯白玉说。
“我觉得，江老师不想跟学生谈恋爱。”陆雪梧说。
“早知道，我就转校了！这样，我就不是她的学生了！”冯白玉说。
裴烬在旁听着，冯白玉口中的“江老师”，是她曾经的语文老师。之前，江老师也教过2101班。
原身的酒量非常一般，喝了几口酒，裴烬又有些头晕，就停手了。
陆雪梧白皙的脸，泛着些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裴烬多看了几眼，陆雪梧就转过头来，抚摸她发热的脸：“喝醉了？”
“嗯……”
“酒量好差。”陆雪梧微凉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擦，“你之前不是喜欢混夜场吗？就这酒量，还出去鬼混？”
“……”
陆雪梧有点想吻裴烬，但是众目睽睽，只好捏了捏她的耳朵，问她：“想去洗手间吗？”
嗯？
裴烬反应慢一拍：“洗手间？”
她还没有那种生理欲望。
被陆雪梧轻轻掐了一掐，才结结巴巴地说：“确实，有点想去洗手间了。”
“我先过去。”
“待会，你过来。”陆雪梧轻巧地站了起来。
抱着酒瓶嚎哭的冯白玉，声音暂停，问道：“殿下，去哪儿？”
“洗手间。”
“哦。”然后，冯白玉又接着哭。
过了会儿，裴烬踉踉跄跄地起身。
“裴烬，去哪儿？”沈杉问道。
裴烬：“洗手间。”
在场的，都喝得有点晕，没注意到，刚才去了洗手间的五殿下，还没有回来。
穿过闹哄哄的舞池，走到走廊上，裴烬的心脏就慢跳了一拍，有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接吻。看得人脸红心跳。裴烬走进卫生间里，就有隔间的门打开了，站在里面的陆雪梧，朝她勾了勾手。于是，裴烬朝她走去，隔间的门再次关上。
卫生间里，没有异味，老板处理得很好。
陆雪梧环抱住她，吻她的脸，喘息着，小声说：“低下头来，我亲不到你。”
裴烬晕乎乎的，低下了头，轻轻咬住陆雪梧的唇。
两人呼吸缠绕，酒精发酵的味道，在她们之间传递。
裴烬的手，在陆雪梧腰间徘徊。
陆雪梧轻轻按住，说：“不要往下。”
之前某一次在医疗室里，她要吻裴烬，裴烬说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她也是，她还没有完全做好，那种准备。
吻得很激烈，但还是不够。
离开隔间的时候，陆雪梧还有点不自在。
走廊上，激吻的两个女人还在，亲得嘴唇啧啧作响。陆雪梧伸手，裴烬牵住她，穿过激吻的女人们。其中被按在墙上的女人，错开激吻，看向她们，领会地一笑。
第55章
陆雪梧觉得这人有些误会。
虽然刚才她和裴烬一前一后进卫生间，但真的没做出什么来。
裴烬也感受到陌生女人的注视，暧昧地看向她们，还有她们牵着的手，脸颊不由得阵阵发烫。陆雪梧扣着她的手，像个女王一般，带她离开了走廊。
冯白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沈杉和宋玥安抚她，也有些精疲力尽，正靠在椅背说着悄悄话，两人挨在一起，要是陆雪梧和裴烬没过来，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其她的暧昧举动。反正，看到陆雪梧，宋玥才回神，说：“殿下，你们回来了？”
沈杉喝得发懵，涣散的目光，移到陆雪梧和裴烬相握的手。裴烬也察觉到沈杉的注视，不由得把手从陆雪梧手中抽出，陆雪梧手中一空，皱眉，回头看向裴烬，眼里写着不满。
“殿下，我们去坐着吧。”裴烬说。
“哦。”
裴烬坐在了原位置，陆雪梧看着她，慢慢走过来，坐下来，似乎非常不满，裴烬把手从她手中抽出。
“殿下，要不要喝水？”裴烬主动缓和僵硬的气氛。
“不想喝。”陆雪梧说。
裴烬便没再接话，开始低头玩手机。
嗯？不哄了？
陆雪梧看着身边人，垂下手，微凉的手掌放在裴烬的腿上。裴烬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其她人，沈杉已经没注意她们了，接着跟宋玥说悄悄话，宋玥偶尔点点头。她们两人在交谈，似乎没往她们这边看。
裴烬环顾隔间，也没有发现摄像头。
也是，这样的隔间，灯光昏暗，本来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
陆雪梧本来想拧裴烬的大腿，但是手放在她腿上后，又不想了。
裴烬皮肤微微发热，透过布料就能感受到。她手指不由得轻轻摩擦。
“殿下。”裴烬被她招惹得脸颊发热，腿动了动，把手机放到一边，垂下手，盖在陆雪梧的手背上，制止她这样的暧昧举动。
“嗯？”陆雪梧比她低几公分，此刻抬着脸，媚眼如丝地看着她。她被陆雪梧勾得喉咙微微发干，说：“别这样。”
“旁边还有人。”裴烬说。
她不习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如此亲密。
“她们打情骂俏，才没工夫看我们这一边。”陆雪梧说。
她一直看着裴烬，也没有去看旁边其她人的情况，似乎早有预料。
……
好吧，陆雪梧确实猜得很准，沈杉和宋玥没往她们这边看。
“阿烬。”
平时，陆雪梧的声音有些冷，此刻，喝了酒的影响，有了些鼻音，这样亲密的称呼，像是含在了嘴里，有了些撒娇的意味。
意识到陆雪梧正在撒娇，裴烬的心软了几分，低声说：“殿下，别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在什么地方？
或者说，这里不可以，是不是其她地方就可以？
陆雪梧渴望得到一些什么。
冯白玉喝得烂醉如泥，其她四人打算送她回酒店。
刚准备离开酒馆，宋玥说：“谁的电话响了？”
大家寻找了一番，发现是冯白玉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备注是“心上人”，四人对视了一眼，估计是江心，江老师。
陆雪梧接过手机，接通了，刚才因喝醉酒而含糊的语气，变得十分镇定，听上去，根本没有一点醉意。
她说：“嗯，是我……学姐喝醉了，在“夜风”酒馆里，嗯？你过来吗？好的，可以，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把手机递给宋玥，宋玥连忙放到冯白玉的包里。
冯白玉迷迷糊糊：“我好像听到江老师的声音。”
“江老师给你打电话了。”沈杉说。
冯白玉马上跳起来，也不用人扶了，去寻找自己的手机。
“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陆雪梧白皙的脸颊上有一点红意，似乎染了几分薄醉，说，“江老师待会过来。”
冯白玉：“嗯？她过来吗？”
她赶紧整理自己毛躁的长发，只是，越整理越乱。
“不行，我现在有些糟糕，不能让她看到。”
“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陆雪梧说。
冯白玉慌乱了几秒钟，听到她的话，才稍稍镇定下来，不由得一笑，想要揽住陆雪梧的手臂，语气撒娇：“殿下，你是不是给我做助攻啊？”
陆雪梧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往旁边一移，闪避了她的肢体接触，说：“不是。”
“谢谢殿下。”冯白玉手放在另一边肩膀，给她行礼。
江心匆匆赶来。
她朝陆雪梧行礼，向沈杉问好，毕竟现在沈杉有爵位在身，普通平民见到她，也要表示敬意。跟宋玥打过招呼，看到裴烬的时候还不由得一愣，作为本校老师，她当然知道裴烬，但是没想到裴烬跟她们的关系这么好。
面对醉醺醺的冯白玉，江心皱皱眉，从宋玥和沈杉手中接过，说：“我送她去酒店。”
“嗯，好，麻烦老师了。”陆雪梧说。
四人返回学校。
沈杉和宋玥走在前面，裴烬和陆雪梧走在后面，月亮在树梢之间移动，空气中花香浮动，她们倒映在地面上的身影，偶尔交错，偶尔相融。陆雪梧轻轻触碰她的手指，十指扣在了一起，很快走到寝室楼下。夜风吹拂，陆雪梧揽着她的腰，呼吸洒在她的唇边：“这会儿，没人看我们了。”
可以继续了吗？
裴烬耳热，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沈杉和宋玥喝了点酒，歪歪扭扭地上了楼。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看到。裴烬吃味，说：“殿下怎么知道，这里没人看？”
难道是跟人在这里亲吻过吗？
陆雪梧看着她，明明光线很暗，却能看到她眸子里点点光泽，似乎荡漾着笑意。
“吃醋啊？”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有了些慵懒，透着勾人的痒。
“没有。”
“还说没有。”
“白天，你就吃学姐的醋了。”陆雪梧说。
裴烬抿直唇线。
确实，白天有点吃味了。
“为什么吃醋？”陆雪梧攀上她的唇，问道。
裴烬：“因为……”
她的心绪乱乱的。
为什么吃味？
很快，被唇边的热意吸引，不由得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亲吻。
夜风如此让人沉醉，不如，就这样，沉沦下去。
不要去管，不要去理会。
陆雪梧比裴烬低上几公分，要仰着脸，才能亲吻裴烬，裴烬吻着她，把她抱坐在扶手上，细细地啄吻。她的“熟练”，让陆雪梧有了点清醒，便错开了裴烬的热吻，双手抵住裴烬的肩膀，说：“你很熟练。”
语气里有些不满。
“难道殿下不熟练吗？”
能够这么精准地找到监控死角。
“……”
“或许是我背后的东西，太吸引人了。”
陆雪梧说，“你不就是这样被吸引过来的吗？”
她眸子里的欲念似乎消失，多了些别的东西。
裴烬的呼吸也渐渐平复，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裴家当然是怀着目的，靠近陆雪梧的。
最近，裴川一直在忙工作，虽然她不想让裴烬插手，但裴烬还是零星得知，她从银行得到了贷款，研发新药。
之前，裴川为了银行贷款，一直焦头烂额，现在银行怎么愿意出钱了？
“是您授意银行，贷款给裴川的吗？”裴烬问了出来。
她也是刚得知裴家公司的情况，然后把这一条线串上的。现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时候，但是她也不清楚什么才是好时候。陆雪梧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知道，应该把裴川叫做“母亲”，但是也顾不上了。本来，她就不是裴川的女儿，至少思想不是。
“你不知道这件事？”陆雪梧说。
她以为，裴川会把这件事告诉裴烬。
“我刚刚得知公司的情况，”裴烬说，“裴川一直不想跟我多说公司的运营情况。”
她停顿了两秒钟，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呢？”陆雪梧搂着她的后颈。
“是……为了我吗？”
“当然……不是。”陆雪梧唇贴着她的脸，却没有什么热意，“我不过，也想拉拢银行罢了。”
你没那么重要。
裴烬听懂了这句话，一方面觉得庆幸，另外一方面，又隐约感到失落。
“您不应该跟我说这些。”
裴烬说。
即便想到陆雪梧有政治野心，也仍旧感到心惊。
据她所知，大齐三百年来，都没有omega君主，陆雪梧要做第一人吗？
还是她想多了，陆雪梧只是争取一些资源？
“谁让你问起来？”陆雪梧语气宠溺，像是对待一位极为喜爱的侍宠。
裴烬心想，万一她是坏的呢？以此为把柄？但是又想到陆雪梧的能力，如果她想的话，自己顷刻间就会变成一把灰。
她没了心思，陆雪梧也是。她从扶手上下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领口：“回宿舍？”
“嗯，好。”
裴烬反应过来。她走在陆雪梧的身后，第一次发现，陆雪梧其实有些瘦，腰身盈盈一握。曾经备受瞩目的王位继承人，分化成了omega，立即失去了一部分支持，在这之后，声名下落，但实际实力又在提升，从B级到B＋，再到A级。训练室里的简单模式、进阶模式都如此艰难，更别说极限模式了，陆雪梧现在几乎就浸泡在极限模式里。这背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陆雪梧心力之强，是她无法想象的。
但此刻，现在，陆雪梧只是一个高中还没有毕业、十八岁的青少年。
裴烬很想说，此刻，她别无目的。但是，陆雪梧会相信吗？
陆雪梧直接回了宿舍，没有跟她说再见，裴烬抬起手，只能又放下。
运动会第三天，是陆雪梧的长跑项目。
她在赛场上准备的时候，环顾四周，却没看到裴烬的身影。她承认，前天喝过酒，聊到裴川的事情，她对裴烬有了些冷淡，但是，没想到，裴烬直接不来看她比赛了。
“裴烬呢？去哪儿了？”宋玥也觉得奇怪。
沈杉：“是啊，刚才还在这里。”
“你给她打电话，之前她短跑的时候，殿下可一直陪着。现在殿下要比赛了，她不过来助威！”
“好的。”沈杉连忙给裴烬打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或许是运动会上有点吵，听不到手机铃声。
陆雪梧面无表情，原地活动身体，她身边的运动员感到害怕，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被殿下套圈，好歹自己也是体育特长生。
广播响了起来：
“现在是女子五千米长跑，想必您已经在赛场上了，我正在往这边赶。在我心里，您一直都很厉害、强大，希望您可以取得自己满意的成绩，一直得偿所愿……”
陆雪梧身形一动，抬眼，便看到从人群里赶来的裴烬。
裴烬手里拿着红色塑料棒，向她挥舞。
她神情微动，目光无法从裴烬的脸上移开。
裴烬一早交了稿，但迟迟没听到广播站念稿子，想到陆雪梧的比赛快要开始，便过去催促了。
还好，赶上了，她挥舞着手中的塑料棒。
陆雪梧移开目光，准备起跑姿势，一声枪响后，向前方冲去。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还留在后面，还能听到裴烬的声音：“殿下，加油。”
裴烬无法追上陆雪梧的速度，便跟着宋玥、沈杉一起抄近道，才跟陆雪梧对上目光。陆雪梧看着她，笑了笑，用嘴型说着，声音散在风中，听不真切。
“跟上我。”陆雪梧说。
跑着跑着，裴烬有些跑不动了，毕竟是五千米。
陆雪梧说：“去终点等我。”
赛程过半，胜负已经出来了，陆雪梧跑在了第一。临近终点的时候，陆雪梧放慢脚步，全身湿透了，跨过终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无法马上停下。裴烬测算好了距离，迎面抱住了她，不知道谁准备礼花筒，“嘭”“嘭”“嘭”好几声，彩带纷纷扬扬，洒在她们一身。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好像结婚啊。”
陆雪梧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靠在了裴烬的身上，裴烬向后支着，才能撑住她。
“嗯，看来身体得到锻炼了。”陆雪梧说。
记得暑假的时候，把她抱起来还很费劲，现在，能撑起她的身体了。
裴烬：“是啊，在您的训练下。”
“别抱着我了，一身汗。”
“真的吗？”裴烬说。
她感觉此刻撒手，陆雪梧放在她腰上的手，会狠狠地拧一把。
“你还真想撒手啊？”陆雪梧说。
“不是。”裴烬抱着她，说，“不撒手。”
陆雪梧抬手，把彩带从裴烬的长发上捋下来，说：“我还以为你不来看我比赛了。”
“怎么会。”裴烬解释刚才没有及时赶到的原因。
“哦，原来快比赛之前，那篇稿子是你写的啊。”陆雪梧说。
裴烬：“是啊，忘了署名。”
其实是不好意思署名。
陆雪梧：“算你记得。”
前天，她就跟裴烬说过，要她写稿子。其实，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或许是察觉到周围的注视，裴烬还是稍稍松开拥抱：“殿下，我们去凉棚休息？”
“嗯，好。”陆雪梧这会儿倒是没计较裴烬松开了。
宋玥瞪着眼睛，看着这两人抱在一起。
“啧啧。”沈杉在旁看热闹。
宋玥摸下巴，不解，说：“需要演到这份上吗？”
殿下这，演得太像真的了！
冯白玉前天喝醉酒，昨天一天都没出现，晚上给陆雪梧发了几个害羞的表情。陆雪梧没管，那时候她跟裴烬正在冷战，看什么情侣都不顺眼。
当时，冯白玉发消息：“您不问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嗯？”陆雪梧点戳手机屏幕，兴味索然。
“哎，您不要多想，其实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没办法，江老师是一个很有节操的人，居然没有趁我之危！”
“……”
“但是，她一直在酒店陪着我，怕我有什么意外。你说，这是不是爱？”
“不好说。”毕竟，她跟裴烬一天都没怎么说过话了。
“这当然是爱！是在乎！今天一天，我都跟她待在一起，直到刚才，她才回家，嘿嘿！”
陆雪梧不想聊了，就没再回消息，但是，架不住冯白玉一直絮叨，说自己多么开心。不光跟她说了一遍，又跑去跟沈杉、宋玥说了一遍，甚至在裴烬那里还说了一遍。
“嗯？你跟殿下在忙什么？怎么都不回消息？”冯白玉发现裴烬也不怎么回复，便问道。以为她们这会儿待在一起，没空搭理自己。
“没有。”裴烬回复。一整天，陆雪梧都没怎么跟她说话。
第二天，冯白玉回过味来，问道：“你跟裴烬发生矛盾了？”
“没有。”陆雪梧回复。
并且发来一张，别人拍的，她在终点跟裴烬拥抱的照片。
“？”
这是秀恩爱吗？
冯白玉心想。
第56章
运动会持续了七天。
最后一天，举行颁奖礼，陆雪梧作为女子组长跑冠军，在幕后等待。意外的是，获得100米短跑组第七名的裴烬，也被安排在了后台，据说会给一个安慰奖。前三名，会给奖杯或者奖牌，入围决赛的，会给其她奖品。
沈杉入围了铅球决赛，排名第六，毕竟之前没怎么训练过，全靠体能。
宋玥拿了三级跳远比赛的第一名。
综合下来，2101班仍然是高三年级获得奖牌数最多的班级。
令学校意外的是，高一、高二年级，获得奖牌数最多的班级，不是alpha、omega聚集的卓越班，而是火箭班。火箭班是beta们能考到的最好的班级。老师们对此评价，现在的alpha和omega，一届不如一届。
陆雪梧待在后台的时候，不少学生都往她的方向看，很多人脸上写着跃跃欲试，但都不敢上前，毕竟五殿下的气场在那里。
裴烬作为100米短跑比赛第七名，拿到了一个小玩偶。
陆雪梧拿到了一个金色的奖杯，沈杉感慨说：“现在学校的奖杯，越做越好了。”
“想要吗？”陆雪梧单手拿着奖杯，递给裴烬。
裴烬：“这是您的荣誉。”
“可以换，换你的玩偶，怎么样？”陆雪梧说。
这很明显，是不公平的交换，裴烬婉拒了。她想把手里的玩偶，直接给陆雪梧，陆雪梧说：“除非交换。”
好吧。
裴烬还是不好意思，拿一个小玩偶，去换奖杯的。
沈杉拿着自己手里的玩偶，看着宋玥拿来的奖杯，眼神发馋，说：“玥儿，你这奖杯……金光闪闪的。”
“那当然。”宋玥自豪地说道。
她说，“可以给你摸摸。”
“不错，真不错。”沈杉一手拿玩偶，一手抚摸奖杯。
“好了，别把金漆摸掉了。”宋玥快速收回。
“……”
领奖后，志愿者在后台问：“有人要拍照吗？可以贴在学校的宣传栏！”
“这里！”沈杉挥舞着手里的玩偶。
其中一个志愿者拿着相机跑过来，迟疑地看了看陆雪梧，不知道殿下要不要参与。陆雪梧看了眼身边的裴烬：“可以，一起合照。”
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挽着裴烬的手臂。
十分亲昵。
志愿者都惊讶地看着取景框。入学这么久，都没见过五殿下这副样子。
沈杉想揽宋玥的肩膀，但又有些迟疑，宋玥似乎挺高兴的，一把揽着她的腰。
于是，志愿者便拍下了这样的照片——
陆雪梧揽着裴烬的手臂，裴烬惊讶，想要侧头去看，搂住沈杉腰身、眉开眼笑的宋玥，以及像是冻结了一样、有些局促的沈杉。
沈杉看过照片后：“不行，再来一张，我的表情有点呆。”
“我觉得不错，我的笑容很到位。”宋玥说。
陆雪梧满意，甚至说：“这张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裴烬也觉得可以再拍几张，自己能够发挥得更好。
志愿者又接连拍了几张，但要么光线不好，要么有人晃过她们身前，挡住她们镜头。
反而是第一张是拍得最好的。
陆雪梧收到手机照片，手指放在屏幕上，指腹忍不住擦过裴烬的侧脸。
很多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好像一生下来，就在面对各种阴谋和算计，直到这一刻，穿着校服的她和裴烬站在一起，裴烬的眉眼也显得有些稚嫩。原来她们才十八岁啊。
美好、青春的年纪。
校运会后，学校放了两天假。
陆雪梧待在家里无聊，便又去了马场。
令她意外的是，她没想到会在马场里，碰到……
“好久不见，小五。”陆浔看到她了，向她打招呼，嘴唇微微泛白。
陆雪梧像是全身通电了一般。
脑子里不停闪回八岁时见到的那一幕。
陆雪梧努力保持着镇定：“好久不见，姐。”
在这之后，陆雪梧发挥失常，骑马无法跨栏，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便退出了马场。
她环顾四周，陆浔已经不在休息间了。
八岁那年。
那时候，陆雪梧沉迷沙盘游戏，很喜欢跟身边人进行推演，该怎么军事作战。那天，跟大臣聊得口干舌燥，便想去找杯冷饮喝一口，然后休息一下。因为还没有分化，所以她还住在王宫里。现在记忆有些模糊了，她只记得自己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然后看到了……长姐，也就是王叔的长女，对于长姐，陆雪梧的心情一直很复杂，因为王父总是拿长姐与她作比较。
说长姐是王国难得的A级omega，她应该也要像她一样成长。
“陆浔很有实力，但也很可怕。”王父有时候会这么说，当时他的神色，是陆雪梧看不懂的。
很有实力，不是一件好事吗？
异变区一直在扩张，宣北国也一直进犯她们的领地。
多一个A级，不是多一份实力吗？
当时昏暗的房间里，长姐的神色……很奇怪。
这也是，陆雪梧不像平时那样跟长姐打招呼的原因。
陆浔脸色潮红，全身颤抖，从角落里走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那是一个男alpha。
陆雪梧呆站在原地，有人看到她，把她抱开，很快，她见到陆浔，把男alpha推开，抓起桌上的尖刀，向后颈刺去。
从那以后，陆浔不再出现在公众场合，很多人都以为，陆浔像大家说的那样身体抱恙。
其实是，她在王宫之中，中了埋伏，把自己后颈腺体生生剜了下来。
过去很多时候，陆雪梧都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见到了这一幕，或者只是小孩的联想。后来，在阴谋诡谲的王室争斗里，她逐渐认清，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她见到了王室最血腥残酷的一幕，为了那张王座，每个人都使出了最肮脏的手段。
她，必须保护自己。
再次追溯到从前的记忆，陆雪梧浑身颤抖。
手里仿佛出现了那把刀，后颈一阵刺痛，她迅速抬手，覆盖在了后颈。
有一天，她会落到跟长姐一样的境地吗？
这些年，她拼命地训练，比长姐更快地成长为A级，驾驭自己的实力。那时，长姐刚成为A级没多久，信息素也一直不是很稳定。
陆雪梧以为自己能很快平复下来，却一直没按捺住那股惧意。
她承认，这是害怕。
裴烬在家休息。
本来想着训练，但实在打不起精神，心里劝慰着，磨刀不误砍柴工。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这些裴烬都没有接收到。很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裴烬睡得迷迷糊糊，长手一捞，把手机从桌上捞起，睁开惺忪的眼皮，看到屏幕上，一瓣飞舞的雪花。这是，她给五殿下设置的手机备注名。
手指一划，接听。
那边先是没动静，传来凌乱的呼吸声。
“殿下？”
“嗯。”声音清冷，又有些不一样，裴烬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在哪？”陆雪梧问道。
“在家。”
“来马场。”陆雪梧简略地说了三个字。
裴烬还没完全清醒，以为还在梦里，陆雪梧就把手机挂断了，发来一个地址。
马场的位置离她有点远，裴烬边起身换衣服，边回复：“我过去，需要一个小时。”
“尽快。”
陆雪梧只发了这么两个字。
嗯？
陆雪梧怎么了？
不会是……
裴烬想到她紊乱的热期，连忙换衣服，出门，叫上司机，让她往马场的方向开去。
司机说：“小姐，今天这么有闲情雅致？”
“嗯。”
司机又闲聊了几句，裴烬说：“晴姐，能不能开快点，我有急事。”
她这么一说，司机便不聊天了，油门一踩，往马场狂飙而去。一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四十分钟。
马场有工作人员，裴烬一下车，就把她领到休息区。
“你是裴小姐吧？殿下说了你的车牌号，她现在在1号休息间，我领你过去。”
快到房间的时候，工作人员停下脚步，说，“殿下说，让我就把你领到这里。”
嗯？
难道殿下的热期开始了？
裴烬迅速开门，进入房间，然后关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殿下？”
“嗯。”沙哑的声音从沙发的位置传来，陆雪梧背对着她。
裴烬想要开灯，陆雪梧却说：“别开灯。”
她只好用着手机微弱的光，走到了沙发位置：“殿下，怎么了？”
“你，坐在我身边。”陆雪梧慢慢说。
裴烬坐了下来，陆雪梧本来是靠着，很快挨靠过来，脑袋放在她的肩头，搂着她的腰，十分用力，裴烬被掐得发疼，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弄疼你了？”陆雪梧说。
说着，放松手臂力气，但仍然用力地搂着。
“您……”
裴烬没有感受到清冽的信息素，只是，觉得此刻的陆雪梧有点慌张。
“怎么了？”
“我……”陆雪梧说，“难受。”
“是不是摔到了？”
“没有。”
陆雪梧难以言说，自己心中的恐惧。
裴烬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柔缓地抚摸她的长发。
现在光线昏暗，看不清陆雪梧的表情，但她能够感受她的慌乱。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没事，没事。”难道是做噩梦了？
“嗯……”
听到裴烬温和的声音，陆雪梧突然想哭，但是，又碍于面子，不想直接哭出来，便把脸按在裴烬的肩头。
裴烬回搂住她，一直在说“没事”。
过了许久，惧意消散了一些，陆雪梧说：“之前我们看《失航》的时候，我说它能给我带来安慰。”
“嗯。”裴烬说，“您确实说过。”
“别用敬词。”
“你说过。”
陆雪梧努力呼吸，胸口起伏着，说：“那时，我感到了一些失控。”更准确地来说，是害怕。但她不想把这样的字样，透露给裴烬。她希望在裴烬面前，她是强大的。
“女主很勇敢，给我带来了许多安慰。”她说。
裴烬诧异。
她以为，陆雪梧一直这么老成、独当一面。
也是，那时陆雪梧才八岁。
“您一直都很勇敢。”裴烬说。
有时候就是太勇敢了，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境。
“是吗？”此刻，陆雪梧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声音变得不确切。
终于，裴烬找到了一个形容词，从进来到现在，陆雪梧一直展现得，像个害怕的小孩。
“当然。”
“您一直那么勇敢。”
“不。”陆雪梧说，“我并不那么勇敢。”
比如说现在、此刻，再次见到长姐，年幼的那一幕，再次席卷心头。她再次变成了那一个，目睹血腥残酷的小女孩，变得毫无招架的力气。
“我见证过您的强大，在《神秘丛林1》《吃人的山》《致命河谷》里，在现实的异变区里。”裴烬不知道陆雪梧做了什么可怕的梦，但她只提出事实，陆雪梧此刻的力量。
“是的。此刻，我有力量。”陆雪梧靠在裴烬的怀抱里，她捏了捏拳，感觉到手里无穷的力量。只要她想，她能干掉任何威胁。
“而且，您不需要一直那么勇敢。”
裴烬说。
陆雪梧喜欢直面异化体，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是吗？”
“当然。您不需要一直做一个勇敢的大人。”裴烬说。
陆雪梧身体放松，呼吸渐渐平复。
她说：“刚才的事，不要说出去。”
恢复过来了？
裴烬：“好。”
她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声音的主人，语气却没有那么强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好的……”
这算什么？
过河拆桥？
陆雪梧就是这么对待心理咨询师的？
手从脖子上撤下，陆雪梧伏在裴烬的肩头，轻轻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
似有调情的味道，裴烬能感受到她的舌尖，慢慢地滑过。
比起浓烈的欲念，来得更快地是，裴烬眼前的晕眩，于是她闭上眼。
再次睁开，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
不是陆雪梧休息间里的沙发，而是自家的沙发，准确来说，是原世界的家。
嗯？回来了？
裴烬抬手，抚摸脖颈，那种微妙的触感，似乎带回了原世界。
嗯？那此刻abo世界是怎么样的？
静止的吗？
门铃急促地响起，让她想起，之前去往abo世界，就听到了门铃声。
所以当她穿越的时候，有一个世界是保持静止的？
她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屏幕显示的是楼下的情形，夏竹有些焦躁的脸。
她按了接听，说：“夏竹？怎么了？”
“啊！姐！你在家啊！”
夏竹立即高兴，说，“你一直没接电话，我很担心，以为你跟文姐一样晕倒在家里了！”
确实，她晕倒在家里了，但是因为在abo世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所以顺利返回。
“你没事就好了！”夏竹说。
“外面冷，要不要上来坐坐？”
“好！”
夏竹上楼的时候，裴烬把家居服换好，开了门。
“姐，你吓死我了！我生怕你有什么意外！”
“我没事。”
闲聊了几句，夏竹准备回家，裴烬把她送到门口，她一边换鞋，一边说：“姐，你换香水了？”
“嗯？”
“还挺好闻的。”
“啊？”裴烬说，“我没喷香水。”
“真的吗？”夏竹嗅了嗅，说，“那是你沐浴露吗？”
“我闻到一阵清冽的味道。”
“什么？”
夏竹摸了摸鼻子：“像是下雪天的味道。”
裴烬和缓的脸色慢慢变了，抬起手，抚摸后颈。
这样的形容，她只在abo世界听到过，因为被陆雪梧标记了，身上也沾有一点清冽的味道。
“喂！明磊！醒醒！”车快到山上了，孙明磊一直喊不醒，助理忍不住动手推了推。
这也睡得太熟了吧？
突然，孙明磊睁开眼睛，抬手，狠狠挥了一记，助理躲闪不及，被他打到了一边。助理大骂：“你疯了吗？！靠！”
“你是不是有病啊！”
就算对方是上司，也忍不了对方突然挥拳！
助理不爽，抬手，甩了孙明磊一巴掌，孙明磊像是被打醒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助理突然意识到，这是烂脾气的孙明磊。
于是，做好了防御准备，孙明磊转过脸，一脸阴鸷：“你，你是任朗？”
“……”
什么啊？
孙明磊真得病了？
任朗：“孙、孙哥，你怎么了？”
孙明磊松了口气，脸埋在手里，狠狠地搓脸，说：“我，我一定是发神经了。”
你才知道，你是神经病啊？助理心想。
看到寺庙，孙明磊像是看到救星：“不行，肯定是撞邪了，赶紧去拜拜！”
他打开车门，跌跌撞撞地朝着寺庙冲去。 ？
这？
孙明磊，这是被最近大量粉丝脱粉回踩，刺激疯了吗？
送走夏竹后，裴烬一直心绪不宁，她确实也闻到了，淡淡的，雪的气息。
是陆雪梧身上的味道，她在她身上做的标记。
难道，异世界的经历、能力，会带到原世界？
那现在，外面是不是有一部分人拥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
天下大乱。这四个字，突然出现在裴烬的心头。
她闭上眼睛，想要去感受信息素，怎么也感受不出来，不排除她在abo世界，本来就是E等级。即便在abo世界，她想调动信息素，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察觉自己的焦虑状态，裴烬努力地平复。
深夜，裴烬打开了探险类节目，继续补充求生知识。
到了第二天早上，裴烬也感觉自己认知能力下滑，按着自己，在床上睡觉。
她确实会遭遇危险，至少不是此刻，如果不睡觉，可能会猝死。
梦里的时候，她还在想，政府呢？政府对此的态度是？
睡了一觉醒来，裴烬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的景象，还跟昨天、前天见到的一样，没有世界末日。她推测，穿越的现象，最早可以追溯到几个月前的毕文。
她怀疑，政府方面早就有所准备了。不可能几个月来，大家穿来穿去的，政府还一无所知。甚至在政府要员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穿越事件。
政府对此的态度是什么？会把人抓去做实验吗？裴烬决定观望。她得掌握更多的信息。
毕文还是躺在重症病房里。
但是第二天，裴烬再去探望，毕文却不在重症病房里了。她走到护士站去询问，护士查询资料，说：“毕文转院了。”
“嗯？转去哪里了？”
护士面露难色，说：“上面没写。”
裴烬打电话给毕文的父母，也是关机的状态。
“啊？文姐转院了？转去哪里了？”钟菡也很惊讶，试图联系毕文家那边的人，那边的人说她父母去了海城找女儿。
这。
怎么，突然人间蒸发了？
“我再想想办法，不应该啊！大不了我们去报案！”钟菡说。
又过了两天，仍是没有毕文的消息，她们选择了报案。
公安局表示，一有消息就通知她们。
“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走出公安局，钟菡说道。
是啊，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裴烬想到，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这样，突然消失？
第57章
钟菡准备动用其他力量，去寻找毕文的下落。
“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钟菡说。
她不认为，人会凭空消失。
“嗯，好。”裴烬回答。
刚回到家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裴烬一看，是她生父，裴勋的电话。裴烬皱眉，接听，那边一直没说话，裴烬开口：“有事吗？”
“哦。”
“我还以为你又不接电话呢。”
一开口就是这样阴阳怪气，裴烬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
裴勋说。那边似乎有催促的声音，于是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你阿姨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团聚团聚，你爷爷奶奶也想见见你。”
催促裴勋的人声，很快接过电话，说：“阿烬，最近忙吗？”
声音温和，有些亲近之意。
裴烬皱眉，身体不由得冻结了几秒钟。
记得，高中时，她曾问裴勋要过学费，当时裴勋已经再婚，和现任生了一个男孩。现任当时的语气，裴烬到现在还记得：“钱？哪来的钱？她怎么不问她亲妈要钱？”
“我就算有钱，也要留给我家小铄。”
“喂？”那边许久没有听到裴烬的声音，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最近比较忙，不回去了。”裴烬说。
“哦，也是，你最近才拿了奖，正是比较忙的时候。”那边语气装得温和，但还是透露出尖酸之意，“就算不回来看看你爸，也要看看爷爷奶奶吧？”
裴烬：“是吗？我觉得他们是裴铄的爷爷奶奶，不是我的爷爷奶奶。”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裴勋抢过手机，骂道，“我看你现在是有名了，有钱了，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你自己问问，要不是我们，你能长这么大吗？”
“做人最重要的是感恩之心，你在国内，没有感恩之心，是走不长远的！管你能爬多高，也得摔下来！”
裴烬脸色淡淡：“哦，不装了？”
“你……”
裴勋还要骂，但是手机又被抢走了，他老婆说：“哎！你别跟你爸一般计较，他也是在外面发号施令惯了，你多担待担待。”
“阿姨知道，之前也有许多做得不对的地方，现在我向你赔礼道歉。我知道这些话，弥补不了我们那些年，对你的伤害。这样吧，你回来，我跟你爸摆一桌，正式地向你道歉，怎么样？”
裴烬靠在墙上，说：“阿姨，有事说事。”
“我们就是年纪大了，觉得对不住晚辈……”
“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别……”那边忸怩了一阵，说，“你弟最近想走艺术生的方向，你之前不就是走艺术考上的京城影视学院？你弟的底子不如你，我们倒是不指望他能考上京城影视学院，只要能考上就行了。想让你来参谋参谋。”
裴烬确实是艺术生，但那都是好几年前了，考试内容记得也没那么清楚了。
她不认为，她比培训老师专业，只是他们想让裴铄走捷径，看她能托到什么关系。
“哦，再说吧。”裴烬说。
“你什么态度？”
“你阿姨好心好意求你，你就这态度？”裴勋不高兴地说道。
裴烬：“对啊，我不乐意。”
裴勋噎住了。
他没想到裴烬的话，居然这么直白。
“好！好！好！”
“你别以为你现在爬得有多高，我是你爸，有的是办法整你！”裴勋说。
“哦，是吗？”
裴烬把电话挂断，然后把裴勋的电话号码拉黑。
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就更糟糕了。她走到客厅，想给文姐打电话，又止住了动作。大三的时候，她就签约到了文姐那里，同事这么多年，文姐也知道她家的情况，经常安慰她，还有一次过年，邀她去她老家过年，虽然她没去，但领受了这份情。像是以往一样，想把这件事跟文姐说，然后准备接下来的官方通稿。裴勋说不定会找什么专业团队，来抹黑她。
现在，文姐失踪了，她失去了一名很重要的朋友和工作伙伴。
裴烬捏了捏手机，给夏竹打电话。
夏竹接听得很快：“喂，姐，怎么了？”
“最近，可能会有专业团队下场，来抹黑我的公众形象。你准备一下。”裴烬说。
“嗯？具体是什么方面？”
裴烬抬起腕表，说：“你现在有时间吗？到我家里来吧。”
夏竹很快就过来了。
听了裴烬的话，她表示气愤：“居然还有这样的爸！”
“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裴烬表现得很淡定。
她此刻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靠坐在沙发上，夏竹偷偷看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别的感情，比如伤心、难受，这些都没有，还不如文姐的事情，给裴姐带来的影响。
“姐，你难受吗？”
裴烬放在腿上的手，微动，说：“我现在不想谈论情绪，只想讨论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好吧。”
夏竹说，“姐，我入行浅，有时候我拿你也不是完全当上司看，你是我的朋友。”
“我很关心你。”
“嗯，我知道。”
裴烬不想回忆那些痛苦。
她说：“裴勋可能会找团队来做这件事，但这些事的发生，一定是有苗头的。我们最好在有苗头的时候，锁定是哪几家公司做这件事，能跟他们协调就协调，不能协调的，我们也做好准备。”
“嗯，好。”夏竹边听边在本子上划记重点。
送夏竹出门的时候，夏竹张开胳膊，说：“姐，你想要一个拥抱吗？”
换作以前，这些同性好友想要表达亲昵，比如搭肩、拥抱，是可以的，但是现在，裴烬发现自己好像不是直女，这些动作就变得暧昧。裴烬双手环在胸前，做出抵御状：“不用，别担心我。”
“姐，你现在好冷酷。”
“好有御姐的风范。”夏竹竖起大拇指。
是吗？裴烬心想。
很快，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双手环胸，冷漠地看着人，这好像是那个人的招牌动作？
嗯？
怎么越来越像她了？
裴烬忙把手放下，说：“你回家注意安全。”
“好嘞！”
孙明磊直接住进了庙里。
他觉得最近太倒霉了，肯定惹上什么邪祟了。
“哥，庙里的伙食实在太清汤寡水了，我们熬不住了。”助理说。
孙明磊也觉得煎熬，但是又不敢离开寺庙，怕这一出去，又掉到那个诡异的情景里面了。他冷着脸：“怎么了？想白拿工资啊？”
他看出助理们想跑，但是凭什么，必须要跟着他一起在山上熬着。
“孙哥，不少品牌方找到我们，想要解约，我们得去忙这些事。”
想到这一点，孙明磊就觉得烦躁，他揉着头发，一脸颓唐，哪里还有半分新晋小生的星样，这副模样，要是被粉丝们看到，只会脱粉脱得更快。
“姜姝还是不肯出面？”
“对，她全程让经纪人忙这事。”助理说。
“操，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她跟我炒cp，倒是有热度了，现在抬脚就把我蹬了！”孙明磊说，“能这样做事吗？”
助理心想，当初劝你不要谈好几个女朋友，你不听。
山里信号不好，孙明磊玩手机玩得也是断断续续，好不容易网页加载出来，就看到余苏新戏定角的新闻，居然定下了裴烬。靠！他记得，余苏是姜姝的同学，肯定是她推荐过去的。姜姝这个人精，倒是挺会来事！
孙明磊看着裴烬风光的照片，越看越气。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好像只是在颁奖礼上，跟裴烬开了个玩笑，结果裴烬不依不饶。她不是也没摔着吗？至于这么计较？
想来，就是故意找他的不自在。
“裴烬就没什么黑料吗？”孙明磊说。
都是出来混的，谁的底子就干净了？
他不信，裴烬一点黑料都没有！
“前两天，我跟一个好哥们聊八卦的时候，他跟我说过，最近有个老头找到他们公司，说要爆料，当红影后裴烬不肯赡养父母。”
“嗯？还有这事？”孙明磊刷着破手机，百无聊赖，听到助理这话，马上来劲了，“那个老头是谁？”
“您猜猜。”
“不会就是裴烬她爸吧？”
“对，就是！”助理说，“你说这人得有多狠心啊，自己的父母也不管！”
孙明磊摇摇头：“难怪我打不过她，这么狠心，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
“怎么说，亲生父母也是要管的吧？不能因为自己出名了，就不管了吧？反正，我是做不到！”他摇头晃脑地说道。
助理面露尴尬，想起昨天，孙明磊他妈还打电话过来，让他回来吃饭，他没好脾气，直接把他妈臭骂了一顿。
他心想，反正这些明星都一个样，谁也别说谁。
孙明磊评价了一番，突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我们也不能寒了老人的心，对吧？”
“嗯？”
“我们不是有好几个合作的营销公司吗？把他们推过去，给裴烬他爸，让他老人家伸伸冤、诉诉苦！”孙明磊说。
助理面露犹豫：“哥，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树敌吗？”
“什么啊！你混圈这么多年，把良心都混没了！现在有一个老人家，得不到女儿的赡养，你居然还想着自己的前途！”孙明磊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通话把助理说得羞愧了。
“对，确实……裴烬这事，确实做得过分！我马上给我哥们打电话，问问老人家有没有热饭吃。”
“对，没错，就该这样。”孙明磊阴恻恻地笑道。
这一笑，弄得助理也怪毛骨悚然的。总觉得孙明磊有些变化，到底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出来。
光是刚才那一通正义发言的演技，就不输任何实力派小生，他老板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表演？
余苏工作室给裴烬打电话，说新戏的本子出来一部分了。
她赶去工作室，余苏把本子交到她手里，封面写着《她从大海里来》。
一瞬间，裴烬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失航》，也是讲的大海。
因为余苏表现得很庄重，所以裴烬也虔诚地打开了本子。之前，在abo世界遇险，她心里想着，她不能死，还没有看到新戏的本子。终于……
《她从大海里来》初版，内容略显意识流。
开篇，就是主角从大海里浮游、上岸，进入危机四伏的丛林，争斗、残杀，好几次遇险、又侥幸活了下来，然后主角成为森林女王，被族人们推向更远的深处，那是一片连绵的沙漠，烈日的炙烤、如影随形的沙兽，主角见到了海市蜃楼，又走出繁华的景象，再次面对空旷的沙漠，回到了丛林里，获得更高的礼遇。最后一个场景，女主把花草王冠摘下，回头看了一眼广袤的丛林，再次潜入深海。
余苏写的文字很美，裴烬不由得看了下去，直到结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余苏的目光，点点头：“她回到大海了。”
余苏表现得很紧张，一直在看裴烬的神态，直到裴烬说完这句话，松了口气。
“嗯，你确实能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
她很担心，自己选上来的主角，不能明白自己的剧本。
余苏向后靠，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而这件任务也让她精疲力尽。她像是很久都没睡过觉一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看她需要休息，裴烬也没有停留，把本子放下，就走出房间了。
“裴小姐。”
“我不会让你失望，请你也不要让我失望。”余苏说。
“好的，余导。”裴烬说。
走出房间，制片人之一，在外面满目愁容。
她跟裴烬聊天的时候，也不乏担心：“余导的本子，跟从前的很不一样，我现在需要说服资方。”
“而且，这部电影可能还要上院线，很明显，不是常规的院线电影。”
很快，制片人接到电话，一边应声，一边跟裴烬打过招呼，离开了。
裴烬走出工作室。
现在正值春节，空气中有鞭炮硝烟的味道，很长时间，她都没有从剧本里回神。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声炸响，一朵烟花在白日炫放。
裴烬看着那一片烟雾，慢慢地走向自己的车。
她要好好琢磨这个本子，看看怎么融入进去。
按照往常，裴烬是没有那么繁忙的，因为去年年底才获得了柏松电影节的最佳女主演，很多舞台都愿意邀请她。连轴转了好几天，团队也累得人困马乏。好不容易能回家睡一觉，半夜里，夏竹打来电话：“靠！有人买了黑热搜！”
已经有人把热搜内容，发到工作群聊里了。
“爆！新晋影后厌父弃母！”
裴烬支起身体，脑袋一阵晕眩，脖颈有了些微凉的触感。眨眼的工夫，眼前的一切消融了，这种替换的感觉，有点像在训练室，进入全息场景的时候。
“阿烬……”凌乱的呼吸，在裴烬耳边缠绕。
裴烬睁开眼，就感受到怀里的温暖，熟悉的人靠在她的怀里，舌尖在她皮肤上滑动。
裴烬的思绪有点乱，脑子里还在运转着，刚才突发的工作情况，以及这种轮换的场景，让她想到了训练室，会不会，这其实是一场训练？每次，她都会从真实的情形里，来到全息世界？所以，abo世界是全息世界吗？是不是有人在外观察她？
还有一些慌乱，是来自于陆雪梧。
陆雪梧在跟她调情，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知道吧？”
“想要提升等级，不止训练室训练，一种方式。”陆雪梧声音清冷，此刻掺杂着欲念，说不出的勾人。
裴烬当然知道。
一来这个世界，她就在社媒上刷到了这样的帖子。
有人靠着女朋友提升了等级。当然，这也跟在训练室训练一样，不一定就能提升等级，只是增加概率。毕竟提升原有等级，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很多人这辈子，分化的时候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
“殿下……”
裴烬想要去感受她的气息，好像……她并没有进入热期。
陆雪梧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忍人，她们已经亲密接触了这么多回，现在，实在忍受不住。
为什么要忍呢？
她，确实喜欢裴烬，想要得到她。
为什么不随心逾矩，去占有裴烬呢？
裴烬，是她的。
陆雪梧抬头，细细地吻着裴烬的耳朵，昏暗的光线里，她却从裴烬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清明。
裴烬似乎并不对她动情。
“阿烬，你不想要我吗？”
裴烬心脏砰砰直跳，耳膜也跟着震动。
“为什么你能这么清醒地，看着我？”
第58章
钻心般的疼痛，噬咬着她的心脏。
为什么裴烬此刻如此冷静？不喜欢她吗？为什么？
之前，裴烬在医疗室里，拒绝她的吻，她好几次站在穿衣镜前，端详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难道她如此没有魅力吗？
这不应该，她不能这么想，但是，那种失败的念头，拖拽着她。在那之后，跟裴烬的冷战，与其说是惩罚她，不如说是，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
现在，那样的念头死灰复燃。
裴烬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殿下……”
陆雪梧唇瓣微动，都想问出那句，你喜欢我吗？
不，不能问出来。
她是王位继承人，就像王父陆泽，在她小时候说的那样，她是尊贵的五殿下，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她怎么能卑微地乞求，另外一个人的爱？
裴烬可能没那么喜欢她，之所以接近她，只是因为她是五殿下，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手握权利，裴烬、裴家也就跟她十四岁分化时，面对的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一样，不再表达效忠之意。
陆雪梧蹭着裴烬的脸：“我想吻你。”
裴烬听得心脏快跳，过去的几次接吻，大多是气氛到了，她很少这么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初吻，是那次在医疗室，她拒绝了，随后就是几天冷战。第二次接吻，是在操场的台阶上，陆雪梧突然靠过来，吻她的唇，她却没有像上次那般拒绝，可能是那晚的风，足够让人沉醉。再有就是，医疗室里的吻、小酒馆的吻，还有这之后的当晚，在寝室楼梯间，仍旧缠绵不断地亲吻。但是那一次，她们闹得并不愉快，可以说，非常草草地，结束了吻。
这几次下来，她都没有去面对既定事实，她与同性发生了亲密接触。
现在，陆雪梧提出来，裴烬不得不面对。她想继续吗？
陆雪梧纤细的手臂，仍然钳着她的腰身，有着无穷的力量，也有着滚烫的触感。
她发现，自己的心，发生了偏斜，竟然想着继续。
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陆雪梧不像平时那样，吻她的唇，徐徐地等待着，似乎等着她点头，等着她承认，陆雪梧对于她来说，有着诱人的吸引。
裴烬呼吸发烫，心脏跳快，喉咙也变得干涩，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嗯。”
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应了一声。
陆雪梧勾唇。
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要她想，她就能得到。
不管有没有得到裴烬的心，至少，让裴烬无法离开她。
“总是我主动，你也该主动一次了吧？”陆雪梧松开手臂。
此刻，她似乎有这样的自信，不用牢牢钳着裴烬，裴烬也无法离开。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
昏暗的光线里，空气也变得焦灼。
陆雪梧的眉眼，显得迷离而又动人，让人无法拒绝。
自诩二十七年直女的裴烬，忍不住靠近。
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要抚摸陆雪梧的脸，又觉得太过狎戏，对方的身份，不一定能够忍受。还是陆雪梧抓着她的手，说：“连这些，也要我教你吗？”
裴烬到底上的是哪个表演班？
居然把生涩表演得这么好？
比自己这个压根没经验的人，还要生涩？
陆雪梧拉着她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好看吗？”
“……”
裴烬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完全像个新手。
也是，陆雪梧之前……都有多少绯闻对象了。
她努力驱赶自己的失落，语气诚挚：“好看。”
“亲我？”
裴烬慢慢过去，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唇瓣。
舌尖轻轻擦过，抵着双唇，想要进入。
陆雪梧耳根发烫，想要理智完全取代情感，可是身体仍然受着触感的驱使。
确实，她太新手了，虽然容易受到影响。
只要多亲几次，就不会这样了，生理感觉是感觉，不会让理智掉线。
“殿下，让我进去。”
腰身放着裴烬的手，她手心发烫，皮肤都受着灼烧。
“不要说话。”
陆雪梧说。
裴烬心想，不说话，怎么传达意思？
陆雪梧似乎有些紧张，牙关紧咬，不让人进入。
应该，也有其她方式？
比如，让她放松下来？
感受到裴烬的抚摸，陆雪梧的腰背绷紧了，抵着她的肩膀，斥道：“不要乱摸！”
“……”
难道她的技术这么差吗？裴烬感到一丝挫败，但又觉得很正常，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生疏不奇怪。
于是，裴烬亲吻她的脸，语气轻柔：“殿下，我想吻你。”
看着裴烬的桃花脸，陆雪梧呼吸凌乱，于是闭上眼睛，恰似上战场一般：“嗯，吻吧。”
裴烬重新覆盖，亲吻她的眉眼，感受到她的身体放松，再次亲吻她的唇。
陆雪梧轻哼了一声，裴烬舌尖启开唇瓣，滑了进去，生涩地缠吻。
空气变得越来越烫。
陆雪梧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再次抵住裴烬的肩，把她推开。
“好了，够了。”
她手背覆盖在滚烫的唇瓣，双腿微微合拢。
有时候的亲吻，好像做任务一般，任务结束，就会被陆雪梧推开。
难道是她的技术太差了？
裴烬想说，能让她再试试吗？
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她坐在陆雪梧身边，犹豫了一会儿，说：“殿下，喜欢吗？”
“……”
陆雪梧细长的双腿交叠，“凑合。”
“毕竟，你有过那么多任女友，经验十足。”
“……”
“可能您不信，我跟她们没有这么亲密过。”
不久前，裴烬还收到过疑似“前女友”的大骂，说原主不行，浪费感情。
“你觉得，我会信吗？”陆雪梧偏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
很快，陆雪梧起身：“我去换衣服，你也换一套骑马服。”
“哦，好。”想到陆雪梧有那么多前任，裴烬有些没精打采。
所以，她的技术就这么凑合吗？
在换衣间里，陆雪梧从里到外都换了。看到裤子上的湿痕，她脸颊阵阵发热，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好像这样，才足够销毁证据。
穿上骑马服的裴烬，显得十分利落漂亮。陆雪梧多看她几眼，觉得她真是有一副好皮相，不怪自己近段时间，被她迷惑。
裴烬垂着眉眼，脑子还在想着自己的技术糟糕，以及一些酸味。哪个女友，让陆雪梧难以忘怀？
陆雪梧教她骑马动作，她都没有完全听进去。
“走神了？”陆雪梧皱眉。
她好心当教练，裴烬居然开小差，在想什么？
陆雪梧平时下命令惯了，恨不得下令，让裴烬打开心门，这样好让她时时刻刻都知道，裴烬在想什么。
“没。”
“那你把我刚才的话复述一遍。”陆雪梧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
这是她爱做的动作。
耳濡目染的，裴烬回到原世界，还会做这样的动作。
“你看，你说不出来。”陆雪梧像严厉的教练一样，“你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裴烬抚摸着马匹，说：“‘凑合’是什么意思？”
“？”
“什么？”
“刚才您说，我的吻技凑合。”裴烬转过脸。阳光的映照下，她的眉眼有着惊人的漂亮。
“？”
她说过吗？
哦，她确实说了。
但那是为了掩饰不自在。
裴烬居然还记着？这都半小时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了？”陆雪梧说。
她神情淡漠，仿佛在说，凑合就是凑合，还不让人说了？
“我凑合，那谁不凑合？”
“……”
“啧。”
“吃醋啊？”
原来是吃醋啊！
陆雪梧心想，她还以为裴烬发现她不自在，把裤子都换了呢。
“谁被拿来作比较，心里都不会舒服。”
“我没有拿你跟任何人作比较。”
“殿下嘴里这么说，心里就是在比较，要不然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裴烬看着她，说，“殿下是不是有难以忘怀的人？”
她眼尾带着一抹红，很容易让人沉醉。
陆雪梧承认自己有了恶作剧的念头，说：“嗯，有。”
果然，裴烬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水光，说：“那殿下为什么不去找她？”
“没那么好找。”
“她去了西河。”陆雪梧压低声音。
裴烬转过头，不再看她，不由分说地，跳上了马。
嗯？
裴烬直接不理她，让工作人员牵着马走。
陆雪梧赶紧跃上马，追到她身边，说：“跟你开玩笑的呢。”
“哦。”
完了，哄不好了。
当着工作人员的面，陆雪梧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害羞，所以胡言乱语。
骑马并不好玩，裴烬想要下马，但是又不想面对陆雪梧，于是强撑着，在马场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陆雪梧：“教练，我来带裴小姐，你先下去吧。”
于是，工作人员走开了，陆雪梧坐在马上，牵过裴烬的缰绳，把她拉过来。
“阿烬，我开玩笑的，我哪有什么难以忘怀的人？”
“我害羞，行了吧？”陆雪梧说道。
她说，“你吻技很好，让我很舒服。”
她的声音，随着风送到裴烬的耳朵里。裴烬赶紧环顾四周，还好，周围没什么人。
两人骑着马，在马场里慢慢转悠，时间无限地放慢、拉长。
女人从休息间里走出，看到陆雪梧脸上的笑，有些恍惚，目光又移向她的身边人。
下了马，陆雪梧转头，就对上了长姐淡漠的视线，心脏不由得一抖，童年的创伤阴影再度浮出水面。裴烬也察觉出她脸色的不对劲，说：“殿下，怎么了？”
“没。”她把缰绳交给工作人员，走过去，说，“姐，你什么时候下山的？”
这些年，随着她的逐渐成长，意识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不是童年的想象，她着手调查了。这是陆庚，也就是国王其中一个弟弟，看陆浔不爽，故意安排了几个alpha，又布置了一番，促使陆浔进入热期，当时陆浔已经受到诱导信息素的控制，为了摆脱，便把后颈腺体切除了。这是一桩王室争斗的丑闻，还直接使得王国失去一名A级omega，是万万不能让民众得知的，所以遮掩了下来。对外，就说是陆浔身体抱恙，不能再出席王室活动。
在这之后，陆浔自己也厌倦了王室斗争，一般都隐居在山上，很少出来活动。
“最近母妃生日，我就下山了。”陆浔说。
“殿下！”很快，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陆雪梧循声看去，是一个女beta，手里拿着薄外套，跑了过来，“殿下，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
看到陆雪梧，一阵无措，连忙行礼，“五殿下，下午好。”
“这是？”陆雪梧问道。
她发现这人，对待长姐语气亲昵。
“哦。”
“这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女侍，兰朵。”陆浔接过外套，披上了，她眉目之间，隐有病容，“兰朵，不要冲撞了五殿下。”
兰朵马上要行大礼，陆雪梧阻止了：“无妨。你跟在大殿下身边多久了？”
陆浔眉头一跳，似乎不想让侍女参与太多王室之间的事。她把兰朵拦在身后，说：“小五，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懂很多事。”
“姐，我不会算计你。”
陆浔摇头：“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两人对站着，陆雪梧只好退后一步，说：“姐，我只是单纯关心你。”
“嗯，我知道。”
陆浔目光移向陆雪梧的身边人，似乎想缓和气氛，说，“你身边的是？”
“也是我的女侍。”陆雪梧转头，看着身边的裴烬，朝她一笑，然后回转头，看向眼前透着疏离的长姐。
很久之前，她记得长姐意气风发，跟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两种人，如果要说的话，更像是现在的她。那是民间第一次想推立omega成为王储，陆浔所到之处，总是会获得很多拥护。那时候，很多人都会把她当做小孩，虽然她表现成熟，但也只是拿她当做成熟的小孩。长姐却不这样，很多时候，会蹲下来，听她说话，不时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
还会跟她玩沙盘游戏。不会因为她是小孩，让着她，教她该怎么突破战局。
八岁那年，她撞到残酷的一幕，长姐刀尖染红，旁边的男alpha也变得慌张，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长姐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痛意和绝望。
那种绝望感，精准地锁定了陆雪梧，分化以后，很多次在训练室里感到疲惫的陆雪梧，想到那一双眼睛，就会拉长训练。她必须一直、一直训练。
“是吗？”陆浔眼里略带思索。
她目光转向外面，拉拢外套，说，“风起了，有些凉，我和兰朵准备离开。”
陆雪梧唇瓣动了动，想要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但是，想到陆浔现在不愿跟任何王室成员打交道，只好作罢。她点点头：“回家小心，托我向王妃王叔问好。”
“有你向她们问好，她们会感到开心。”陆浔笑了笑，倒是有几分从前温和的味道。
裴烬对王室的了解，都是基于社媒上讨论的那些。
她只知道陆浔是A级omega，从前是最热门的王位继承人，自从过去的某一天，王室宣布长公主身体抱恙，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了。
但从刚才的对话里，裴烬似乎窥见了王室的什么秘密。
陆雪梧兴致不佳，裴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陪在她身边。
“阿烬。”到了车里，只有她们两人，陆雪梧突然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大概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说，我会成功吗？”
裴烬的心快跳了一拍。
这是，跟她密谋“叛乱”吗？国王的意思就差明说了，要立陆承宇为王储。
裴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鼓励陆雪梧，又觉得万一不成功，陆雪梧又有杀身之祸。
“你相信我吗？”陆雪梧靠着椅背，外面的光透过磨砂玻璃，神情也变得晦暗。
“相信。”
“但是，我不想看到您受伤。”
“这场争斗，如此凶残，怎么可能不受伤？”陆雪梧说。
“不聊这些了。”她说，“你现在应该可以考驾照了吧？什么时候去考？免得每次，都是我来当司机。”
裴烬：“好吧，等我先熟悉考试规则，哪天有空就去考。”
陆雪梧手放在方向盘上，车平稳地行驶，裴烬侧头，看她的眉眼，十分沉静，刚才的阴郁，似乎消失了，一瞬即逝。
车停在商场门口，下车之前，陆雪梧戴上了口罩。平时她在外活动，都要戴口罩，免得引发骚乱。
陆雪梧已经定好了包厢，她们走入餐厅，就被服务员引领了过去。
菜品清淡适口，就是有些太淡了，比裴烬在原世界吃的，还要清淡许多。
“不合口味？”陆雪梧问道。
“嗯，很健康。”裴烬说。
“那下次换个餐厅，你来定。”
“好。”裴烬说。
这么快，就说到下次一起吃饭了？
她得想想。其实在这个世界里，她很少外出，无她，因为担心撞上异变区。像她这样低等级的alpha，是异化体最喜欢吞噬的对象。
“你待会回家还有事情吗？”陆雪梧问道。
裴烬：“没。”
陆雪梧：“那去我家里吧。”
裴烬差点呛到：“啊？”
“不愿意啊？”
“没……”
裴烬耳根发烫，夹起一块蔬菜，匆忙地吃下。
已经很久没来陆雪梧府邸了，上一次，还是暑假的时候。那时候，她跟陆雪梧也没这么熟悉。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次，别墅里，居然备了很多符合她尺码的衣服。
管家意外她的到来，还以为，殿下虽然对待裴烬不一样，但终归她跟大多数其她alpha一样，只是被殿下把玩一下，随后像是玩具一般被丢弃。
裴烬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就被管家请到了陆雪梧的卧室里等着。
她感觉，自己现在确实像，等待被宠幸的女侍。
记得她第一次穿过来，就是出现在这个房间里，陆雪梧满脸潮红地看着她。想到此处，裴烬立即打断自己的思绪，觉得自己现在待在这个房间里，不宜想到这些。
等着等着，裴烬有点困了。
她不知道陆雪梧介不介意别人睡她的床，于是躺在沙发上，把毛毯拉到身上，打算小憩会儿。
朦胧之间，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到她的身边，带着一袭清冽的香味，那人抬手，抚摸她的脸，指尖泛着凉意。
“怎么不去床上睡？”
眼皮沉重，裴烬有点无法睁开。
这人一手抄在她的颈下，另外一只手，抄进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从柔软的沙发，转移到大床上，裴烬闻到陆雪梧身上的香水味。
第59章
“怎么就睡了呢？”
裴烬感觉微凉的手，抚摸她的侧脸，柔软的指尖，描摹她的唇，鼻息间，都是清冽的气息。她能感觉，自己就算睡着了，也会被陆雪梧弄醒。但实在太困了，裴烬没能马上睁开眼睛，陆雪梧的手，滑到她的后颈，快要点触到腺体，裴烬一下子醒了过来。
“殿下。”裴烬的声音困倦柔软，显得有几分无奈。
陆雪梧无辜地眨眨眼，说：“我只是想给你加训。”
“之前我在马场的休息间，就跟你说过，想要提升等级，不止有训练室训练一种方式。”那时，她确实想给裴烬加训，但是很快，就被自己那些心绪打乱了思路。从小到大，她很少会这样，她总是能分清，什么是该处理的，什么是先要放到一边了，但是面对裴烬，思绪总是有些乱，需要花上一些气力，才能够理清。
“现在太晚了吧？”裴烬的声音沙沙的。
“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陆雪梧说。
她没觉得有多晚，之前为了提升等级，还有过通宵闯关的经历。
而且，裴烬就在她的身边，时间好像一格格地放慢了，总想着做点什么，填补这些空缺。
裴烬的睡衣往下坠，露出白皙的皮肤，陆雪梧目光触到的时候，又马上滑开，如果不这么做，心里的那团火就会烧起来。现在已经是秋天，如此干燥，轻易无法扑灭。
这也太卷了吧？
难怪，陆雪梧能这么快提升到A级。
“好吧。”裴烬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
“我们要去什么正式的地方吗？”
“没事。”
“在床上就能进行。”
“……”
这么说话，还有点涩。
“嗯，好。”裴烬快速地应答，耳根不由得染红。
“今年暑假之前，你在家里的训练室，训练过吗？”陆雪梧问道。
她记得，以往裴烬总是逃课，几乎没去过学校里的训练大楼。
“没。”
陆雪梧点头：“那你起步有些晚，很多人从分化以后，就开始训练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日夜兼程，应该能赶上军校的选拔季。”
“之前，教练也说过了，学生需要达到D＋才有参加选拔的资格，选拔季是明年三月份，现在是十月底。五个月不到的时间，我们要从E级提升到D＋级。”
裴烬：“这，任务有些艰巨。”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只是把自己从E级提升到E＋级。而她相当于，要连跨三个级别。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打起精神来。”
“可是，我还没想好，一定要考军校吗？”
她还在想，现在准备艺考，来不来得及，毕竟这个世界里，也是有影视院校的。
就是，如果在这个世界学表演，是否能对抗过异化体，她不觉得自己能用演技骗过异化体。异化体的本能，就是吞噬，吞噬所有靠近ta的alpha和omega。
分化成alpha和omega后，能享受政府的大部分资源，但同时，也要防止自己异化，以及被其他异化体吞噬。
所以，几乎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会想进军校，提升等级。
陆雪梧深深地看着她，说：“我没法一直保护你。”
“虽然我希望。”
“但是，我总有赶不过来的时候。”
“你说，希望我不要受伤，我也是一样，我不希望你受伤。”
考军校这件事，估计是板上钉钉了。被陆老师用这样谆谆教诲的目光看着，裴烬也提不出什么异议。
现在，她也不能说那个万一，万一她提升不到D＋级，进入不了选拔季……像是提前泄气。毕竟，行军打仗都讲究士气。
而且，裴烬也想到了一点，就是白天回到原世界，夏竹说她身上有“下雪天”的味道，她仔细一闻，确实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陆雪梧的气息。也就是说，abo世界里经历的一切，获得的异能，会带回到原世界。现在，说不定原世界已经乱了，只是普通人还不知道，她必须在abo世界里提升能力，这样，即便在原世界里，也能保护自己。
之前，只是两边打工，现在，变成了两边保命。
她不能在abo世界里受到伤害，原世界里也是。裴烬思绪漫游，想到如果她在原世界里受伤，会带到abo世界吗？
原世界里，她是有健身底子的，但这并没有带到abo世界，可能说明，两边并没有形成完全的通路。abo世界获得的异能，可能带到原世界，而原世界受到的伤害，不一定会带到abo世界。
陆雪梧：“嗯？”
她抬手，捏裴烬的脸，说，“又发呆？”
裴烬吃痛：“啊，轻点。”
“谁让你不配合。”
“我这边鼓舞士气，你在一边走神。”
“我发现，你很喜欢走神。”陆雪梧说。
“不是……”
“就是，没睡醒。”
陆雪梧看着她，神情严厉，仿佛在说“明年三月就要选拔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
“好吧，那开始？”
“嗯。”
陆雪梧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盘坐在床上，裴烬也学着她盘坐。总感觉像是那些武侠剧里，传功的画面。
“你试着感受信息素。”武林高手，陆雪梧开口说道。
裴烬：“嗯，好。”
试着唤醒信息素，这有些勉强，很快，像是一瓣雪花，落在她的后颈，能感受到微凉的气息，陆雪梧引导着她，说：“嗯，慢慢地伸展出来。”
那好像是一支雪，裴烬不由得调动信息素，追随。雪的气息，几乎融在了她的呼吸里。
“很好。”
“跟随我。”陆雪梧轻声说。
裴烬闭上眼睛。
她曾经问过郭教练，怎么感受自己的信息素——
周围一切有形的物体都可以笼罩，可以探到更远的地方，周围变成几何线条的感觉。
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变成了线条，她能感受，甚至能调动。
“我好像能碰到桌上的匕首。”裴烬说。
陆雪梧挑眉，说：“这很好，那是异变后的匕首，所有异变过后的物体，甚至是人，都可以用信息素感受。”
裴烬咽了咽咽喉，眼前滑过那一幕幕，陆雪梧很多时候，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异化体。
“什么时候，我能隔空取物？”裴烬说。
之前，她就在社媒上看过，有人隔空取自己的武器。
陆雪梧：“至少要到C级，还需要熟练掌握信息素。”
看来，她离隔空取物，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陆雪梧抬手，桌上的匕首旋转飞来，因为没合上刀鞘，白刃森森，稍微控制不好，可能就会砍伤人，裴烬睁开眼睛，就被飞来的匕首吓一跳，但是陆雪梧很轻松地捏住了刀柄，反手握着：“等你到C级了，我可以把‘芒星’送给你。”
“这把匕首叫‘芒星’？”
“对，是C级武器。”陆雪梧说。
她说，“你现在直接触碰它，可能会感到不舒服。”
就算是不会主动攻击的异化物，也是异化物，等级低一点的人类，不说想要使用，就算是触碰，也会感到强烈的不舒服。就像之前，在实验楼里使用“新显微镜”一样，“新显微镜”就是加入了异化细胞，要不然普通的显微镜，根本无法禁锢住，即便已经死亡的异化体细胞。
这还是裴烬在现实里，第一次见到异化武器。
全息系统里的武器，放在黑市里已经是价格高昂，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花销。那这把现实生活存在的、能对异化体造成伤害的武器，岂不是价值连城？
陆雪梧怎么说送就送？这就是大佬的气质吗？
芒星散发着鬼魅的气息，没有信息素抵御的人，很容易受到引导。
雪的气息，再次在裴烬后颈化开，裴烬从诱导里回神，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陆雪梧说：“芒星被驯服之前，曾经诱导过人自杀，不过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估计就要被送进异变处理局了。”
陆雪梧语气淡淡，但有着说不出的杀气，在她手中的芒星，开始颤动，收敛自己的气息。
只是，看到弱者，就忍不住欺压。这就是末日世界。
陆雪梧给裴烬支起了防御，裴烬指尖触碰芒星，芒星显得很服帖。或许，是担心被陆雪梧送进处理局。
“所以，你好好训练，等你到C级了，我就把它送给你。”陆雪梧诱之以利，敦促裴烬努力训练。
裴烬：“我怎么好意思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殿下帮我已经够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陆雪梧心脏快跳一拍，从心窍里钻出来一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她、她怎么会如此恋爱脑？
冯白玉说，殿下，真没想到有一天，您会成为恋爱脑。
当时，她说，她觉得自己没有完全陷进去，她在把控着自己。
真的吗？
骗得过宋玥、冯白玉，骗得过自己吗？
陆雪梧神色淡淡：“那你就好好训练，提升等级。”
她顿了顿，说，“我身边，能为我所用的人不多。”
是吗？
五殿下做这些，只是为了培养亲信？
不过，她确实应该提升实力，这样，也不用五殿下每次都来帮助她。
裴烬白皙的额头，渗出冷汗，慢慢地握紧手中的芒星刀。
“很好，等你等级再有所提升，就能使用它了。”
陆雪梧说。
她们训练信息素到深夜，裴烬出了些汗，打算再洗澡，想去隔壁房间。
陆雪梧遥遥一指，说：“我房间里有卫生间，你去洗澡吧。待会我让管家再送一套睡裙过来。”
“哦，好。”
卫生间里有新毛巾，裴烬拿来使用了。
后颈烫得厉害，她忍不住抬手，放在上面，感受信息素涌动的热意。
陆雪梧通知管家的时候，管家还有些讶异，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她以为殿下和裴烬睡了，没想到……而且殿下还让送睡衣过来……这……
把睡衣拿过来的时候，管家想说点什么，比如现在已经很晚了，殿下要注意身体。
但是，殿下难得这么尽兴……之前，殿下都没留过人，在她卧室里过夜，要么就是白天打发走了，要么让她另外安排房间，还要安排得很远。
想到现在正是殿下热期频发的时候，难免……有些忘了时间。管家决定还是不扫兴了。
“殿下，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了。”
“嗯。”管家不自在，说，“殿下需要的东西，床头柜的抽屉里会有。”
“？”
“要是殿下没有什么其她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
“哦，好。”
管家匆忙离开。
像是不愿意打搅什么一样。
陆雪梧觉得纳闷，坐在床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然后……
发现了，一长串的指套。 ？
她都不知道，自己抽屉里有这些。
“殿下。”
身后传来裴烬的声音，裴烬换上了自己刚递过去的睡衣。
陆雪梧转头，裴烬的目光透过空隙，看向了抽屉。陆雪梧马上觉得，自己扶着的抽屉烫手了，匆忙把它合上，假装镇定地说道：“洗完了？”
“嗯。”
“殿下在看什么？”裴烬没看清。
“没什么。”
陆雪梧遮遮掩掩地坐在床边。
因为不久前，已经洗过头发了，裴烬没有再洗一遍，虽然戴着浴帽，但还是有点打湿了，她用毛巾擦拭着。
陆雪梧脸颊滚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裴烬，裴烬瘦削，轻巧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有时候，她很不像一个alpha，十四岁分化后，很多人会迎来二次发育，alpha体型会变得更加结实。而裴烬却像是没有经过二次发育。
她身形纤瘦，长发散在肩头，漂亮的脸，经过温水的冲洗，变得清丽，而有风情，让人过目难忘。
陆雪梧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但是又忍不住多看一眼，又一眼。
裴烬把毛巾晾晒到阳台，返回卧室，发现陆雪梧已经躺了下来。本来她是睡在外侧，现在睡在靠近床头柜的里侧。
“殿下？”裴烬轻声呼唤。
陆雪梧没有说话。
睡着了吗？
于是，裴烬把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的灯，准备等上床再关。
上了床，发现陆雪梧没有睡，侧着身体，眼睛微微睁着。
“殿下，我关灯了？”
“嗯。”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大可现在让裴烬去外面睡。
可是，可是……
直到裴烬把灯关了，躺了下来，陆雪梧都没把“你去客房睡”这句话说出来。
她们这样睡在一起，难道自己不担心发生什么吗？她分明能看见内心的声音，担心之余，那一丝隐隐的期待，她期待着，发生点什么。
如果，此刻裴烬亲她，对她做点什么，她无力抗拒。
裴烬：“晚安，殿下。”
“嗯。”
陆雪梧不信，裴烬说“晚安”，真的会睡，可能是在欲擒故纵。
渣A的手段，她自然了解。
然后，裴烬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
真睡了？
这不可能。
陆雪梧伸手，放在裴烬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很快，传来她带有睡意的声音：“殿下？”
“阿烬。”
平时清冷的声音，此刻透露出无穷的诱惑。
陆雪梧抚摸她修长的手，摩挲她的寸寸关节。
之前返回原世界，她也是看过百合abo小说的，知道主角之间会怎么发生关系。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要我？”
床上传来摩擦的声音，陆雪梧轻轻靠了过来。
明明离她的耳朵有些距离，但她仍旧能感受到陆雪梧带来的热意。
“我……”
“你故意的吗？”
“想让我主动？”
“不是。”
裴烬没想过，要发生什么。
“你一点都不主动。”陆雪梧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点点委屈。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比裴烬主动，裴烬好像，没有那种想要发生什么的念头。
“你，是不是不行？”很快，陆雪梧靠了裴烬的肩头，轻轻吹气。
“……”
裴烬转头，贴上了陆雪梧的唇，陆雪梧调笑后，没想到她会吻过来，短暂诧异后，搂住了裴烬的后颈，任凭她对自己做点什么。
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暧昧。
手在腰间徘徊，陆雪梧尚有一丝理智，说：“不要。”
“我……确实不太会。”
“但很多次，都是殿下先挑起，然后不让我继续。”裴烬说。
陆雪梧：“你想继续吗？”
这问到了裴烬的心底里。
意乱情迷，可以推给意乱情迷，但是，稍微给理智腾出空间，又觉得似乎……不能这样。
“你答不出来。”陆雪梧说。
“殿下想吗？”
“我想你。”
但是，我害怕。
作为少有的A级omega、王室成员，陆雪梧很难承认自己害怕。
裴烬身上有一团火，陆雪梧害怕触碰，害怕被灼伤。
陆雪梧搂紧身上人的脖颈，把她拉下来，继续接吻。
这很危险，老是在情欲的边缘徘徊，但是，她实在，忍得辛苦。
裴烬滚烫的唇，擦过她的脖颈，陆雪梧忍不住颤抖，如果裴烬此刻吻上她的腺体，标记她，她根本没有招架的力气。
“阿烬……”
她轻声呢喃。
这样的折腾，只会谁都睡不好，陆雪梧去换了身睡衣，才回到床上。
“现在，我们保持距离，你不要靠近我。”
“……”
“那您也不要碰我的手指。”
“……！”
“没有这件事。”陆雪梧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严肃地说，“我命令你，把这件事忘掉！”
“……”
“好的，我不记得了，您刚才碰我的手。”
陆雪梧咬牙，扑了上去，捏裴烬的脸。
裴烬吃疼：“哎！哎！”
“不行，我们要保持距离。”一碰裴烬，就觉得心惊肉跳，裴烬身上，一定是装炸弹了。
“行。”裴烬高举双手，“我没问题。”
陆雪梧咬牙，弄得好像就她一个人情欲难捱一样，说：“刚才，你把手放我腰上了。”
裴烬脸红，说：“殿下，在那种情况下，一定要讨论谁更过分吗？”
“你更过分。”陆雪梧觉得这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第60章
躺下来以后，陆雪梧又觉得心里空空的，离裴烬有点远。
于是，又跨过边界，搂着裴烬的腰，言简意赅地说道：“睡觉。”
这霸道又不讲理的五殿下，裴烬感到无奈，只好回搂住她：“晚安，殿下。”
陆雪梧在她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意了。她语气含糊：“晚安。”
“晚安，阿烬。”她轻声呢喃。
自从八岁那年，撞见长姐被人伏击，生剜下后颈腺体，摆脱掌控，陆雪梧就一直睡得不安稳，总觉得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任何人都会被买通，唯二相信的，可能就只有宋玥和沈杉，但她们并不在自己身边。她需要独自对抗，漫漫长夜，卧室里有各式武器，只要她召唤，就能随时护卫她。这还不够，她甚至想过，要不要闯过边境封锁，驯服异化的野兽，带回来，守在门口，甚至房间。
她能预见到自己，一定会成为瘆人的、孤僻的存在。
直到暑假的时候，裴烬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或许，她不会成为那样孤僻的、瘆人的存在。
仍有希望，连接这个崩坏的、讨厌的、偶有温暖的世界。
陆雪梧很少睡得安稳，虽然手里没有拿刀入睡，但她心里持刀了，只要有任何威胁，她会马上苏醒，让危险消失在她眼前。
但是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甚至睡到了上午十点多，看手机时间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置信。她居然睡到现在？
管家七点的时候就发来消息：“殿下，边境又送来消息了。”
“殿下，吃早饭吗？”
九点钟的时候，管家就变得迟疑了：“殿下？”
陆雪梧有些不舍得从裴烬的怀里脱离，一手揽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单手回复消息：“刚醒。”
“把早饭送进来吧。”
管家回复得很快：“好的，殿下，已经备好了双份的早餐，我让人送进来。”
“是不是送到门口，就够了？”
毕竟，睡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可以预想。管家还是不想打扰殿下过二人世界的。
“好。”
裴烬从惺忪里醒来，其实早上她醒过一次了，想要下床，但陆雪梧紧紧地搂着她，生怕她离开，只好放弃这个念头了。躺着躺着，又睡着了，直到怀里有了动静，在对方的牵动下，醒了过来。
“殿下……”
“嗯？”
“我想去卫生间。”裴烬说。
早上，就想去卫生间了，但是陆雪梧一直搂着她。
“哦，好。”陆雪梧仍然搂着她的腰，她只好提醒，说：“您搂着我，我没法动。”
陆雪梧才发现这一点，说：“那你抱着我去。”
“……”
“去卫生间，这么隐私的事，就不需要两个人吧？”
陆雪梧依依不舍地松开，说：“快点回来。”
裴烬在卫生间里多待了一会儿，顺便洗漱，出来的时候，放有早餐的推车，已经送到门口。陆雪梧坐在床头，腿上放着电脑笔记本，应该是处理公事，眉头紧锁。
“怎么了？”
“宣北国又在侵犯我国疆域。”陆雪梧一边打字，一边说，“大部分议员，到现在还是主和。”
裴烬把早餐车拉到床边，说：“那您的意思是，打回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雪梧说，“我已经洗漱过了，你把三明治拿给我。”
她很少坐在床上吃东西，但是今天，可能睡得不错，心情也比较好，心里也没有那些约束了。坐在床边，跟裴烬一起吃早餐，尽量不让食物残渣，掉到床上。虽然每天会有侍从来打扫，但她不喜欢破坏自己的起居环境。
裴烬把三明治递给她，她拿着笔记本，腾不开手，张嘴咬了一口。
她好像真的变成陆雪梧的侍女了，又拿起奶壶，往杯子里倒了杯牛奶，递给陆雪梧，陆雪梧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唇边沾有奶迹。她说：“大齐不是安守一隅，才有现在的疆域，也是先辈们清扫异变区，艰难地重建家园，才有了现在的版图。比起面对未知的异变区，肯定是吞并安全区，来得更划算，宣北国做的就是这份买卖。如果一直退让，就把划分边界的权利，交到了他国的手里。”
裴烬沉思了几秒钟，说：“您说得对。”
“现在，我在跟其他大臣聊天，准备拟一份文件，交给国王。希望他能劝服那些老议员，动员军队，反击宣北国。”
裴烬不太了解王室的情况，毕竟除了花边新闻，其他的事情，社媒上也不让讨论。
“国王会答应吗？”裴烬拿起纸巾，擦拭陆雪梧唇边的奶迹。
陆雪梧吻了吻她的手指，神情暗了几秒钟，说：“不管怎么说，我要尽到我该做的。”
两人坐在床边吃早餐，外面的阳光流淌进来，周身的一切，那么休闲。陆雪梧把该做的做完，笔记本推到一边，享受难得清闲的上午时光。
下午，陆雪梧提出训练，说：“难得有空，我们把《失航》过了。”
裴烬便把另外两个队友叫上了。
崔单和方度都是普通家庭，家里没有训练室，赶紧向学校的训练大楼提出申请。
大概下午三点多，队友们就位，裴烬跟随陆雪梧去了她的训练楼。
一共三层，第一层是训练室，完全打通，非常宽广。第二层有医疗室，有一整个医疗团队在那里候命，第三层是体训室，里面有各类器械。
主教练必筠看到裴烬，有点诧异，殿下很少带人过来训练。看来，这位裴小姐，很得殿下的宠爱。教练庞康皱了皱眉。
“失航？”必筠诧异，“那不是进阶模式吗？”
现在，殿下一般都进入极限模式，都很少进入困难模式。
“嗯，我跟裴小姐一起。”陆雪梧神色淡淡，站在训练室里，而裴烬站在她的身边。
站在操作室里的教练们，对视了一眼，点头说：“好，我们现在就为殿下调试进阶模式。”
说实在的，以殿下的实力，进阶模式，都不需要这么多教练待命。
但毕竟是王位继承人之一，如果殿下有个万一，他们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也不敢懈怠。
“来了来了！”方度很快进入队伍。
崔单：“我也就位了，我们可以进入《惊悚电影院》了。”
真实的情景消融，再次进入《惊悚电影院》，裴烬之前就联系管家，说自己装备不够用，管家也没想到裴烬这么快就进入进阶模式，进行训练了，连忙联系黑市交易员，那人一上线就说：“我就说了你根骨绝佳吧！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进入进阶模式了。”
一听她在通关《惊悚电影院》，就给她一套影院工作服，说：“可以暂时蒙蔽异化体。”
“你现在等级多少？”
“E。”
交易员瞪大眼睛：“你E级就敢闯进阶模式？虽然我说你根骨绝佳，但你也不能完全信我啊！”满脸写着“我就是卖货”“你怎么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裴烬双手一摊，说，“那怎么办？我已经把你的话，听进去了。”
“……哎！那我再便宜卖你几个道具吧。”交易员欲言又止，就差明说“你别死在里面了”“你就算死在里面了，也跟我没关系”。
“朋友，珍惜生命，生命来之不易。”
“我劝你，还是多在简单模式里刷刷级。”退出系统前，交易员苦口婆心地说道。
有一个爽快的顾客不容易，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一进入模式，裴烬就把工作服换上了。
方度和崔单也想办法，弄来了一些防御道具。
陆雪梧身上几乎没什么防御，但她降临这个模式，周围的异变都消停了不少。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陆雪梧说。
“……”
“您说得对！”其她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但也同时，捂好了自己的防御类型服装，或者道具，没办法，一进入这个模式，就浑身不舒服，生命值也在往下掉。
陆雪梧想到明年三月，军校就要开始第一轮招生了，裴烬完全不符合招生资格，有心锤炼她，就不像以往那样，完全地护着。
裴烬换上工作服，确实起到了麻痹异化体的目的，但是难受的感觉，还是从四面八方，汹涌地袭来。完全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以内，去应对复杂的场景。
这似乎也是学校的目的。
因为，人类在进化，异化体也是。想要不死在异变区，就要不停地强化自己。
裴烬试图调动信息素，脑袋就像炸了一样，周围都是乱滚的线条，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有一个章程，有可以梳理的空间。她不能被这些气息控制，稳定自身的气息。
像是禁受暴雨的嫩芽，又像是龟裂的大地上，要伸展出自己的生命痕迹。
其中一个教练，眼神滑向裴烬的信息素监测表：
“裴小姐，好像有进步了？”
“能不进步吗？估计在学校里，殿下也没少帮她。”庞康冷不丁地说道。
有人应和他，还想说更多，好像昨晚裴烬也在殿下这里。大家都知道，想要提升等级，不止有训练室训练，这一种方式，还可以通过找到一个等级高的，引导信息素。
“那也要愿意训练。”
“我们也见过太多，不愿意下功夫的。”必筠淡淡说。
主教练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其他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就算殿下帮她，也要她自己愿意突破极限，我们都知道，想要突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其中一个教练说。
是啊，不管是训练室训练，还是有人引导，都只是增加概率。只有本人不放弃，才有可能突破，才有可能不被异化体吞噬。
《失航》放映厅里，水怪从幕布里钻了出来，追击着她们四人。
陆雪梧没有出手，看裴烬躲闪，身上血迹斑斑，不由得皱眉。她只要动一动念头，眼前的水怪就会消失，但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说的那样，她护得了裴烬一时，护得了一世吗？总会有些时候，她无法赶到裴烬身边，目前在训练室里，一切危险的发生，都是可控的，有自己在，还有外面整个教练团队，裴烬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要给自己定一个限度，只要裴烬没有生命危险，就该让她去闯。
裴烬已经在寻找自己的意识、防御，混乱的线条一直在抽搐、挤压，她要找到自己。
操作室里，裴烬的信息素监测表，在旋转。
“她的信息素，有提升了。”教练说。
陆雪梧想着通关，但裴烬、方度、崔单信息素都没有跟上，只好把目标调整为，让她们尽可能地调用信息素，能在《失航》剧情里多停留一会儿。
上次，裴烬停留了二十分钟，方度是四十分钟，崔单是五十分钟。这一次，在防御服的加持下，裴烬停留了四十分钟，信息素唤醒时间提前了一些，浓度也有所增强。方度停留了五十分钟，崔单是六十分钟。
退出系统，裴烬、方度、崔单几乎跌到生命值临线，分别被机械臂托举到楼上的医疗室，进行紧急神经修复。
陆雪梧几乎毫发无损，走去医疗室，注射了一些营养液。
裴烬休息了一天，才缓过来。回到家里，正好碰上裴川，裴川看着她满脸的病容：“做什么去了？”
裴烬知道她该跟裴川说“陪殿下”，这是裴川乐于听到的。但是她不满，被裴川当做工具人，没有选择回答。
“你别在外面乱玩，惹了殿下不高兴。”裴川说。
裴烬：“在你眼里，女儿就是道具吗？”
她承认，有时候面对裴川，她有些应激，会想起父母离婚后，自己不得已辗转他们各自家庭的情形。
裴川挑眉，似乎有些惊讶。在她眼里，女儿胆小、懦弱，一点alpha的样子都没有。现在、此刻，她居然敢顶撞自己。
“你现在得了殿下的宠爱，翅膀硬了吗？”裴川说。
裴烬：“不可以吗？”
她说，“你现在该学会，怎么尊重我。”
裴川咬牙，看着眼前满脸病容的裴烬，她抬抬手，就能捏碎她，但是像裴烬说的那样，她不敢，裴烬就是她获得贷款的筹码。谁能把筹码捏碎？
此刻的裴烬，脸色苍白，但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裴川无法对抗。
“好，好，好。”裴川说。
裴烬知道她气得厉害，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裴川再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第二天上学，裴川还是像上次一样，要送裴烬去学校。
裴烬拒绝了：“我可以打车去。”
“昨天是我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裴川说。
裴烬看着她，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原身已经死了，虽然有过很多恶劣的行为，但她确实，也受过两个母亲的忽视和冷漠。她觉得，她没法替原身，接受她母亲迟来的歉意。
而且，这样的道歉，也不是真心的。不过是看在她现在比较受殿下的喜欢，不想得罪她，而假意缓和。
裴川：“我希望你不要把，对我的怨气，发在五殿下身上。”
“我能分得清楚，你是你，殿下是殿下。”裴烬说。
这句话，让裴川非常不舒服，觉得她现在，真是有了五殿下的倚仗，才敢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
第一次，裴烬从裴家离开，是自己打车。
她觉得空气很新鲜。
返校后，裴烬白天上课，放学后，吃过晚饭，便跟着她们几人团体去训练。
因为联考月在即，班主任也不要求大家晚自习，一定要待在教室，允许同学们去训练大楼。或许是，裴烬几人训练得勤奋，其他人也感受到危机，晚自习也跑来大楼里训练，到了夜间，大楼里还是灯火通明的。
“裴烬这是要卷死我们吗？”训练室里，章跃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在她旁边的谢檀，没有说话。本来，她是不愿意跟这些二世祖们搅合的，但是……不久前，妈妈们待的地方，受到宣北国的骚扰，不得已要往中心城市迁移。政府给的安家费，实在太少了，根本支撑不住一个家庭在陌生城市的立足，不少人选择留在了边境城市，决定听天由命。在她的极力主张下，妈妈们才搬家，而这巨大的花销，她必须想办法。于是，就答应了章跃等人的提议，带她们训练，收取一定的报酬。
曹复：“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快不行了。”
“你们俩，一个人的生命值七十五，一个人的生命值七十，我觉得还可以挺挺。”谢檀说。
谢檀也是她们班出了名的卷王，入学时才C＋级，到现在已经是B级了。C级及以上的alpha都是军官预备役，更别说B级了。
谢檀说：“我觉得裴烬这样挺好的，上次你们卷入玫瑰异变区，要不是殿下及时赶到，你们说不定就死了。”
“哎，不讲不讲。”曹复说。
一提起这事，章跃也是满脸桃色，谢檀看得烦躁：“赶紧起来！要不然我走了！”
“哎，别，我们继续！”
裴烬在《失航》剧情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终于，在训练的第五次，通关了。为此，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创下了她自己，昏迷时间最长的记录。
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陆雪梧。陆雪梧眼睛里，闪烁着担忧，抚摸她的脸：“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都要送你去医院了。”
十一月下旬，又是一个月一度的信息素测试时间。
裴烬感到紧张：“会不会，我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期间，不管是陆雪梧，还是其她同伴，再或者教练，都说她唤醒信息素的时间变快了，可能等级有所提升。
“应该不会。”陆雪梧说，“你现在不待在全息场景里，都能花点时间，感应到信息素。”
说起来，还是这期间，有一次陆雪梧把她堵在寝室走廊的角落，亲吻她。当时，裴烬被亲得迷迷糊糊的，陆雪梧突然松开她，惊喜地说：“我好像，能感应到你的信息素了。”
“嗯？啊？”当时，裴烬摸着自己发热的后颈，有些懵圈。
于是，她试着感应信息素，像是神经的一端，接触到另一端，电流在其间产生，神经开始发亮的感觉。不过，这需要花点时间和气力，才能感受得到。
测试日。
裴烬和陆雪梧她们排在队伍中部，后边是叶振理等人。他们看裴烬的目光，有些藏不住的恶意，仿佛在说，你过来测试，不是浪费时间吗？就差把废物两个字，按在裴烬头上了。
她是废物吗？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三个半月，她的信息素等级，仍然毫无增长，等级难以提升，这件事，她当然知道。
于是，她又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万一，这次没有提升，也没关系。其她人都说她有变化，那证明确实有变化，只是还没到机器的测算范围，所以不显示提升。
“裴烬，过来测试。”这时，教练说道。
裴烬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