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安溪完成了设计稿的初稿。

    一件鱼尾裙婚纱,上半身是精致的立体蕾丝,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处绣着细碎的珍珠,像星光洒在海面上。

    整体风格既传统又现代,既庄重又浪漫——完美符合沈凉竹的要求。

    艾米莉看得眼睛都直了。

    “太美了……林,这真的是你一周内设计出来的?”

    “嗯。”林安溪说,“不过还得修改一下细节。艾米莉,你能帮我找个模特吗?我想看看上身效果。”

    “没问题!”艾米莉拍胸脯,“我表姐是兼职模特,身材超级好!我这就联系她!”

    第二天,艾米莉的表姐来了。

    金发碧眼,身高一米七八,身材比例完美。

    林安溪把婚纱的样衣给她穿上,站在镜子前调整细节。

    “腰这里可以再收一点。”

    “裙摆的薄纱再加一层,让层次感更明显。”

    “珍珠的位置要调整,太密了反而显得俗气。”

    她一边调整一边记录,专注得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沈凉竹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林安溪蹲在地上,认真地给模特调整裙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在颊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又专注。

    她手里拿着针线,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凉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安溪时,她也是这样——蹲在石料店的地上,认真地挑石头,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幅画。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没错。

    林安溪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沈老师,您怎么来了?”

    “路过。”沈凉竹的语气很淡,“听说你在准备期末作业,过来看看。”

    “那正好。”林安溪站起身,“沈老师帮我看看,这件婚纱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沈凉竹走过来,绕着模特看了一圈。

    他的目光很专业,从面料到剪裁,从设计到细节,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上半身的蕾丝太复杂,反而抢了重点。去掉一半,留白。裙摆的薄纱层次太多,显得累赘。减两层,让线条更干净。珍珠的位置……可以,但大小要调整,用渐变的方式排列,从密到疏。”

    林安溪眼睛一亮。

    “沈老师说得对。我这就改。”

    她立刻拿起剪刀和针线,开始修改。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凉竹站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林安溪真的会服装设计。

    而且水平不低。

    这份设计稿,就算放在专业设计师里,也算得上优秀。

    可她的资料上写着,她是演员,是香水品牌创始人,是林家大小姐——唯独没提过服装设计。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林安溪改得很快。

    半小时后,婚纱焕然一新。

    上半身的蕾丝简化了一半,显得更精致优雅。

    裙摆的薄纱减了两层,线条更流畅。

    珍珠重新排列,从腰际到裙摆,由密到疏,像银河洒落。

    模特穿上身,转了一圈。

    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美得不真实。

    沈凉竹盯着那件婚纱,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可以了。”

    林安溪笑了。

    “谢谢沈老师。”

    沈凉竹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周一交作业的时候,带上这件样衣。”

    “好的。”

    沈凉竹走了。

    艾米莉凑过来,小声说:“林,沈教授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奇怪?”

    “嗯。”艾米莉点头,“像……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安溪笑了。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凉竹。

    你的冰山面具,好像开始裂了。

    周一下午,林安溪准时交了作业。

    设计稿,样衣,还有一份详细的工艺说明。

    沈凉竹坐在办公桌后,一样样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以了。”

    林安溪没走。

    “沈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给我的作业打多少分?”

    沈凉竹抬起头,看着她。

    “分数要等所有作业都交上来,统一评定。”

    “那您觉得,我这份作业怎么样?”

    沈凉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错。”

    就两个字。

    但林安溪笑了。

    能让沈凉竹说“不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谢谢沈老师。”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今晚系里有团建,您会来吗?”

    沈凉竹皱眉:“团建?”

    “嗯,教授组织的,在学校旁边的意大利餐厅。”林安溪说,“听说您也会参加?”

    沈凉竹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确实收到了邀请,但根本没打算去。

    “我不……”

    “教授说,您参加完这次团建,他欠您的人情就两清了。”林安溪打断他,“您来t大,不就是为了还教授人情吗?”

    沈凉竹盯着她,眼神锐利。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安溪微笑,“像沈老师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欠了人情,怎么可能在t大待两个月?”

    沈凉竹没说话。

    他确实是为了还人情才来的。

    当年他刚出道时,教授帮过他一个大忙。这次教授开口,他不好拒绝。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安溪。

    更没想到,这两个月会过得这么……煎熬。

    “沈老师,您来吗?”林安溪又问了一遍。

    沈凉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来。”

    “那晚上见。”

    林安溪关上门,走了。

    沈凉竹坐在办公桌后,盯着门口的方向,很久没动。

    他应该拒绝的。

    明明知道林安溪在,还去参加团建,简直是自找麻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说了“来”。

    沈凉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总是会想起林安溪。

    想起她在课堂上的挑衅,想起她在工作室里的专注,想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像中了邪。

    不行。

    他得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