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子真大。”艾米莉吐了吐舌头，“沈教授平时超凶的，没人敢在他课堂上提问。你居然还敢让他示范……”
“凶吗？”林安溪歪了歪头，“我觉得沈老师挺温柔的。”
艾米莉瞪大眼睛，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安溪笑了笑，拎起包走出教室。
沈凉竹的办公室在系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门虚掩着。
林安溪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沈凉竹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电脑。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把门关上。”
林安溪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沈老师。”
沈凉竹抬起头，眼神很冷。
“林安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学习啊。”林安溪一脸无辜，“沈老师不是要给我示范立体剪裁吗？”
沈凉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很冷。
“装傻有意思吗？”
“我没有装傻。”林安溪说，“我是真的想学服装设计。沈老师是国际知名设计师，能跟着您学习，是我的荣幸。”
沈凉竹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林安溪，我知道你是容墨的前女友。我也知道你是假死躲到伦敦来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来。”
“追？”林安溪挑眉，“沈老师误会了。我来t大，纯粹是因为喜欢服装设计。至于您——碰巧是我的老师而已。”
“碰巧？”沈凉竹转过身，眼神锐利，“t大这么多专业，这么多教授，你偏偏选了我的课。林安溪，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安溪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沈凉竹。
“沈老师，您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您才来的吧？”
沈凉竹的表情僵了一下。
“自作多情是病，得治。”林安溪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虽然沈老师长得确实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温柔体贴的，沈老师太冷了，冻得慌。”
沈凉竹盯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出去。”
“不示范了吗？”
“出去。”
林安溪耸耸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凉竹还站在窗边，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在身侧攥得很紧。
林安溪笑了笑，关上门。
办公室内，沈凉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的影子。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林安溪。
这个女人的名字像魔咒，从他听到的第一天起，就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容墨为了她疯魔，程晏榕为了她癫狂。
现在，连他自己也开始不对劲了。
沈凉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得离她远点。
越远越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凉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阴魂不散”。
林安溪成了他的影子。
上课，她永远坐在第一排，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艺术品。
提问，她总能问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回答。
课后，她还会拿着作业来办公室找他，美其名曰“请教”，实际上句句都在撩拨他的神经。
“沈老师，这个褶皱我处理得对吗？”
“沈老师，这个颜色搭配会不会太俗？”
“沈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设计稿……”
沈凉竹一开始还能维持冷淡，但渐渐地，他的耐心被耗尽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
林安溪又举手了。
“沈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沈凉竹停下板书，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说。”
“我想设计一件婚纱。”林安溪站起来，笑容甜美，“既要传统，又要创新。既要庄重，又要浪漫。沈老师，您觉得该怎么做？”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学生们都看着沈凉竹。
沈凉竹盯着林安溪，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
“林同学，这是基础设计课，不是婚纱定制课。你的问题超纲了。”
“可是沈老师，设计不就应该大胆创新吗？”林安溪歪了歪头，“而且，我觉得婚纱是最能体现设计师功力的作品之一。您作为国际知名设计师，应该有很多经验吧？”
这话说得巧妙，既恭维了沈凉竹，又将他架在了高处。
沈凉竹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容很冷。
“既然林同学这么感兴趣，那就交一份婚纱设计稿作为期末作业吧。要求：既要传统，又要创新。既要庄重，又要浪漫。下周一交。”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周时间，完成一份婚纱设计稿——这要求简直苛刻。
但林安溪面不改色。
“好的，沈老师。”
下课后，学生们围了上来。
“林，你也太勇了，居然敢挑衅沈教授。”
“一周时间，婚纱设计稿……这怎么可能完成？”
“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版师……”
林安溪笑着谢绝了大家的好意，拎起包走出教室。
沈凉竹站在走廊尽头，正在跟系主任说话。
看见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林安溪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沈老师，期待您对我的作业的评价。”
沈凉竹的手指收紧，但没说话。
林安溪笑了笑，离开了系馆。
接下来的几天，林安溪果然开始认真准备设计稿。
她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去面料市场找材料，在工作室里画图打版。
艾米莉成了她的小跟班，整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操作各种工具，眼睛瞪得老大。
“林，你以前学过服装设计吗？手法好专业！”
“学过一点。”林安溪说，“不过很久没碰了，手有点生。”
“这还叫手生？”艾米莉指着她刚画好的设计稿，“这线条，这细节——比我教授画得还好！”
林安溪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很久没碰服装设计了。
但上辈子作为魔药巫师，她经常需要绘制复杂的魔法阵图，对手绘的要求极高。
这种基本功，不是那么容易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