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晚的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盛棠小口喝着水,悄悄用余光偷看温时越。
温时越察觉到盛棠的偷看,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
“还喝吗?”温时越接过水杯,拇指碾去盛棠唇瓣上的水珠,声音轻柔的问道。
盛棠摇摇头,唇瓣的上留有温时越指腹的凉意,她想问温时越还走吗,但温时越没给她机会,直接拿着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里面传来水声。
盛棠伸长脖子想看温时越在里面干嘛,温时越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出来。
“刷牙,吐垃圾桶里。”温时越把牙刷往前一递,盛棠刚要去接,那牙刷被收了回去,嘴巴被捏开,牙刷塞了进来。
温时越看着盛棠窘迫又无辜的眼神,心下一软松开手,转身拿一次性杯子给盛棠接了一杯温水漱口。
盛棠刷着牙,眼神时不时往卫生间看去,等到她吐掉所有泡沫,温时越端着一盆热水出来。
“仰头。”温时越机械式的命令。
盛棠不敢犹豫,转头往上扬,刚好贴着温时越胸口,温时越按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往后推了推,弯腰俯身认真帮盛棠擦拭着脸。
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微微用力,盛棠耳朵不自觉的微红,眼神瞥向一旁,她真的怕自己在干燥的冬季流鼻血。
“手。”温时越重新洗了毛巾拧干,转头见盛棠还仰着头。
盛棠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把左手抬起,温时越握住手腕,毛巾顺着手心往指尖的方向,又重新回到手腕处,从手背滑到指尖。
温时越的视线落到盛棠的指甲上,很早她就发现盛棠不爱留指甲,喜欢把边缘修得圆圆润润,像一颗颗粉色的提子,圆润饱满。
盛棠见毛巾停留在自己手指上的时间过长,以为温时越觉得自己没眼力见,立马抽走换成右手。
温时越原本欣赏得好好,心下不悦:“自己擦。”毛巾丢给盛棠,又提着买回来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还关上了门。
盛棠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把毛巾丢进水盆里,溅起水花落到床头柜上。
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有放水声,动作迅速的起身,狂抽纸巾擦拭台面。
台面擦拭干净后,又快速回到床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盛棠等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温时越顶着一张白净素雅的脸出来了,出水芙蓉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温时越的。
“能起来吗?”温时越问道。
盛棠怕温时越离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温时越见状,转身拿了新的水盆进卫生间,里面依旧传来放水声,不多时温时越端着水盆出来,放在床边。
被子再次被掀开,这次不用温时越提醒,盛棠自己就环抱住温时越的脖颈,配合的抬起腰,让温时越抱着自己起来。
冰凉的脚沁在温热的水中,盛棠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展了,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温时越:“谢谢你照顾我。”
温时越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盛棠觉得有些尴尬,伸长胳膊准备去拿那条新的毛巾。
但还是晚了一步,温时越拿过毛巾蹲下,伸进热水里握住盛棠的脚踝抬起,毛巾沾去上面的水渍,让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上。
盛棠想要收回,温时越死死握住,让她的脚动弹不得。
“温时越,我自己可以。”盛棠小声道。
温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者闭上了嘴,她敢肯定她再多说一句,温时越会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
脚擦干了,温时越让她自己回被窝里睡着,自己则端着水盆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穿着拖鞋,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
盛棠露出两只眼睛一直看着温时越,她在想温时越晚上睡哪。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温时越脱去外衣挂在衣柜里,走到床边,也不说话就看着盛棠。
盛棠自觉往边上挪了挪,温时越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伸长手臂关灯,窄小的病床上两人胳膊贴着胳膊。
凉气从温时越的衣服上传来,盛棠倒是温温和和的,她想了想温时越这么凉都是为了照顾自己,翻身伸出手抱住温时越的胳膊。
温时越呼吸慢了半拍,看着窗外照在天花板的反光,转身手臂穿过盛棠的后脖颈,手掌扶着盛棠的肩膀,把人人抱进怀里,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盛棠的后背,下巴抵在盛棠的额头上。
“睡吧。”声音很轻很柔,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她的举动无疑给了盛棠暂时和好的信号,眼眶发热,紧紧贴着温时越,手也搭在温时越细腰上。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盛棠听见了,闭上眼睛,阻止自己生理和心理双重的眼泪流下,缩进被子里,额头紧贴温时越的肩窝。
温时越不愿意再逼着盛棠给答案了,她怕盛棠给出来的答案不是自己要的,就这样挺好的。
一夜无梦,盛棠再睁开眼时,身边已然没有温时越的身影,医生来查房,问了几个问题,检查了一下,说她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盛棠起来洗漱,准备自己收拾东西出院。
但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温时越再度出现在病房里,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沾染了些许清露。
窗外的大雾还未散去,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温时越打开在医院附近买的清粥,连勺羹都帮盛棠放好了,就等着盛棠走过去自己吃。
“过来吃饭。”温时越见盛棠没动。
盛棠挪动着步子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吃着粥,忽然抬头看着温时越。
“我吃过了。”温时越不等盛棠问,自己便答了。
不过她说了假话,她没有吃,她吃不下东西,没有胃口。
盛棠点了点头,继续小口小口吃着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身份好像变了,学生时代是自己照顾温时越。
现在是温时越照顾自己,虽然都成年了,但就像网上说的,温时越面对自己时,更像是一个高级的成年人。
“我今天可以出院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盛棠怕耽误温时越的时间,毕竟温时越平时那么忙。
但这话落到温时越的耳朵,就是变相赶她走,温时越轻轻点头,看了一会儿盛棠。
盛棠被她看得心虚,想问她为什么看着自己,但又不敢开口,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怕温时越。
不是有点,是真的怕。
“你……”盛棠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发问。
又被温时越打断:“好啊。”
话音刚落温时越直接走了出去,毫无留恋,盛棠慢慢松开抿着的唇,长叹了口气。
昨天买的那些洗漱用品都还在柜台上摆着,盛棠秉承着勤俭持家的好习惯收拾好,出去给自己办出院。
结果电梯门一开,温时越从电梯里走出来,盛棠愣住了,人不是走了。
温时越看着盛棠呆傻的模样,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往病房里走,进去一看东西都收拾好了,环顾一周,见没落下什么东西。
“走吧。”温时越继续扣住盛棠的手腕带着人往外走。
连在拥挤的电梯里,温时越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盛棠站在温时越给自己留出的一片天地里不知所措,直到电梯门下到地库,才缓过神来。
车驶出地库,在期间温时越没有说过一句话,盛棠扣着手看向窗外,这是往自己家的方向。
门被温时越用指纹打开,盛棠有一种自己来温时越家的拘束感,被安置在沙发上。
温时越将东西一放,立马去把地上的药品都是收好,盛棠见状更紧张了,生怕被温时越发现自己根本没吃药。
但好在温时越看到一版被掰开两粒的退烧药,脸色稍缓,但很快温时越踩开垃圾桶准备把废弃的药盒丢掉时。
空荡荡黑漆漆的垃圾桶赫然有两粒白色药丸,温时越抬眸看向盛棠。
盛棠心想完了,天塌了。
“盛棠,你已经28岁了。”温时越盯着盛棠不咸不淡说了一句,连最基本吃药这种常识都没有吗?
盛棠双手捏着沙发边缘,手心出汗,喉头滑动没说话。
温时越看向一旁,心口隐隐发涨,几个深呼吸才缓过来。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盛棠声音弱弱的,也不敢看温时越。
温时越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温时越的手机响了。
听见手机铃声,盛棠只觉得救星到了。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温时越挂断电话,瞥了一眼暗自松一口气的盛棠,走过去用力捏住盛棠的脸颊。
“啊……疼,温时越疼……”盛棠想要从温时越手里抢回自己的脸肉。
温时越使多大劲她自己知道,盛棠就是娇气。
“你再敢这样,你试试……”温时越最后捧起孟寻的脸,让她直视自己,恶狠狠的警告。
但盛棠看着温时越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一时间忘记点头。
“说话。”那入迷的眼神,成功让温时越消了一半气。
“啊……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了。”盛棠从善如流的回道。
温时越临走时,让盛棠最近别出去吹冷风,就在家待着,盛棠反正居家办公也可以。
盛棠点着头,目光落到茶几上的文件袋上,又看了看在玄关换鞋的温时越,几秒的踌躇后,盛棠起身拿过文件袋走向玄关。
温时越看着盛棠手里的东西变了脸色。
“你拿的什么?”温时越的声音很冷,冷到盛棠觉得自己拿着文件袋的手都在抖。
盛棠试着抬起手,但是她发现自己抬不起,是那种全身发软的抬不起,心理作用。
第22章
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洒在地板上,又反弹到顶灯的玻璃上,最后落到盛棠的肩头。
温时越见盛棠没动静,往前一步:“你手里拿的什么?”这次她放软了声调。
盛棠眼眸来回看着温时越,最后默默的把文件袋往一藏:“没什么。”
她不敢赌自己把文件袋交给温时越,按照温时越现在的德行,这文件袋最后落到自己头上的几率。
应该是百分之百吧。
这里面装着好几份房本,砸在头上还是蛮疼的。
“拿出来。”温时越手一伸,哄骗小孩一样。
盛棠往后退两步:“你不是有急事吗?还不快去。”
温时越没动,手也没收回,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盛棠把文件袋递过去,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盛棠垂眸盯着自己脚尖,轻咳一声,装横道:“凭什么要给你看,我就不给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看似凶横的表情,实则心虚到脚趾都扣紧了。
温时越淡淡的看着她,最后转身拉开门出去。
门关上了,盛棠脱力,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直接瘫坐在地上,解开绕绳,把自己家当都倒出来。
“我还挺富的。”盛棠脚尖晃晃悠悠的摆动,身体后仰手撑着地,一脸得意时,身后传来门锁声。
盛棠第一时间趴下,将东西都藏在身下,从温时越的视角看去,盛棠像一只青蛙趴在地上,手还在不停的把边上的红色本子往身下扒拉。
“你趴地上做什么?”温时越是回来拿鞋柜上的手机,刚才走太急忘了。
盛棠艰难的扭头:“没干什么。”
温时越抱着双臂,看着她的囧样,嘴角上扬,蹬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盛棠被一团阴影笼罩,温时越伸手过来时,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的脸,肩膀传来压力,身体被慢慢推起。
随着盛棠被温时越推起,她身下的一大堆东西映入温时越眼帘,红色的房本尤为醒目,目光扫到边上的文件袋空了。
文件袋之前装了什么,不言而喻。
温时越眸光微冷,盛棠之前想把文件袋交给自己,那会是什么意思?
拿钱堵住自己的嘴吗?还是用钱来解决那天晚上的事。
“看我富吗?”就温时越的脸越来越冷时,盛棠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还把地上的房本摊开,企图蒙混过关。
温时越一副你看我傻吗的眼神盯着盛棠,盛棠喉头滚动,默默收捡起地上的东西,分类放好,往温时越面前一推。
“什么意思?”温时越蹙眉看着盛棠,盛棠轻咳一声:“那天晚上……”
“你想用这些东西,来抵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温时越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声音冷得像是深冬时的小雨,落在身上没感觉,但冰凉刺骨。
盛棠低着脑袋没看温时越,也没有看到温时越眼底的泪花。
“说话。”温时越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不自然,但哽咽的生理情况,根本没办法收住。
盛棠猛地抬起头,温时越那双含泪的眼睛倒映进她的眼眸:“你怎么哭了……我只有这些了,要是不够,我把公司抵给你。”
“啪……”
空气瞬间凝固,屋外的车流声,还有小孩的玩闹声都被隔绝在外,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
盛棠紧紧握住温时越的手腕,而温时越右脸上赫然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盛棠,你让我很失望。”温时越眼泪如决堤般往下坠,盛棠看着那道刺眼的红痕,伸手想要触摸,被温时越拍开。
“我不是……”盛棠想要解释,但她的话还没说出口,温时越已经挣脱她的手,站了起来,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盛棠仰头看向温时越,逆光里她看不清温时越的表情,往前爬了一步,手背上多了一滴不属于她的眼泪。
“我……”盛棠这次又是只说了一个字,温时越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最后关门时,温时越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盛棠,强压下心中想要重新进门的冲动。
门被轻轻关上,门锁合上的声音轻到盛棠心脏漏跳了半拍。
面前摆着她所有的家当,盛棠早已没有方才那份窃喜,脑海里只有温时越哭着走的样子。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客厅响起。
温时越靠着电梯壁,从包里翻出口罩墨镜,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是秦韵。
“喂。”温时越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但还是被秦韵这个人精听出了异常。
“你怎么了?”秦韵在电话那头问。
温时越又轻咳一声:“没事,只是很久没说话,嗓子不舒服。”
“需要我过去吗?”秦韵没有多问。
“不用,你帮我接待一下,我今天不过去了。”温时越透过电梯里的镜子看到一个狼狈的女人。
秦韵在那头轻声回道:“好,你今天好好休息。”
“嗯,谢谢了。”温时越等着秦韵挂电话,但秦韵又问了一句:“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没事。”温时越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此时的窘迫。
电梯停下了,外面走进来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看样子刚大学毕业没多久,青春活力,两人黏糊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
温时越挂断电话,站直身体,努力在陌生人面前保持体面。
直到坐进车里,温时越才卸下伪装,任由眼泪无声的往下掉,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为什么要去质问盛棠是什么意思。
她从盛棠拿着那份文件袋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盛棠要做什么。
只是她仍然保有一份期待,期待盛棠跟自己说不一样的答案。
可惜盛棠没有。
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长叹了口气,是她太着急了。
太阳彻底从云层里挣脱出来,没有拉窗帘的客厅被照了个透亮,冬季阳光带着暖意。
盛棠慢慢回神,望着地上的东西,发泄似的用力一推。
温时越是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就算真的给了,她又能解释什么……
她也只能苍白的说没有,她没有想拿这些东西来抵消那晚的错误,那她从父母那里把这些东西拿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啊……好烦。”盛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满是浆糊,她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她与温时越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对温时越的感情回不到从前了。
但她没有想好怎么办,她只是想稳住温时越,想要缓缓,原来以前骂别人的词也能用到自己身上,多年前骂出去的话,如同回旋镖一样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渣女,人渣。
脸上顶着巴掌印,温时越一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吃东西,到了晚上胃开始抗议,隐隐作痛的感觉让她感觉大事不妙。
没开灯的房间里,温时越就这么从晌午一直窝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下来。
手里没有她想要的消息,只有工作上的消息。
给自己点了份外卖,打开灯照亮客厅,温时越捂住眼睛,缓解酸涩。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温时越看着镜子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她的路还很长,今天不该这么逼着盛棠要答案。
她的棠棠啊,这二十八年里太顺了,根本没有出现过这种偏差,是她自己引诱的盛棠,这份甜中带苦的酸涩,她得自己咽下去。
认认真真吃过晚饭,洗完澡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感情里受挫,那就用工作弥补。
盛棠也坐在电脑前,跟温时越一个想法,用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深夜,同一时间,不同空间,两人同时伸懒腰做拉伸,目光都还放在电脑上,时空交叠同时按下关机键。
盛棠往椅子上一躺,那份文件袋还摆在她桌上,原本有神的眼眸瞬间失去光芒。
文件袋被塞进抽屉里,盛棠选择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脸上的红印只有淡淡一点,不知道温时越脸上好了没有,盛棠心底满是愧疚,把脸埋进冰凉的水里。
温时越从水里抬起头,再一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肌肤,清冷的眉眼,唇瓣轻抿,伸手扯下一张洗脸巾。
凑近镜子,偏头仔细观察自己脸上的红印,好像全部消失了,温时越松了口气。
当时也是气极了,舍不得打盛棠,只能朝着自己脸上来一下,好在晚上全消了,明天能正常上班见人。
一连几天,两人默契没有联系。
盛棠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涣散,电脑界面停留在温时越的聊天框里,她已经盯了快半个小时了。
“发……不发。”盛棠把桌上新换的花扯了一朵出来,开始一瓣一瓣的扒拉。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主角蠢笨如猪,想找就找了,为什么要犹豫,如今她也是能理解了。
不是不想找,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破冰,她以前有很多借口找温时越出来见面。
现在想想那些借口拙略到小学生都能看出来。
全都是温时越对自己的包容,越想盛棠对温时越的愧疚越深,就越发想见温时越。
“叮……叮……”手机铃声拯救了盛棠。
下意识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不是心里的名字,无声的失落。
“喂,小宁。”盛棠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透着一股懒劲。
小宁听出了盛棠的异样:“怎么了?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棠一口否认,眼睛落到最后一片花瓣上,是发……
小宁没废话:“晚上吃饭。”
“温时越来吗?”盛棠激动的从椅子上弹射站起。
小宁笑道:“怎么了?你跟时越又闹矛盾了?她来你不来?”
“不是……没有,我们没有矛盾。”盛棠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23章
冬季天黑得早,刚到下班时间,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盛棠开着车往小宁发的地址驶去,一想到要见到温时越,她手心就止不住的出汗,借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抽出纸捏在手心。
眼眸习惯性的往后视镜一瞥,心跳瞬间慢了半拍,温时越在自己边上排着队。
“咳……”盛棠轻咳一声,掩饰心虚,分明车上只有自己一人,也不知道掩饰给谁看。
绿灯亮起,盛棠故意放慢速度,明明很想见到温时越,可真能看到了,她又开始胆怯。
“胆小鬼。”温时越收回视线,蹙眉娇嗔了一句。
盛棠到的时候,温时越已经坐下了,郝丹在温时越身旁坐着,另一侧也被人占了。
“来这儿,棠棠。”小宁见盛棠站在门口,赶忙招手让她过来坐自己身旁。
人还没到齐,先到的人都各自与身边的人聊着天。
温时越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盛棠,继续跟身侧的朋友说着话,郝丹也时不时接两句。
盛棠的位置刚好在温时越对面,温时越还在跟人说话,丝毫没有要搭理盛棠的意思。
郝丹眼眸微转,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被她捕捉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假意听不清另一人说话,挪动椅子靠近温时越。
温时越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只是淡淡的看了郝丹一眼,并未说什么。
盛棠的裤腿皱得不成样子,郝丹怎么能离温时越那么近呢,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么慢。
她的视线就差粘在温时越脸上了,小宁轻轻用膝盖碰了碰盛棠,捂住嘴低声道:“你跟时越这次吵得很凶吗?”
在场的人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谁都知道温时越和盛棠的关系好,现在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连个对视都没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闹矛盾了。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却远比吵架严重,最后半句盛棠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如果只是吵架,她可以大大方方过去把温时越拉到自己身边来,可是现在的她没有这个底气。
她不敢保证现在的温时越会跟着自己,那天温时越打在她自己脸上的巴掌,更像是打在两人链接的关系上。
温时越巧笑倩兮,眉眼温柔,许是说到趣事,手不自觉的放到了身侧女同学的肩上。
盛棠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垂眸看着眼前的餐盘,快速眨动,眼睫轻颤。
小宁侧头看了一眼盛棠垂眸不语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一回头刚好看到温时越看过的眼睛,无意对上眼眸。
温时越轻挑眉头,嘴里还回着身边女同学的话,小宁有些可怜盛棠,又觉得盛棠活该。
“小盛总。”忽然有人叫盛棠,她第一时间不是去看声音发出的位置,而是看向对面的温时越。
温时越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与盛棠的视线撞上。
“小盛总,我那有个项目。”后来的同序挤在盛棠身边坐下:“听说你认识sk的秦总,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盛棠仔细辨认眼前这位发福的男同学,印象里没有这号同学。
“我跟秦总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盛棠摇头,她自己跟秦意的项目都还没谈下来,她还给人牵线,她疯了差不多。
那位自来熟的男同学闻言,笑着又说了几句,最后走开了。
盛棠从高中的记忆里找出一张脸,与眼前发福的同学对上,是坐在她后面的瘦子哥,当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如今这体型快装下当初的三个瘦子哥了。
在盛棠感慨岁月不饶人时,人也到齐了,正式开席。
“今天请各位同学吃饭,是为了感谢各位空出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小宁端着酒站起来,对着各位同学敬了一杯。
盛棠本来不想喝酒的,可看到郝丹在温时越起身时,伸手扶了一把,温时越也没有拒绝,转手换了个杯子,与小宁碰了一下,仰头喝完了。
小宁坐下来,余光一瞥,心头一颤,盛棠这个小祖宗居然全喝了,这可是高度白酒。
“你看着我做什么?”盛棠眼神微眯,双颊泛红,额头冒着热气。
小宁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往温时越那边看了一眼,这孩子不会是故意的,到时候结束了又跟着温时越回去。
再借着酒劲撒娇,把温时越哄好?
“好手段。”小宁在桌子下悄悄给盛棠比了个大拇指。
盛棠听不懂,也不理小宁,肚子饿了,要吃东西,简单的夹了两筷菜后,看什么都没有食欲。
最后干脆不吃了,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温时越。
“你们吵架了吗?”郝丹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到盛棠直勾勾的看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温时越胳膊。
温时越听后,也没有去看盛棠,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郝丹,声音带着不耐道:“不关你的事。”
“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我可比她开窍多了。”郝丹耸肩摊手,她要长相有长相,要事业也事业有成。
温时越没有再理会郝丹,反正该说的话,她早就说给郝丹听过了,执迷不悟是郝丹自己的事。
执迷不悟是自己的事?
瞬间温时越也没有食欲,对盛棠的执迷不悟也是自己的事,她为什么要对盛棠这么冷漠呢。
温时越开始反思自己,今天是不是对盛棠太过分了,从进门开始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盛棠。
想着抬眸看向对面的盛棠,盛棠正被小宁逼着喝清汤,蹙眉左右晃头的模样,温时越身体往后靠,低头掩去自己嘴角的笑意。
郝丹看着温时越嘴角越来越大的笑意,侧头看向盛棠,正捧着碗喝汤,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也可以两只手捧着碗喝啊,这又没什么难度,而且她还可以比盛棠喝得更像一只仓鼠。
专注喝汤的盛棠,根本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碗见底后,轻轻放在桌上,身体跟着往后一靠,动作跟温时越一模一样。
“我去趟卫生间。”盛棠侧头对着小宁轻声说道。
小宁点点头问:“需要我陪你去吗?”目光落到那空酒杯上,盛棠刚喝了一整杯的高度白酒。
“没事,我可以,没醉。”盛棠坐着没感觉,等她起身准备出去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晕乎乎的。
温时越下意识准备起身,郝丹伸手拉住她:“这就忍不了了?”
“松开。”温时越抽回自己的手。
等盛棠缓了缓,身体重新拿回控制权,迈开腿往外走,小宁见状依旧不放心,刚想起身追出去,对面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盛棠拉开门出来时,温时越站在镜子前补妆,透过镜子反射看到盛棠呆愣在原地,合上粉饼,准备转身离开。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传入温时越的心头,盛棠今天穿得有点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哪怕酒劲上头,盛棠看到温时越冷着脸,还是乖乖松了手,温时越转身离开。
“温时越。”
温时越脚步微顿,三秒后见盛棠没有后话,继续往外走,盛棠脑子浆浆糊糊的,又懊恼又苦涩。
原来温时越不理自己,她会这么难受。
温时越在门口站着,眼眸低垂,手腕上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直到脚步声传来,温时越才迈开脚往包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包厢。
酒足饭饱后,开始第二场,就在隔壁的KTV。
盛棠故意走在最后,她想看看温时越会不会回头来找自己,但小宁担心她,专门找个女同学照看盛棠。
毕竟那杯高度白酒,盛棠是一口闷的。
温时越借着与身后的人说话的机会,回头看了一眼盛棠,见她身边有人,歇了慢下来的心思。
一进包房,盛棠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怎么郝丹还要跟着温时越坐啊。
包房里的灯光昏暗,温时越看不清盛棠的表情,但也知道盛棠肯定不好受。
指尖敲打着膝盖,温时越在想盛棠能忍到什么,可再一抬头,就看见盛棠在跟玩骰子,袖子撸起来,大有一副要把骰子摇碎的架势。
情场失意,那就赌场得意。
“我赢了。”盛棠笑着打开自己的骰盅。
温时越看着盛棠一个晚上终于笑了,心口郁结的气反而慢慢散开,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郝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她有点看不懂温时越是个什么心态。
“过去玩玩?”郝丹提议。
温时越摇头,拉开一点距离,郝丹见状,低头苦笑一声,往盛棠那边走去。
盛棠见她过来,脸上的笑意掩下:“你要玩?”
“嗯,不欢迎吗?”郝丹把胸前的卷发往拢了拢,坐在盛棠边上。
盛棠目光一转,落到桌上的酒水上:“输了就喝。”
“好啊。”正中郝丹下怀。
‘鬼哭狼嚎’的天籁之音中夹着哗哗的骰盅声,盛棠心里憋着一口气:“你先来。”
“三个二。”郝丹嘴角带笑。
盛棠轻轻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自己摇出的点数:“四个五。”
“开。”郝丹毫不犹豫道。
盛棠嘿嘿一笑,猛的打开骰子盅,里面赫然有四个五点:“喝吧。”
温时越眼见盛棠玩上赢,走过去坐下,盛棠见温时越又挨着郝丹坐下,眼神幽暗,合上骰盅:“继续。”
郝丹摇了两下,就停下了,盛棠左晃晃右晃晃,最后猛地一放,气势十足。
“这次你先。”郝丹先一步开口。
盛棠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数:“三个五。”
“四个二。”郝丹继续。
盛棠又看了眼:“五个六。”
“六个一。”郝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
让我们看看,我们时越姐姐会不会把小醉鬼领回家。
第24章
KTV里的灯光昏暗,盛棠没看到郝丹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催促着让郝丹赶紧开。
郝丹慢慢揭开盖子,就在她的大拇指想要伸出骰盅时,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时越轻咳一声,盛棠只觉得两人交叠的手让人眼眶发热,后槽牙都咬紧了。
“还开不开了。”盛棠蹙眉问道。
郝丹回头看了一眼温时越,眼底满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她就说温时越怎么忽然跑过来挨着自己,原来是怕她家盛棠吃亏。
自己常年混迹在这种场合里,要是没点手段,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这点温时越是知道的。
“我帮她开。”温时越打开骰盅,里面赫然出现了五个一。
盛棠啧了一声,居然能摇出五个一,不由得看向郝丹的手,这么有魔力吗。
随着盛棠的筛盅揭开,里面有一个一,她输了。
郝丹瞬间坐直,回头得意的对着温时越眨眼,她可没有用手段,谁让盛棠自己摇了一个一出来呢。
“喝吧。”郝丹笑着开口,心情大好的盖好筛盅问:“还玩吗?”
“玩啊,怎么不玩了。”盛棠像被激起了好胜心,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合上筛盅继续摇晃。
看似在意输赢,实则在意今晚住哪儿,没有借口喝酒,郝丹这不是上赶着送机会来了。
“四个二。”
“五个三。”
“开。”
“喝。”
盛棠又一次端起酒杯,仰头饮下,温时越慢慢蹙起眉头,盛棠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
“可以了。”温时越在郝丹身后低声道。
郝丹听后借着摇骰子的空隙回头:“那你得劝她,我随意。”
这一幕落到盛棠眼里,就是温时越联合外人来一起欺负自己,心底涌上委屈,加上酒劲上头,摇晃骰子的动作都开始不稳。
“三个二。”盛棠先一步开口,她甚至没有看自己筛盅里的数值。
郝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也不开筛盅,跟着喊道:“四个二。”
“五个二。”郝丹轻挑眉头,回头又看了一眼温时越,随即跟着喊道。
盛棠已经不想思考了,但看到郝丹和温时越凑在一起的模样,心里泛起的酸楚,比她妈妈买的青梅还要酸。
“六个二。”盛棠继续喊。
郝丹停下,怔怔的看着盛棠:“开。”
盛棠闻言,直接打开了自己筛盅,里面有四个二,只要郝丹筛盅里有两个二,她就赢了。
郝丹不以为意,将筛盅打开一半,拇指一挑:“你赢了。”
终于郝丹喝下了今晚的第一杯酒,盛棠却没觉得开心,因为郝丹又回头跟温时越说话。
所有人都在为盛棠赢下一局鼓掌,唯独没有温时越,盛棠只觉得自己像个胡闹的小丑,她不是想要赢,她是想要温时越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记得欠我一个人情。”郝丹在温时越耳边低语。
温时越没说话,盛棠只是透过郝丹的发丝静静的看着盛棠,无声的叹了口气。
毫无意外盛棠喝醉了,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双眼无神发着呆。
温时越起身走过去,盛棠身边的人自动让开位置。
“谢谢。”温时越低声道谢,坐在盛棠身边。
闻到熟悉的香味,盛棠挺了一晚上的肩膀都终于塌了下来,她放松的倒在温时越肩头。
淡淡的酒气夹着盛棠身上的香水味涌入温时越的鼻腔,瞬间让她想到那天晚上,她们都失控的晚上。
温度在两人之间不断攀升,盛棠双眼紧闭,眉头轻蹙。
小宁见这边终于散开了,赶紧走过去:“棠棠怎么样了?”
“喝美了。”温时越把盛棠滑下去的脑袋扶住,重新抬回自己肩头。
小宁脸上抽搐了一下,喝美了,这讽刺真是好极了。
“要不要先回去?”小宁提议道。
温时越正有此意,盛棠睡着了,这里空气也不流通,入冬后,盛棠已经感冒好几次了。
“好。”温时越应下,与周围的同学说了一声,扶着盛棠出去。
晚上的凉风吹在盛棠的脑门上,冻她一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是陌生的街景,身边人的味道是熟悉的人。
埋进温时越的侧脸,鼻尖蹭了蹭温时越耳廓:“唔……难受。”
温时越没说话,只是把盛棠往怀里又搂了搂,奈何盛棠比她高出一截,这段路又是下坡,她还穿着高跟鞋。
“我帮你吧。”郝丹追了出来,扶住盛棠的胳膊。
盛棠听见声音,眯起眼睛看着郝丹,扭动着胳膊:“五个一。”
“六个六,走走走……”这下是真的喝糊涂了,郝丹悄悄看了一眼温时越的脸色。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让人摸不清温时越现在的情绪。
扶着盛棠进入车内,开着门,温时越站在车边对着郝丹道:“谢谢。”
“别客气。”郝丹耸肩。
盛棠从车里探出脑袋,仰头着把两人看了看,最后抱住温时越的细腰,对着郝丹吼道:“不准跟我抢。”
“真是喝多了。”郝丹抱着双臂,俯下身歪头看盛棠。
盛棠瞪着她,如同小狗护食一样,就差没呲牙咧嘴了。
“你上去吧。”温时越轻轻拍了拍盛棠的肩膀安抚,出声让郝丹先走。
盛棠看着郝丹离开的背影,依旧没有放手,得寸进尺的在温时越的腰间蹭着。
温时越垂眸,腰间毛茸茸的脑袋,让人心软,手不自觉的落在盛棠的头顶,盛棠跟着仰起头。
那双眼睛像是碾碎的星辰,让人不自不觉得的沉醉。
“盛棠,坐好。”温时越让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盛棠听后,乖乖松开手,坐回车里,双手放在大腿上,目视前方,却没有焦距。
温时越从另一侧上车,从后面翻出平底鞋穿好,侧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盛棠:“系好安全带。”
盛棠没反应,温时越无奈探过身去,撑着椅背去拉安全带。
发丝落在盛棠外露的肌肤上,微微发痒,盛棠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下意识努嘴往前,重重亲在温时越脸上。
咔嚓一声,安全带系好了。
温时越双颊微红,侧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唇印,肇事者已经在副驾驶睡着了。
“呵……”温时越被气笑了,盛棠真是好样的。
车内温度适宜,温时越停在停止线前,伸手探入盛棠的脖子,想要看看盛棠冷不冷,但她的手太冷了。
一碰盛棠,盛棠哼唧一声,缩着脖子躲开。
温时越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盛棠脖颈的温度,绿灯亮起,松开刹车,继续往家的方向开去。
盛棠这种情况,温时越不会丢她一个人回去,不然明天起来盛棠又得感冒。
啪嗒一声,屋内灯光亮起,温时越额头冒着细汗,拖着盛棠进屋丢在沙发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坐在沙发上微微喘着粗气,沙发上的盛棠睡得正香,温时越扭头看去,盛棠乖巧的面容,让人又生不起气来。
“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温时越认命般去帮盛棠脱下鞋子,拿到玄关去。
刚唤醒扫地机器人把客厅清理一遍,温时越就听见盛棠喊渴。
温时越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抱臂看着盛棠,见她自己坐起来,半睁着眼睛,似乎想要看清自己在哪里。
“哦,在温时越家里呢,温时越……温时越。”盛棠没看到客厅里站着个人。
温时越没吭声,她想要看看自己不理盛棠,她会做什么。
盛棠没听到温时越应答,自己晃晃悠悠把腿放下沙发,瓷砖的冰凉让她清醒了一瞬,双脚瞬间抬起。
“我想要喝水。”盛棠抱着自己膝盖,对着温时越说。
温时越依旧站在原地没理盛棠,后者见状,又看了看脚下冰凉的瓷砖,最后踩了上去,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往厨房走去。
温时越蹙眉,不像是盛棠平日里的作风,换做往常自己不给盛棠倒水,她宁愿自己渴死,哪里会自己起来去倒水。
“哐当……”瓷器碎裂的声音。
温时越立马冲到厨房,盛棠站在一堆碎瓷片中间,最要命的是她赤着脚。
盛棠见温时越来了,有些手足无措解释:“对不起,我没拿稳。”说着就要蹲下去捡碎片。
温时越急得大喊:“别动。”踩着碎片过去,想要抱起盛棠,理智告诉她,她抱不起盛棠,还会弄伤对方。
“待着别动,千万不要动,我马上回来。”温时越焦急的给盛棠叮嘱,再一次踩着碎片出去,很快提着一双拖鞋回来。
蹲下亲手给盛棠穿上,最后牵着盛棠的走出那片区域。
盛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的站在客厅里,温时越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杯蜂蜜水。
“喝吧。”温时越放柔声音,心依旧有余悸,万一盛棠真的踩到那些碎片了怎么办。
盛棠小口小口喝着,视线一直粘在温时越身上,看着她走进厨房去收拾残局,又看着她从鞋柜里翻出新的拖鞋走来。
“换下来。”温时越想得周全,鞋底肯定还有碎屑,盛棠听后乖乖的换上新的鞋。
简单的款式,不是和温时越的拖鞋配对的,心里隐隐发酸。
“我……”盛棠想说自己明天去买两双拖鞋回来,要买配对的款式。
温时越没给她机会,看她有些清醒:“去洗澡吧。”
“哦,好。”盛棠现在是温时越说什么就什么。
温时越拿出手持扫地机,把她们走过来的地方拖了三遍,确认没有碎屑后才放回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温时越坐在沙发上,把盛棠没喝完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过一会儿,浴室里还是只有水声,没有其他动静,温时越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盛棠,你还好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回应,温时越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第25章
水汽氤氲,一股湿热感扑面而来,浴室地面上有层水,温时越只能脱掉鞋子往里走。
水没过温时越大脚尖,温时越又唤了一声盛棠的名字,没有回应。
心下一急,撩开帘子,盛棠好好的躺在浴缸里,没有掉进去。
“哈……”温时越长舒一口气,无奈的看着盛棠被热气熏红的脸颊,蹲下身拍了拍。
盛棠悠悠转醒,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温时越,似乎还没有醒神。
“洗好了吗?”温时越刚问出口,盛棠猛地坐起,水花四溅,在温时越胸口晕开,一路往下,直到曼妙的身姿彻底显露在盛棠眼前。
“看够了吗?”温时越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看着盛棠的眼睛问。
盛棠摇头:“没有。”回答得真诚而又简单。
“呵……”温时越半眯着眼睛,冷笑一声:“冲干净出来。”
“哦。”盛棠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温时越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从浴缸里站起来,也不管自己是否在温时越面前坦诚,而温时越很自然的抬头看了过去。
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但多了一声咕嘟声,盛棠垂眸愣愣的看着温时越,跟着也发出一声咕嘟声。
“咳……需要帮忙吗?”温时越站起身,关掉热水,轻声问道。
盛棠只觉得温时越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蛊惑着她答应,直到温时越的手落到自己肩头,她才惊觉自己刚才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温时越。”盛棠背过身去,让温时越帮自己冲后背上的泡沫。
温时越轻声应了一句:“嗯。”
盛棠又不说话了,就这么站着,任由温时越抹去自己后背的泡沫,但也在温时越略带冰凉的指尖碰到自己肩胛骨时,忍不住瑟缩。
“好了,出来吧。”温时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自觉自己的声音不自然,又轻咳一声:“咳……站这儿。”
温时越退后半步,让盛棠站在自己跟前,又蹲下来帮盛棠冲掉腿上的泡沫,泡沫顺着盛棠的小腿肚流下,又经过温时越的脚面,最后流入下水口。
浴室的温度再次升高,温时越不用照镜子都能感受到自己脸颊绯红,又是咕嘟一声。
“头发洗过了?”温时越站起来,挑起一缕发丝在指尖揉搓,见没有黏腻感问道。
“嗯,洗过了。”盛棠有些站不住了,往温时越身上倒:“好困。”
温时越一身衣服几乎被水都沁湿了,手顺着脖子摸进盛棠的后脑勺,确认盛棠冲干净了洗发液。
扯过浴巾将盛棠包好,带着她往走,盛棠半眯着眼睛,把身体重量全都交温时越身上。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很是催眠,盛棠又打了哈欠,温时越那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肌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己吹,吹干了才能睡觉。”温时越把吹风机塞进盛棠的手里,转身拿起睡衣往浴室里走去。
盛棠懵懵的,太困了,关掉吹风机,从床尾爬上去,半干的发丝在被子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温时越洗得很快,冲掉身上泡沫,关掉水,没听到外面的嗡嗡声,眉头一皱,睡衣都没有穿,直接裹着浴袍赤脚走出。
枕头被晕湿了一大半,而罪魁祸首睡得正香。
温时越啧了一声,最后认命的去盛棠从被子里捞出来:“起来,头发都吹干睡什么。”
“没事的,我可以。”盛棠眯着眼睛,抱着温时越的腰,脑袋枕在她肩头,口齿不清道。
温时越推着她坐好,从化妆台上拿过吹风机,插入床头的电口,半跪在床上。
“过来。”就拿吹风机这点时间,盛棠又斜着倒在铺盖上,温时越只得把她叫起来。
盛棠眯着眼,哼唧一声以做回应,但是就是不动。
温时越深吸一口气,开始数数:“一……二……”
快到三时,盛棠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倒在温时越肩上:“不要数……”
“坐好。”温时越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推着盛棠的肩,但怀里人直接环抱住她的腰身,更推不开了。
算了,就这么吹吧,温时越轻柔的挑起盛棠的头发,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开始吹盛棠的发根。
嗡嗡的声音,真的催眠,盛棠只觉得天旋地转的想睡觉,鼻尖抵着温时越的锁骨轻蹭,寻了一个好位置窝着。
呼出的热气在温时越裸露的肌肤上,晕染开一片粉色,温时越呼吸变得急促,捏着盛棠的后颈,想把人从身上扯下去。
好梦被惊醒,盛棠不悦的哼唧一声,将人抱得更紧,腰下塌身体从温时越身上滑下去,最后枕着一片柔软。
睡袍在两人的动作间纷纷敞开,体温不降反升,温时越喉头滑动,心烦意乱的揉着盛棠的头发。
湿漉漉的舌尖抵在心口画圈,温时越拿吹风机的一颤,险些没拿住掉落。
“盛棠,别闹。”温时越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盛棠深呼吸,热气又一次落到在温时越胸口上,下巴抵在温时越大心口,仰着头望着温时越,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说不清是谁先一步低头或者抬头,唇瓣紧贴在一起,吹风机被丢在一旁,还在任劳任怨的工作。
睡袍掉落在地,盖住了吹风机,让它的声音更闷,温时越百忙之中伸出手,拔掉电源,很快被另一只手扣住手腕,一路滑到手心,挤进指缝。
被子鼓起一团,温时越仰起头,轻哼一声,双手用力握住盛棠的手。
不多时,盛棠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莹莹水光汇聚在嘴角周围,温时越红着脸帮她碾去。
盛棠扶住那只手,侧头吻在手心,虔诚而又热烈,再次埋进温时越的脖子。
“不要留痕迹。”
“知道了。”
“嗯……说了不要。”
温时越伸手去推盛棠的脑袋,上次的痕迹一天才消,明日还要去见客户。
“好啊,那你背过去。”盛棠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
温时越没说话,似乎在思考,最终在盛棠的帮助下转身。
盛棠只觉得喉间发紧,颤抖着手抚上温时越的后背……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射在温时越的眼睛上,反手挡住眼睛,身体慢慢苏醒,后背传来一阵热气。
腰上搭着一只手,一路延伸到心口握住,霎时间,温时越的脸红透了,连同着耳朵一起发红。
身后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温时越伸手去摸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早上八点了。
她上午还有事,约了人见面。
轻轻的把腰上那只手挪开,从地上抓起浴袍简单的遮挡,将窗帘拉紧,转身去了浴室。
洗净身上的黏腻,站在镜子前,抹去镜面的雾气,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脖子上有两个红印子的女人。
“哈……”撑着洗手台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次不是盛棠先开始的,是她自己,撩开心口的浴袍,身上的痕迹不少于脖子上。
“属狗的吗?”温时越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没忍住娇嗔。
属狗的那位,正在床上睡得正香,连温时越又进来了也不知道,温时越轻脚轻手的进入卧室,小心打开衣柜,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顺便帮盛棠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一旁。
等到关门声响起,床上那位依旧还在与周公下棋,一点都没有察觉。
直到睡到中午,被电话声吵醒,伸手摸到手机,艰难睁眼看了一下名字,是小宁。
“喂。”盛棠自己都被自己那沙哑的声音惊到了。
瞥见床头柜上一杯水,坐起来喝了几口,水里加了蜂蜜,随着她的动作,盖住身上的脖子滑落,瞳孔跟着一缩。
昨夜的记忆全都涌上心头,她又玩完了。
“嗯,你说什么?咳……”盛棠被水呛到。
小宁在电话那头蹙眉:“你还好吗?昨晚喝了那么多?”
“我还好。”盛棠心虚的回道。
小宁笑了一下:“你怎么会输给郝丹的啊,你放水了?故意的?”
“不是,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输一次不是很正常。”盛棠坚决不承认自己昨晚是故意输给郝丹的。
小宁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你说你们家时越看出来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盛棠现在只能嘴硬,温时越就算看出来了,她也不能承认。
等等,温时越呢?
盛棠环顾四周,瞥见床尾放着的衣服,眉头一皱,她好像被抛弃了。
“喂……怎么不说话,时越在身边吗?”小宁见盛棠不吭声后,赶忙追问道。
盛棠轻笑一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活该。
“没事,她不在。”盛棠声音很轻,还夹着一丝愧疚。
“好吧,下次还是少喝点,脑袋不疼吗?”小宁劝道。
盛棠没心思再继续跟小宁调侃:“嗯,不疼,先挂了。”
手机被丢到一旁,扯过一旁的浴袍给自己套上,本想赤脚下地,结果低头一看拖鞋正正好好的摆在床边。
温时越出门前,也没有忘记盛棠还在家。
这么一对比,盛棠又想抬手给自己两巴掌,自己真不是个人。
热水淋在脸上,盛棠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昨晚的画面,指尖不自觉的碰了碰自己的嘴,这里接触过温时越最神秘的地方。
舌尖抵着牙关,那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啊……够了,真的够了。”盛棠低声哀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直到开荤后,她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喜欢这种事了。
尤其是看到温时越无法自控时,她整个人都好像是飘到了天上,在云端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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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盛堂急了
第26章
浴室里热气氤氲,毛孔被热气熏开,全身舒展开来,手臂放在热水下冲刷,缓解那股淡淡地酸胀感。
盛棠单手撑在墙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旖旎的画面。
打开浴室门一出来,冷空气将她包裹,身后热气腾飞,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拢着浴袍,趿着拖鞋往卧室走。
被子凌乱的散在床上,盛棠在床尾坐下,目光落到化妆镜上,化妆镜反射出半篓纸巾,小脸一红,机械的转动脖子,移开视线。
吹风机再次工作,盛棠吹干头发扎起,随意在脸上抹了一点水缓解饥渴的皮肤。
再次回头看凌乱无序的床铺,还有自己掉落的碎发,她要是就这么走了,温时越回来怕是没自己好果子吃。
从衣柜里翻出新的四件套,开始给床铺换新,又把地上的头发全都捡起来,让扫地机器人进来清理。
做完这一切,盛棠累瘫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昨夜她又没把持住,她没想到自己这么没有意志力,逮着机会就冲。
关键是温时越还跑了。
一报还一报啊,她也跑过一次。
扫地机还在工作,盛棠手机在床头柜上响,她不想理,现在天大的事,都不及她跟温时越之间的事。
但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一直响个不停,不耐烦的蛄蛹着爬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意两个大字。
秦意给自己打电话,怕又是让自己陪她去某个老居民楼下吃饭,可那项目还得谈,谁让自己得求着秦意跟自己签合同。
“你好,秦总。”盛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谄媚。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秦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盛棠当即应下:“当然有……”
“地址微信发你。”秦意不等盛棠说完,直接打断,并且挂断了电话。
盛棠握着手机,咬牙切齿出气,双手在空中不断挥舞,把空气当作了秦意。
但转念一想能和秦意签合同,明年……不,后年的公司业务都不愁了。
这分明是财神爷。
盛棠在脸上搓了搓,冰凉的手心贴在脸上,让自己快速醒神,查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多,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温时越给她准备的衣服很合身,站在玄关前,盛棠忽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起初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揉的。
但凑近发现这红印不简单,脸蹭的一下红了,趿着拖鞋走入卧室,从温时越的衣柜里翻出围巾,将自己包裹住。
回家之前,盛棠先去了一趟公司,让助理准备好合同,她今天晚上一定要拿下这单。
临近下班点,温时越收拾好材料装入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把桌面收拾干净,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这些事她习惯亲力亲为。
“铛铛……”敲门声响起。
温时越抬眸望去,秦韵倚在门上,正笑盈盈的看着她:“晚上吃饭?”
“可以。”温时越看了一眼手机才回复。
秦韵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撑在桌上俯身靠近温时越调侃:“怎么,你家盛棠没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不知道你说什么。”温时越下意识去拨弄脖子上的丝巾,感受到秦韵嘴角的暧昧笑意,起身拿起公文包。
秦韵笑着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无疑是律所的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温时越长相清冷且温柔,秦韵则是浓颜系大美人,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能被她纳入自己的安全区的人很少,温时越算一个。
饭点的时间,这家开了很多年的餐馆早早排起了长队。
盛棠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驼色大衣,这是温时越的衣服,下午赶去公司时,又被拉着开了个会,这一开就到了晚上。
根本没有时间回到自己家换衣服,只能穿着温时越的衣服来赴约。
秦意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周围的环境与她格格不入,她却恬不为意,泰然自若的与饭馆老板交谈。
“还是老样子吗?”老板是个身材矮小,有着中年妇女特有的敦实,脸上扬着和煦的笑容。
秦意难能可贵的扯动嘴角:“老样子,再加一份鱼香肉丝,不要加姜。”
盛棠刚走近便听见秦意把菜点完了,乖巧的坐下,秦意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门口,没有要和盛棠交流的打算。
“秦总,经常来?”盛棠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以前经常来。”
秦意快速收回视线,看着盛棠回话,又立马把目光投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惜字如金,要不是真需要这份合同,盛棠真不希得来跟她吃饭。
以前?盛棠本以为秦意这样的人,应该是从小便养尊处优,不会到这种老社区吃饭才对,看来人果然不能想当然。
“哦。”盛棠累了,本来宿醉就头疼的脑子,现在更是发昏。
但为了合同,她在脑海里思索着换个话题,准备继续跟秦意聊下去,最好能引到合同上去。
“秦总……”
“你最近还好吗?”
盛棠看着如同鬼附身的秦意,刚才还是冰块脸,现在对着自己笑得这么甜做什么?
这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盛棠努力压下心中的怪异,准备回答,一股熟悉的幽香传来,是温时越身上的味道,她不会记错。
盛棠仰头看去,刚好和温时越的视线对上,身边还有一个秦韵。
温时越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盛棠,见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脖子上还裹着围巾,心中默默放下心来。
温时越和秦韵一前一后经过盛棠,秦意的余光一直跟随着两人,盛棠看见秦意的视线,顿时心中警铃大响。
等等……秦意是温时越的学姐,自己当初搭上秦意这条线,也是因为秦意知道自己是温时越的发小。
不会这么狗血吧,对面做着自己……自己的情敌吗?
算是情敌吗?算吧,自己跟温时越睡都睡过去了。
“咳……秦总,你刚才说什么?”盛棠轻咳一声,把秦意拉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秦意再次恢复了冰块脸,摇头道:“没什么。”
这话过后,两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盛棠也不再找话题,若是这人真是自己情敌,这钱不挣也罢。
“小意啊。”老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温时越和秦韵两人。
秦意再次露出那和煦的笑容:“怎么了?周姨。”
“是这样啊的,小韵刚给我发消息,说要过来吃饭,我以为是跟你一起的,没想到你们是两拨人,我没留那么多位置。”周姨解释着,就是想让四个拼一桌。
秦意点头:“那就坐一起吧。”那模样好说话到了极致。
盛棠想起之前跟秦意去其他地方吃饭时,别说拼桌了,要是有人离她太近,她都会寒着个脸。
等等,刚才老板的意思是秦意和秦韵认识,而且交情不浅,不然也不会贸然把人带过来。
座位调动,盛棠身边坐着秦意,两人努力往边上坐,生怕挨着对方。
对面的两人心思各异的观察着盛棠和秦意,温时越坐在盛棠斜对面,她本来想坐里面,结果刚有动作,秦韵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两人多年来的默契,让她止住脚步,让开身位,让秦韵进去坐。
“最近在忙什么呢?小棠棠。”秦韵轻抚自己胸前的棕色卷发,抬眸对着盛棠问。
盛棠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调侃,轻咳一声,努力不让自己脸红:“我最近没忙什么,瞎忙。”
“瞎忙?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们时越玩了,吵架了?”秦韵的尾音好似带着钩子,把人往陷阱里钩去。
温时越则老神在在的坐着,默默观察对面坐着的秦意,从坐下开始,秦意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秦韵身上。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盛棠连忙摆手解释,涨红着一张脸朝着温时越看去,祈求她能帮自己。
温时越假装没看见,也听见,但桌子下的腿,还是轻轻碰了碰秦韵的腿,示意她适合而止,别把人给自己起哄跑了。
秦韵收住话头,老板刚好拿着菜单走来,把秦意点过的菜报出来。
“我都可以,你看吧。”秦韵把菜单推到温时越手边。
温时越接过似随意点了两个菜,递给老板时又嘱咐道:“所有菜都不要姜。”
盛棠听着温时越报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垂下眼眸,手抓着裤腿,又悄悄抬眸去看温时越。
结果正好撞上温时越的视线,又连忙心虚的移开。
秦韵默不作声用左手撑着头,盛棠看见了:“秦律,你不舒服吗?”
因为盛棠的话,秦意的视线能正大光明的看向秦韵,眼底满是担忧。
温时越也侧头看去,眼底是疑惑。
秦韵只能放下手:“没事,只是累了。”
“没有休息好吗?”这是见到两人后,秦意的第一句话,语气熟稔。
秦韵继续摇头:“没有。”
温时越感受到腿上放着的那只手在求助,只好开口道:“学姐,最近还好吗?”
秦意被温时越这么一问,恋恋不舍的从秦韵身上挪开视线:“我最近不太好,很忙,很累。”
这话不像是说给温时越听的,她们充其量是个直系学姐学妹的关系,在学校偶尔碰见过,再深的交流的就是温时越找秦意要过一次资料。
“那学姐可得注意休息,要劳逸结合。”温时越没有让话掉地上。
气氛逐渐朝着让盛棠看不懂的方向发展。
秦意和秦韵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盛棠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温时越。
桌上的四人心思各异。
温时越没打算这么快再见盛棠,她想让盛棠好好想想,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结果没想到秦韵带自己来吃饭,遇到了盛棠和秦意。
不多时,冒着热气的菜挨着端了上来。
温时越和秦意下意识的伸手挪动餐盘,无一例外,两人点的都放在了两人对面。
只有一份鱼香肉丝摆在正中央。
秦韵看着面前摆着熟悉的菜肴,忽然转头问温时越:“喝点吗?”
“可以。”温时越看出了秦韵的低落的情绪,起身去柜台拿了两瓶啤酒。
盛棠端着杯子想要让温时越给自己倒点,被温时越一瞪,讪讪地放下杯子。
但秦意的杯子又递了过去,温时越下意识去看秦韵,秦韵没反应,她只好接过秦意的杯子倒上。
“谢谢。”秦意接过道谢。
盛棠看到在坐的人,除了自己都有喝的,温时越也发现了,认命的起身去柜台拿了一瓶花生奶,还贴心的插上吸管。
周围的食客吃着饭,聊着家常,或者吹嘘自己的成就,总之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她们这桌格外安静,显得甚是突兀。
四个人中只有盛棠埋头干饭,吃热了,扯动着围巾,露出那一抹红印,温时越无意抬眸瞥见,眉头轻蹙。
这家伙吃高兴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咳……”温时越轻咳一声,然后理了理自己的丝巾,盛棠不明以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干饭。
直到隔壁的秦意伸手帮她提了提围巾:“不客气。”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盛棠又往里贴了贴,低头继续吃着饭,倏然间,她猛地想什么,耳朵爆红,把围巾往上提,用下巴压住,不让自己脖子上的肌肤露出一点。
温时越低头,掩去自己发红的脸颊,秦韵眼底闪过一抹艳羡,最后化为一杯酒饮下肚。
秦意没有碰那杯酒,任由它静静的放在一旁。
等到结账时,秦意直接起身去了柜台,回来发现秦韵眼神变了,这是她醉了的象征。
温时越也发现了,拉着秦韵的手往外走,盛棠提着温时越和秦韵的包,跟在秦韵身后护着,秦意则走在最后。
温时越喝了酒:“你现在回去吗?”
“我送你们。”盛棠在温时越包里翻找着车钥匙,她没心思去管秦意,反正秦意没喝酒,那酒倒出来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秦意走了出来,伸手握住秦韵的手臂微微用力,来缓解那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送你回去。”
秦韵喝醉了,除了眼神会变外,看不出喝多了,身形笔直,不似平常人喝多了东倒西歪。
“不需要。”这是秦韵今晚对着秦意说的第一句话。
秦意还想说什么,盛棠开着车过来:“秦总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好歹还说财神奶,需要谄媚一下,反正财神奶不会上车的。
“需要。”秦意语气坚定。
轮到盛棠傻眼了,秦意自己不是开了车吗?
第27章
店门口不能停车太久,秦意这么应完,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温时越眼眸微垂没动,秦韵伸手轻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没事,去坐前面吧。”
“好。”温时越怕秦韵不舒服,特意等秦韵先选位置。
几人都坐上车后,盛棠踩着油门往前开,拐进一条小路,停在路边:“秦总,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盛棠再大大咧咧,现在能也看出秦意和秦韵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秦韵不待见秦意。
亲疏远近,她还是分得清,指尖敲着方向盘继续问道:“秦总,你家地址定位发一个给我吧。”
“不用,先送秦律吧。”秦意婉拒,盛棠也不好说什么,透过中后视镜观察两人神色。
秦韵扭头看着窗外,对于方才的对话充耳不闻,而秦意的余光时刻注意着秦韵。
盛棠拿不定主意,直到温时越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一条导航线路出现,这是去秦韵家的路。
“走吧。”温时越说完,也撑着脑袋扭头看向窗外。
老居民的夜晚向来热闹,尤其是这种美食街,热闹的氛围和车内安静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氛截然不同。
江城的气温越来越低,这几天每天都是阴雨绵绵,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到了傍晚又下起了小雨。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地上的积水倒映着霓虹灯,汽车驶过晕开一圈圈的水波,老城区被甩在身后。
忽然一个急刹,盛棠蹙眉张嘴就想骂人,可又顾忌到车里还有其他人,愣是把自己小脸憋得通红。
“没事吧?”后座传来秦意小声的问话,引得前排的两人一同瞥向中后视镜。
“不好意思哈,秦韵姐,刚前面那车急刹。”盛棠有些歉意的问道,把车开得更平稳了些。
秦韵摇头:“没事。”
前排两人都没有看到秦韵放在腿上的手,正捏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刚才急刹,她下意识抵住前排座椅来缓冲,手腕被别了一下。
“你没事吧?”盛棠小声的问温时越。
温时越摇头,让盛棠好好开车。
秦意的视线像是粘在秦韵的手腕上了般,几番挣扎后,开始悄悄的挪动身体,靠近秦韵。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秦韵想躲也躲不了,自己的手也被秦意握在手里,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秦意的体温偏高,手的温度也是,捏在手腕上的力度也刚好,一时间竟让秦韵舍不得收回手,任由对方揉捏。
也是醉意让秦韵,对秦意没有大的抵触。
两人在后面的动静,前排的两人一点察觉都没有。
盛棠目视前方,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生怕再来一个急刹,精神高度集中。
“到了,秦韵姐。”盛棠停在秦韵家的小区门口:“要开进去吗?”
“可以,开进去吧。”秦韵被盛棠的话拉回理智。
秦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恍惚,好在手心的余温提醒着她,刚才不是梦。
盛棠听后,打开右转灯,车内安静的只能听见转向灯的哒哒声,驶入地库,盛棠来过几次,知道秦韵住在哪栋楼,根据指示牌,停在电梯入口前。
“回去的时候,开车慢点。”秦韵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刚才那次急刹,让她脑子里那股酒劲散开不少。
盛棠按下车窗,对着秦韵挥手示意,温时越也解开安全凑过来道:“回去喝点蜂蜜水。”
“知道了。”秦韵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盛棠正打算踩动刹车,就听见后座传来关门声,转头一看,秦意也跟着下车了。
“秦总,你也住这儿吗?”盛棠瞪大双眼问道。
秦意点头,然后跟上秦韵的步伐,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口。
温时越蹙眉,按住盛棠准备开车的手,眼睛死死盯着电梯口,见秦韵回头看了一眼,并未有任何反应,才松开盛棠的手。
“走吧。”温时越重新系好安全带,懒懒的缩在座椅里,声音也充满疲倦。
盛棠小心的瞥了她一眼,赶忙发动汽车往外开,心情大好,按现在她看到情况来看,秦意的目标不是温时越,而是秦韵。
开心的在车内放起了音乐,指尖有节拍的轻轻敲着方向盘,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跟着唱。
温时越侧头看了一眼盛棠那得瑟的模样,慢慢阖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今天太累了,盛棠不作妖就好。
慢慢的盛棠发现,现在车内只有她们两人,温时越身上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呼吸都变得急促,贪婪的想要多嗅到一些温时越的味道。
盛棠按住自己的心口,害怕自己的如雷般的心跳打扰到温时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盛棠觉得车内温度在升高,伸手想要把温度调低一点,但又停在半空,万一温时越不觉得冷呢。
“好好开车。”温时越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吓得盛棠手一抖,赶忙放回方向盘上。
温时越瞥了盛棠方才手停的位置,挪动身体,靠近中控台把盛棠那边的温度调低了一点,继续闭目养神。
但盛棠和秦意出现在那里,让她有些心烦:“你和秦意关系很好?”
“啊……不……一般吧。”盛棠本来想说合作商,但是她感觉自己跟秦意的私交还可以,不然也不能跟秦意家那么大的集团有合作机会。
说到底,还是参杂着一丝人情在里面。
“糟了……”盛棠忽然惊叫了一声。
吓得温时越坐直问道:“怎么了?”
“我忘了把合同拿给秦意签字了。”盛棠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温时越无声松了一口气,悠悠躺了回去,刚好后车鸣笛提示绿灯亮起,盛棠只得先开车。
“别想了,今晚这种情况,你拿出来,秦意也不一定会签。”温时越怕盛棠越想越怄气,开口安慰道。
盛棠想了想也觉得是,一路绿灯,开进温时越家的地下车库,停在车位上。
温时越解开安全带,提着自己的公文包下车,没理会盛棠,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盛棠见状,下意识的跟着下去,直到走到电梯口,才清醒过来,她跟过来做什么。
“你有东西没拿?”温时越透过装饰面板的反光,看着盛棠窘迫的模样,终究是心软,给盛棠找了个借口。
可惜盛棠没接:“不是,我……”
“没有东西要拿,就回去吧。”温时越的话音刚落,电梯来了,抬腿走进去站好。
盛棠几乎是关门的瞬间挤了进来,尴尬的扣着手:“我送你上去,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呵……”温时越短促的笑了一声,双手置于身前提着公文包,没再理会盛棠,抬头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
叮……
一楼上来了一大批人,盛棠和温时越被挤到角落,盛棠双手环抱在胸前,努力给温时越争取一片松散的角落地。
可惜人太多了,而且还是一大家子,时不时转身说话,会碰到盛棠。
一只白皙干净且纤细的手环抱着盛棠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过来点。”
温时越的声音轻,但又贴在盛棠的耳边说的,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廓上,晕染出一片绯红。
看到耳尖淡淡的粉意,温时越唇角微勾,眼眸幽深,握着盛棠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盛棠一动不敢动,僵直的站在原地,努力挺直后背,不去接触身后的柔软。
但是身后的人并没有放过她,微微勾手,她便贴了上去,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叮……
终于那一大家子人下了电梯,电梯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盛棠往前走了半步,便走不了了。
温时越没有松手,盛棠又不敢挣扎。
好在温时越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慢慢松了手,但放手的瞬间,电梯到了。
门开了,温时越进去换上拖鞋,并未关门。
盛棠在门口摸了摸自己鼻子,轻咳一声,踱步走进去,换上拖鞋。
“我有点口渴。”盛棠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手关上门。
温时越没搭理她,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转身往卧室走去。
盛棠伸长脖子往卧室看,见温时越没关卧室门,默默松了一口气,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出来倚在餐桌上,慢悠悠的喝着。
水都快喝完了,温时越还没有出来,盛棠转身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她拿在手里没有喝。
床铺被换了新的四件套,垃圾桶的垃圾也被收拾干净,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还知道收拾屋子了。”温时越心情愉悦,转身进了洗手间洗干净手,然后抱着睡衣出去。
佯装惊讶的看着盛棠:“你还没走?”
“水……水还没喝完。”盛棠举了举自己手里的半杯水,又端起来喝了半口水。
她真的喝不下更多了,温时越怎么还不叫自己去洗澡啊,她没想走。
温时越笑着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盛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水杯,手心微微冒汗,黏腻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温时越出来时,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水杯,眼神暗了暗,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把水杯放回厨房。
“你别动,待会儿我来。”盛棠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她在阳台晾下午洗的床单被套,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聪明过,勤快果然有用。
温时越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阳台,眸光发亮的人,点点头往卧室走。
刚拿着吹方机坐下,卧室由远及近的传来脚步声,听着还挺急。
“来来,我帮你吹。”盛棠手上还有水,应该是刚去厨房洗了杯子。
温时越没吭声,只是把吹风机往边上一放,无声的应答。
第28章
盛棠连忙抽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在手背上试试出风的温度。
指腹贴着温时越的头皮,轻轻抚动着发根,又顺着发根一路滑到发尾,重复以往。
“我新学了一个按摩手法,要试试吗?”盛棠摸到发根吹干后,立马狗腿的问道。
温时越透过镜子看着盛棠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好似在说快答应快答应。
盛棠咬着下唇,等着温时越发话,她真的不想走,要是能拖到更晚,她就可以顺势留下来。
“不用了。”温时越轻抚自己胸前的长发,发丝顺滑,指尖染上湿润。
盛棠一把按住温时越:“别动,头发还没吹干呢。”
温时越侧着仰头,站在自己身侧盛棠对上视线,眉头一挑道:“绿色的那瓶是精油。”
“呼……”盛棠长松一口气,没赶自己走。
盛棠在手心按压出几泵精油,揉搓进指缝,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时越透过镜子看自己手指的眼神。
咕嘟……
盛棠手上动作一停:“渴了吗?”
这话落到温时越耳朵里,就是一语双光。
“没有。”温时越耳尖泛粉,侧头挪开视线。
盛棠只当温时越嘴硬,没有做多反应,认真的帮温时越的发尾做着护理,指尖不断穿过发丝,将指缝里的精油带到每一缕头发。
温时越悄悄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专注的人儿,眉眼认真的神色,好似在做什么大事,盛棠仔细检查着温时越的发尾,确认发尾都被精油沁润到。
“好了。”盛棠拢了拢温时越的头发,倾身靠近温时越,手按在她的肩头,侧头对着温时越的耳朵道。
温时越看着镜子里的盛棠,她知道盛棠是故意的,但她就是不愿如盛棠意。
“嗯,谢谢。”温时越轻声说完,随即拉开抽屉,拿出护肤品,开始对着脸涂涂抹抹。
盛棠傻眼了,怎么跟她想的不也一样,难道喝醉酒的自己,更有魅力,早知道该把秦意那杯酒拿过来。
——————
秦韵没有当着温时越和盛棠的面,赶秦意离开,但也没有真的想让秦意跟着自己回家。
电梯门开了,一前一后进去,密闭的电梯里,秦韵站在一角,秦意则站在中间,靠在电梯壁,垂头看向秦韵小声的唤了一声姐姐。
秦韵闭着眼睛,好似看不见,也就听不见了。
秦意见状,挪动着脚步,直到小拇指贴到秦韵的手背才停下:“姐姐。”
“闭嘴。”秦韵的脸上难得出现愠怒的神色,秦意却笑了。
她不怕秦韵生气,她就怕秦韵忽视自己。
“姐姐。”秦意又叫了一声,这次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终于秦韵抬头看她了,但说出的话,让她心凉了半截:“滚回去。”
“我不走,姐姐。”秦意比秦韵高出一截,弯着腰,把脑袋贴在秦韵的肩头,似小时候撒娇一样。
秦韵感受到肩颈传来的热气,还有肩头的重量,眉眼发酸,撇开头故意不去看秦意。
可电梯里棱形的镜子,让她看得更清楚,只得闭上眼睛。
“叮……”
电梯到了。
秦韵推开秦意先一步下电梯,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秦意打算跟进去时,差点被门撞到高挺的鼻子。
“姐姐。”秦意在门口委屈的叫着,哪里有白天高高在上的秦总模样,活脱脱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秦韵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只要轻轻一按,外面的人就能进来。
但进来后呢,继续做荒唐的事吗?可她们没有未来。
秦韵有时候很羡慕温时越,至少温时越有机会,温时越喜欢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没开窍。
而且温时越和盛棠两人在一起的阻力,也比她跟秦意少太多了。
要是秦意只是普通的秦意该多好,可秦意偏偏是她的继妹,秦家对她有恩,她不能这么做。
“你回去吧。”秦韵手慢慢脱力,垂放在身侧,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的人愣了下,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一眼棕色的大门,而后蹲坐在门口。
秦韵透过门锁上的摄像头看到后,眉头一皱,这个天气秦意坐在门外,怕是会感冒。
手再次放到门把手上,微微用力往下按,但又瞬间收回,秦意要守着就守着吧。
她不能每回都破例,那秦意根本不会知难而退,而是每次都抓住自己心软,让自己退步。
秦韵强迫自己转身进入卧室,浴室里传出淋水的声音,一道人影在玻璃上若隐若现。
秦意站在门口,她只是试了试密码,没想到真的进来了,试探的往里走了一步,踩着地毯上,最后还是默默退了出去,然后关上门蹲坐在地上。
她不信秦韵真的这么狠心要把自己关在门外一个晚上。
秦韵擦着头发出来,看着手机发光,有消息提示,点开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点进软件,查看回放,眉头慢慢松开,眼底闪过一抹担忧,然后又点开实时监控,秦意还在自己门口,双手抱着手臂,看起来冻得不轻。
秦韵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她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这次必须断个干净。
手机被丢在客厅,秦韵关上卧室门,拿着吹风机给自己吹着长发,眼睛落在镜子里流着的女人。
只是冻一下没什么的,秦韵在心底劝说着自己。
可那是秦意从小都没有吃过苦的秦意,她不该在外面吹冷风,不该毫无形象的蹲坐在门口。
秦韵抬手抹去眼泪,关掉嗡嗡作响的吹风机,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在吹风,还下着小雨,拉开窗户,一股凉风袭来,冻得她直哆嗦。
秦意抱着手臂,将自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身上的大衣被她拉紧,用来抵御寒风,她想去把楼道的窗户关上,但又怕秦韵忽然来开门,自己错过。
只得起来走两步,让自己舒服点,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秦意手开始麻木,感受不到温度,又用力拢了拢自己的大衣。
秦韵就站在门内,看着门锁上的显示屏,眼眸发红:“傻子,快回去啊。”
可惜声音很轻,门外的秦意根本就听不到。
“阿切……”秦意忽然打了个喷嚏,刚准备从口袋里拿纸,门锁声响起。
秦韵站在门口,浑身酒气里夹着沐浴露的香味,秦意没动,秦韵没发话,她不敢动。
直到秦韵拉着门把手往墙上靠了靠,秦意这才试探的往里走了两步,秦韵依旧没说话。
秦意蹬掉鞋子,换上一双普通的客人穿的拖鞋往里走,浑身被温暖包裹,暖到她的眼眶不自觉的发酸。
秦韵跟在她身后,看着秦意捂住鼻子打喷嚏:“去洗个热水吧。”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来。
秦意闻言,不敢有二话,转身去了浴室,秦韵则去了厨房,切了两片姜和一块红糖,放入锅里一起熬。
“姐姐,我没拿衣服。”不多时,浴室里传来秦意的声音,怯怯的又带着撒娇的意味。
秦韵关掉火,去卧室拿出自己的睡衣,指节轻敲玻璃门,门立马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光滑白皙的手。
“我放在门口的台子上了。”秦韵说完出了浴室。
玻璃门被拉开,秦意站在里面,浑身萦绕水雾,眼眸微暗,看着台子上的睡衣,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还有秦韵身上的味道。
秦韵方才为了让自己给秦意开口,去酒柜里给自己取了一瓶酒,对着酒瓶子吨吨喝了几口,让自己头脑不清醒,才去给秦意开的门。
客厅里,秦意乖乖的站在中间,头发还滴水,秦韵端着姜汤过来时,就看到秦意后背都湿了。
“吹风机在卧室。”秦韵低声道。
秦意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去了卧室,秦韵见状也端着姜汤往里走,秦意站在床尾,手里拿着吹风机,胡乱的拨动着自己的头发。
她知道秦韵肯定会看不下去的,果不其然,吹风机换了一个人的手,温热的指尖拨动着她的发根,温柔且有耐心。
秦意被推到椅子上坐下,秦韵一点一点帮秦意吹着长发,思绪飘远了。
还在念大学的时候,秦意瞒着家里还找自己的时候,也是撒娇让自己帮她吹头发。
那时候就是很单纯,没有如今这样心猿意马。
拨动头发的手被按住,秦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吹风机被秦意拿了过来,关掉丢到一旁。
秦韵被抱着坐上梳妆台,腿间挤进来一个人。
秦意一手扶着秦韵的腰间,一手按住她的后颈,不让秦韵逃脱,低着头去寻秦韵的嘴唇,含着不愿松开。
慢慢的舔舐着秦韵的下唇,直到挤进秦韵的牙关,邀请小舌共舞。
“唔……”秦韵被吻的不小心漏了一声,也换来片刻清醒,推着秦意的肩,想要结束这一吻。
秦意一改之前怯懦的表现,强硬的扣住秦韵的手腕,带着她揽上自己的后颈,提着她的后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不断的深吻,带着秦韵的呼吸一起夺走,慢慢地秦韵的双手环抱住秦意的后颈。
秦意缓缓睁开眼,看着眼神迷离的秦韵,双手往下一路滑到大腿,往上一抬,让其环住自己的腰间,带着她转身。
直到两人都摔在床上,秦意才松开手,抚上秦韵的脸颊,眼眸含情:“姐姐,你是我的,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酒劲上头,秦韵根本听不清秦意在说什么,扭动身体,贴近秦意。
“姐姐,我会让你舒服的。”秦意嘴角带笑,咬着纽扣。
第29章
“秦意,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了。”秦韵握住秦意贴在自己心口的手,对上秦意幽暗的眸子。
秦意笑了,呼出的热气在秦韵胸口的肌肤上,染出一片粉意。
“可以的,姐姐,我们可以的。”秦意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眼眸又暗了几分,带着秦韵的手贴着自己后颈,穿过秦韵的后腰,带着秦韵坐起来。
两人相视而坐,秦意看着秦韵那双因为醉酒而不太清明的眸子,伸手捂住:“姐姐,我是谁?”
“……”秦韵的呼吸急促,心口起伏不定,忽然陷入黑暗,让她下意识抓住身前人的肩膀。
秦意贴近她,蹭着她的耳垂,继续问道:“姐姐,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秦意……”秦韵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颤意,抓住秦意作恶的手,依旧摇头道:“秦意,我们真的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姐姐,我们该做的早就做过了。”秦意吻着秦韵修长白皙的脖子轻声道。
坏心眼的在脖子上留下几个红印,明天秦大律师恐怕也要裹着丝巾出门了。
秦韵难耐的仰起头,双手扶着秦意的脑袋:“别……秦意……”
“可以的。”秦意口齿不清的回道。
情到深处,秦韵的泪水顺着发红的眼尾落下,秦意瞥见后,倾身上前轻轻吻去:“姐姐,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秦韵喘着气,没有吭声,她只是醉了,不是真的没意识,有些问题能回答,有些问题她不能说一句话。
今天的事,不在预料之中,也不在预料之外,她放秦意进来的时候,她就想到会发生什么。
秦意见秦韵没有说话,苦笑一声,心底的苦涩蔓延开,咬着秦韵的肩膀不松嘴。
“嗯……疼。”秦韵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秦意眼眶发红,最终还是松了口,看着自己在秦韵肩头留下的牙印,小心的舔舐着。
“姐姐。”秦意抵在秦韵的肩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分明受欺负是秦韵,到头来还要秦韵来安抚秦意:“别哭了,小意。”
“为什么啊……为什么……”秦意抬头发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秦韵,最难的时光她们都挨过去了,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别哭了……”秦韵没有解释,只是怜爱的抹去秦意脸上的泪痕。
“哈……”秦意叹了一口气,抵着秦韵的肩再次吻了上去,恨不得把秦韵吞入腹中,这样她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秦韵被动承受着,任由秦意发泄心中的苦闷,同时也缓解自己的难以言说的不安。
窗外下起了小雨,玻璃覆着一层雾气。
厨房的灯亮着,盛棠站在饮水机面前,水漫出来了都没有发现,温时越久久没见盛棠过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站出厨房门口轻咳一声,盛棠立马站正,看见溢出来的水,当即要伸手去拿。
“别动。”温时越叫住盛棠,被热水泡过的杯子早就不能用手拿了。
温时越拿来一张厨房用纸,折成长条裹着水杯,拿去水池里倒掉一半,又重新拿回来装上半杯冷水,手里的杯子变得温热。
“喝吧。”温时越把水杯递到盛棠身前。
盛棠没接:“我给你倒的。”
“然后站在饮水机面前发呆,准备拿开水烫死我?”温时越挑眉,端着水杯抿了口。
盛棠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不是,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温时越在家里就穿着一条睡裙,外面套了一件长款居家开衫针织衫,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知性。
让盛棠看着她现在这幅样子,觉得她现在无比好说话。
“我想留宿……外面下雨,又冷又湿的,我现在一个回去,家里也是一个人。”盛棠说完第一句,立马开始找借口,把自己说得很可怜。
温时越哼笑一声,放下杯子,转身出了厨房:“从我家地库到你家地库,根本不会淋到一丝雨。”
“……”盛棠听后,恨不得时光回溯到吃晚饭的时候,不管温时越怎么瞪自己,她都要把那杯酒喝了。
这醉酒和清醒状态就是两个待遇。
“我真走了。”盛棠站在玄关,看着窝在沙发里找电影看的温时越,出声提醒道。
温时越嗯了一声,许是觉得太冷漠又补充一句:“下雨天开车注意安全。”
盛棠磨磨蹭蹭的站在玄关,就是不换鞋。
温时越没理她,自顾自的找了个老片子来看,电影龙腾展开,盛棠眼珠子一转,趿着拖鞋从厨房翻出一堆零食,抱到茶几上。
“做什么?”温时越裹着毯子,抬头看着盛棠问道。
“一个人看电影多冷清,我陪你。”盛棠俯身推着小圆几到温时越手边,然后飞奔进卧室,生怕慢一秒温时越就开口赶人了。
温时越撑着脑袋,看着盛棠跑出残影的模样,无声勾起唇角,鱼儿咬钩了啊。
浴室里传出水声,温时越把声音开得大了些,尽量盖过浴室里那鬼哭狼嚎的歌声。
洗个澡有什么可高兴的。
盛棠淋着热水,嘴都快笑烂了,果然得脸皮厚才行,要是她就这么走了,温时越什么时候才肯理自己。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温时越家,她说什么都不能走,走了下次再想见温时越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呢。
万一温时越又出差一段时间,又不告诉自己地址,她上哪儿逮人去。
“诶,舒服了。”盛棠挤进温时越身边,贴着人肩膀坐下,脚也伸了进去。
下一秒盛棠的脚立马弹开,温时越的脚也太冰了吧。
温时越侧头看着她,眼神温和,但眼底隐约有股压制不住的怒火。
盛棠抢在温时越赶人之前,挪到温时越对面坐下,把温时越的脚揣进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温时越知道自己冬天的脚有多冷,盛棠这样捂住只会冻着她自己。
可惜任凭她怎么扯,盛棠握着她的脚踝动都不动一下,牢牢的控在她怀里。
“暖脚啊。”盛棠说得很坦荡:“高中有段时间住校,不是我每天晚上帮你暖脚的吗?”
温时越看着盛棠的眉眼,比起高中时候的青涩,现在的盛棠多了几分成熟,但行为上好似并未有多大变化。
思绪被扯远了,高中的时候。
应学校的要求,她们那一届被强行要求住校过一段时间。
温时越和盛棠被分到一间宿舍,专门选了一个上下铺。
冬季来临后,学校又不供暖,温时越本来就体寒,那脚睡一个晚上都不会热乎。
盛棠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那天宿管查完寝,盛棠口渴又懒得下去,让同学递了瓶上去,刚扭开一个没拿稳,倒在床上。
这下是真的没法睡了。
盛棠只得去求助温时越,挤进温时越的被窝里,脚不小心碰到温时越的脚,冻她一个弹射起飞,脚跟着出了被子。
“你的脚好像冰块。”盛棠低声在温时越耳边说道。
热气全呼在温时越的耳朵里,温时越缩了缩脖子,让发烫的耳朵贴着冰凉的被面。
下一秒盛棠直接贴了过来,抱着她不撒手,脚也缠着自己的脚。
“你做什么?”温时越的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盛棠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道:“当然当人形发热器啊。”
温时越愣住了,盛棠说得太理所当然了,在这么冷的冬天,盛棠居然愿意贴着跟冰块一样的脚。
盛棠以为温时越不好意思,又开口道:“明天记得帮我买最右边窗口的包子,她家鲜肉包好吃。”
好吃是好吃,不过这家店不仅排队时间长,还需要提前去排队,盛棠每次都是靠运气才能吃到。
温时越听后乖巧点头,然后默默的埋进盛棠的肩窝里,额头抵着盛棠的下巴,闻着盛棠身上的味道睡去。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盛棠温热的手心还贴在温时越的脚背,温时越回神后,又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脚。
刚有动作就被盛棠按了回去:“别动,都没捂热,刚有点温度,你别弄没了。”
温时越听后当真不动了,盛棠就是这样,无意间做出一些超出朋友范畴的事,让人欲罢不能。
老电影继续放着,盛棠看得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时越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又变。
从最初的缱绻到后面无奈,又到最后的释然。
温时越想谁让自己就遇到了盛棠呢,盛棠就是这样一个不开窍的。
不过,不开窍有不开窍的好处,至少在她强迫自己远离盛棠的那几年里,盛棠没有喜欢上别人。
对,大学四年,温时越没有主动联系过盛棠,那时候两人的家不在一个小区了。
偌大的江城想要偶遇,其实很难,更别说温时越主动躲着盛棠。
盛棠一度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温时越,一直相约温时越出来说清楚,但是温时越总是借口有事。
但是两人共友太多,真的一面都不见的话,那也不可能。
上大学后,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宁的生日会上,那天盛棠拉住温时越的手问她怎么不爱回消息。
温时越只是低着脑袋,小声的回道:“刚上大学,报了个社团,很忙。”
“有多忙,忙到晚上睡觉前都不看手机吗?”盛棠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她上了大学都没有忘记温时越,她还不是有新的朋友和同学,她依旧会给温时越发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
但是温时越要么不回,要么是隔好几天才回。
可盛棠不知道的是温时越隔了好几天回,是因为她在心里难熬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回了她的消息。
温时越想要是大学这么新鲜的世界都忘不了盛棠的话,那她这辈子肯定是栽到盛棠手里了。
第30章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继续播放老电影,盛棠怀里还抱着温时越的脚,手心紧紧贴着温时越光滑的脚背。
“温时越。”盛棠忽然捏着温时越的脚指头轻晃了两下。
温时越不自在,想要收回脚,可惜被盛棠牢牢把住脚踝,只得从电视上移开视线,扭头看向盛棠,微微挑眉示意她说话。
“你大学的时候,跟什么人玩得特别好吗?”盛棠回忆起大学时,两人联系颇少,跟高中那种形影不离,判若两人。
盛棠其实不是想问温时越跟谁玩得好,她是想问,温时越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这话要是问出来,她觉得温时越的脚肯定会踹过来。
“为什么这么问?”温时越照旧撑着头,斜斜的看着她,眼眸深邃,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盛棠眨了眨眼,语气略显委屈道:“你大学都不爱回我消息,都是两三天想起了才回,一问都说忙。”
“嗯,是很忙。”忙着忘记你,最后半句,温时越是在心里说的。
盛棠忽然凑近,温时越的脚也顺势弯曲抵在盛棠的胸前,后者毫无察觉,撑着沙发继续问道:“再忙,也不会忙到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吧。”
“有时候看了,我以为回了,我过后不是回你了。”温时越撇开眼,不去看盛棠,脚也跟着收回。
下一秒脚背再次被盛棠握住,一路下滑到脚踝,牢牢护住。
“回……过两三天回,我要跟你分享的事情早就过去了。”盛棠眯起眼睛,满眼的讨伐。
温时越啧了一声,伸直了腿踹过去,用不耐掩盖自己的心虚:“都说了忙,又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盛棠被踹了一个踉跄,又扑了上去:“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不回你,我怎么又会再过两三天回你呢,再说了……”温时越故意顿了顿。
盛棠果然中招,赶忙追问道:“再说什么?”
“过两三天回你,那不是证明我想起你了,把你从最下面划拉上来了。”温时越挑眉,她以为自己这个说法,应该能应付过盛棠。
结果盛棠又扑近了一点,两人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盛棠直勾勾的盯着温时越眼睛。
温时越暗道大事不好,脑袋准备往后仰,盛棠一把扶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动。
“我居然不是你的置顶。”盛棠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话。
温时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轻咳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这次居然失误了,她没想到盛棠会这么严谨。
“现在是了。”温时越轻声道。
盛棠又近了几分,颇为不满道:“可你一直在我的位置置顶。”
“嗯,那我很高兴。”温时越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说谎了,盛棠一直是她的置顶。
她也不是过几天了,才想起盛棠,是一直没有忘记。
“温时越,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讲。”盛棠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温时越无声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坐起来,手抚上盛棠的脸颊道:“现在我的手机里只有你一个人是置顶,可还满意?嗯?”
那一声带着尾音的嗯,钩得盛棠找不到北了,脸颊迅速窜红,轻哼一声:“那你也以前也没置顶。”
声音弱弱的,显然是对温时越的回答很满意。
但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如此好哄,她继续翻扯出刚才的话题:“但是你还是没说大学的时候,为什么没回我消息。”
温时越心底的无助更盛:“是真的很忙。”
“我也很忙,我还不是每天给你发消息……对哦,你根本不用把我从最下面翻出来,我每天都会自己跑到上头去的。”盛棠再次盯住温时越的眼睛,要求给个说法。
刚上大一的时候,盛棠就像一条粘人的小狗,一天到晚给主人发消息,屁大点事都喜欢跟温时越分享。
温时越扶额苦笑,早知道忘不掉盛棠这个冤家,她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惹得这个小祖宗一个晚上了,还在找自己扯。
“咳……反正我不是故意的。”温时越实在找不出借口,也无力再去想,反正盛棠总能找出新的破绽。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她今天算是知道了。
但她又不能说实话,说自己当初是为了忘记盛棠。
盛棠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着牙豁出去,随即扑向温时越。
两人像小的时候扭打成一团,最后以温时越被按在沙发上结束。
“说,是不是故意的。”盛棠头发也散了,小脸也被憋得通红。
温时越更是,不复平日里清冷淡雅的形象,头发贴在脸上,手被盛棠按在头顶,胯上还坐着个人,盛棠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
“放开我。”温时越挣扎两下,依旧没有挣脱盛棠的手。
盛棠贴近她,故意呲着下牙,面露凶光,让自己看起来凶恶无比。
“盛棠,这样子很丑的。”温时越忍住不笑,但是又悄悄撇过头,勾起唇角。
盛棠立马下牙收了起来,但依旧没有松开温时越的手,没手去扶正温时越的脸来面对自己,只能用自己的脸去蹭温时越的脸。
肌肤相贴,盛棠用自己脸去推温时越的脸,让她正视自己。
“错了没有?”盛棠俯在温时越的身上,怒气冲冲的问道。
温时越笑了一下:“错了,错了。”
大有哄小孩的意味在里面,盛棠当然不满意:“态度严肃点,现在我在审判你。”
“好的,我错了,盛棠,我错了。”温时越收起笑容,认真回复道。
温时越认真了,盛棠反而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松开温时越的手腕,坐在温时越边上。
就在温时越以为这一趴,已经过去时,盛棠又贱嗖嗖的贴近她耳边问道:“真的错了吗?”
“嗯,真的错了。”温时越整理好自己头发,又顺手帮盛棠顺毛,凌乱的发丝在她的手下,变得服帖。
就像盛棠这个人一样,桀骜的性子落到她手里也是温顺的。
至少在温时越看来,盛棠在她身边是听话的,不听话,她如今也有了办法让盛棠听话。
“好,错了,就要给补偿,我要住下来。”盛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是今晚留宿。
温时越不假索思的点头应下:“可以。”
“哼……我去洗澡了。”盛棠怕温时越反悔,掀开毛毯,赤脚踩在地上,才开始找鞋。
温时越看着盛棠忙不迭的模样,暗自发笑,她也没打算让盛棠今晚离开。
成年人嘛,食色性也。
盛棠洗得很快,穿好睡衣,趿着拖鞋,拿着毛巾擦头发,温时越还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
抬头瞥了一眼时钟,都快十一点了,盛棠走进卧室拿吹风机,飞快跑进卫生间,手在自己头上来回乱抓,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吹干。
温时越也瞥了一眼时钟,电影一个多小时,她没耐心看完了,估摸着盛棠吹干头发的时间,关掉电视,关掉客厅的灯,往卧室走。
盛棠拿着吹风机出来时,发现客厅一片漆黑,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咳……”盛棠故意在门外发出声响,才走入卧室。
温时越斜靠在床头,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一对视,盛棠立马挪开视线,脚步轻轻的走向柜子,把吹风机放进抽屉里。
掀开被子爬上床,动作一气呵成,但是她没有直接躺下,而是看着温时越。
温时越把手机放下,也侧头看着盛棠,看着盛棠那渴望的眼神:“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盛棠闻言,不解的转身,俯下身去拉开抽屉,脸瞬间爆红,她不是没看过这东西,她本来想买来着,但是又怕温时越觉得自己老想这种事。
“咳……”盛棠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拆开盒子,从里面拿了三个。
温时越看到三个,眉头微皱:“放回去一个。”
“啊……上次不是……”盛棠想说上次不是三次吗,但是看到温时越认真的眼神,立马又乖乖放回去一条。
屋内冒着粉红气泡,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在清醒状态下。
盛棠贴过去,扶住温时越的后颈,轻轻吻了上去,慢慢加深,一点点侵蚀着温时越的唇,挤入她的唇瓣中,邀请她共舞。
舌尖慢慢抵住上颚,温时越轻哼了一声,雪白的手臂环上盛棠的脖颈,慢慢再收紧,带着盛棠一起躺下。
盛棠覆在温时越身上,手扶着温时越的细腰,慢慢探入其中。
被子不断被挤到边上,盛棠嫌它碍事还伸脚踹了踹,暖黄色的壁灯,多增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温时越的呼吸逐渐急促,盛棠伸手忙摸自己放在床边的粉色包装,手上滑腻怎么都撕不开,急得都出汗了。
刚要用咬,干净素白的手伸了过来,拆开包装,捏住封口撕开,红着脸塞进盛棠手心。
盛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伸出自己的手,再次俯身……
最后盛棠还是去抽屉里拿了第三个……
手臂挡住眼睛,脖子上流着细汗,微微喘着粗气。
“够了,盛棠。”温时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
盛棠扭头看了一眼,又咽了咽口水,假装没听见……
今天也是好天气,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秦意伸手往边上一探,凉的。
按住被子坐起身来,卧室里没有秦韵的身影,抓过一旁的睡衣给自己套上,赤脚走了出去。
秦韵正坐在餐厅里,对面还摆着一份早餐。
“过来吃,吃完回去吧。”秦韵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