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午后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窝在躺椅上,惬意的享受着,手边洗着一盘水果。
“啊……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啊。”盛棠感慨一声,头往后一靠,懒懒的眯着眼睛,绿油油的常青树上站着几只鸟,叽叽喳喳的。
“也不知道温时越现在在忙什么?”盛棠握着手机,点进温时越的朋友,一年到头也有几条宣传用的朋友圈。
温时越刚和秦韵走出客户公司大楼,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准备挨个查看消息回复。
手指不自觉点进置顶的头像,也正正好好看到对方发来的在干嘛。
但一眨眼的功夫那条消息便撤回了,上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温时越唇角微勾,指尖在手机侧边轻敲:“走吧,回酒店取行李。”语气轻快。
秦韵垂眸瞥了一眼温时越的手机,语气暧昧:“怎么了?你家盛棠催你回家了?”
“话真多。”温时越眼中带笑,说完步伐轻快的往前走。
盛棠抱着手机输入了半天,最后都删干净,关掉手机,往边上一丢,捂住脸又哀嚎了一声。
紧接着是书房里传出一声浑厚的哀嚎,两人的声线不同,但极为相似。
于文秀坐在沙发上,轻声啧道:“你们父女俩有完没完,你们是狼吗?嚎起来没完没了。”
盛德明捧着自己的貔貅走出来:“老婆,我貔貅的玻璃罩子不见了,家里招贼了。”
说话时,眼神时不时往阳台瞟,盛棠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装听不见。
于文秀淡淡的看了一眼盛德明手里的貔貅,又往阳台看了一眼,盛棠喝着茶水,一副老神在在的德行。
“没了,再买一个就是了。”于文秀憋住笑,小的把老的东西拿了,还在那装作无事发生。
老的还拿小的没办法,故意出来嚎一声,小的也不接招。
“我可是配套的,怎么能买到一样的。”盛德明宝贝得很,一直盯着阳台。
盛棠如坐针毡,歪嘴扭头:“还你,还你,瞧你小气那样,也不知道我妈当年看上你的,老抠。”
话是这样说说,但盛棠坐着根本就没动,盛德明又不好直接进她卧室拿。
“宝贝女儿,爸爸再给你买个新的,你就把之前的玻璃罩子还给爸爸好不好。”盛德明没了脾气,只得去哀求自己女儿。
盛棠眼神往于文秀背后的全家福照片看去:“妈妈,我觉得我们家的全家福可以……”
“给你,给你,小祖宗你可闭嘴吧。”盛德明听到全家福三个字就知道盛棠要看干嘛,捂住盛棠的叭叭的小嘴,低声哀求。
盛棠眨着无辜大眼睛,拿掉盛德明扒拉她的手:“放心爸爸,你那三瓜两枣,妈妈看不上。”
于文秀在沙发上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可不是三瓜两枣吗?
这里两百,那里两百,她都不稀得去收拾。
“你懂个屁……”
“妈妈,爸爸说脏话。”盛棠赶忙举手告状。
于文秀深吸一口气道:“行了,你出去给买孩子买一个玻璃罩子回来,顺便带点楼下的卤菜。”
盛棠听后,露出得逞的笑意,示意她爹赶紧去。
关门声响起,于文秀招手让盛棠坐过来。
“你拿你爸的玻璃罩子做什么?”于文秀问。
盛棠如实回答:“用啊,我有个小物件,他的玻璃罩子刚好合适。”
“桌上那个四不像的木头摆件?”于文秀回忆盛棠的东西,只有那个木雕摆件最符合尺寸。
盛棠一听四不像,立马不乐意:“哪里四不像了,那明明是小猫。”眼神带着得意。
孩子是妈生的,于文秀立马发现盛棠那摆件的态度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爱惜,但远没有现在这样宝贝。
难道不是时越送的?是其他人通过时越送的,现在盛棠才知道?
“谁送的?”于文秀试探问道。
盛棠挑眉:“温时越啊,妈妈不是知道吗?”
“那你怎么忽然这么宝贝了?”于文秀不解。
盛棠神秘兮兮的一笑,就是不说。
“哎呀,孩子大了,有小秘密了。”于文秀双手拍向盛棠的大腿,哀嚎了一声,一副被嫌弃的老妈子形象。
盛棠疼得呲牙咧嘴:“妈妈,你要拍也拍自己的腿啊。”
“嘿嘿,那是温时越自己雕的。”盛棠终是没忍住,炫耀出口。
这下轮到于文秀傻眼:“你说那玩意是时越雕出来的?”
“嗯,是啊,好看吧。”盛棠仰起下巴,一脸神气。
于文秀扶住额头,终于知道上天给时越那孩子关上了哪扇门了:“嗯,很艺术。”
“是吧,我也觉得,都是我以前不懂艺术啊。”盛棠没听出来她老妈话语中的艺术。
于文秀闭上了嘴,不敢接话,她实在夸不下去。
盛棠哒哒的往卧室跑,捧着那木雕出来:“妈妈,你看,这多好看。”
“嗯。”于文秀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当初盛棠拿回来的,她以为是盛棠上哪儿捡的人家雕废的玩意儿,还每天拿在手里盘着。
那个时候,盛德明也爱拿个木串在手里盘,两人在家休息的时候,一人一个,看得她火冒三丈,差点他们俩的东西都丢了。
今天才知道这出自温时越之手,还好没丢。
门铃响了,盛棠以为是她爹忘了带东西,起身去开门。
“小棠回来了。”门外站着三个阿姨。
盛棠一一打过招呼,请她们进来,这是她妈的牌友。
麻将室里笑声四起,盛棠推开门进去送茶水果盘。
“还得是小棠勤快,有男朋友了吗?”一个阿姨八卦开口。
盛棠笑笑没说话。
“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又一个阿姨接话。
于文秀看了一眼盛棠:“她自己有数。”言外之意,不要管别人家的事。
几人阿姨闭上了嘴,盛棠也没走,上次跟郝丹她们打麻将,她知道是温时越给自己喂牌,端着凳子坐在于文秀身后。
“怎么?你现在学会打麻将了?”于文秀觉得稀奇,从小到大,盛棠都不喜欢这项娱乐活动。
盛棠点头,看得认真,看着于文秀赢了一把又一把。
把几个阿姨打得昏头昏脑,尤其是最开始拿盛棠调侃的阿姨。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输得最多的那个阿姨,把麻将一推。
“不多玩一圈?”于文秀笑着问道。
对方表示不来了,该回家了。
等送走三个阿姨后,于文秀坐在一旁数钱,一个下午赢了不少,盛棠走过去,双手一伸。
于文秀随便抽了几张给盛棠,盛棠喜滋滋的塞进包里。
去往机场的路上,秦韵数不清温时越第几次点开手机了,很又按灭,她本想调侃两句。
可一看温时越愠怒的脸色,自觉闭上嘴,现在她不敢触霉头。
后排的分了两个气压,秦韵努力往边上坐,温时越那边气压低得很,手机被温时越攥在手里,指骨泛白。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移,温时越脱力往后一靠,重重的吐出一口清气,侧靠着椅背。
秦韵望着温时越瘦弱孤单的背影,点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人来,点进聊天框,拇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着。
盛棠还在同于文秀贫嘴,口袋里的手机一响,立马拿出来。
“妈,我不跟你说了,我有事先回去了。”盛棠急匆匆的起身往卧室跑。
出来时,还不忘跟于文秀嘱咐:“妈妈,你最好了,记得帮我看着爸爸让他帮我换好玻璃罩子。”
话音还未落,关门声便响起。
盛德明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卤菜。
“你这又是准备去干嘛?”盛德明见盛棠在玄关跳着换鞋。
“有急事,先不说了,记得帮我换好玻璃罩子……”盛棠换好鞋,拿起包就往外走。
关门声再次响起。
盛德明和于文秀对视一眼:“这孩子又在急什么?”
“谁知道了,鸟儿大了,总得飞出去看看吧。”于文秀心大,让盛德明去给盛棠换玻璃罩子。
盛棠开着车,副驾驶上还放着文件袋,里面有她全部身家。
回家洗澡化妆,一套流程下来,盛棠也终于冷静下来,站在屋子里没动。
安安静静的,只有她扑通的心跳声,手机里的航班信息还在界面上,眼睫轻颤:“伸头一刀,别怕,盛棠……温时越又不吃人。”
把人吃干抹净的是她盛棠,而不是人家温时越。
车再度开上高架桥上,好在这次没有堵车,卡着点到了机场。
站在接机口,盛棠的心再度忐忑起来,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
嗨,工作还顺利吗?
吃饭了吗?
那边天气怎么样?
你还好吗?
“啧,怎么到这个时候嘴这么笨。”盛棠伸手拍了一下自己嘴,伸长脖子往里看。
不多时,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并肩走出,秦韵故意落后半步,温时越回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
直到秦韵努努嘴,示意她看前面,温时越心神一震,强压悸动,往前看去。
盛棠伸长脖子努力往前看,那一瞬间,温时越觉得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消失了,她只能看到盛棠。
盛棠也看到了她,原本还忐忑的心一下安静下来,抬手招呼温时越。
“既然你有人接,我就先走了。”秦韵自知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温时越却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回去,晚上加班开个会。”后半句是说给盛棠听的。
秦韵瞪大双眼,盛棠人都在这儿,温时越还跟自己走,这大晚上的还开什么会啊,工作室的人早就下班了,这是闹哪出啊。
“我送你们。”盛棠看出温时越不想跟自己走,赶忙开口缓和道。
温时越摇头:“我们有人接。”
“你……”盛棠肉眼可见的失落:“好吧,我送你们上车。”说着要去拉温时越手里的行李箱,被温时越巧妙的躲过去。
盛棠看着两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又跟上去。
“累不累啊,这趟出差。”盛棠走在温时越身边问道。
温时越目视前方,没说话,秦韵接话:“还好,一切顺利。”
“那就好……”盛棠小心翼翼的看向温时越,温时越依旧没有看她。
直到上车,温时越都没有看盛棠一眼,车门缓缓关上关,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盛棠还在透过玻璃看里面的温时越,放行李的秦韵走过来,拍了拍盛棠的肩膀:“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盛棠挥手。
车开走了,原地只有盛棠一个人,温时越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小的盛棠,眼眸微颤,有一瞬间,她想下车。
“手都快捏变形了,真能忍啊。”秦韵伸手抚开温时越捏着裤腿的手。
温时越一直看到后视镜没了盛棠的人影,才收回视线。
“你给她发的消息?”温时越声音很轻,但也听出她语气里的质问。
秦韵装作无事发生:“什么,我可没那么闲。”
“……”温时越没说话,她了解盛棠,从对方的表情,肢体语言就能看出对方根本没有想好。
现在见面为时过早。
“下次不要了。”温时越垂下眼眸,手微微松开。
秦韵看向窗外,轻叹一声:“你这么耗着不是个办法。”
温时越没吭声,耗着吗?也耗了这么多年了,耗到快三十了,也差这点时间了。
车继续行驶着,后视镜里忽然出现一辆熟悉的车,温时越身体前倾,想要看清那辆的车牌。
见不是熟悉的号码,一股名为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是她自己不让盛棠送自己,她凭什么失落呢。
按照行驶路线,要先到温时越家,最后才到秦韵家。
温时越下了车,寒风凛冽,她才走三天不到,江城又冷了几分,竖起风衣领子,拖着行李往里走。
一辆车缓缓停在马路对面,里面的人看着温时越拖着行李箱的背影,盛棠就知道晚上开会就是个幌子。
温时越是在躲自己,垂眸看向副驾的文件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一直坐到温时越家阳台亮起灯,盛棠才驱车离开,温时越拉开窗帘,恍惚间像是看到盛棠的车,在聚焦看去,马路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车。
躺在浴缸里,洗去一身的疲倦,热气氤氲,熏得温时越双颊绯红,她和盛棠的第一次就是在这浴缸里。
突破这层窗户纸后,她们再难回到从前的关系,所以,她容不得一丝失败。
盛棠必须是她的。
放在浴缸旁的手机忽然响了,侧头一看,温时越发现是盛棠发来的消息,带着水珠的手,点了好久都点不开消息。
直接从浴缸起来,套上浴袍,再次点开手机,盛棠发来明天见面的邀请。
温时越看了完,没有回复盛棠,按灭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擦去镜子上的雾气,脖子上的红痕彻底消失了。
盛棠留给她的痕迹消失了。
白皙透红的肌肤,眼眸含情,凹凸有致的身材,温时越自认为自己有引诱盛棠的资本,但那种事……只能有一次。
盛棠那天并不是在清醒的状态,是她乘人之危了。
“盛棠,我该拿你怎么办?”温时越低声呢喃,洗手池里多了一滴水。
回到自己住处的盛棠,没有开灯,就这么摸黑坐在沙发上,盯着家里电器的指示灯发呆。
发出的消息,如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焦人的情绪上头,盛棠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手边是那份文件袋。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亮了一下,一只手迅速抓起,不是条骚扰短信。
“温时越,求求你回我消息好不好。”盛棠把头埋进沙发里,对着空气祈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求上天听到了,微信提醒声响起,盛棠再次抓起手机。
这次真的是温时越发来的消息。
温时越:最近忙,没时间。
“啊……”盛棠揉着头发,再次埋进沙发里,这种感觉就像是小白走钢丝,运气好可能走过去,运气不好随时掉落悬崖。
温时越现在的态度,让她琢磨不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棠从沙发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进了浴室,头发都没吹直接进了被窝。
第二天果然感冒了。
喉咙跟吞了刀片一样,不敢吞咽口水,声音更是嘶哑难听,鼻子堵塞严重。
盛棠头昏脑胀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药,而是想着给温时越发消息,说自己感冒了。
但手机拿在手机,刚敲上去几个字,指尖停顿,最后删去。
她不想去卖惨让温时越见自己,而且对方万一是真的最近不想看到自己,她贸然发消息过去,只怕会引起温时越的厌烦。
可她的身体一动,全身都疼,挣扎爬起来,拖着身体扶着墙打开门去客厅,翻出温时越上次买给自己的药。
翻找一通,想要认真看药盒子上的说明书,精力始终集中不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前摆着一大堆药,盛棠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体温枪,对着自己额头来了一枪,上面显红了,三十八度二。
这算是高烧了吧,盛棠想着,从一堆药里翻出退烧药,打开按照说明书掰出来两粒,看着没有裹糖衣的药丸。
盛棠的嘴里不断分泌唾液,直接干呕出声。
“不吃,应该也死不了吧。”盛棠看着手里的药,实在难以下咽,又干呕出声。
丢掉手里的药,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继续睡觉,睡醒了说不定就退烧。
只是这一觉睡到下午,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更严重了。
伸手打算去摸手机,可这一动全身更疼了,盛棠后悔没吃药,趴在床上混沌的脑子开始想给谁打电话。
思来想去,决定给小宁打电话,点到最近通话,手指往下划,点了一下,手机一个没拿稳,滑落枕头,她也不想去捡。
听到嘟嘟的声音结束,盛棠第一时间开口:“救命……小宁,救我啊,我发高烧了……救我……”
声音嘶哑难听,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话,只有呼吸声。
盛棠以为对方不相信,刚要继续用自己嘶哑的声音开口,听筒里传来温时越的声音:“等我。”
她打到温时越拿去了?
盛棠不敢相信的艰难翻身,手机界面最顶上的最近通话人赫然是温时越的名字。
“缘分啊……它妙不可言,咳咳……”盛棠呛到口水。
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着温时越过来。
秦韵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就撞见温时越提着包急匆匆的往外走。
“这么急做什么去?”秦韵随意开口。
温时越搪塞道:“出去一趟。”
秦韵回忆温时越最近的案子,想来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八成是盛棠出事了,瞧瞧那脚步,高跟鞋快踩出火星子了。
温时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盛棠家里,刚想敲门,想到对方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了,自己开了门走进去。
客厅地上还摆着一堆药,看口袋是自己上次买来的药。
推开卧室大门,跟盛棠来了个大眼瞪小眼,盛棠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脸颊成不自然的红。
温时越第一时间去摸盛棠的额头,烫手得很。
“吃过药了吗?”温时越望着盛棠水汪汪的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盛棠想说没有,又怕被温时越责备,只好点头。
“多久吃的?”温时越帮盛棠整理着凌乱不堪的头发。
盛棠支支吾吾道:“早上吧。”
“跟我去医院,这么久都没退烧。”温时越起身拉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御寒的衣物。
重新回到盛棠身边,俯身将盛棠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手穿过盛棠的后腰,环抱着人扶起来。
拿过御寒的衣服,直接套在睡衣外面,盛棠全身无力,只能任由温时越帮自己穿衣服。
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温时越环抱着人进了电梯,直达地库。
医院里,盛棠挂着点滴,温时越坐在边上,静静看着熟睡的盛棠,好像睡着了也不舒服,眉头紧紧皱着。
温时越倾身,抚平盛棠眉间的山丘,冰凉的触感让盛棠躲了一下。
就这一下,让温时越本就没有安全感的心更为酸涩,眼眸低垂,缓缓收回手,重新坐好。
病房里点滴在一下一下滴着,温时越不知何时趴在盛棠手边睡着了。
盛棠醒过来时,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大脑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侧头看到自己手边睡着的温时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还有周围的环境。
“嘟……嘟……”温时越的闹铃响了。
盛棠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身侧的压感消失,手里温软的触感也消失了,温时越第一时间关了闹铃,去看盛棠,见她还在睡,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吊瓶,见快完了,按下墙上的呼叫按钮,很快护士来了。
盛棠听见脚步声,紧张的扭过头,她不仅怕扎针,还怕拔针。
也就这一下,让时刻注意她的温时越发现了端倪,盛棠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
温时越心中升起一股苦涩。
护士小心拔掉针,让温时越帮忙按着,双手捧着盛棠的手,轻柔的按着,目光直视盛棠的闭着的眼睛。
盛棠不自觉的吞咽口水,真是装不下了。
温时越看着盛棠的眼皮滚动了几下,知道这人要装不下去了。
“醒了就睁眼。”温时越声音很轻,也很冷。
冻得盛棠缩了缩脖子,讨好的看着温时越,默默的从温时越手里抽回手,自己按着。
温时越眼睫轻颤,缓缓收回手,放在腿上紧握,唇瓣抿紧。
盛棠靠躺在病床上,用她那破锣嗓子:“谢谢你啊。”
若是以前盛棠会心安理得的让温时越照顾,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让她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生怕自己说错话,温时越扭头就走人。
“不客气。”温时越轻启唇。
尴尬的气氛腾升,萦绕在两人周围,盛棠左看看右看看,思索着怎么开口较好。
温时越先一步说话了:“医生你需要住一晚上院。”
“哦,好。”盛棠答完,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时越看出来,也没吭声,就默默的坐在凳子上,坏心眼的等着盛棠开口。
“那个……我……”盛棠努力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说话,休息吧。”温时越终是心软了。
盛棠如释重负,悄悄松了口气,身体下缩,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温时越见状起身帮她捏好被角,转身往外走。
盛棠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让她留下,她一个人住院害怕,但直到温时越拉开门出去,盛棠也没有开口。
陌生的环境,满是消毒水的空气,盛棠红了眼睛,拉高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温时越提着洗漱用品回来时,只看到被里小小的一团,还在发抖,无声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被子,心脏猛地一缩。
一双微红的眼睛,枕头上都是泪,盛棠在悄悄哭。
“哭什么?”温时越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问道。
盛棠没说话,直接扑上去,抱住温时越的腰,脑袋紧紧贴着温时越腹部:“呜……我以为你走了。”
温时越没吭声,默默拉过被子帮盛棠把后背盖住,以免又受凉,手悬在空中,最后还是落到盛棠头上,轻柔的给盛棠顺毛。
生病的人多脆弱,以前盛棠对这句话不屑一顾,直到今天,她失态的抱着温时越哭,她终于理解这句话了。
温时越把人扶着躺下,又摇着盛棠半躺,盛棠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端着冒热气的水出现在眼前。
顺着手往上看,温时越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床边。
“润润嗓子。”声音轻柔,盛棠接过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