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绪人前表现的很和气。
至少对同学来说是如此。
但在周泽面前，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泛着点冷。
摁熄了屏幕，她才看向周泽：“什么事，说。”
李绪语气简短。
周泽观察了下李绪的表情，瞥了眼她的手机，问：“谁惹你生气了，班长？”
他没笑，倒是有点严肃。
可李绪不吃他这套，直接让周泽把话讲完。
没有高声说话，可莫名给周泽一种压力。
“想找你聊聊竞赛的事。”周泽压下心中的一点不快，对李绪说。
李绪：“找我组队？”
她一下就点破了周泽的来意。
在大家一起说话的时候，李绪话少，也不表现出锐利的一面。
可和周泽说话的时候，她似乎露出了真实的一角。
或者说，这个时候，她才有点情绪，之前没在伪装，只是没什么情绪而已。
就算大家都围着她转，她也不以为意。
思及此，周泽的眸子沉了沉。
“是的，你愿意么？”
李绪：“不愿意。”
她扔下三个字，看向周泽。
“为什么？”
“我记得你，周泽。”李绪忽然开口。
周泽愣了下，随即问：“是么？”
李绪：“你打扮成这样我没认出来，但是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没想到你也来海大z班了。”
“为什么没去Q大，是因为郑明澜么？”
听到郑明澜三个字，周泽向来和气可亲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裂痕。
“你记得郑明澜？”
他声音带着惊异，看向李绪的眼神变得奇怪。
李绪问：“我看起来很蠢么？”
“当时去京都比赛的时候，我就见过你和郑明澜。”
“获奖的时候，郑明澜没点你么？”
郑明澜，物理组的金奖，和李绪有壁。
但是不妨碍当时比赛的时候，李绪用善于观察的眼睛观察到了金奖郑明澜和银奖最高分周泽之间的嫌隙……她在比赛的时候也交到了一些朋友，虽然后来没联系过，但是当时有话传到过李绪的耳朵里，说是郑明澜和周泽两个人从小学的时候起就开始竞争了，两人母亲那边有暗斗，延续到他们身上，两人从小也开始军备竞赛。
且周泽家里从商，从小性格圆滑。
郑明澜则不一样，他是军官世家，身上带着严肃不可侵犯的味道。
李绪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比赛的时候，李绪身份证没拿，她在考场外急的快哭了，郑明澜走过来皱起眉头问她发生了什么，等李绪结结巴巴说清楚之后，他便打了个电话，联系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又让他的司机给李绪的身份证拿了过来。
她对郑明澜印象深刻，甚至还记得郑明澜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神情淡然，眉目极其昳丽，李绪当时不敢与他对视。
就连参赛者们，也都传郑明澜是高岭之花。
但李绪知道，这人虽然生人勿进，但教养很好。
后来比赛结束，郑明澜和周泽之间的龃龉也被传开。
有人说周泽差一点就能超过郑明澜了，但是两人共同的青梅特意从国外回来给郑明澜过生日，周泽得知之后，大病了一场，最后比赛的时候失利，和金奖失之交臂。
后来领奖，郑明澜来了，周泽没来，周泽的奖是他的指导老师帮他领的。
李绪坐在台下，听着耳旁传来各种和郑明澜有关的风言风语。
“据说郑明澜使了手段。”
“看不出来，他和周泽还有这种怨恨。”
“周泽好像和他室友提起过，说郑明澜是故意让她喜欢的那女生回来陪她过生日。”
谁都知道全国物理竞赛金奖的水平。
但是这种小道消息传出来，大部分人宁愿相信，郑明澜是真的使了手段。
谁都想把高岭之花从神坛上拉下来，尤其是同性。
可郑明澜领奖词块结束的时候在台上说了句饶有深意的话：“有的人居心叵测，宁愿算计，也不愿承认失误，这于学术而言是大忌。”
李绪看着周泽的眼睛，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重新说了出来。
周泽脸色大变，甚至有些扭曲起来。
“周泽同学，你应该在领奖结束之后，听了很多遍他的领奖词吧。”
李绪朝周泽露出一个笑容来，比起周泽的掩饰，李绪眼里闪烁着一些轻蔑的、灼灼的、闪光的东西，让周泽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似的。
“和我组队，想让我当你的作战工具么？”
她又歪着脑袋问。
实际上，周泽并不觉得李绪有多么好看。
他从小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虽说z班的人似乎一个个都很喜欢李绪，周泽混在其中，好像也加入了他们，但平心而论，他觉得李绪话少，相貌顶多也只能算的上清秀，虽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但并不至于让周泽觉得特别。
可是现在，李绪站在他对边，仰头如此看着他的时候，里头闪烁着一些戏谑的、乃至恶意的光的时候，周泽心里一沉，但很快，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逐渐热了起来，就好像肉食者看见了自己的同类。
他舔了舔唇，猩红的舌头将唇角润泽出淡淡的光泽，继而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声音沙哑了些，同样带着点兴奋的笑意：“是啊，行么？”
是的，周泽并非善类。
可是，李绪也不是，不是么？
既然李绪看穿了，他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明白人和明白人说话就简单了。
李绪倚着栏杆笑了起来：“你以为呢？”
“我凭什么帮你？周泽。”
周泽闻言，眼里的光泽却更甚。
“你要什么？”
“我能给你。”
他凑近李绪，声音带着蛊惑。
“我们交换。”
他的眼睛泛着深灰色的光，虽然一副人畜无害的造型，可是此刻面孔却似乎带上了某种妖异的气息。
坏种。
李绪仿佛能透过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看到他内心那正在极力压抑着兴奋的恶魔小人。
周泽紧紧盯着李绪的眼睛，他比李绪高，又往前压了一步，逼迫性的行为使李绪所处的空间变得狭窄，然而李绪却表情不变，她唇角微微上扬，眉眼落下点阴影，看起来更为深邃，也更教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周泽从小到大，从没在除了郑明澜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吃过瘪。
他也不觉得，李绪会让他吃瘪。
除了郑明澜，没人能……
可下一秒，李绪的动作便让他愣住。
太阳穴传来微凉的触感，李绪踮起脚尖，抬手，取下了他的眼镜。
眼镜被取下的瞬间，周泽感觉自己的伪装仿佛被强制撕开了点。
他并不近视，所以取下眼镜的瞬间，没了那层玻璃的阻隔，他看这个世界反而更加清晰了——尤其是，更加清晰地撞进了李绪的眼里。
李绪微笑起来，周身忽然升起某种与她此刻清秀长相不相符合诡艳气质来。
淡色的红唇也变得妖气。
“交换？”
她握住周泽的手腕，将他的手提到她胸前，继而把他的眼镜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周泽本身的长相带着几分邪异的，没了眼镜的遮挡，狭长的眼睛显得危险。
可李绪只是顿了片刻，便恢复如常。
“如果要交换，就拿出点诚意来。”
“如果只是想利用，我劝你趁早离开。”
“周泽，我不是闲人。”
她微笑起来，见周泽握住了眼镜，才收回了自己握住周泽手腕的那只手。
她仿佛并不觉得摘人眼镜这件事很暧昧。
周泽却感受到了少女的侵略性。
在他凭借着身高压制她的时候，她只是做了一个取下他眼镜的动作，便成为了那个更加强势的入侵者，让原本周泽进攻的气势荡然无存。
周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天生就会这样的攻势。
总之，他确实愣了一会儿，听清李绪的话时，周泽将眼镜重新带上。
又恢复了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
有些诡吊。
可李绪只是静静地，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你要怎样的诚意。”
周泽认真地问道。
李绪知道，周泽仍旧在装，所以她笑了笑，又道：“先给我讲讲的和郑明澜的事。”
“你知道的，你当时放出去的谣言，我一个字都不信。”
周泽装傻：“哦，不信什么。”
“不信，你会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大病一场。”
周泽眸色变了变，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哦？你不知道内幕，凭什么这么笃定？”
李绪：“我不需要知道内幕。”
“你眼里的野心，就不像是会为了女人半路出家的人。”
“你知道吗？我看一眼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为一个东西要死要活——但那个东西绝对不是女人。”
周泽：“那是什么？”
李绪：“你的虚荣心。”
周泽眸色深了深，这次，他似乎开始真的，正眼看李绪了。
当少女淡淡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周泽感觉自己向来戴的很好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选的时间不好。
李绪心情不太行。
无论周泽要与他组队是为了和郑明澜一较高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李绪都不关心。
纵然当时郑明澜帮过她，她也在某种程度上记了郑明澜好久，可这并不影响她会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与郑明澜成为对手。
周泽这个人城府很深。
如果换成是没有穿越过的她，此刻应该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可惜李绪现在早就脱胎换骨，用已然超脱过一次的心态再看周泽，她并不觉得周泽讨人厌——他是有野心，也是有虚荣心，想要得到那些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想要成为第一，成为取代一直压制着他的郑明澜的位置。
周泽很疯狂。
就和当时刚刚穿越时候的她一样。
周泽：“你觉得我恶心么？”
李绪：“恶心？为什么恶心。”
李绪：“人有权利选择任何一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你选择争夺，这有什么对错可言？”
李绪：“但你不能利用我，你只能交换，因为我也有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式。”
李绪笑起来，仿佛当时在暴风雨的海上，一把捏住海蛇丢下去的时候，身上她露出某种平静、沉着、疯狂和不屑一顾来。
就像当时船上的所有人都望着她出了神那样，此刻的周泽也望着她出了神。
“那你要什么？”
“我真和你交换，只要你帮我。”
两人达成了一致，去一楼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这次周泽眼神都干净了点，他把自己和郑明澜之间的事和李绪清楚了。
上次他没拿金奖，确实不是因为青梅竹马回来给郑明澜过生日，而是他奶奶去世了，加上他父亲对他搞学术的事情一直有不满，当天晚上打电话让他回家，周泽还回不去，因为第二天就是决赛了，决赛的时候，他一直头痛，有一个实验图画到一半实在画不下去，他只能提前退场。
他走之前，故意和室友说了点虚假的消息，也就是青梅竹马的事，故意让室友传出去，想要搞坏郑明澜的名声。
——周泽心里一团黑泥没地方扔，也就只能扔在了郑明澜身上。
但周泽说，郑明澜以前也没少对他干过类似的事情，小时候就是如此。
而他父亲之所以那么反对他搞学术，有一半原因都是郑明澜姑妈在他爸面前说风凉话。
至于他为什么不从商而非要搞学术，完全是受早早离世的母亲的印象。
他母亲和郑明澜母亲是死敌。
他因为被郑明澜母亲抢走了心上人，才商业联姻嫁来了港市，虽然他父亲对母亲很好，但是他母亲心里始终有一道坎过不去，他的父亲走不进母亲的心里，最后墙外桃花朵朵开，而他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郁郁离世了。
“我妈死的时候憋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我，我得把郑明澜狠狠踩在脚下，他做什么我都得压他一头，不然她死不瞑目。”周泽说这话还带着笑，但眼里冰冷得很。
李绪看着周泽，没说话。
周泽让她想起了江洲和周漾。
就好像应了她当时对江洲说的话。
似乎每个世界每个人都有其既定的生活轨道。
等那段轨道走到了头，人们就把那段轨道称为命运。
像她如果按照轨道走，两个月前就得死掉了一样。
说完之后，周泽看向李绪，李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可以。”
“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周泽感觉李绪这句话说得太重。
“不需要你什么都帮我，你只要帮我竞赛的事情就好了，别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李绪：“我可以什么都帮你。”
她重新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
周泽有些不解：“为什么？”
李绪说过了，只和他做交换而已，可现在态度却好像隐约发生了变化。
李绪：“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还有我的很多朋友。”
尽管过去的自己已经不可追回，那些朋友们也无法再见。
但……
周泽：“是么？我很好奇，曾经的你是怎样的？你有哪些朋友和我相似么？”
李绪：“曾经的我啊……”
李绪想起自己刚刚去穿书世界的时候，身上的那股疯狂劲。
“为了达到目的，很幼稚地不择手段。”
她眼神里流露出怀念，周泽望着她，不解。
“幼稚？我并不觉得我幼稚。”
李绪：“是，但我说的幼稚和你以为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我说的幼稚是指：只想要做自己，只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除了想要的目标之外，其他的东不重要。”
周泽：“难道不是么？”
李绪摇了摇头：“不是，我现在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很重要。”
“不仅那些被我选中的东西重要，那些没有被我选中的东西，也很重要。”
李绪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泛着一种极端的平和。
和先前的那种疯狂有所不同，仿佛是什么东西冷却下来的结果。
这样的李绪让周泽感到有些陌生，可是却又如同旋涡一样，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周泽的注意力。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呢？需要我交换什么呢？”
周泽问她。
李绪：“你么？”
李绪：“等我想好了在说。”
李绪：“总能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说完，李绪起身往咖啡馆外面走，周泽从后面跟上她，问：“你不回图书馆了么？书还在那呢？”
李绪：“有点事，你帮我把书拿走。”
周泽：“行，班长，这就开始使唤上了。”
李绪看了他一眼，周泽推了推眼镜，咳嗽了一声，低头不说话了。
李绪：“随时大小装吗？周泽。”
周泽笑得腼腆：“话不能这么说……对了，你去干什么？”
李绪：“有点事，不方便透露。”
“我可把事都告诉你了。”
李绪：“是你求我帮你。”
周泽：“是是是。”
李绪点开和徐扶风的聊天界面，问：【睡了吗？出来见个面。】
徐扶风发了个定位，位置在商学院的教学楼楼下。
李绪看了一眼距离，也就三百米。
五分钟后，她在商学院门口给人发消息：【到了】
徐扶风：【抬头】
李绪抬眼看去，徐扶风真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朝她挥手。
她走过去，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学长也是我粉丝吗？”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徐扶风也知道她在开玩笑。
徐扶风：“是粉丝，也是同行，你最近热度高，我刷到你的视频不少，你今天出来吃饭，头发和T恤穿的都是和直播间一样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徐扶风：“如果学校有人关注你，多看你两眼也能认出来。”
李绪：“也是，我没在意这些，问问学长有什么办法吗？我不太想在网上被认出来。”
徐扶风：“可以试试直播的时候和现实里两种不同的穿搭。”
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他看着清爽极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斯文俊秀。
李绪望向他，眼神漆黑：“有道理，那学长能帮我保密吗？”
她说话很直接，也不遮掩。
“当然可以，我不仅可以帮你保密，还能帮你设计衣服和造型，你觉得怎么样？”
“要在评论区艾特你吗？”李绪明知故问。
徐扶风也笑：“如果可以的话。”
合作伙伴又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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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笑]过渡过渡，大家想看什么游戏呀，之后训练营会有呀[让我康康]
第32章
和徐扶风在树下聊了一会儿直播的事，李绪问起他什么时候有空，帮她搭配一下。
她说起谢婷婷也约她一起出去逛街，问他她们几人能不能一起出去。
徐扶风：“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去，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俩宿舍挨得也不远。”
他俩说着话，忽然两个人从远处走来，李绪看了一眼，本来并没有怎么注意。
可来的人正好是上次在奶茶店有过过节的杨雨甜和她的朋友。
李绪没有认出她们来，她们也没有认出李绪来，可她们认出徐扶风来了。
和江明朗一样，徐扶风也算是海大二年级比较出名的人物，而且还是个网红。
去年元旦晚会在幕后的时候，杨雨甜还见过徐扶风一面，那时候徐扶风在后台换装，穿的很帅，而且还和江明朗在一起，当时杨雨甜还趁机会上去和徐扶风加了微信。
杨雨甜知道，江明朗和徐扶风都是海市本地人，而且家里条件也不错，徐雨晴早就有心结交徐扶风，和他打好关系，杨雨甜觉得有面子，也方便对江明朗有所企图，实在不行，谈不了江明朗，能谈上徐扶风也不是不行，可是徐扶风这人加了她之后，对她的态度很是敷衍，徐雨晴喜欢被人捧着，且从小捧着她的人不少，哪里受过这种气，想热情点，也拉不下面子了。
且上次在奶茶店杨雨甜出了丑以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些天特意发的朋友圈明明没有屏蔽江明朗和徐扶风，可是两人看了之后就是不给她点赞。
杨雨甜在心里想，这两人是不是就是因为上次的事看不上她了。
她这些天内耗的有点严重，看起来就脸色不是很好。
“甜甜，你看那？是不是徐扶风？”
杨雨甜顺着身边女生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了树下的徐扶风。
“他边上女生是谁，她女朋友吗？”
杨雨甜仔细观察了下，发现两人离得距离比较远，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举动。
杨雨甜摇摇头：“看着不像。”
“那咱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杨雨甜：“可以，反正是顺路的事。”
杨雨甜心里有点小九九，路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她故意将耳畔的发丝撩到了身后，视线触及徐扶风的瞬间，仿佛有点诧异，继而轻声细气地说：“徐同学？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如果用慢镜头拍摄的话，杨雨甜此刻的状态非常像偶像剧里女主角偶遇心上人的场景，身边仿佛冒着粉红色泡泡。
可惜这不是电视剧，徐扶风也根本就没注意到杨雨甜，他和李绪聊直播的事聊的上头，正问起她怎么想着和那两个男生做话题的，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蚊子一样细细的女声，好像还在喊他。
他侧头看到杨雨甜，似乎一副认识他的样子，徐扶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
“你是……？”
徐扶风疑惑的语气让杨雨甜大为失落，好在她的朋友在身边，总是能在她尴尬的时候为她打圆场：“你不记得啦，徐同学，我们当时在元旦晚会的时候见过呢，当时你和我朋友还加了微信，他叫杨雨甜。”
徐扶风“哦哦”了一声，道：“不好意思，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说完，以为两人的对话就结束了，但这个叫杨雨甜的女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完之后，又看向他身旁的李绪，软着声音问：“这是你女朋友吗？这么热的天怎么在外面聊天？”
徐扶风又回头看杨雨甜，道：“不是，是朋友呢，在聊点事情。”
也许是察觉到了徐扶风的不耐烦，杨雨甜咬了咬下唇，想要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徐扶风身旁的李绪，暗暗将李绪和自己的相貌和身高作了对比，看李绪白净光滑，几乎一点毛孔也没有，杨雨甜有点羡慕，但是看她穿着简单，毫无搭配感可言，杨雨甜心中的敌意又下降了点。
她这个毛病从小就有。
一出门，看到条件比自己优秀或者和自己差不多的异性，就喜欢在心中作比较，非要压过对方一点才舒服。
然而李绪忽然歪头看她，视线相对的瞬间，杨雨甜忽然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一秒，少女红唇微张，吐出清冷的字眼：“甜甜，又见面了。”
这熟悉的语调，让不久前那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活了过来，杨雨甜只觉得鸡皮疙瘩像是吐着信子的蛇一样，沿着她的尾椎骨往上爬。
“你……”
“你是……”
她脸色骤变，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下就扭曲了起来。
徐扶风有些奇怪，不懂这个叫杨雨甜的女生为什么眼睛瞬间就清澈了好多。
“你们认识啊？”
听李绪叫她甜甜，徐扶风以为两人关系还挺好的。
徐扶风脸上的笑容一下就真心了些。
可话还没说完，“甜甜”见到李绪就仿佛很见到了活阎王似的，笑容变得很勉强的样子。
“是……”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
“先、先走了……”
说着杨雨甜就拉着同样面色难看的朋友，脚底抹了油似的飞一般离开了，也不管健步如飞的样子会不会让她平日里的人设ooc。
两人的背影颇有些歪扭和狼狈。
徐扶风还没说话，李绪开口评价道：“带闪现了。”
愣了几秒，徐扶风才弄清了李绪说的什么。
他不禁觉得李绪幽默：“你说话好玩，难怪直播能那么火，说起来你也玩moba游戏啊？”
“玩呢。”
“哪款？”
“都玩一点。”
“厉害吗比起你的狼人杀技术如何？”
“差不多吧，我玩游戏水平挺统一的。”
“统一很高？”
“那我倒是很好奇了。”
“之后会直播玩游戏吗？moba游戏的热度可比狼人杀要高，受众也广。”
moba游戏和狼人杀这种纯靠发言的游戏不一样，节奏快，观赏性高，是多人联机协作推塔的游戏，一个玩家操纵一个角色——即英雄，非常吃个人的技术和操作，有大神玩家，能直接凭一己之力带领整局游戏逆风翻盘，能秀得天花乱坠，所以直播moba游戏节目效果比狼人杀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绪：“有可能，但没计划。”
“你也玩？”
徐扶风：“嗯，是啊，没事的时候会播播荣耀，联盟也玩。”
李绪笑：“你帮我保密，顺便给我做造型顾问，到时候我玩的话叫你。”
徐扶风：“这行，这真行。”
徐扶风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好奇李绪荣耀或者联盟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厉害。
但说是一起玩，徐扶风也就是随口一提，其实他没有想蹭李绪流量的意思，单纯对李绪感到好奇，聊了会儿天，徐扶风发现李绪这人很有意思，李绪让他帮忙，他也没拒绝。
李绪和他一个学校的，又是同行，他交李绪这个朋友有百利而无一害。
“对了，话说回来，你和刚刚那个女生真的认识吗？很熟怎么叫她小名似的。”
李绪闻言，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来。
“确实认识，有点交集。”
“但也没那么熟。”
“怎么说？”徐扶风好奇。
李绪：“不好说。”
上次的事早过了，李绪懒得再提。
今天杨雨甜见到她对她比如蛇蝎的样子让李绪有点好笑，但是和男生嘴女生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所以徐扶风打探了两句，见李绪没有想说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多问。
而拉着朋友回到教学楼的杨雨甜心里全是气。
“她肯定和徐扶风说我坏话了。”
她朋友也认出李绪来了，表情有点难看：“她不开口我都没认出她来，她怎么和徐扶风也认识了……那她和江明朗……”
杨雨甜：“怎么可能，哪里有这么巧？”
“可她们看起来好熟啊，不过甜甜你别生气，咱们别和她接触就行了。”
杨雨甜：“我倒也不想和她接触啊，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和徐扶风说什么了没有。”
朋友有点诧异：“这怎么看啊，直接问吗？”
杨雨甜没说话，点开了微信里徐扶风的头像，又查看了徐扶风的朋友圈，看到徐扶风的朋友圈仍旧是最近一个月可见，且不久前分享的一首歌还能看见，并没有变成一条横杆，杨雨甜就安心了些。徐扶风没屏蔽她，也没删她。
朋友犹豫了一会儿，没忍住道：“她瘦了真的认不出来了，还挺漂亮的。”
杨雨甜叹了口气。
朋友立刻又改了口：“但没你好看，她不是什么好人，心机深的很。”
杨雨甜心里难受的紧。
之前奶茶店的事虽然她落了下风，可是对于李绪她始终还是有点瞧不起——不管怎么样，李绪长得非常普通，这一点怎么比都比不过她，可今天一看，李绪竟然变得这么漂亮，这让她的自信心受了深深的打击，而且看她和徐扶风自然而然带着笑交谈的样子，杨雨甜既羡慕，又嫉妒，她也多想那么坦荡的和长得帅的男生交朋友啊，凭什么她这么简单就做到了。
而且凭什么她说瘦就瘦，说漂亮就漂亮了，没整容才怪！
可……当时观察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看出来她脸上有任何粉底或者整容的疤痕。
她就是清秀漂亮的很自然。
越是这么想，杨雨甜就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一下午都没开心起来。
*
李绪根本就不知道杨雨甜怎么想的，杨雨甜也就打了个岔，没过一会儿就被李绪忘在脑后了。
下午上完课之后，李绪给谢婷婷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一起去万象城那边逛，顺便把徐扶风也带上，听到徐扶风也去，谢婷婷惊讶得不行：“怎么徐扶风也来吗？你们这么熟了啊，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吗？！！”
李绪和谢婷婷讲了一下大致情况，但没说直播的事，打算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再告诉谢婷婷，对李绪来说，谢婷婷算是她现在关系最近的朋友了，所以告诉她自己直播的事，谢婷婷也能帮她出主意，总之没什么坏处，而且李绪知道，因为上次奶茶店的事，谢婷婷心里有她，知道了她的直播之后，也只会帮她保密和帮忙。
和徐扶风碰面之前，谢婷婷还有点怕会尴尬。
可等徐扶风来了，听到他和李绪聊天的时候熟悉热络的语气，谢婷婷渐渐放下了心防，本身受李绪的影响，她对于帅哥这种存在就祛魅了不少，很快她也能和徐扶风自然地聊起天来了，李绪吃饭的时候，就把自己直播的事情告诉谢婷婷了，还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某音主页，又和她解释了为什么和徐扶风熟悉起来的原因。
震惊之余，谢婷婷看看徐扶风，又看看李绪，忽然理清了思路。
“所以今天咱们出来，也要买直播用的衣服，对么？”
李绪：“是的。”
“你来搭配？”谢婷婷又看向徐扶风。
徐扶风也笑着点点头。
谢婷婷又指了指自己：“那我来干什么？”
谢婷婷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毕竟也不是专业的，徐扶风不仅是服表专业的，又辅修了设计学，论搭配，在这最繁华的万象城，他的穿着和身姿也能让人远远看过去就一年前一亮，她算什么呀。
不过谢婷婷又有些感动，毕竟李绪说了，她不打算完全录脸直播，可能还是会戴眼镜，或者遮住点什么，因为怕到时候认识她的人一多，三次元生活就受到影响，所以得乔装打扮一下，甚至直播的时候和现实风格完全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样认出来的难度就大了，李绪完全可以为了保密不告诉她自己直播的事，万一她说出去了呢，李绪和她说了，就证明她信任她，毕竟除了主动认出她的徐扶风之外，她是李绪现实生活第一个坦白直播项目的人。
思及此，谢婷婷心跳微微加速，有种莫名的“共犯感”和紧张感。
好像从此刻起，她就和李绪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是李绪主动拉她上船的。
李绪听谢婷婷这么问，歪着脑袋，理所当然地道：“你陪我一起呀。”
听到这话，谢婷婷感觉心跳从微微加速，变成了咚咚直跳。
李绪那双眼睛好真诚。
被选择的感觉真好。
谢婷婷小声道：“绪绪需要我陪吗？”
李绪：“徐扶风今天没认出我来，我也打算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告诉我直播怎么穿。”
闻言，谢婷婷整个人都好像明亮了起来，她扬起唇，笑容控制不住的灿烂，一边咀嚼着沙拉，一边说：“那就包在我身上了呗。”
“说起来，我对女孩子的穿搭了解，可不一定比徐扶风差啊。”
刚刚谢婷婷还礼貌性地叫徐扶风学长，现在直接喊全名了，那种畏畏缩缩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徐扶风在边上旁观了一切，不由想：李绪这人，对朋友是既诚实，又坦然，甚至能不留痕迹引导人往同样诚实坦然的方向走，真让人稀罕。
徐扶风模样长得好，见过不少漂亮的人，谈过，也暧昧过，但是像李绪这种和她呆在一起就能感觉到放下心防又被她完全吸引的人，他还真没碰到过。
总感觉她在莫名奇妙发光似的。
但很快，谢婷婷又思考到了一点：“万一你俩去买衣服的时候被店员认出来了怎么办？”
徐扶风说：“海市网红多了去了，认识的概率很低，不用害怕。”
谢婷婷却觉得不行：“你被认出来了无所谓，绪绪热度高，穿出来的T恤今天在学校不就被你认出来了么？现在也没换，等下我出去给你俩买口罩，带着去试衣服，安全点。”
徐扶风笑：“怎么搞得和明星出行似的？”
谢婷婷：“可能性是低，但是不是没有，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性，就是得做好掩饰啊，你要是不带，等会儿我就只给绪绪买一个，她不能被认出来，好吧。”
谢婷婷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种小心翼翼啊，说话硬气得很，眉头皱起来，满脑子都是对李绪的保护，哪里在意徐扶风怎么看她。
李绪看她这样，露出一个微笑来。
“好。”
“不过你就别跑腿了，点个外卖就行，吃完饭等下就到了。”
“你想的比我还周到。”
听李绪这么夸她，刚刚还气势硬挺的谢婷婷瞬间就低了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是嘛……反正对你好就行……你都让我出来了，我总不能只吃饭吧……”
徐扶风在一边目睹全程，心里对李绪的惊异更甚了些。
*
徐扶风是建议李绪在直播的时候走中性风，在学校里就走淑女风。
李绪却直接否决了徐扶风。
“不用，我直播随便穿什么，裙子可以，裤子也行，只要直播和现实不重样就行，你给我提点意见，没有非得中性化或者男性化。”
“那我建议是发型？你在直播间留的发型，现实就最好别留，或者说直播调一下美颜参数，让现实里不至于认出来。”
李绪：“这个可以。”
两人正说着，谢婷婷忽然在一家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前惊呼：“这件！好漂亮！”
李绪回头一看，看到谢婷婷盯着一条紫色暗纹的长旗袍发呆。
李绪：“要试试吗？”
谢婷婷：“你喜欢这种吗？”
李绪：“都成。”
徐扶风刚想提醒她们，旗袍比较挑身材，太瘦了穿着不好看，他话还没说出口，李绪就跟着谢婷婷一起进店了。
徐扶风看着李绪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叹了口气。
毕竟在他看来，李绪高高瘦瘦，脖子修长，虽然她总是穿着宽松的T恤，但看体型推测，她应该是h型身材，这种身材穿旗袍不好看……
然而徐扶风的担心在李绪出试衣间的瞬间化为了乌有。
他盯着刚走出来的换上了旗袍的李绪，看直了眼。
好了，现在她又在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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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来她的身材如此优越，高挑，清瘦，可是穿上旗袍，又曼妙得像是柔软的柳枝。
细细白白的手脚皮肤，如同胶质的牛奶，非常吸睛。
她走两步，都和那紫色的旗袍贴合在一起。
胯骨摆动的时候，原本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竟然让人感觉具备某种令人沉沦的风情。
谢婷婷都看呆了，她喃喃道：“太好看了。”
李绪笑，问：“好看吗。”
谢婷婷说：“好漂亮，太好看了，就这件。”
导购员也看呆了，等两人看了一会儿，才小步走过来把李绪夸了一遍，这是真的真情实感。
面对夸奖，李绪没有普通女生的那种故作羞涩和不好意思，而是居高临下地睨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随即淡然道：“谢谢，包起来。”
店里其他的店员看李绪穿旗袍这么好看，也纷纷想要试试同款，店员一下子忙得不行。
结账的时候，谢婷婷忽然说：“绪绪，这件衣服我来吧，上次奶茶店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所以……”
裙子两千多，对于谢婷婷来说不算贵，对李绪来说也能接受，最近直播的时候，她赚了不少钱，上次直播结束后李绪看了一眼，光是打赏，提出来都有小两万了，她现在手里没有之前紧，所以碰到一件喜欢的，花点钱不需要太精打细算。
但李绪却道：“不用，你陪我就行了。”
说完，李绪自己扫码付了钱。
听到李绪这么说，谢婷婷也就收了心思。
以前交朋友的时候，好像非得付出点什么才能换到什么，她表达自己喜欢的方式就是不断对一个人好，但是李绪似乎把她往更加平等的模式拉扯。
很难总结，但谢婷婷觉得和李绪相处的时候，很舒服。
徐扶风被丢在一边，也不生气。
他以前陪女朋友逛街的时候，也常常被丢在一边，等就行了，她知道女生说话，少给建议，多给情绪价值。
不过逛了一会儿，徐扶风算是发现了，李绪不是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看，而是她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裙子或者衣服裤子，古典或者流行，都适合她。
但李绪似乎偏爱柔软舒适的衣服，所以徐扶风帮她选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下布料。
她每次换衣服出来，徐扶风都觉得惊叹。
身材好、皮肤好、气质也独一份。
就连那种被普通人穿的像是睡衣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都像是日剧女主般充满氧气感。
这实在是天生的模特。
“对了，你多高啊？”徐扶风走到他身后，她正好从衣领里将一头顺滑的长发捞出来披散开。
一股洗发水的清香扑了徐扶风满鼻。
她侧身看徐扶风。
“173。”
李绪算了算自己的身高，估计能长到175。
她问过系统。
她侧身的时候，修长白皙的脖子微微扭转，带着某种邻家女孩的清新柔软。
徐扶风心一动，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比较女孩子气。”
“有机会你可以参加我们专业的活动，每年元旦我们都得被学校安排走秀。”
李绪挑眉，问：“怎么？邀请我过去，是要给我c位吗？”
徐扶风也半开玩笑：“也不是不行。”
李绪：“恐怕没机会了，到时候你们可请不起我。”
徐扶风以为李绪在开玩笑呢，没想到多年后回想起这句话，发现李绪说的是真的。
等到元旦的时候，他们系早就请不起李绪这尊大佛了。
徐扶风的搭配还是起到了作用，买的单品几乎都可以混着穿，颜色也不犯冲。
李绪逛的速度很快，结账的时候李绪算了下，大约花了一万多块钱。
当天晚上直播之前，李绪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换了身衣服，一条蓝色的裙子，碎花裙，一字肩，露出雪白的肩头，看起来介于少女的清新和女人的妩媚之间，多看一眼，好像就能闻到她身上柠檬海盐的味道似的。
李绪欣赏了片刻，对自己的如今的样子很是喜欢。
书房门半合着，李绪以为里面没人，结果一推开，里头坐在他电脑椅上的年轻男人转头过来看他，他正在打视频会议，她一入镜，镜头里的其他人也全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男人皱着眉头，正要说什么，李绪正对着她像是幽灵一样退了出去，然后缓缓把门带上了，悄无声息，像是从没来过似的，如果不是一阵淡淡的女性香气飘进了书房，胥栾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见视频里开会的下属和合作伙伴正满脸八卦地看着镜头，似乎想把身后的门看穿似的。
“那人我不认识，是我朋友家里的租客。”
胥栾开口，冷冷淡淡地解释。
“原来是这样，胥总，我说呢。”
“继续刚才的会议……”
李绪回房间之后，就给周梧打了电话。
得知了自己朋友提前回来了的消息，周梧有些惊讶。
“我和她说了你的事，按道理他得一两个月才回来，今天突然回来了……”
“你今天要直播？我和他说说。”
也不知道周梧和人聊了没有，但李绪在沙发上看了会儿书，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李绪开门，正式看清了面前男人的脸。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某种压迫感。
头发微卷，泛着点棕，眼睛也泛着点棕，像是一直疲倦慵懒的大猫在居高临下看人。
“你是周梧带回来的么？”他开口问。
李绪嗯了一声，说是。
“下次进书房之前敲门。”
说完，他眼神落在李绪的肩头一瞬，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李绪：“我和周梧说了。”
少女笑，薄唇泛着淡淡的光。
“书房归我使用了，所以下次你要进书房，得经过我的同意。”
明明是个外来者，说话却这么理直气壮，而且虽然比他矮，可赤脚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仿佛漫不经心地驱赶他似的，也没发脾气，可胥栾却感觉这女生没把她当回事。
他不和女生计较，但书房本来就是他用的。
“为什么？”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询问。
李绪：“恐怕没办法解释。”
李绪：“主人把书房判给我了。”
胥栾半垂着眼皮，看起来在思考。
“可以，你先用，我会联系周梧。”
“我已经把笔记本拿出来了。”
李绪没说话，点了点头，合上了门。
胥栾果然接到了周梧的电话，通过询问，他得知原来刚刚的女孩是要用书房直播，难怪他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的设备都换了，就连椅子都变成了粉色的电脑椅。
周梧：“你怎么和她说的。”
胥栾：“我让她进书房敲门。”
周梧预感不妙，但又好奇：“那她怎么和你说的？”
胥栾：“她要我滚。”
周梧：“她直接这么讲话了？？”
胥栾：“没，但是这个意思。”
周梧：“害，我给她答应好了，这不是……所以兄弟你就委屈点，反正到时候你也得回家，我还有间空房嘛，到时候给你腾出来。”
胥栾没说话，但沉默了十秒钟，问周梧：“你和她什么关系？”
周梧：“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段时间，我都是她经纪人……”
胥栾：“你还带女生？”
周梧：“说来话长……总之你得忘记你看到的，还有对她的事保密。”
胥栾：“我本来就不感兴趣。”
李绪这天直播已经晚了，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入境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在发：【美女你谁】
这天周以又飞速打来了电话，但李绪给拒绝了。
李绪：“今天不连麦了，就上线看看。”
李绪：“聊会儿天。”
她坐在椅子上，手边还摆着本书。
看着弹幕滚动的不重样的夸奖字眼，她道：“朋友陪我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还买了不少衣服，之前的衣服都太大了，现在正好换换衣橱。”
【好美的锁骨】
【这身我喜欢】
【老婆，prprpr】
有弹幕问起要不要继续狼人杀，李绪摇摇头，道：“不来了，最近玩太多了。”
“我在思考以后直播什么。”
此话一出，观众们预感，原本的周以和vidong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就像是她今天穿着新的裙子入镜，也正是在和原本的人设挥手告别。
看着弹幕各种真情实感的建议，李绪一个个念。
“唱歌跳舞？不太行，这个赛道对我来说有点难。”
“狼人杀……？不行，我会腻，做不了专职。”
“荣耀和联盟……暂时也不播，没那么多时间。”
“直播答疑感情问题……我还没有感情经历，但是故事会可以……不过我真的有粉丝来讲故事吗？”
“街头搭讪帅哥……不行，我没兴趣。”
“直播睡觉吗？这个倒是可以。”
李绪打了个哈欠，还真的有点困了。
【可恶的毛絮，感觉你做什么都能成啊，怎么你什么都不想做啊！】
【日常试水，你搁这钓粉丝呢！】
【呜呜，所以真的只要睡觉吗】
李绪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感觉最可行的方式还是听粉丝故事。
李绪：“那就故事会吧，别的暂时不考虑了，到时候再说。”
听到李绪这么说，不少人都有些无奈。
故事会多无聊啊，还不如去和帅哥打pk呢。
【主播如果想要播就认真点吧，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粉丝基础】
【同意，为什么不播狼人杀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感觉直播有点懈怠了啊】
李绪看都最后一条弹幕，念了出来：“感觉直播有点懈怠了……”
她这次坐在电脑前，读这条弹幕，声音认真。
“主播没有懈怠呢，主播只是三次元太忙了，未来会更忙，所以很多事情满足不了各位，对此我也很抱歉，如果可以陪大家做点有趣的事，我也愿意，但得有时间。”她这么一解释，直播间的粉丝们觉得她真诚的不行，没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好多礼物。
“具体是什么事情……不方便透露。”
vidong今天没直播，所以李绪直播的时候，他也在看。
听到李绪这么说，vidong给李绪发消息：【以后都不玩狼人杀了吗？为什么这么突然啊】
李绪：【没……时间不够】
vidong：【那官方找你合作了吗？】
李绪：【找了，问我能不能打大师赛，但我拒绝了】
vidong：【那可以和我玩小游戏】
面对vidong的邀请，李绪仍旧礼貌拒绝：【不太想玩，以后再说】
vidong：【哦哦，也没事，想玩的话可以找我，你最近确实热度高，可以趁热打铁】
李绪：【嗯嗯】
两人的聊天就这么告一段落。
而直播间还在讨论着。
李绪说：“每天能直播的时间大概就半个小时，所以如果打游戏，也就只能打一局，不管是荣耀还是联盟，连麦讲故事的话，能多说点话，你们自己选吧。”
【自助吗】
【我选游戏】
【聊天真的没意思】
李绪看着弹幕，也没多说什么。
“今天聊天。”
“试试连麦吧。”
“有想说故事的现在给我发私信，我看看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连下试试。”
话音刚落，李绪点进后台，就发现私信不断刷新中，很快就99＋。
她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生，而大部分女生发来的故事都和……失恋有关。
而其中有一个金框的粉丝，发来的消息尤其醒目：【毛絮，可以和我连麦吗？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我最近因为失恋的事情重度抑郁加焦虑了，而且还是网恋，如果能和你聊天的话，我觉得我会好很多……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李绪回了个：【好】
回完之后，李绪又想了一下，给她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李绪在直播间找到了她，然后邀请她进行连麦。
这个叫做“不爱甜食”的女粉丝收到李绪邀请的时候，呆了一下。
点击接受之后，听到李绪清冷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来，她感觉耳朵麻麻的。
李绪似乎比她想象中温柔一些。
“不爱甜食，在吗？还好吗？”
不止是她这么感觉的，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也是这么感觉的。
但李绪又说：“你等一下，先不要说话，我给你调一下变声，以免暴露自己三次元信息。”
“好了，可以说话了。”
“好的，谢谢毛絮。”
她的声音被变声器魔改了一下，变得比她本身的声音要尖锐一点。
“你现在可以说了。”
“我会听着。”
本来很多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不爱甜食第一句话说出来，那些准备跑路的观众就松开了退出的选项。
“我网恋被渣了……现在在重度抑郁。”
“毛絮，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该怎么办？”
李绪：“你先说，我听听怎么回事。”
女孩的声音就算被变身器改了，也能听出来带着点哭腔。
“不要哭。”她的声音一旦温柔起来，就好像带着点安抚的魔力似的。
【是因为穿了温柔的裙子，所以说话也变温柔了吗】
【我靠，网恋？？有瓜？？？！】
“好。”
“我和他是去年九月份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然后我是v10嘛，他打完之后就加我好友了，当时他开麦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我一下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很快我俩就加了微信……”
“然后大概三个月左右吧，我们就在游戏里建立了cp关系。”
“他是z省的，我是海市的，所以我们两个异地，打过视频，但是一直没有奔现……当时非常甜蜜，几乎晚上睡觉都会挂着微信电话一起。”
“但是今年三月份，他忽然就消失了半个月，再出现的时候，就要和我分手，我求了很久，还给他送了很多礼物，才问出来原因，他说是他前女友来找他了，他放不下前女友，所以没办法和我继续关系了，但是没想到我这么执着，又被我感动到了，觉得不能这么辜负我，所以我们又和好了。”
“当时我就怀疑过他其实并没有和前女友完全斩断纠葛，但是我和他离得很远，他又没有来见过我，而且从那次和好起，我们聊天的频率越来越少，每次我去找他聊天，他都会很久不回……”
“六月份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游戏里和人双排了，去查他战绩的时候，发现他是和一个女生一起玩的，一直打到了凌晨两点，第二天我去质问他，他就支支吾吾说是妹妹。”
女生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浓浓的哭腔，然后似乎在擦眼泪，沉默了好久。
李绪：“你先哭，不着急。”
李绪和别人安慰人的方式还有点区别，别人安慰人别哭，她让人先哭。
果不其然，她说完后，那头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女生一边哭，一边大骂：“这个渣男，就是找了前女友，那个妹妹，就是他前女友，他脚踏两只船，还说我对他没有吸引力，说我不温柔，不可爱，也不会撒娇，他看我就像个男的，就只是图我的钱……说我比他前女友差远了……”
直播间：
【nb……】
【我靠，这就是荣耀现状吗】
【姐妹，你怎么能被骗钱的啊，被骗钱就算了，还重度抑郁】
【这男的有问题，但是你也有问题，你为什么会网恋啊？？而且相信男人的话，他都说了和前女友纠缠了，你还和人和好，你不是纯纯找虐吗？现在又要哭，自作自受啊】
【不是，那些骂的真没有同理心吗？她是被骗了，又不是小三，真说小三，也是前女友是吧，前女友和这个男的渣男贱女天生绝配，凭什么说是这个连线的女生的原因】
女生哭完之后，反而没那么伤心了。
她声音弱了下去，正想要谢谢李绪听她说这么多，抬眼一看手机，发现弹幕好多骂她的，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她鼻子一酸，手机话筒里登时传来李绪的淡淡的声音：“看弹幕又想哭了？”
女生：“呜呜。”
李绪：“再哭我就不告诉你怎么办了。”
女生立刻停下了哭腔，又打了个嗝。
“真的有办法吗？”
李绪：“有的，你先把那男的照片发我，我看一眼，再让我看看他的荣耀主页截图，我得评估一下什么水平。”
“好……”
女生不疑有他，给李绪发了一张那男的和她打视频电话的截图，李绪看了一眼，那男的看着瘦，清秀，长相略小白脸，而荣耀主页截图就更加一般了，几个热门打野的金银标，像是返祖了似的。
看完之后，李绪道：“初恋吗？”
女生“嗯”了一声。
李绪：“没事，不是你的错。”
李绪：“不过和我想的一样，这人一般。”
女生：“可我就是喜欢他……就算现在，我也想和他复合。”
李绪：“真的吗？我让你吃上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饭，你也会想他吗？”
她可不帮人分析过程，她只想解决问题，这种感觉太明显了，她说的话也太直接了。
女生找过很多的心理咨询师，那些人一个个分析她感情的投入、沉没成本、儿时创伤，哪里有直接给她全新的选择的。
女生“啊”了一声，又“啊”了一声，迟疑了……
弹幕：
【呜呜呜，哪来的比这个好一百倍一千倍的饭啊，哪来的啊】
【主播人脉这一块，真的要发力了吗？】
【我会移情别恋】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女孩还想多说两句。
李绪：“你上号，我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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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错误[爆哭]
第34章
本来也只是故事会环节。
但是莫名奇妙就荣耀起来了。
李绪给调了下录屏。
在手机录屏之前，把微信消息设置成为了免打扰。
【咦，期待】
【这就荣耀环节了吗】
【这语调，这气势，不输网络男神】
但直播间也有很多人并不懂荣耀这款游戏，他们单纯好奇李绪会对这女生做什么。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李绪是个小号。
打了百来场。
“不吃甜食”点进去看到李绪那一百多的历史综合评分，以及她高的吓人的战绩，睁大了眼睛。
李绪没用什么和人物有关的头像，头像是全黑。
名字叫“孚”。
看“不吃甜食”玩瑶，李绪轻笑了下。
笑声低低的，竟然听得人有点心跳加速。
怪，太怪了。
她没再提渣男和感情的事。
进场就选了非常需要操作的镜。
还对“不吃甜食”说：“不用治疗，带终结。”
“头你拿着。”
【bking的感觉】
【我靠，镜吗？我靠，胜率百分之九十五吗】
【没玩过这个游戏，有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意思就是，毛絮在带妹，而且在为妹服务】
“进红。”
“很好。”
“上来。”
“带你去拿人头。”
不吃甜食：“等你先手我再放技能吗？”
“随你，什么时候放都行。”
“准备好了吗？”
“嗯。”
“我是说准备斩杀拿头。”
“啊？哦哦。”
镜入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
定身飞身，速度之快，仿佛面前出现了重影。
而就在对面全部差一滴血的时候，李绪轻声道：“用斩杀。”
三杀的语音在峡谷响起，这个声音属于瑶。
“不吃甜食”拿下三杀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心跳加速。
可这还只是个开端。
李绪不声不响地打野抓人。
红蓝buff竟然在打到一丝血的时候给瑶，而自己去拿对面的。
瑶没有斩杀的时候，她把人打到一丝血追着人跑，让瑶用技能。
自己也不拿人头，精准把控敌方血量，把人头喂到瑶的嘴里。
说话很高冷，秀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当瑶拿下一个人头，她都会发一句干得漂亮。
顶着红蓝双buff，“不吃甜食”感觉自己有种蔑视全场的爽感。
就连对面也不由发问号表示憋屈：【很多带妹天才都喊你天才】
“不吃甜食”咦了一声，正要回什么。
李绪手速更快：【说反了，我是被妹带的天才】
这一刻，“不吃甜食”只觉得自己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让她充满幻想的野王。
那种早已被“扼杀”的恋爱脑不分时宜地上了线。
她感觉心脏咚咚直跳，盯着自己12个人头的战绩发呆。
又看了一会儿李绪的带着几分冷酷味道的——孚，只觉得自己脸竟然开始缓缓发烫。
她打的很帅，厉害得让她根本没法和自己的前任作比较。
她从不教自己怎么玩。
玩对面和玩狗一样。
而且——镜比猴子和韩信帅多了。
唯一不足的是，这把结束太快了。
“开心么？”
李绪轻声问她。
不吃甜食：“嗯！”
那头传来低笑声：“那就好。”
“还想么？”
“如果你的前任在对面，我会把他打烂。”
“你拿人头。”
她声音淡淡的，可是说话的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
不吃甜食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草，秀到我了】
【妈的，怎么这么会……我要弯了】
不吃甜食：“不想了，好奇怪……刚刚打的好开心呀。”
【妹妹练声音都变甜了】
【前任是什么天才才能比得过主播啊】
【原来，比前任好一百倍一千倍的……是主播本人啊】
【啊啊啊啊真的好帅好帅好帅……这样的镜，我会不分年龄性别美丑，直接爱上】
是的，不吃甜食也爱上了。
并且感觉自己前任忽然有点low。
“所以，答应我，下次吃点好的。”
“如果没吃上，我带你吃。”
“或者，我喊人带你吃。”
“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股奇异的力量，不仅安抚到了她，还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带来的底气。
——如果，她也像毛絮这么强，是不是就不至于在峡谷里网恋，因为一些幻想和隐喻爱上一个不知人品好坏的陌生人呢。
“好。”
李绪笑了。
“那就行，我见不得女人哭。”
“男人而已，世界上多的是。”
“你只有一个。”
【《我见不得女人哭》】
【你只有一个，哎，这才是最高的珍视吧】
【好感动啊忽然】
【其实毛絮最后还是安慰人了，看起来让人哭，其实默默给人治好了】
【不仅治好了，还让妹妹恋爱脑又犯了】
【这不好吗？以后按照毛絮这个标准在荣耀里网恋，包孤独终老的】
【宁的野王，无限猖狂】
电话挂掉的时候，不吃甜食送了一个某音1号。
直播间原本还觉得故事会无聊的众人：【！！！多来点！多来几局！】
【啊啊啊超好看啊意犹未尽】
【这节目效果，主播真的是天才啊】
【呜呜呜呜呜凭什么有人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啊！！】
【你才在狼人杀的圈子里火了，现在，荣耀主播们也要对你俯首称臣了】
【主播只需略微出手……就已知这个赛道的极限了】
【看不懂，但真他吗带劲】
是的，太带劲了。
带劲到就算李绪秒速下播，她的直播切片，也以一种席卷般的速度，在某音爆火了。
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条视频都要来的热度高。
而李绪下播后在后台找到了“不吃甜食”，要了她的支付宝，把她送的礼物钱还她了。
说：【你留着出去玩，我不花伤心女人的钱】
第二天，李绪看着自己直接涨了二十点的偶像值，挑眉有点吃惊。
原来网上的人喜欢看这种么？
荣耀这款游戏确实很火。
而不吃甜食的网恋失败经历又特别典型。
李绪打野操作极限不说，还能极限哄妹。
这一顿buff叠下来。
失恋的人被吸引了，在评论区找到了共鸣。
【不吃甜食我异世界分身】
【被男人伤害这种事情我懂，抑郁症我也懂】
【多谈几个吧，这样抑郁的时候就会同时想好几个了】
【我当时怎么就没碰见主播这种人？？】
恋爱脑的被吸引了，在评论区d瑶或者野王。
【来个像毛絮一样的野王，非诚勿扰，不要猴子和典韦（微笑）】
【可给红蓝buff可有样学样，但是钻石，来的dd，网恋dd】
技术脑的人同样被吸引了，一群玩镜的人在讨论得飞起。
【草，最后那波撞边刷新给我看晕了】
【这对吗？这个手速33a几个换天秀？几个兄弟能做到】
【也能吧，慢点就能……当我没说】
【预判韩信那波，日了，这有点青训才能打出来的味了啊……】
颜狗们同样在狂欢。
【我老婆，我抱走了】
【我是爱慕，老婆让我玩瑶】
【难以置信带妹的时候她穿着裙子，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讨论。
【荣耀要变天了，从此以后，让瑶带斩杀，是检验镜的唯一标准】
总之李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毛絮吃点红的荣耀#的话题火上飘红。
当时徐扶风也正好没事，在看李绪直播，他被李绪秀麻了。
纯靠着技术，徐扶风都感觉自己能看李绪玩一整天。
至于vidong，他看李绪玩游戏，看的纯游戏脑加社交瘾犯了。
他不懂，为什么李绪除了游戏之外，游戏社交也这么吸引人。
真有点全才。
不过这些讨论李绪关心不了，第二天周梧就回来了，她被周梧带着见了几个牵了保密协定的老师。
其中一个教她现代舞，一个教她声乐和伪音，还有一个教她乐器。
她每天上完海大的课，就得继续上跳舞和唱歌的小课。
在同学们的眼中，她来去如风，谁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一下课就没了人影。
就连直播的时间也被压缩了。
她大约每天花半个小时的左右直播，也就是故事会外加偶尔打点王者。
后来“不吃甜食”还来她的直播间哭了一次，李绪这次直接给下了猛药。
把vidong、徐扶风、周以全部拉上，陪她一起打了一把。
打完之后，“不吃甜食”看着各个直播间帅的各有特色的脸，外加被李绪一身暗紫色的旗袍硬控，“不吃甜食”当场药到病除，成为了直播间的一段佳话。
此时之后，诸多抓马大神涌入了李绪的直播间，从某个点起，每次故事的劲爆程度，直接和李绪的热度息息相关。
同为感情或者故事栏目的主播不懂了，为什么身为同行，李绪火起来的速度就像是坐火箭呢。
后来他们自己看着看着就明白了。
这女生不仅能听，还总能做点什么让人好起来。
论帮人，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
有直播连线抓小三的，有高考压力太大哭诉的，还有在职场被霸凌的。
直播抓小三，李绪直接和上次互关的律师粉丝连线，有事一起干，律师教粉丝搜集证据，李绪教粉丝优雅说话（破口大骂）。
高考压力太大哭诉，李绪当场教人解题，分享速通资料。
职场被霸凌，李绪直接让她扮演上司，自己现场掩饰如何应对pua。
这些粉丝事后几乎全部有反馈。
而李绪的个人强大的人格魅力也在这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转型如同她玩镜一样流畅，而她直播的复杂程度，堪比cctv的今日说法。
直播做起来之后，李绪每天的偶像值从原来的20＋每天，到后来的50＋每天。
某次某音热搜登顶之后，每天几乎能攒100＋偶像值。
而她的唱歌跳舞乐器伪声也没落下。
两个月之后，夏去秋来，李绪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长发，以及如今被优化到了百分之六十而变得妖孽的面容，拿起了手边的剪刀。
第35章
很快，她给自己剪短了头发，比起一般男士的头发要长一些，及耳，到理发店修剪或者做造型，能风格更加多变。
又换上了提前预备好的男装。
穿上了束胸，带上了肩垫，最后，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外加一个口罩。
打扫干净卫生间，整理整理好身上的配饰，又换上了增高的男款运动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李繁的影子。
李繁现在在做什么，心情是否好一点了呢。
她垂下眸子，推开了房门。
离开的时候，李绪又和这里的住客胥栾打了个照面。
看着她全副武装，打扮得像个男孩子，胥栾愣了一下，他在沙发上坐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在工作。
“你这是要去哪？”
李绪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看起来要远行。
“周梧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出去剪个头发，然后去训练营了。”
李绪在门口回了一句。
闻言，胥栾有点诧异。
“还回来么？”
是的，胥栾知道李绪在直播，也知道她要女扮男装去训练营，在周梧找李绪之前，周梧就和胥栾说过了他要找李繁的双胞胎妹妹应急的打算，当然胥栾会保密就是了。
且胥栾从上次回来后，常常和李绪在房子里碰面。
他发现李绪出门穿一套衣服，直播的时候又会穿另一套衣服。
两人关系也没闹僵，见面的时候总会打声招呼或者点头，两人也都互相知道彼此的名字，很有默契的不互相打扰，保持礼貌又疏离的距离，因为和周梧沟通过，胥栾已经把书房让给李绪了，当然李绪也让步了，除了直播的时间之外，胥栾还是可以使用书房，当然，最好是不要做她的专用直播椅，用自己的椅子就行。
对于这种要求，胥栾也没多说什么。
实际上从那之后，他一般都在客厅办公，没和李绪抢过书房了。
不知道是不是胥栾的错觉，他们几乎每天在住处碰面几次，每次见到李绪，胥栾总感觉李绪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日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从书房走出来，胥栾难得看得有点呆。
总感觉灯光下她影影绰绰的样子好像什么梦一样朝他袭来。
胥栾有点疑惑自己的态度，但是从那以后，每次和李绪打照面的时候，胥栾都会有点异样，似乎慢慢的，他的视线都被她吸走了似的，胥栾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胥栾主动开口夸她。
“但是之后去男团的话，多少有点不方便吧，和一群男生挤在一起吗？”
李绪：“不会，单人宿舍。”
“而且一个月前周梧给我找了人，我练了防身术。”
看着少女高挑的背影在门口小时，胥栾难得走了会儿神。
随即他摇了摇头，又低头专注工作去了。
李绪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下层次，才让周梧来接她。
上车坐上副驾，李绪总算把一直带着的口罩揭开了。
淡淡的佛手柑香水味自车里蔓延开来。
周梧：“你头发……”
李绪便系安全带，边侧身看向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声音卡住了。
她剪短了头发。
但头发仍旧比一般男性更长也更加蓬松。
如果半扎起来，有点狼尾的形状，可是就这么蓬松地放着，像是动漫里的漆黑中长发具象化了，她看起来十分的少年，脸很小，被头发衬的愈发地小，肤色苍白，眉眼深邃而昳丽，鼻梁高挺，嘴唇泛着淡淡的血色，下颌流畅的弧度令她看起来有种雌雄同体的俊秀和漂亮。
脖子很长，带了肩垫，穿着深色的宽松卫衣，整个人都泛着股猫科动物的松弛感以及危险感。
周梧很少觉得被震撼。
毕竟他也是星探，直到这世界上长得好的人一大把。
可是像李绪这样的……
他吞了吞口水：“真适合你。”
“你用的什么香水？”
“朋友送的，名字忘了。”她一开口，周梧再次愣住。
她用的是男声。
清冷的、干净的、雌雄莫辩的少年音色。
不如一般男性的粗犷，却比少女更加低沉。
周梧想起“耳朵怀孕”几个字。
感觉用在此刻的李绪李绪声音给人的感觉上正合适。
“完美。”周梧眼里的惊艳难以掩饰。
“你和你哥哥真的很像，但你更加……”更加妖孽。
车子启动，驶向训练营。
*
训练营比李绪想象中更大一些。
包含超大的团播直播间、单人直播间、体能舞蹈训练室、声乐训练室、游戏室、健身房、录音棚，还包括食堂和宿舍。
周梧带着李绪在基地逛了一圈，李绪注意到这块地皮在海市不不算偏僻，但占地非常广，这似乎对应上了周梧所说的老板能量很大一事。
如果不是能量大，也不至于给每一个团播的人都配备专门的经纪人。
周梧说他已经提前和基地的管理层说了他返回的事。
现在还是训练的最后一段时间，相当于是集训，十一月中旬，她们就要直接进行团播选拔了，那个时候训练营的二十位成员就会开始根据网上的投票进行人气排名。
排名最高的六个成员进入A团，其他的进入B团和C团。
这些周梧一早就和她提过一嘴，把李绪送到宿舍的途中，周梧又和她强调了一嘴。
李绪：“好，知道了。”
好在宿舍是单人宿舍，每个宿舍都配备独立卫生间，宿舍里，床、沙发、书桌等一应俱全，并不是想象中艰难的宿舍生活，由此可见，主办方负责人，确实不是什么抠门的人。
“这里就是基础的宿舍。”
“等到时候成团了，能搬到更好的地方去，还得拍点团内综艺，就仿照早期的h国那种。”
听到这话，李绪大致了解这个团播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了。
就是一个吸人气的和前期积累名气的跳板而已，之后是继续网络直播还是走现实的道路，选择颇多。
“好，我了解了。”
“对了，你们有个群，集训都会发公告，你哥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参加训练，但是从今天下午起，就开始整体队伍集训了，所以你得准备准备，换个小号进群，下午也就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累。”
听到周梧的话，李绪点点头。
换了个小号加群里之后，果然发现好几个老师发了公告。
声乐张峰：【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半练声乐，不要迟到哦@所有人】
舞蹈孙松楠：【三点五十到六点跳舞@所有人】
负责人蒋敏：【我发了分班集训表，上课时间和上课练习室都分毫了，从现在起所有人要严格打卡签到上课，不允许请假迟到早退，各个老师都会及时向我反馈你们的情况，你们的表现我现在就会开始记录，到时候会进行预分班，所以不要懈怠！！@所有人】
负责人蒋敏一说完，下面立刻一溜的回复：
【收到！】
【好的，收到】
【了解】
【蒋姐收到（敬礼）】
李绪也跟着大众，回复了个：【收到】
周梧对李绪讲：“蒋敏是负责你们所有人的总经纪人，老板不在，这里大部分的事务都归她管，她眼光毒辣，为人雷厉风行，不过和我关系不错，并且我当时帮你和她请了假，说是你抑郁症犯了，得修养两个月，她一直怕你基本功什么的跟不上，所以老来问你。”
李绪：“看出来了，我要注意什么吗？”
周梧：“这倒是不用，她为人最讲公平的，而且之前给你训练的几个老师都和我反馈，你练得很好，又很有天赋，来这里也够用了，之后还能进步。”
周梧安慰起人来倒是很有一套。
但李绪垂下眸子，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她忽然看着周梧，问：“这队伍里面是不是有人和我哥关系不太好？或者说，排挤我哥？”
周梧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异样。
“应该是的……周梧和我提过，但也具体没说是谁，我问他他也不开口。”
“你在这如果被欺负了，及时和我说，我来处理……毕竟是我带你过来的，我得保护你。”
周梧说到这，看着李绪站起来已经显得很修长的身形，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怪。
李绪真的会被欺负吗？
他最近都有认真看李绪直播的，李绪言语暴力起来，会让最无耻的小三破防的。
而且，他还给李绪找了格斗老师学防身术的。
那老师反馈就一个字：强。
总之，周梧感觉，李绪在这个训练营里，只要女生身份不被发现，别的不至于出现什么幺蛾子。
“好，你去忙吧，我下午自己去训练，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中午我直播会儿。”
周梧：“你怎么直播？不是设备什么的都没带过里吗，而且你还剪了短发。”
李绪：“不开摄像头，就直播打会儿游戏。”
听到这话，周梧才放下心里。
“成，那我先走了，等会儿有个会，到时候给你带饭过来，你要吃什么给我发就行。”
李绪：“好。”
李绪直播打了一会儿游戏，和徐扶风还有vidong排了一会儿。
一直到下午两点钟，下播的时候观众们得知她晚上不播了，都有点不习惯。
【今天都没有故事会环节了吗】
【啊啊啊啊，我不接受】
【今天也没有摄像头，没能看到老婆绝美的脸，我好难过】
她换上衣服出门。
训练室是那种公寓式的，一层两排房间，和酒店差不多。
她正推开门，看到对面的房门也被推开了，两人同步出房间，像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愣了愣。
李绪对门的站着的，是一个很高很瘦很白穿着打扮很好看的男人，带了简约的耳钉，头发是银色的。
第36章
在进训练营之前，周梧找来了资料给李绪看。
李绪稍稍能把训练营的大部分人脸和长相对应的上。
如果李绪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人叫符觅。
但是其他的，她并不知晓。
她替李繁女扮男装来完成合约了而已，并没有继承李繁的记忆。
而对面的符觅同样对对面站着的男生感到陌生。
这对面住着一个队员，符觅以前出门训练的时候和人打过照面，但并不熟悉。
以前也见过……可是今天见，却只能看到一两分熟悉的影子。
头小脸小，身材也比普通男性更矮，但看着很修长，明显身材比例很完美。
“你是……李繁？”
符觅想了一下，记起了李绪哥哥的名字。
李绪：“你好，是的。”
她朝人露出一个微笑，语气淡淡的。
依旧是那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雌雄莫辩的嗓音，低低的，很清澈，也很清冷。
符觅好像第一次听她说话似的，愣了两秒钟，随即笑起来：“你声音挺好听。”
两人朝电梯走的时候，路过窗口，两边的光照过来，符觅瞥了她一眼，只感觉此人好似被一圈淡淡的光笼罩着，脖子从宽大的卫衣里伸出来，显得愈发细瘦，脸被一头松软的黑发包裹着，皮肤像是凝固的布丁，脸上有一些轮廓的影子，眉眼也是深邃的，可是比起普通男性而言，又柔和一些，然则她的气质又很冷，符觅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的手，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只露出一点细细的尖尖，指甲是粉色的，泛着某种暖调的弧光。
他不知不觉地观察着李绪。
进入电梯的时候，电梯门合上，她身上佛手柑的香气散发开来，冷冷的、清新的，电梯的光在她微垂的眼皮上落下错落的光影，她安静站在角落里，看着地面某一点，像是犯困的猫科动物。
电梯门打开，符觅没动，等着李绪先走出去。
可李绪也没动。
符觅问：“你不出去吗？”
李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要先走。”
符觅也没多说，率先走了出去，后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符觅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李绪的步伐很慢，迈的步子也小。
也许是因为心里升起了点探究的意味，他刻意停下来等人。
李绪打量他耳朵上简约的银质耳钉，思考了一下打耳洞的必要性。
符觅：“听说你请病假了，对么？”
他问人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盯着李绪，仿佛等他回答。
李绪：“嗯。”
符觅：“生什么病了？严重么？”
符觅莫名多问了两嘴。
李绪：“还可以，好的差不多了。”
她不打算讲是什么病，符觅便也没打算多问。
总之去训练室的路上，他放慢了好几次步调，以为了保持和李绪同时前行。
符觅这人说话带着几分疏离感，哪怕问人问题，也不像是在真的关心人，也许是他模样太优越，所以自然而然给人这种疏离的味道。
李绪对比了一下资料上的他和现实中的他，明显能感觉照片把人拍丑了不少。
不过李绪并不在意这些，她本来就和人不熟，符觅虽然和她同行，但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点让李绪还较为满意。
一路上，李绪碰见了几个队员。
见到人之后，李绪首先把人和自己看过的资料对照一遍，然后很快就能把他们的脸和资料上的照片对应上。
不止符觅是本人比照片好看，几乎所有路上碰到的成员，都比照片上好看太多。
海大的江明朗和徐扶风已经算是普通年轻人中很帅的存在了，可是放在这里一比，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就连李绪这种被穿书主角团洗过眼睛的人，也会在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眼前一亮又一亮，就拿符觅为例，符觅的皮肤很好，身材比例极其优越，穿着低领的简单款T恤，也能看出凸显出来的流畅的肌肉线条，脸更是没得说，就眼睛而言，都黑白分明，没有半点现代年轻人熬夜的那种昏黄浑浊的质感，你一看他，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明亮得很，没有那种偶像团体或者网络男团庸脂俗粉的味道，就是纯帅。
这如果让谢婷婷看了，估计也要楞上好一会儿。
都这种程度的颜值，你对他犯花痴，就不是什么性缘脑在左右了，纯纯是正常人看到漂亮生物的情难自禁。
如果这种人出现在大街上不带口罩，无论男女估计都会看着他发会儿呆。
而像符觅这种程度的存在，李绪一路上看到了三四个。
或许到了训练室，还有更多。
这样的造星水平，足以见得主理人的巨大能量和用心程度。
这的确不是下三流的网络娱播而已——反而相当上档次，如果像符觅这种人，直接在内娱出道，在没有粉丝基础的情况下，也能秒杀一大片靠着营销和滤镜出圈的男偶。
且周梧还提起过：这不是一个单纯唱跳的娱播男团，各个方面都得发展，说起来还有游戏竞技之类吸睛的活动，具体会怎么干，李绪猜不到。
但是去训练营的路上，走廊上倚着几个身高腿长的男生，远远看过去，都是模特一样的身材，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曲起来抵在墙上，都有种漫画主角那种帅得流畅又自然的质感。
那群男生似乎和符觅关系还不错，符觅走过去的时候，那一群人都和他打招呼。
“来了？”
“符觅，你请假回来了？”
符觅停下来和这几个人说了两句话，也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普通人里顶好看的脸，没有谁恭维着谁，但总有隐约以实力强的人为中心的意思，比如说那个曲腿靠墙站着的男人。
李绪个子比所有人都矮点，虽然她已经努力长到了一米七五，这已经是系统的极限了，她是长不了个子了，非得长的话，需要从鞋垫上下功夫，可这里的人平均身高估计都是185＋，符觅还在平均身高之上。
她低着头，头发又长。
站在符觅侧后方，一开始没人看清她的样子，悄无声息的，也没人关注她。
等符觅和人聊得差不多了，李绪才跟着符觅继续往训练室走，路过几人的时候，朝那个中心人物看了一眼。
没符觅那么白，是皮肤是小麦色，穿着一身黑衣倚在墙上，一截袖子弯起来，手里拿着手机，透过那半截露出来的臂弯，能看出他肌肉的训练痕迹，不是那种蛋白粉堆出来的大块头，而是精瘦的薄肌款，说话懒懒的，像是一头优雅的年轻猎豹。
而李绪与他对视的时候，正在心中将他与资料中的某个人对应起来。
叫什么呢？
好像叫……顾敛。
她正思索。
忽然那群人有人认出她来，但语气半疑惑：“你是……许繁？”
李绪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这次，她的脸就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说话的人声音卡住。
“是我，怎么了？”
灯光下，她的长相让人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蓬松的头发包裹着极小的脸，嘴唇淡红色。
一说话，就能看见她银白色的牙齿，有两簇尖牙，看着忽闪忽闪。
之前的李繁是这样么……
有传闻说他……是那种性取向……
无论如何，她现在好看的太耀眼了点。
就连符觅都盯着她发了一会儿的呆，这里的几个男生也同样如此。
“没有，你请了两个月的假，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
“是啊，之前我见过你，今天你来，我都认不出你了，感觉瘦了不少啊，衣服都挂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顾敛顺着她的模样朝下看。
的确如此，宽松的卫衣，宽松的牛仔裤，整个人尤其清瘦。
好像提着她的脖子，能直接把她从宽松的衣服裤子里拽出来似的。
李绪：“还行，没瘦多少。”
她声音淡淡的，还是那雌雄莫辩的音色，让人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瘦是没瘦，帅了很多啊。”
又有人调侃。
以前李繁的人缘不好。
他长相很秀气，但是性格太懦弱了，训练的时间也不长，比不上一些从小就接受过唱歌跳舞训练的艺术生，再有就是……不知道哪来的传闻，说李繁喜欢男人。
导致一些听过传闻的人，对他避而远之。
这些李绪都不知道。
只是站在那里，那些人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抛过来，她一一回了过去。
那几个男生夸了她两句，盯着她，又找了些别的问题问她。
比如说问她后续还有没有请假的打算，身体现在怎么样，宿舍里有没有安WiFi。
最后一个问题实在有些干，李绪挑了下眉，看向问她宿舍有没有安wifi的人：“怎么，要给我介绍业务吗？”
李繁以前可不会这么自然地和人聊天。
别人开他两句玩笑，他就真会当真，这是个好品质，但是在同为年轻人的眼中，就显得过于死板木讷了……且，听说李繁喜欢男人……大家就更加不爱和他玩了。
男生听到这话，正想说没有。
可李绪的眼睛看向他，他也不知怎么地就继续把天聊下去了。
“你要想接的话我可以推人给你啊。”
“你加我微信就行。”
说话的这人留着很文静的发型，看起来也是那种很乖的模样，比周以好看。
李绪笑了下，没当回事。
“我在群里，你搜一下，换了个小号，id是fan。”
“哦哦，行。”
那男生还冲他笑，眉目也俊朗，不同于符觅的冷峻，也不同于顾敛的危险，他看起来像是一杯干净的凉白开，不温不火，一开始注意不到，但一和他说话，就感觉挺舒服。
李绪把人和资料上的照片对应上了，知道这人叫方匀星。
顾敛一直观察她，没怎么说话。
等李绪站在原地陪聊了几分钟，原本要进训练室的符觅忽然回过头来看，发现李绪还在原地没动，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看她好像被绊住了似的，大概十步的路，符觅又折返回来，走近了，他正好听到方匀星在问李绪要微信。
符觅没说什么，等聊得差不多了，他才插了一嘴：“不进去吗？”
他的行为在李绪眼里看起来很正常。
但在顾敛那群人眼中看着就不太正常了。
符觅不怎么和人接近的。
“你俩怎么玩到一起了，之前也没见你们讲过两句话。”顾敛忽然开口问。
李绪：“出门碰到了。”
符觅：“嗯，他住我对门。”
符觅的解释并不太能说服人。
方匀星笑：“那也和我挨着了，我和符觅住得也近。”
顾敛：“那不也和我挨着么？你和我挨着，怎么从来没见你等我啊？”顾敛开玩笑地问。
符觅也不生气，看了顾敛一眼，道：“对你没什么兴趣。”
顾敛“哦”了一声，笑道：“那对李繁有兴趣啊，你俩到时候出道了能直接组cp，好吧，蒋敏也说了，这样火的快。”蒋敏是负责人的名字，他就这么大剌剌念了出来。
符觅：“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符觅懒得回复顾敛这种下三滥的玩笑，顾敛嘴巴很毒，平常基本上不说话，说起话来就有点放冷箭。
顾敛的眼神在李绪身上转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扬起来的唇下拉了点。
这点情绪被李绪感知到了，她抬眼看向顾敛，眼神有点淡漠：“怎么说这种话。”
“我不组cp，别对我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点诧异，看向李绪，眼神各异。
顾敛就更甚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帅是帅，但是攻击性太强了。
“我？找你组cp？李繁，你做白日梦呢？”
符觅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顾敛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赞同。
顾敛根本就不想管符觅，他对李繁没什么好脸色，大概在两个月前，顾敛看到李繁在训练营门口和陌生的年长女人拉拉扯扯，最后还上了那个女人的车，车是豪车，还是限量款，顾敛自己家就有，但李繁和那女人去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看到李繁，心里直泛恶心。
大家都感觉顾敛在故意给李繁难堪，但都是男人，说两句不好听的，吵起来，也是正常，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讲，就让人有点下不来台了，毕竟他也刚刚回来，看起来大病一场，整个人都清清瘦瘦的。
还有人不知为什么想帮李绪说两句话。
但是碍于顾敛的面子，又不好开口，只是大家心里都有点困惑：今天的顾敛怎么对李繁敌意这么大？难道传言李繁喜欢男人，顾敛才这么针对他不成，直男癌犯了啊。
想到这，大家不由看向李绪。
但见她保持着淡淡的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顾敛。
微长的发端打卷，衬的脖子白的发光，像是什么凝固的牛奶。
真是好看的有点不太真实。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见李绪笑了起来。
原本和善的脸露出了某种完全不同的神采，她笑着，似乎觉得有趣。
和李绪对视着的顾敛感受最为明显，他棕灰色的瞳孔收缩着，仿佛被李绪那十分松懒的笑容刺激到了似的，但李绪比他更先开口：“谁在做白日梦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拉郎配，很好玩么？”
“怎么？闲着没事干，喜欢踹人两脚啊。”
她一笑，整个人就开始发亮，好像个光源一样，吸引着这走廊几个人的视线，眼睛灼灼，好像火燃起来了似的。
顾敛说不过，就开始耍赖：“怎么？开个玩笑也不行？”
李绪：“那我也和你开玩笑，你急什么？非说我做白日梦。”
顾敛：“我说错了么？”
李绪：“你也没错，那我就当出门被狗咬了两下就成。”
她语气淡淡的，双手抱着胸，盯着顾敛看，顾敛脸上的表情有点难堪。
但没等他说什么，李绪就转身对符觅说：“不和他说了，进去吧。”
李绪走在前面，符觅等她越过自己身边，才跟着李绪身后，看了顾敛一眼，慢悠悠地朝着训练室走，这莫名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们是一伙的似的，而且李绪还是老大，符觅是个跟班。
符觅在这二十个人里，综合评分是进a团的料，怎么会给他们这种错觉呢。
“顾敛，你刚说话确实有点离谱。”
有人对顾敛说。
“这算什么？我是看他那样，难听的话没说。”
“怎么不说？”
“你觉得他不会哭吗？”
“不像，感觉你要被气哭了。”
顾敛：“你纯有病。”
“你对她为什么这么大敌意？”
“不好说，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着挺好的啊。”
顾敛：“我懒得说。”
“不觉得他样子好像变了点吗？”
“是不是整容了？”
以前李繁也是秀气挂的，虽说长得不错，可放在二十人里面，第一眼看过去看到的绝对不是他，可是现在……李繁是漂亮得有些过头了，抬眼一看，哪怕是他们，也得仔仔细细看好一会儿才舍得移开视线，到时候面对着那些普通的女观众，他得吃道多少相貌上的福利啊。
站那好像发光似的。
“感觉不像，没看出整容的痕迹。”
“皮肤都好了，跟女人异样。”
“娘娘腔呗……不是说……”
“说他是个……”
顾敛问：“是什么？”
顾敛只看到了李繁当时上了豪车的场景，但是真不知道关于李繁的那些传闻。
“你不知道吗？”
顾敛：“废话啊，我知道了，还问你干什么？”
“就是……听说他喜欢男的啊。”
顾敛愣了下，随即笑了：“你认真的？”
“对啊，听说他给谢冬致……发过表白短信。”
顾敛仔细思索了下李繁之前的模样，忽然发现对李繁的记忆如此模糊。
再想，只能想到刚刚李绪笑眯眯说他是只狗的样子，浑身发着光似的，说真的，他虽然生气，但也真的有点移不开视线。
至于谢致冬？
“发了就能成吗？”
“谢致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和他真成了，谁在上面？”
顾敛说话是有点粗鲁。
可是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男生都愣了愣。
怎么，忽然就提起上面下面的事了呢？
可……一想到刚刚李繁路过朝他们看来的样子，这群年轻气盛的、自诩铁直的、连cp卖腐都不愿意做的男生们，忽然有点喉咙发紧，如果要是那个圈子里，多的是李繁这种存在，好像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男人了。
确实很顶级。
顶级到，她站在最后一排，新来的舞蹈老师，第一个就点了她。
“你叫什么？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上来跳一段我看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着李绪看来。
第37章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来了新人，但上去打了招呼，才发现这竟然是请了两个月假的李繁。
这下有人想起李绪和谢致冬之间的传闻，纷纷往谢冬致那边看去，却发现谢冬致在另外一波人里，有人正和他说什么，在聊写歌的事，谢冬致没看李繁，李繁也被人喊着说话，没看谢致冬，两人好像都遗忘了那所谓的传闻似的。
顾敛等人进来之后，除了顾敛之外，其他人都靠近李繁，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着像围着李繁转一样，这很奇怪。
可看到李繁回来后那张脸，暗中观察的一些人，又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也没有化妆的痕迹，怎么回事呢。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看起来沉稳了些，低调了些，也平和了些。
没有以前那种畏畏缩缩的状态了，偶尔脑袋缩进卫衣里打个哈欠，竟然让人感觉挺可爱的。
明明这里这么多长得顶好的人，可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他。
“李繁？”
谢致冬正在聊曲谱的事，突然有人看向李繁那边。
谢致冬看了顺着人的目光看去，也看到李繁。
第一眼他并没有认出来，在辨认了一会儿认出人来之后，谢致冬收回了视线，又继续聊起了歌的事儿。对此，和他一伙的那几个人也没多说，本来他们也想说两句，可谢致冬和人有点龃龉，当人面讨论始终不合适，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没忍住目光一直朝着李繁那边瞥。
李繁之前有这么秀气么？
是不是整容了。
等舞蹈老师喊人上去跳舞的时候，所有人才光明正大地将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李绪身上。
“是。”
“老师，要跳什么？”
“《野》会么？”
《野》的编舞李绪的舞蹈老师正好教过她。
于是她点点头，说会。
老师让其他人都站到训练室两边去，给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
顾敛和符觅也在其中。
方匀星站的比较近。
谢致冬站在角落里，略远。
“好，我放音乐，你跳一段。”
“好。”
她没什么多余的话，站在训练室中央，清瘦又挺拔。
那黑色的卫衣，不知为什么，十分之衬她。
轰隆隆的前奏响了起来，李绪闭上眼睛，找了下节点。
随即身体跟着节奏舞动了起来。
她虽然只学了两个月的舞蹈，但是老师夸她十分有天赋，她对于音乐的敏锐度很高，身体律动起来时，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基本功看着并不深，但动作衔接非常流畅。
重点在于，她跳舞的时候，整个身体的线条好看的有点让人移不开眼睛，那略长的头发偶尔因为动作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某个动作结束之后，又顺着惯性，如同蒲公英一般毛茸茸的散开。
比起她的舞蹈，大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她宽松卫衣跳动起来时，露出来的细白的手腕、脚腕、露出来的清瘦的锁骨，以及脖颈上带着的泛着卷的黑发。
随即，又被她那松懒的、带有节奏的动作所吸引。
《野》在中间部分，确实有一段很野的动作。
李绪跳之前的间奏，用五指梳理了头发，往上一捋，露出完整的脸部线条来，摆好姿态，下一瞬间，bgm变得十分“情色”起来。
由于这个bgm十分适合擦边，所以某音上不少男女主播都会在迷蒙的灯光下用衣领往下拉的动作大跳特跳。
但李绪显然不适合往下拉衣领。
所以这个动作她换成了将卫衣帽子带上，然后然后抽绳一拉，露出一个微笑来，笑的时候，两边尖牙都露了出来，眼睛虽然弯起来，眼神却充满侵略性，这个笑容比起那大幅度的擦边举动，看起来竟然更诱惑。
淡红色的嘴唇微扬，一笑起来，就像是不苟言笑的清冷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坏事。
眼睛带着灼灼的光，好像要把人烫伤似的。
那一瞬间，她又在发光了。
人们的目光被她吸引，不自觉地望向她。
这段卡点结束，她的笑容便消失了，又继续开始大框架的动作，节奏感乐感很好。
编舞老师也看得有点呆愣。
他很强。
虽然基本功不住，但是看着，很强。
或者说，是天生c位站在舞台上的料。
那种与生俱来的ace味和不讨好的感觉，根本就有种极其强烈的吸引力，有的人跳了一辈子的舞，也没这种气质，他不是没给男团做过编舞，长得好看的人，不等于有吸引力，跳舞跳的扎实，也不等于有吸引力，舞台魅力这种东西光练没有用，玄而又玄，和本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关系很大，后天也能培养，可是太难了。
而这个跳舞的男生，根本就没有表演的痕迹。
一切的光都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笑的一下，完全发自本性。
本来他只是想随便找个人活跃一下气氛，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李绪，bgm打算放到高潮部分就停下，可李绪的状态硬生生让他使音响把整个bgm放完，李绪做了个结束的转身动作，微微朝众人点头鞠躬，老师还在原地看着，直到下一首舞蹈bgm自动播放，李绪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师，老师才“啊”了一声，急急忙忙关了设备。
刚刚和李绪有过只言片语聊天的练习生们都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一下子场上掌声雷动。
符觅也在鼓掌。
“这……”
“有点意思……”
“没拉衣领差评啊，但那个笑跟谁学的，下次我也试试。”
“他也要进a团了？李繁以前有这么可怕吗？”
练习生们都不是瞎子。
李绪跳得不好，可是他们按照标准男团的方向培养，当然知道跳舞跳得好不是一切，就和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一样，偶像能不能红，也是主要看气质，气质这东西，可不是钢琴十级，从小会武术和后空翻，街舞大赛青少年组冠军就能有的，不然那么多的拿奖人，都能当偶像了，有了基本的长相和气质，哪怕你什么都不会，都能火，说的俗一点，按照圈子里的行话，这就叫星味。
男女都一样，有的人漂亮只是光漂亮，有的人帅也只是光帅，但有的人玩那一站，你就觉得他是人群的焦点，不自觉地想要看向她，这种焦点感，就是星味。
老师也过来评价：“是很不错，虽然基本功不算扎实，但是状态特别好，给人很自信的感觉。”
“你叫什么？”
李绪：“李繁。”
老师惊讶：“你就是李繁啊，听说你请了两个月的假，我还以为都落下了呢，结果没有啊。”
他笑着想要拍李绪的肩膀，李绪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老师，我不太习惯身体接触。”她直接道。
老师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反而说：“没关系，那就不接触。”
“你舞感很好，表情控制的也到位，我得好好培养你。”
老师对她又开玩笑：“你要是成团了，这么一跳，不得迷死万千少女啊。”
李绪没说什么，不远处的方匀星走过来道问：“是不是热，喝口水？”
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一瓶水递给李绪。
甚至在给李绪前，还下意识拧开了盖子。
这一动作让方匀星自己也愣了下，但李绪没说什么，接过去水之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确实有点累了，还出了点汗，边上的人都在看着李绪，看她脸上泛起运动完之后才有的潮红色，脖子上也有细细的汗珠，而且喉结还不太明显。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皮肤特别好，身上出了汗，居然还没有一般男生的汗臭味，甚至一靠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
方匀星不留痕迹的闻了两下，接过李绪手里的水，又笑了下。
老师看起来很喜欢李绪，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方匀星在边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也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好几个人都这样。
这真的是不自觉的。
“他一直播那些女的能顶得住吗？”
“你一说……确实……”
“他以前有这么会吗？”
“什么会，会什么？”
“就是笑那一下啊，我一个男的也有点……”
“你也是男同？”
“别寄吧恶心我。”
此话题到此终止，但有人还是在回味李绪那一笑的样子。
顾敛问：“她那动作也算完美？他怎么夸出口的。”
边上的人小声道：“是挺完美啊……还行，好吧。”
顾敛：“你跳的不如他？”
“那倒没有，但我跳肯定没他有氛围感，这得承认。”
“是啊，我也感觉，他还真有点星味。”
顾敛：“什么星味，我看是腥味。”偷腥的猫。
“我说顾敛，你怎么对人这么大敌意，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对谁啊，真开始雄性荷尔蒙暴动要和人决斗啊？”
顾敛没回。
他是好奇李繁到底怎么和那年长的女人纠缠的。
就这么在酒店套房给人跳舞吗？
这么一想，顾敛心中又泛起了恶心。
他见不得这种脏事。
正式开始舞蹈训练的时候，李绪就知道，舞蹈老师对她的夸奖里包含了不少鼓励的成分。
她跳的确实还不错，但是和这里的其他人比起来，并不算亮眼。
符觅的动作很有力度，也很有美感，他跳起oldschool的曲子来，好像连手指都会律动，顾敛也不逊色，随随便便一跳，都很有节奏和层次，就连看起来较为腼腆的方匀星，跳舞的时候也在散发男性荷尔蒙。
周围全是顶帅的男生，手长脚长，一起跳齐舞，从镜子里看去，都赏心悦目。
几乎都是小说里的那种冷白皮，头小肩宽，腰窄腿长。
这样的人随便捞出去一个也能是校草级别，但是在这里就是扎堆了，并且都还多才多艺，一休息几分钟，耳边就传来非常年轻悦耳的笑声和玩笑话，李绪环顾了一下，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地的老板一个训练营地都搞得这么阔绰，以后只要出道，无论是ABC哪个团，这里面随便挑出来一个人，估计也能为他猛猛赚钱。
这些人确实找得好。
符觅坐在她对面，和她聊动作的点。
她有一个动作卡着，符觅帮她摆了一下身体的姿势，李绪转了个圈，收腿，学得差不多了。
符觅道：“你抠动作挺快的，这舞不算难，练练就行。”
他很专注地教她动作，看起来挺有耐心。
“对了，你加了方匀星么？过段日子就要开个人账号了，公司规定得每天播够一个半小时，所以wifi确实要弄。”
李绪：“还没，晚上回去看看。”
她今天直播用的流量，感觉是有点卡。
“行。”符觅没再说什么。
李绪问他：“你学跳舞多久了？”
符觅：“七岁的时候就学了，一开始学的街舞，震感舞，锁舞，都学，后来什么都会点。”
李绪：“你是舞蹈生？”
符觅：“没。”
李绪又问了两嘴，之后训练继续，符觅看李绪练着练着有点跟不上，就会停下来给她慢动作一遍，老师看着，也没说什么，反正互帮互助也是好事。
在顾敛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符觅以前可不这样，他小时候比街舞的时候，又不是没碰到过符觅，他和自己组队的人都不怎么说话，跟个冰块似的，今天碰到李繁就变了个人一样，纯纯吃错药了一样。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他可对李繁毫无兴趣。
最好以后也没瓜葛。
要是到时候成团不巧分到一起了，那就算他撞大运。
但是这么一边想，他一边打量李绪，总感觉视线有点移不开。
李绪练舞的样子实在招人稀罕，背着光，发丝都让人想多看两眼。
李绪不知道顾敛究竟怎么想的。
下午的训练排的很紧。
练完舞蹈之后，她整个人出了一身的汗，一下课，她就一个人快速回了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二十分钟的时间实在很紧，电梯门关的时候，李绪看了下时间，喊了一声：“等下。”
刚刚合上的电梯门又开了。
训练营除了李绪都是男的，所以他们洗澡一般都只换衣间，又专门的隔间冲一下就干净了，但李绪显然不能去那样的大澡堂子了，而且有的不修边幅的也不洗澡，直接就去二楼吃点东西垫肚子，吃完就上声乐课了，没人像李绪一样安排的这么紧，除了同样有洁癖的谢致冬。
李绪冲进去的时候，换了件新的黑色卫衣。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整理了下衣服，才对刚刚给她留了门的年轻男人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此人音色很好听。
李绪抬头看人，把人和资料上的某个名字对上了——谢致冬。
他有些瘦，人淡淡的，眉眼非常好看，给人感觉冷淡又温和。
穿了亚麻色的毛衣，看起来不厚。
人如其名，像是下雪的冬天。
李绪倒是不至于犯花痴，但这种类型的男人她第一次看见。
电梯再次合上的时候，李绪身上淡淡的柠檬皂角混合着柑橘的味道在电梯里升腾。
谢致冬垂眸看她，忽然问：“为什么请假？因为我么？”
李绪抬头看向谢致冬，问：“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表白事件，所以谢致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不想提，那就算了：“没什么。”
谢致冬记得他是在收到李繁的表白信息的第二天，李繁就消失了。
所以他把两件事这么联系在一起，合情合理。
他像是藏着事。
李绪说：“不好意思，我生了病，之前有的事忘了不少，你要是想问什么，可以把前因后果告诉我。”
谢致冬：“没什么，忘了就行。”
他不再多讲什么，李绪就也不问。
这种沉默延伸，一直到两人同时赶到声乐室。
原本就对两人关系有所好奇的众人，看到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头皮都有些炸。
李绪因为跑得快，脸还略红。
嗯，他们干什么去了？
谢致冬身体不好，加快速度跑过来的时候，路上咳嗽了两声，所以脸上也有点红。
总之两人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
纵然大家都是男的，但八卦的心思也重。
生活总得找点乐子。
只是想到李繁和谢致冬可能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就有人不自觉地看向李繁。
两人去做什么了？
这么短的时间，最多也只能亲嘴吧？
可一想到要亲嘴，大家又看向李繁。
他嘴唇是淡红色的，看起来很柔软。
有人让自己脑子赶紧停下来，告诉自己两个男的，还能发生什么。
可是左右脑互搏，一些废料莫名其妙地就从脑袋里冒了出来，想到某些不可说的画面，竟然有人可耻地感觉耳朵发热。
符觅给他占了个座位，她自符觅边上坐下，便听到符觅有些疑惑的声音：“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了？”
李绪：“回去洗澡了，电梯里碰到的。”
符觅说：“行。”
说起两个月前表白的事，其实是一场乌龙。
李繁和朋友喝醉了玩真心话大冒险，说要给列表最上方的人发：“我喜欢你。”
正好李繁当时找谢致冬请教了一些音乐上的问题，所以迷迷糊糊地久这么发过去了，发完之后，他一哆嗦，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繁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当时谢冬致的手机放在公用的桌子上，他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看到一条弹窗弹了出来，正好就是李繁的：【我喜欢你】
谢致冬出来之后，看到这条消息，表情难看。
他为了让李繁的名声不至于臭掉，还和大家解释他们没什么，李繁可能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才发来了这条消息。
他问李繁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结果消息石沉大海，李繁再也没回过他不说，还直接请了两个月的假失踪了，不让人多想都难。
现在李繁才回来，变成了这么好看的模样不说，才上了一节课，就和谢致冬同进同出了，虽说谢致冬被问过，说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按照李繁现在的状态，谢致冬会不会喜欢他还真得另说。
万一呢……
万一李繁单独给他跳《野》拉衣领擦边那一段呢……不是……死脑在想什么啊？
“喂，你流鼻血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大家都朝着角落里看去。
某个留着韩式碎盖的高个子男生捂着自己的鼻子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冲出去了。
李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顾敛可把他们在后面说的话听清楚了。
“他们是不是去亲了。”
“男人亲起来不恶心么？”
“要是长得很丑当然恶心，但是长李繁那样的话……”
“而且，要是他给他单独……”
“谢致冬那就很禽兽了啊！”
对话到这里，后面一人就流鼻血了。
顾敛不懂了，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对着一个男人也能意淫，难道没谈过女人吗？
他这么想着，眼睛却又不自觉地往李绪那边看。
她侧头和符觅说话，两人一黑一白，看着才像情侣。
这么瘦，这么矮，比谢致冬看着还弱，亲嘴怎么请，还要弯个腰亲吗？
这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换成女装的话，是不是和女人没区别了。
他正觉得好笑。
忽然感觉鼻腔也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第38章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和惊呼中，顾敛捂着鼻子也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流鼻血了？”
“是不是食堂最近的饭菜有点上火。”
“一个人流鼻血正常，两个都流鼻血还真的和食堂反馈下了。”
只有离两人近的周围几个练习生，知道两人大概是为了什么流鼻血了。
不过顾敛不声不响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着嘴巴毒，针对人，其实心里也有点别的意思。
不过李繁再怎么也是个男人，他们是关在训练营太久没出去见女生了，意淫一下都感觉受不了，男人就是这样，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再怎么也只是好笑，要说谁会真的因此变成男同，那还是难以想象。
性取向这种东西可太难改了。
而且李繁表白的人又不是他们。
声乐课的时候，老师倒是比较温柔。
因为单独唱歌的形式太怪了，团播的时候得组乐队。
每个人都得有表现的机会。
这里不少艺术生，非艺术生从小练过乐器的比例也不小，还有些人是来这才学的，学了大半年的时间，也算不错，抱着电吉他一弹，架子鼓一敲，乐队的味道就出来了。
他们按照分组组了三个乐队，都是按照风格混搭。
基本上都能唱能弹能敲，李繁原本是键盘手也会点吉他，所以这两个月在恶补乐器的知识。
但是时间有限，她的熟练度不高。
这天他们练习的是一首国外的经典曲目，她和符觅不在一个队伍里面。
所以老师刚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团，符觅就被人叫走了，她根据周梧告诉她的，四周环顾了片刻，看到不远处一个男生朝她招手，一头紫红色的头发十分惹眼：“喂，李繁，发什么呆？过来。”
李绪在路上碰到过这人，对他印象很深刻。
他当时朝李绪点了头，好像是认识。
原来和他哥是一个乐队组的。
李绪朝人走了过去。
路上她把人的名字和资料上的照片对上了。
这人叫连盛，两人是同时被公司里的星探看上的，一起来报道的那天还有交集。
连盛长了一张又凶又痞的脸，耳朵上的洞比符觅夸张多了，脖子上挂着一溜的金属饰品，手上也啷当作响，但是他也很高，紫红色的头发把他某种地下的气质烘托的明显，李绪一走过去，就被他大手一挥，勾了下肩：“你怎么回事，喊你不过来？发什么呆呢？”
他声音略沙哑，看人的时候就有点凶，还有点下三白，尽管如此，优越的鼻梁骨和漂亮的下颌线，反而使他看着有种奇妙的气质，李绪不留痕迹地从他的臂弯中扭头钻了出去。
李绪的动作让连盛一愣，但他也没太当回事。
他看了会儿李绪，好奇地凑过来问：“你是不是去做脸了？”
“怎么看着都不像了。”
那么多人怀疑李绪阵容，就连盛想什么直接问出来了。
李绪这下没退步了，没说话，让连盛好好打量了片刻。
“怎么样？看出做了哪吗？”
李绪笑，也不生气。
她这样，连盛反而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他扳指了背，哼笑了下，道：“我和你开玩笑呢。”
连盛转了转手指上的金属环，转身拿吉他去了。
大家都在排练。
分了三个组。
但是排的曲目是一样的。
三个队都配了老师，他们练的时候，老师就在旁看着。
走过去，大家都乐呵呵地和李绪打招呼。
谢致冬在看谱子，李绪来的时候，他看了人一眼。
“来了？”他淡淡打了声招呼。
李绪点点头，依旧没多说什么。
李绪坐在电子键盘面前，旋动了下合成器的旋钮，又摁下了一个预制键，随即拨动了几个微型开关，手指在多个层叠的键盘间快速切换。
流畅的电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有些炸耳，但极其富有节奏感和重金属气息，摇滚气息瞬间铺盘了全场。
谢致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李绪。
她低着头，发丝蓬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神也被压了大半，嘴唇微抿，手指细长，指尖呈淡粉色，摁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
然而随意的动作，便把谱子的前奏变调随随便便玩了出来。
是“玩”，而不是在跟着谱子练。
乐器老师眼里满是欣赏：“不错啊，提前准备过了？”
李绪：“没，第一次。”
“那很有天赋嘛……键盘手的审美对乐队的听感可至关重要，你随便来一段都听感很好。”
“摁，谢谢老师，我试试后面的。”
李绪笑了下，把乐器老师冲击了下。
连盛拿着贝斯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排练起来了。
李绪在不声不响地操纵着主控键盘以及模拟合成器，手指却在三个键盘间来回悦动，可身姿很静，站在那像是一颗冷松。
哟，这质量，连盛眼睛亮了亮，正好谢致冬抱着那枫木贴面的电吉他开了嗓，谢致冬的声音的确好听，低沉而带有某种砂砾质感，唱这种叙事性强的歌曲时候，十分具有感染力。
而大家的配合也还行，连盛随着队里的鼓手敲下某个底鼓，骨节分明的手也滑动了琴弦。
谢致冬本来这里就是扬州实力最强的人，而连盛作为贝斯手，在地下乐团玩了好多年，贝斯音一响起，整个曲子的律动直接起飞，队伍里的鼓手也不错，节奏吉他手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被几个人一带，非常显然有种遇强则强的意思在，弹得竟然比平常好一个层级，李绪虽然也是临时抱佛脚，可她冷静得很，在中途最高潮的部分，拉出了一道闪电般的尖锐震颤啸音，与乐队的演奏配合在一起，听的人胸腔震动，心跳加速，而她只是安安静静盯着合成器，手指在三个键盘之间来回跃动，身体微微律动，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以0级号打出了大神级别的操作，她这一拉，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侧目看向她。
鼓手都“卧槽”了一声。
本来三个乐队在三个房间训练，训练完之后才回到一个教室互相比试以及点评。
但他们这一下就跟开了场专业的音乐会死的，旁边几个训练室的人听到了，都纷纷来门口看。
“不是，这freestyle有这么强吗？”
“牛逼。”
“原来李繁和谢致冬在一个队啊，这不难怪吗？”
“他们不得直接出道进a团吧，连盛那家伙也在？”
“确实好啊。”
“李繁有点变态啊。”
不管是这些来看热闹的练习生们觉得李繁变态，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觉得李繁变态，他们明明记得李繁以前玩键盘的时候畏畏缩缩的，当时老师都在考虑让她去做副主唱算了，因为键盘需要自由发挥，还得精准把控整个曲子的节奏，很重要，有难度，对各种乐理知识的要求也高，可是现在李繁请了两个月假回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说拉后腿，随便来两下，直接让他们的演奏质量得到了质的提升。
而且结束了之后，外面一圈围观的人鼓起了掌，李绪拿着谱子研究了下，然后看向谢致冬，道：“感觉你刚刚的音更高点会更有爆发力。”
“哪一句？”
李绪把歌词念了一遍，然后又唱了一遍。
声乐她也学了，用雌雄莫辩的声音哼的时候，竟然带着点魔力，让人听得耳朵发麻。
她调子起的高，但音色清澈又清冷，唱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又给自己加了点琶音，扭了两下旋钮，节奏起来了，本意是唱完这一段结束，可连盛听着挑了挑眉，而鼓手也敲了下鼓点，就连主唱谢致冬懂了大家的意思，演奏再次响起，李绪忽然成了主唱，不同与谢致冬那种富有故事感的低沉嗓音，李绪的声音更加干净，声线仿佛自带回响，是介于少年与之间的蛊惑感，明明结尾是悲伤的歌，可是她淡淡地唱完一整曲，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味道，然而悲伤却更浓烈了些。
“我像飞鸟一样远走。”
“我给你自由……”
她唱完最后一句，结尾的调也缓缓结束。
她本来就在窗边，微微屈着腿，黑发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唱歌的时候，富有某种奇妙的味道。
几缕阳光以方格的形状落在她的脸和下巴上，皮肤看起来有点透明，偶尔眯起眼睛，似乎在找旋律，偶尔又微笑着哼着尾音。
没人能忍住不看她。
外面围观的人看后半场的时候，因为围了一大圈，他们自己的乐队也组不聊，训练室的人也跟着出来看了，符觅、顾敛、方匀星也都在其中，后来大家干脆不站门口了，直接进训练室围观了。
李绪唱完，不知道谁又叫了一声好，大家又开始鼓起掌来了。
掌声落下，她奇怪道：“我只唱一句，也没话筒，都开弦干什么？”
谢致冬说：“你刚刚进状态了，唱得很好，有你个人特色。”
谢致冬此刻看李绪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很显然，对于李绪的嗓音和唱腔，他很欣赏，加之她操纵键盘的实力……谢致冬不得不用同事的眼光认真看待她，之前的事谁都不提，就当没发生，比起一个绯闻男友，他更加需要一个实力强劲的队友。
怪物新人！围观了全程的练习生们脑子里浮现出这四个字。
跳舞也好，唱歌也好，玩键盘也好，虽然都有点青涩，但是怎么看怎么天赋流，又有那张脸的加持，做点什么不是焦点位？
“这真的很怪物了。”
“怎么感觉他唱的比谢致冬都不差。”
“虽然唱腔不稳，可是越听越好听……”
“草，不仅越听越好听，他还越看越好看啊。”
外面叽叽喳喳的。
符觅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匀星盯着里头和队员们说话的李绪，观察了一下其他队员的表情，感觉队员们好像都有点哄着她，说话的时候表情都放软了点，方匀星笑了下，看了眼自己几个小时前给李绪发的好友申请，还没通过呢。
他又发了个验证消息过去：“不安wifi么？”
很快大家都被自己的老师喊了回去，门口又安静了。
顾敛听着耳边全是讨论李繁的话，不由皱起眉头来。
今天怎么了，变成李繁的专场了？
他一边不满，可心里却又想着刚刚李繁唱歌的样子。
那画面挥之不去，好像什么蛊虫一样，在他脑子里钻了钻，想起自己刚刚在洗手间和另外那个流鼻血的男的面面相觑的样子，他就咬着牙绷着腮帮子，铁青着一张脸，把训练室的门一关，声音梆梆大。
可刚关完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顾哥，开门啊，我还没进呢。”
顾敛就又冷着一张脸把门打开了。
李绪这边练完曲子之后，队伍里的一群人休息的时候，就开始围过来和她聊天，谢致冬在一边看着李绪，问：“这些天在家里也在练习吗？”
李绪点头说是。
大家就都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她来。
“难怪感觉你进步神速啊。”
“哎？报的小课？”
“嗯。”
“你现在怎么怪高冷的？”
“以前可不这样啊。”
李绪挑眉：“那我热情点？”
她一笑，眉目又松散开，让和她开玩笑的间奏吉他手呆了呆。
“这样也行。”那间奏吉他手留着寸头，脸是标准的小，五官很精致立体，看起来很rockstar，寸头在他脸上不显土气，反而多了几分雄性荷尔蒙，寸头男生叫芮浮，李绪看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就也不逗他：“开玩笑的，我正常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芮浮挠头：“这没什么不习惯的。”
鼓手走过来对李绪笑：“李繁，你师父是谁啊？我也去学学？”
鼓手染了一头金发，穿着一身白T恤加破洞牛仔裤，脖子上似乎有个小刺青，被衣领盖住了打扮，这里没有丑的，他也是唇红齿白，个子高而挺拔，长得像韩国男团早期推出的那种王子型偶像，他叫什么呢？李绪想了想，哦，叫齐随。
“你不是鼓手么？”
“我好奇啊，你之前好多问题不会，还来问我，那个时候你好多乐理知识都不懂，我当时忙，让你去问谢致冬来着，你忘记了吗？”
“那个时候你不弄乱节奏就不错了，现在改变这么大，肯定有高人指点啊。”
李绪当然不能把人告诉她，所以就歪着脑袋道：“有没有可能是我本人悟性高？”
“真的啊？这两个月忽然有了？”
李绪：“灵感爆发。”
“真的假的？”
“不信啊？不信你教我学架子鼓？”
李绪看着不像是在说假话，被李绪这么一盯，齐随反而觉得自己在逼人家了。
“我不是这意思，不过我确实可以教你架子鼓啊。”
齐随话音刚落，连盛就顶着一头紫红色的头发笑道：“你和他学架子鼓，不如和我学贝斯，我带你去乐团玩好吧。”
齐随听他这么说，有点不乐意，撇嘴：“你怎么不带我去玩？”
连盛：“你也来啊？你架子鼓还行，但是进我们团差点。”
连盛之前在一个叫做vokk的地下乐团待过，大家都知道，里头出了不少人物，团的老成员很多都是地下音乐的og人物，他算是里面最年轻的了，乐团虽然圈外名气不大，但是在圈内算是很顶级的存在，他们偶尔巡演，连盛因为长相出众，所以在进训练营前，就已经在三次元积累了不少人气，据说他家里人不同意他天天在外面“鬼混”，他才签了团播的合同，拍给家人看，顺便堵一堵家里人的嘴。
他们团之前有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生，半年前参加选秀，已经是第一名出道了，现在粉丝遍地，接广告接到手软，但是真的要比的话，连盛比那人条件更好，实力也更强，只不过连盛脾气坏，也不会听资本家的摆布，参加真人秀说不定得闹出多少荒唐事，所以干脆就参加了这个，每天就是训练，三餐也管，宿舍条件也凑合，又在h市，所以连盛对这感觉还行。
芮浮听着几人说话，只想叹气。
比起这些人，他才是真的半路出家，当时他就是在出租屋直播打游戏被后台私信了，对方看他游戏还成，露脸也好看，直接就邀请他签约。
芮浮被星探发掘了，心情是不错，但他从小到大因为一张好看的脸吃了不少福利，所以他其实自我认知并不差，可是进了这个团之后，他才发现，他的相貌也好，他的游戏特长也好，实在算不上什么，这里头实在是人才济济。
拿谢致冬来说，谢致冬一开嗓，他就知道这人不简单，后来打听了才知道，这人出身音乐世家，父母都是乐团的，母亲还是领唱，据说姑姑是非常有名的歌手，表哥是乐曲制作人，而他就读于伯克利音乐学院，履历金光闪闪。
连盛听说家里条件好，在地下音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有符觅的舞蹈一流，也在地下街舞圈里声名赫赫。
顾敛模特出身，跳舞和乐器都很牛，家里也条件好。
齐随是标准的音乐生，进来之前就是个小网红了。
本来团里还有个李繁给他垫底。
可是李繁请假了半个月，一来，不仅把他比下去了，把原本在他眼里高不可攀的谢致冬、符觅、连盛、顾敛、齐随的光环都削弱了。
芮浮有点笑不出来。
可他们聊着聊着，忽然就聊到了直播方向的事。
“对了，晚上不是还有电竞时间么，也算是给我们到时候直播指路了。”
“李繁你玩什么？”
李绪：“荣耀吧？”
芮浮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自己有劲使了。
“荣耀？”
“我带你飞啊。”
李绪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芮浮：“是么？你带我飞？”
第39章
训练营高层有一个十分奇葩的理由，说游戏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会每天有电竞时间，就是方便以后开个人直播攒人气的时候，不至于只能唱歌跳舞，这样大家会腻。
从综合角度来看，现在的直播市场里流量最高的，的确还是游戏直播。
占大头的还是联盟和荣耀，一些游戏测评在某站也特别火。
总之游戏很容易给人一种有趣和高智的滤镜，在这种情况下，高层当然会想办法训练他们玩游戏，毕竟同样唱跳齐舞类型的男团太多了，纵然颜值再高，天天唱跳也和伪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每天晚上，他们就会开始电竞时间。
那种大型的多人在线网游也有人选，但是更多的是一些竞技类的游戏，高层们想要他们拿到更好的流量和机会，他们自己当然也是如此，所以流量高的游戏就有更多人选择。
譬如荣耀和联盟。
联盟是端游，而荣耀是手游，下完训随时随地就能开黑，所以更多的人选择的荣耀，有些人最终没有打算直播荣耀，但多多少少都没拉着打过。
还有的玩铲铲这种下棋游戏，手速快观赏能力也强，但是因为空闲时间长，对口播有较高的要求，有一些搞笑男人设和嘴毒人设的，就还比较适合玩铲铲。
另外就是绝地求生之类的射击游戏。
玩得好的也有，观赏性也高。
大家这几样游戏基本上都会，只是看主要选择哪个直播而已。
听到芮浮说要带自己飞的话，李绪有点好奇这里人玩游戏的水平究竟如何。
等来到训练室，李绪环顾这训练室的环境，感觉还挺好。
有一个很大的类似于网吧一样的地方，配备了很多台主机键盘以及游戏椅，东西都很新，看着也不便宜，李绪观察了一下型号，发现都是又好又贵的东西，这又侧面印证了这里的主办人是真有钱，也真有实力，另一方面就是——确实挺重视这里的练习生。
而且他们打游戏都需要录屏，之后会有专门的教练来给他们做指导。
他们公司给他们请的荣耀教练是kpl全a战队的同款教练，教练也接私活，有时候还会安排职业选手没事的时候和他们组排玩游戏。
联盟和绝地求生以及铲铲也是如法炮制。
像一些竞技性比较弱的游戏，除非本人的直播效果特别好，否则上面不允许加入竞技时间。
“怎么回事，你们都玩荣耀么？”芮浮有些怪。
来到电竞室耳边竟然齐刷刷地响起了timi的声音。
连盛：“来两把。”这人平常玩绝地求生的，荣耀玩得还行，但是玩得少，以前玩过联盟，基本操作和意识都有。
谢致冬：“那正好五排吧，我们组五个人。”谢致冬什么游戏都会，玩得都还行。
齐随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笑：“人多了好玩啊，咋分配位置，随便来两把，行么，等会儿我也得去练自己的位置了。”他是专职打野，一开始就和芮浮一样，选的荣耀作为直播主力。
李绪：“都上线，但是我没号，谁有小号么？”
齐随：“我有，你是哪个区，我扫你。”
对了下型号，刚好可以，齐随给李绪扫了码。
上线组队的时候，一堆人拉齐随。
齐随的头像也很典型，黑白动漫男头，比起当初的周以也不遑多让。
李绪刚用他的号上线，就同时好几个人拉他组排。
“声音好听瑶，法师还行，辅助孙膑……”这都是齐随给她们的备注。
一开始念出来的时候，齐随还没反应过来李绪说的是什么，低头一看，才满脸尴尬地笑起来：“哈哈哈，别在意，都拒绝就行了，以前打的时候加的。”
芮浮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有点怪异：“打野这么能谈吗？”
被芮浮点破了有点不好意思，齐随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当时也就随便加的，反正一个人也无聊，我真没网恋，哎……她们找我我都不谈，我都是现充的。”
齐随越解释就越奇怪，连盛就更好笑了，问他：“网上几个加上现充几个？”
李绪也问：“真直接拒绝，不用隐身？”
“不用不用。”被李绪这么一问，齐随更加脑门冒汗。
就连谢致冬也觉得有点好笑：“毕竟玩的都是to。”
这时候芮浮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王者圈子里的一个梗：“对了，你也让瑶带斩杀么？”
此话一出，连盛哈哈大笑，齐随“喂”了一声，让芮浮适可而止，然后道：“我要有那水平，我也不至于还是个金标啊。”
听到他们玩自己的梗，李绪挑了挑眉，看向齐随：“那很厉害了。”
被李绪这么看着，齐随感觉自己衣服被扒光了似的，他赶紧求饶道：“不要啊，都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干得事，别抖我包袱了，当时确实带妹带的多，谁没带过几个妹啊，你们难道就没带过吗？”
芮浮是个玩上单的，id还叫做“野怪与兵线皆失”，要说带妹，他还真没带过，就算五排里面有妹子，他也属于那个不说话沉默带飞的，而且下一把还能忘记带的那个妹子是谁，人家加他了，他也看不到人，过了好一段时间回过头看，才发现莫名有个人加了他好友。
于是听到齐随的话，芮浮很认真的回了一句：“唯一带过的妹是花木兰。”
“偶尔也带带芈月。”
此话一出齐随都傻了，连盛在一边笑得不行，然后也道：“我也不带啊，你都说现充那么多，真还有时间在网上带妹吗？我乐队那么忙，有时候能打两把只想着自己爽，还带个女的多麻烦啊。”
谢致冬就更加不用说了：“我都是单排，屏蔽队友，好友申请关闭。”
好的，这位更是重量级。
大家说完之后，便目标一致地看向李绪。
李绪刚刚笑了一会儿，现在脸还有点红。
看大家看她，便道：“你们看我像带妹的人吗？”
齐随：“我看不像，你像被妹带的人。”
李绪：“那你要这么说也行。”她白皙的脸上泛着点薄薄的红，唇红齿白一少年，声音又好听，要是真的网恋起来，带起妹来，那绝对是把妹王。
可她的性格实在让人看不透，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没太大的执念，真难以想象她喜欢一个人在乎一个人对一个人很好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连盛说：“你得带妹，你带起来肯定比齐随强，但首先你得玩这个游戏厉害。”
李绪：“比齐随强就行了？”
齐随摸摸鼻子，臭屁道：“我很强的。”
这么想着，游戏也就开了。
几人五排，一看英雄预选，全是打野、射手和对抗。
中路和辅助几乎没人玩。
“谁辅助啊？”
谢致冬脾气挺好，说：“我补位吧，我都能打。”
连盛预选了一个百里玄策。
那百里玄策紫红色的头发和连盛还真有点像。
芮浮这个时候又开始爆梗：“你是百里玄策本人啊？你亲自打野吗？”
连盛一开始还没明白连盛什么意思，看他指了指他的头发，连盛才一愣，随即皮笑肉不笑的骂道：“去你的。”
李绪又在笑。
她一笑起来，没什么包袱，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连盛往她那边一瞥，愣了下，正要收回视线，李绪就道：“要不给我玩打野吧，我的镜还行。”
齐随也道：“我才是专业打野位啊，你们能不能让让我。”
可谢致冬在一楼，李绪说：“那就拼手速咯。”
说着，她请求帮抢镜，连盛请求帮抢玄策，而齐随请求帮抢澜。
谢致冬只是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帮李绪抢了镜。
另外两个人炸了，开始对谢致冬群起而攻之。
连盛：“明明我先预选的，这公平吗，谢致冬，你有私心啊。”
他那双黑猫一样的眼睛朝李绪那边一瞥，又骂了谢致冬一嘴。
齐随也说：“就是就是，明明之前五排的时候都是玩打野的，你有私心啊。”
私心是什么么？
几个人同时看向李绪，脑子里又闪烁过两人之间的龃龉以及声乐室门口他们一起走进来脸色发红的样子。
还真不好说，连盛舔了舔自己尖尖的犬牙，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心里生出了点兴味来。
谢致冬听到两人的话，咳嗽了一声，语气没什么问题，一如既往地温和：“看看他的打野，李繁今天表现得很好，第一把让他打没什么问题，我补位，给她拿个位置不算过分。”
这也确实。
李绪：“可以啊，给我拿了，有眼光。”
她扬唇看向谢致冬，又瞥了眼神异样的连盛一眼。
芮浮这个时候一看到镜，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梗：“你能让瑶带斩杀吗？”
李绪这个时候真笑了，芮浮这次还真的踢到钢板了。
“让瑶带斩杀，你能带飞吗？”
其实当时直播的切片火了之后，不少主播的尝试着模仿李绪，带瑶并且让瑶带斩杀，但是李绪属于是一直在模仿，从未被超越，很少有人能打出她那种bking拉满还性张力无敌的操作，就算是职业，一开口也没李绪那味道。
芮浮：“包的，我的朋友。”
芮浮选了一手马超，准备戳穿对面。
他们打的是王者低星局，以芮浮巅峰赛两千多分的实力，打这种局还是乱杀的。
然而几个男生谁都没有让贤的意思。
芮浮选了马超，连盛补了发育路，就选了个公孙离，齐随工具人玩不了一点，也直接选的法核不知火舞。
只有一开始说要补位的谢致冬是真的在补位，李绪要求他选瑶，他拿了一手熟练度为0的要，确认之后就听到了李绪的声音：“谢致冬，你换斩杀。”
听到这话，谢致冬看了李绪一眼，疑惑地问：“真要换？要不就正常打吧。”
连盛在一边嘲笑：“他都让你换了，你干嘛不换，摆着的人头都不要啊。”
芮浮也说：“我带飞就成。”
齐随：“看我不知火舞怎么杀穿好吧。”
五个人选了四个核，唯一的辅助瑶，最后还在众人的怂恿当中换了斩杀。
大家也不知道李绪的水平究竟怎么样，李绪也没说。
她只让瑶开局就跟着她，连盛在下路抱怨了几句，在连盛看来，李繁能拿两个人头就不错了，他那副瘦弱的样子，玩这种竞技性的游戏就当个摆设就成。
身材歧视这块也能直接映射到荣耀峡谷里来的。
可谢致冬的公孙离还没开始秀，火舞抓人也还没开始抓到，马超也还没能正式启动的时候，李绪已经三buff开局，并且给了瑶一个蓝。
“拿。”
李绪清清冷冷一个字。
谢致冬感觉耳朵被什么挠了一下，他有些不确定：“我拿？”
李绪声音带着笑：“嗯。”
随即，抓人的时候，李绪的手法让同样玩镜的谢致冬和连盛都有点看花了眼，细节躲了两个技能，然后定身把人打到一丝血，对着身边的谢致冬说：“斩杀。”
谢致冬下意识摁了下。
双杀的声音就这么响彻峡谷。
连盛被她这番操作秀了下，挑眉道：“不错啊。”
“有点技术。”
李绪就笑了下。
连盛把李绪当普通男生看待，被夸了之后得臭屁下，可李绪看起来淡淡的，好像压根就不把这极秀的一番抓人当回事似的。
“继续，上来。”
谢致冬四级，就听到耳边少年淡淡的嗓音。
“拿红。”
“拿蓝。”
“拿人头。”
“斩杀。”
之后离谱的事儿就多着了。
中路被她抓爆，对面野区被她反烂，李绪头上顶着红蓝双buff并且14-0的瑶，拿着十来个助攻，终于把对面打出了破防的声音：【对面什么意思？你是毛絮？？？】
李绪看到自己另外一个马甲在公屏上大剌剌地被打了出来，又是笑了下。
本来想要带飞李绪的芮浮终于回过神来了，李绪才是真大神啊，当他五千经济的时候，李绪已经快六神装了，就连瑶的经济都比他高，他的马超枪都戳冒火了，连盛的公孙离伞都玩出重影了，齐随不知火舞的扇子都扇冒烟了，也抵不过李绪一句：“斩杀。”
说好的带飞，结果是被带飞。
不过李绪的操作他们真看见了，的确强的优点让人头皮发麻，虽然是低段位，可是对地方血量、野怪刷新时机、对方走位预判的把控，几乎是到了恐怖的境地。
一把游戏结束，瑶拿了顶级辅助，而李绪拿了顶级打野。
“怎么样？我能不能让瑶带斩杀？”
李绪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笑着看向齐随，眉头微跳，bking的感觉直让齐随头皮发炸。
至于谢致冬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心情有些奇怪，尤其是每次当李绪喊他斩杀的时候，他总感觉有种奇妙的安全感，还有点……兴奋。
“真给你装到了。”连盛道。
“没办法啊，不然你也让我玩瑶带斩杀试试？”
连盛：“行啊，我可不比你差。”
“那我得先检测一下。”
连盛这人嘴也硬，问：“怎么检测？”
“单挑。”李绪笑。
“输了怎么说？”
李绪：“随你。”
“叫爹。”
“可以。”
五分钟后，连盛看着自己手机两个大大的失败字样，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想起刚刚他和李绪同时开大，李绪直接换位速度是他的两倍，他连她的影子都追不上，连盛就是一阵屈辱。
“爹。”他黑着脸，这么喊了一句。
这个时候，李绪抬头看向脑袋都快凑到她手机上的芮浮和齐随，问：“你俩也想玩？”
齐随连忙摆手，尴尬一笑：“算了算了，我没有这种认贼作父的习惯。”
芮浮就反应很直男了，他讲话还有点缓，指了指自己，道：“我？我不行，我是玩对抗的。”
打了会儿岔，几人又开了一把。
李绪扭头问谢致冬还玩不玩瑶？
谢致冬看李绪一眼，忽然感觉李绪好像对他没什么别的目的，坦荡得很。
但是……
他没来得及回复，连盛忽然道：“你这么厉害，让我玩瑶也爽一把啊。”
李绪：“想爽是要花钱的。”
这话带了点歧义，连盛眯起眼睛：“你这家伙……”
“我的意思是给我送个皮肤。”
“为什么谢致冬就不要花钱？”连盛不解，还得和李绪掰扯两句。
听懂这话，谢致冬也看向李绪。
李绪：“为什么？因为他听话啊，你有点叛逆，你懂吗？”
李绪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听到“听话”两个字，谢致冬表情古怪了一瞬，连盛也看了眼李绪。
甚至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绪一番，李绪被这么一看，当场看了回去，她的眼神带着笑，还带着几分挑剔，侵略性拉满了，直接把连盛一头紫毛看的都炸了。
“看我干嘛？”连盛问。
李绪：“不是你先这么看我的吗？”
“我就好奇……原来你喜欢听话这款的么？”
此话一出，齐随和芮浮也看过来，又打量了会儿谢致冬，把谢致冬看的浑身不适，谢致冬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大概是两人的绯闻又开始入了他们的脑，给他们造成某种奇怪的错觉了。
他听话？
谢致冬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描述自己。
李绪听到连盛这么问，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松软的刘海耷拉下来，黑发衬的她更加白净，脖子很长，卫衣往下落，又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不是我喜欢听话的。”
“我身边的人，都听我的话。”她语气完全在陈述，而不是炫耀。
连盛：“不听呢？”
李绪：“不知道，你试试？”
这局刚开没多久，符觅就进来了，看到她在和谢致冬他们排位，先是走过来看了两眼，然后问李绪：“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李绪让他在边上等会儿，符觅就搬了个椅子坐在她边上，安安静静等她。
没过多久，方匀星也跟着顾敛一行人进来了，除了顾敛之外，其他一堆男生全都围了过来。
李绪：“别挤，一边去。”
几个男生表情一凝，又散开了点，尖着眼睛看他打游戏。
还真应了她那句话。
她身边的人都听她的话。
连盛舔着自己尖尖的犬牙，看向李绪。
心里有点异样。
他可不听，他偏不听。
第40章
连盛听不听都无所谓，李绪压根就没在意他。
她这一把玩的曜，带的连盛。
连盛还真的给她送了个皮肤，当场加了微信，转了皮肤钱，说的是：“我看看你能不能带我，我第一把玩瑶。”
李绪就只是笑，不说话。
当然，既然他给她转了钱，和谢致冬的待遇就是一样的。
她的曜虽然不如镜那么能飞来飞去，但是秀的程度丝毫不差。
一打四反杀四个那种，追着人跑，让瑶放二技能，自己不放技能，把人头都给瑶。
本来连盛对她有点意见，毕竟还要转钱上车。
可是真的有了她当坐骑，骑在她头上看她操作，连盛忽然就理解为什么有的女生那么喜欢玩瑶了，不用动手被人带飞的感觉，就他妈像飙车一样爽。
甚至还能空出双手来回复对面的嘲讽。
而李绪说话又是那种冷冷的少年音，也不炫耀，喊连盛斩杀的时候，自然得很，可是你又知道，这个人头就是她给你的，好像被人……莫名宠溺了似的。
这种想法一出现，连盛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而且，曜秀起来，真的帅的很爆炸。
虽然耳边传来曜话痨的少年音。
“看剑！看剑！看剑！”
“说，谁是世界珍宝？是不是我？”
“星光荡开宇宙，本人闪耀其中！”
而玩曜的李绪却安静又沉默，反而是她边上看她的几个人叽叽喳喳。
“我靠，这能反杀？”
“一技能！一技能！A一下接大招，我靠真有这么丝滑吗？”
“朋友你的手指真能动这么快吗？这手速，nbnb……”
这些个人看似是在围观，其实就都在看李绪一个人，而且说话好像还都在故意哄着她。
连盛抽出空来瞥了两眼李绪，看她根本就没抬头，也没理谁，别人夸她，她也没太大反应，也没看连盛。
瑶三连绝胜的声音再次响彻峡谷。
这一把结束得很快。
李绪打完，和乐队的几个人说了再见，起身就和符觅起身出门了。
压根就没问连盛感觉如何。
谢致冬放下手机看了连盛一眼，笑了下，没说话。
连盛点开数据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直泛嘀咕。
李繁这么秀吗？确实……他玩瑶玩的好爽。
符觅带她到二楼吃了炒菜，吃饱之后两人又回了宿舍一趟。
在宿舍，李绪看到了方匀星加她好友的申请，她点击通过之后，方匀星立刻给她发来了消息：【晚上能不能加我一个五排？对了，你什么时候安wifi？我让人给你来装】
李绪：【明天吧，明天中午或者晚上都行】
李绪：【可以，荣耀吗，等我过来吧，符觅也说来玩，到时候一起就行】
方匀星：【那你的组员呢？谢致冬他们不和你玩了吗】
李绪：【就打了两把，晚上没说】
方匀星提到谢致冬，诧异李绪的反应很自然。
他想了想，问李绪：【你这种水平，到时候开播打荣耀的话肯定能很火，你有确定好的队友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
李绪：【什么队友？】
方匀星：【就是一起双排的直播队友，两个人的直播间一般粉丝都是互通的】
李绪：【没想过，到时候再说吧，再说了，如果真的要双排，我为什么不直接带粉丝，带粉丝不好么】
这句话把方匀星噎住了，不过他一想，也确实是如此，如果凭借李繁带连盛的水平去带粉丝，让粉丝享受那么至尊的待遇，粉丝们不对她死心塌地才怪。
方匀星：【也对，不过之前顾敛说的也对，成团了之后肯定得组cp买买腐，你有想好和谁一起了吗】
李绪：【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组cp】
方匀星：【如果高层非要要求呢？】
李绪：【不组】
李绪这么一提，方匀星也就没再多问。
但是方匀星和李绪聊完天之后，想起李绪那副淡淡的模样，又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李绪好像真的有某种吸引人的特质，他不自觉地就关注着她了。
方匀星知道自己喜欢女生，所以对李绪，他更多的是好奇以及想要与他合作，至少在目前的方匀星眼中，现在的李绪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他心目中的前几名，成为了竞争a团最强大的黑马，方匀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进a团直播，但是他认为和李绪交好是一件好事。
方匀星感受到在李绪来了之后，练习生们的氛围变得有点微妙。
一来是来了一个非常强力的竞争者，二来则是——由于默认李绪是个gay，大家对李绪的态度又不完全像是对待同性——可是李绪来了之后，却又表现得像个完完全全的直男——或者说没什么感情，淡淡的。
好奇怪。
方匀星想起下午顾敛流鼻血的事，又想起傍晚一群人观战的时候，不少人看似是在看李绪的手机屏幕，实则在偷偷打量她的脸，就连方匀星也不例外，他发现李绪的手很漂亮，很修长，但也带着股男人没有的秀气，脖子比一般男人更细，声音也比一般男的更加雌雄莫辩。
而且，连盛玩瑶，玩着玩着，原本挑衅的状态都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很清澈。
至于谢致冬，传言说谢致冬对李绪很讨厌，可是今天他观察，他可发现谢致冬在李绪打游戏的时候，也没少看李绪，李绪指挥什么，他是句句有回应。
为此，方匀星盯着和李绪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想点进李绪的朋友圈，发现她好像压根就没发过朋友圈，因为她的主页压根就没有朋友圈那一栏。
实在很奇怪，也很神秘。
到了点，李绪和符觅一起去了电竞室。
半个小时的功夫，李绪又洗了澡和头发，她的头发吹干之后显得更加蓬松，显得她的脸更小。
符觅进电梯，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李绪洗发水的味道。
她拿着手机在回复谁的消息，眉眼低垂，手机的光斑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眼睛亮亮的。
符觅对于味道很敏感，问了李绪一嘴：“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李绪抬头“啊？”了一声。
“怎么了？经纪人买的，没看，随便用了。”
“没有，就是觉得味道还挺好闻的。”符觅笑道。
李绪“哦”了一声，“那我回去给你拍一下，你上网搜搜。”
符觅：“行。”
电竞室人很多，大家都在说话，很嘈杂。
荣耀区是在另一边，大家可以单排也可以组排，教练也已经在前面坐着了。
他们打的话，需要用公司准备的手机和账号，还得录屏，教练真给他们一个个分析。
下午打的那两把顶多算是娱乐局，来这之后，就真得练了。
教练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宣布：“因为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所以我们打游戏的水平必须得上来，不能说顶级，但也肯定得是上层，所以现在开始给大家安排任务了，所有玩荣耀的，这周的任务得上两千一，下周再上两千三，今天是周一，大家加油。”
“任何上不了这分的，下周都得给我加训。”
“另外就是，这周开始，我会给大家安排职业陪练，每个人都能有一个专门的职业陪练，我不能一个人指导你们所有人啊，所以你们得有自己的小师傅，我也和我带的队员们商量过了，我拉了群，你们自己看一下。”
此话一出，练习生们一片哀嚎。
“我巅峰赛一千一百分的水平，怎么上两千一啊。”
“有种要矮子国国王爬珠穆朗玛峰的感觉。”
“流水线二千一吗？”
但听到教练后半段话，大家有有点兴奋。
还有职业陪练么？
“我靠，我的是小懒？边路三冠王？”
“我是周复，天才打野？”
符觅看了一眼自己的，说：“我的是魏旭成，职业射手，你的呢？”
李绪在联系人里找到了“李繁陪练”，看到了后面的字样：钟冕。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我的是钟冕。”
李绪此话一出，符觅愣了下，方匀星率先道：“钟冕？那不是天才打野吗？连拿了三届fmvp啊？？”
联盟里面天才打野天才中路都多得很，只要是个职业，粉丝们都吹是个天才，可唯独钟冕，非粉丝的也知道他是真的天才打野，就连好几个打野被削，也是因为他在职业赛中把他们玩得太变态了，而且……钟冕这人粉丝非常可怕，毒唯非常之多，队友们一般都很难和他双排，别的队的人和他关系稍微好一点，也会被喷，联盟里被组cp的不在少数，可唯独钟冕，一股清流，不是没人和他关系好，而是和他关系好的压根就不敢在他的粉丝面前出现，就和偶像圈子里一样，还得避嫌保持距离，免得被他的毒唯们怒掘祖坟。
他之所以如此声名在外，还是因为他本人确实长得很帅。
高大、俊朗，性格又冷，打游戏很认真，直播的时候经常被钓，可是从来不近女色。
非要说的话，他在游戏里的表现，其实和李绪当时玩狼人杀的时候有点像，因为太过强大和自信，所以被看成是神一样的存在，而神怎么能被玷污呢独美就好了。
这就是毒唯们的心路历程。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这些带你们的职业选手们，很可能和你们玩的时候在直播，因为他们和平台签了协议，每个月必须得播满规定的小事，平时训练赛不能直播，我们的训练的点也正好是他们直播的点，所以你们要是上了直播，也都好好表现，这也算是提前攒人气了，你们的号可都是用的自己的真名。”
“像钟冕、小懒这种，粉丝数量都特别庞大，你们和他们打的时候，也要谨言慎行，不要招黑。”
其实主要是钟冕。
“李繁抽中钟冕了？”
“我看看，他在鲨牙直播吧？他现在正在播？”
“这就运气不太好了，我感觉钟冕粉丝很可怕好吧，每次刷他视频弹幕都能吵起来。”
李绪也听到这些话了。
但她并不是很在意。
方匀星还安慰她：“没关系，你好好注意别乱说话就行了，他粉丝是可怕了点，但也不至于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发挥得好说不定还能吸点粉呢。”
“没事。”
不过因为教练布置任务了，约定好的一起排位也只能作罢。
没过多久，这里就全部响起了巅峰赛匹配的声音，因为巅峰赛只能单排匹配队友，所以没办法，得上两千一呢。
不过好在公司给的训练账号也已经是王者了，李绪尝试着问了下账号和密码。
登录上去之后，看了看两个月前的历史战绩，发现水平还行，看来李繁再游戏上并不算特别白痴。
因为李繁玩的也是打野，所以教练给他自动匹配了一个热度这么高的打野。
实际上当时因为人数不够，教练才把钟冕也叫了过来，不然教练根本就不想麻烦这尊大神，且当时挑人的时候，也是钟冕先挑的，他看了一眼李繁的资料，似乎觉得李繁的长相天然无公害，不像其他人一样有是紫头发又是银色头发又是耳钉，所以就选择了他。
李绪加他好友的时候，钟冕的确在直播，两千四的巅峰赛他玩的裴擒虎，把对面打烂了。
队友认出他来喊他钟哥，钟冕只是发了一句“干得漂亮”。
游戏结束，钟冕的手机正好震动了下。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叫fan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就两个字：李繁。
钟冕才被拉了群，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他加了好友之后，还比较礼貌，问：【现在需要陪练吗？我在直播】
李绪：【可以吗？】
钟冕：【可以，但是我在直播】
李绪：【好的，你加我吧】
李绪把id发了过去。
钟冕看了一眼她发的id，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暗示了，可是这个叫李繁的男生好像没听懂似的。
不过算了，听老徐说他们在搞什么偶像男团，所以也许正好需要他直播的热度也说不定，钟冕对这种行为没什么反感，他对热度这种东西压根不当回事，按照粉丝的话来说——他只是想变强，只是想当冠军而已，别的都不太重要。
“等一下，我要带个朋友，教练安排的男团成员，就之前给你们说过的。”
“法师教学下次吧。”
此话一出，弹幕一阵发疯。
【我靠，什么小偶像啊，什么十八线男团啊，我受不了了，我等了三天等到炮台法师教学，直接一个教练安排的外人给我干飞了？】
【不是吧，我好烦……能不能不要这么插队啊】
【最好是个正常人好吧】
【打扰人直播能有多正常】
【什么傻逼能不能滚远点……参加选秀玩什么游戏，蹭热度蹭到你钟爹这里了】
钟冕直播间除了技术粉就是女友粉，纯度极高，不含杂质。
因为黑粉和cp粉会直接被杀死——黑粉和cp粉的战斗力在技术粉和女友粉面前就是一坨。
钟冕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似乎就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所谓，我和他排也一样能玩法师，过两把吧，先训练下他。”
钟冕在替李绪说话，虽然语气冷冰冰的。
【为什么不能直接玩（微笑）】
【训练？他是狗吗？还需要你训练？】
钟冕没有多说什么了，粉丝们发疯很常见，在钟冕面前会收敛，因为钟冕因为这事跟他们发过脾气，连续一个月没直播，后来粉丝们在直播间说话会注意点，但是还是毒，而且因为在直播间压抑了，一到了什么贴吧、微博，他们和对家粉丝骂的就更加凶。
两人加了好友，钟冕把李绪拉进了房间。
钟冕开了麦，李绪带着耳机呢，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可以打了吗？”
李绪也开了麦：“可以的，钟老师，怎么训练一下我？”
直播间的人正吵吵呢，听到李绪的声音忽然就一静，这道声音入耳，就连钟冕也愣了下。
李绪声音还是那样，雌雄莫辩，冷冷的、淡淡的，带着少年的某种清澈，有点让人耳朵怀孕的意思。
钟冕的声音其实已经很好听了。
微微沙哑、低沉，典型的高冷大神的嗓音。
可毕竟天天听钟冕说话，粉丝们也习惯他的声音了，这突然来了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好听到让人不想吵架的声音，还是让人楞上了几秒。
而且……这嗓音一听，就感觉说话的人长得不赖。
【我靠？听起来好年轻？】
【这就是那个小偶像吗？】
【钟老师？直接叫老师吗？还怪有礼貌的】
【声音会让人产生幻想，但是游戏技术不会，现在多上头，等会儿就多下头，等着吧】
然而那些看戏的粉丝们没等来小偶像的惨败。
只等来了她的三杀、四杀、五杀。
钟冕要看看李绪的水平，让她开了一把排位，自己选瑶挂在他头上。
要正常发挥，李绪当然不玩花的了，她也不会说让钟冕玩瑶带斩杀，就正常玩。
左下角直播方框里的钟冕看着屏幕上镜的操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猜钟神在想他刚刚躲技能是不是巧合】
【这个手速？？？？这个换位？？？】
【不是，真的给我钟哥开到隐藏款盲盒了？居然不是菜鸟】
李绪的id本来叫李繁zz，但是她上线后买了个改名卡改成了fan。
玩着镜一顿乱秀。
钟冕本来有一些基本的思路和她说，可他正要开口，李绪总能先他一步直接执行，好像预判了他的预判似的。
丝血拿完一波五杀，站在对面水晶面前回城，然后李绪还要问钟冕：“怎么样，钟老师，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这种低分段乱杀当然不算什么。
可是对面的打野明显是带妹炸鱼的，操作并不坏，而李绪的手法从钟冕的角度来说，都已经很出彩了，能让钟冕这种镜king对镜玩家说一声“不错”，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
某日他玩巅峰赛，两千六百分的局，国服镜在他面前打了把天秀局，问他打得怎么样，他也只是说了句：“还行，但上波操作有点失误，技能没躲掉，如果没有复活甲就赢不了。”
这一片段在镜的圈子里广为流传，几乎和李绪让瑶带斩杀的那局同样经典，创造了“如果没有复活甲”的老梗，并且使得钟冕拥有了“镜玩家的狂暴春药”这一荣誉称号。
可今天，听着耳机里的传来清清淡淡的问话声，钟冕竟然罕见地提不出建议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用那种特有的、低低的嗓音道：“不错，很好。”
【钟冕居然说不错，爷青结】
【他还说了很好（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