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其他小说 > [崩铁/原神]五龙远徙,但提瓦特 > 15、蒙德·其十四
    蒙德·龙脊雪山。

    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如约等来了他的客人们,甚至比他预计的更早点。

    阿贝多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作为莱茵多特消失后全提瓦特最好的炼金术士,他确信接下来的所有检查与测试都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全部结束。

    而后,他就能完全弄清楚风之神消失的原理,并且据此制定出一套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一切看起来都相当完美,除了杜林不知为何捂着额头,神色中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

    比起管生不管养的莱茵多特,阿贝多还是很关心经过他的手所诞生于特瓦特的生命的,所以他停止了整理手稿,转过身询问道:“几位,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丹枫看不下去了,他叹口气推了罪魁祸首一把,叫天风去跟小孩家长道歉。

    阿贝多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疑惑。

    如果此时他走出实验室,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雪山山脊上又多了一处十分新鲜的雪崩痕迹,从而用他聪明的大脑猜出前因后果。

    曜青龙君难得露出尴尬的神色,一时上头怂恿小孩学他做高难度飞行动作,结果人小孩本来飞的好好的,被他这么一忽悠反而翅膀打结、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去这种事……

    幸好异世界的龙类也十分头铁,小孩除了摔的有点懵外倒也没什么大碍。

    他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了整件事,然后拿出自认为最诚恳的姿态正式道歉。

    这时从刚才起就不在状态的杜林终于在被提到名字后回过神来,连忙摆摆手让阿贝多不要担心:“啊,没关系的,阿贝多,是我太相信自己的飞行技术了才贸然尝试,不是这位先生的错……”

    阿贝多的目光落在少年刚刚捂着的额头处,那里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的受伤痕迹。

    大约是处理过了吧。

    他点点头:“没受伤就好,下次要小心些。”

    “好的。”杜林松了口气,他摔一下倒是没什么,龙类的身体素质足够强壮,他就是摔的有点懵……不要影响到更重要的事就好,不过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犹豫道,“那个,阿贝多……”

    炼金术士抬眼看他,用目光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特瓦林还在这里吗?我能和它见一面吗?”

    阿贝多挑了下眉,也不问他找特瓦林要做什么,思索片刻后回答:“我不确定它现在在哪,但你可以去雪山的另一侧看看。”

    “噢,好的!”杜林眼前一亮,匆匆忙忙的就转身要走。

    “为了雪山里的小动物着想,记得不要突然冒出来。”

    “……好的!”

    少年的身影消失了远处,而后一只黑色的幼龙踩着龙脊雪山的积雪起飞,消失在山峰间的雾霭之中。

    阿贝多收回眺望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这里本是我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很少用来招待客人,见谅。”他对青年模样的两位客人点点头,“测试需要一些时间,请进来坐吧,我临时准备了一些茶和点心,专门从璃月人那里买的,希望能合二位的口味。”

    如炼金术士所说,这间实验室几乎完全依靠山体本身的结构所建立,靠几块结实耐磨的帆布挡住了大部分风雪,在这个被单独框出来的空间里堆积着大量奇形怪状的炼金器材,以及一大摞一大摞画满了复杂图案的手稿。

    在这成堆的手稿与实验器材中,一个单独清理出的空旷角落显得如此格格不入,阿贝多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了一张带着明显手工痕迹的矮桌和几把凳子,以及在雪山的气温里也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和点心。

    天风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表面酥脆温热的饼干放进嘴里,他对这个口味显然是很满意的,没一会就造了大半。

    丹枫从坐下后就开始出神,连茶水也没喝几口,天风倒是大概知道原因,但他现在也有点拿不准是什么情况,于是也不知该如何权威同伴。

    要说乱吃胎动之月的事天风还算经验丰富的话,星神的力量会在这个异世界发生什么变化,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阿贝多关于风精灵的检查结束的很快,这位天才的炼金术士以惊人的速度得出了结论:

    “它的状态和构造都很稳定,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炼金术士将那个做工精致的神圣容器端过来,小小的风精灵在盒子里转了个圈,发出风铃般细碎的声响。

    “神明是响应人的呼唤而诞生的存在,理论上说,人类强烈的思念能极大的帮助巴巴托斯恢复形体。”阿贝多深吸了口气,“所以,我希望二位能参加接下来几天的风花节庆祝活动。”

    天风叼着一块饼干,闻言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问:“参加?庆祝活动?什么活动?我还以为这个节日的庆祝活动就是吃饭喝酒搞促销。”

    丹枫看他一眼:“……别把曜青那套带到这来。”

    曜青这些年和公司的关系愈发紧密,以至于发展出了一种……十分公司的生活方式,比如几乎每个节日都是重大的消费活动。丹枫对此没什么好置喙的,但确实更喜欢这种单纯的节日氛围。

    阿贝多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像个真正的蒙德人一样解释道:“风花节也是为了纪念蒙德人反抗暴政而设的节日,所以一直都有举办唱歌、弹琴、飞行比赛等等活动的传统——不过不必担心,活动对外来的参赛者很友好,即便是游客也可以享受节日的快乐。其余的准备工作我和骑士团会做好处理,二位只需要放心去享受节日即可。”

    丹枫微微蹙眉:“一定要是我们去吗?”

    既然风精灵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那理论上,谁带去参加风花节都是一样的吧?如果可能,他并不是很想参与这个一听就要上蹿下跳的庆祝活动……特别是身边还有个天风在场的时候。

    阿贝多语气中带了几分歉意:“实在抱歉,如果二位实在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调整安排……”

    “那可真是省心。”天风往椅背上一靠,兴致勃勃道,“行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觉得去也不错。”

    他说完拿胳膊肘捅了捅丹枫:“你真不想参加吗?”

    “……罢了,随你吧。”丹枫的目光在风精灵身上停了一瞬,想起他们这趟一开始是为了什么后,不知道第几次无奈的顺从了天风。

    他们又敲定了几个细节,阿贝多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沟通过程非常愉快。而后这个话题结束,丹枫重新看向阿贝多,开口时语气郑重了许多:

    “在此之前,阿贝多先生,有件事我需要您的帮忙。”

    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阿贝多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丹枫的目光移向身旁正试图趁他不注意顺走最后一块饼干的同伴:“我需要您给这家伙做一个身体检查。”

    天风的手顿在半空,饼干从指间掉了下去。他看了看丹枫,又看了看阿贝多,一瞬间似乎想说什么,但丹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在来到提瓦特前,这家伙吞下了胎动之月的残片。”丹枫继续说,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那是一位神明在我们世界的造物,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同时也极为危险……我需要弄清楚这份力量对他的影响。”

    “天外的神明和造物……我不确定我能否处理,您可否详细说说?”阿贝多沉吟片刻。

    丹枫简单解释了他提到的几个概念,阿贝多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面上的思索神色不似作假。

    在弄清楚怎么回事后,阿贝多看向天风:“您好,我想取一些血液样本测试。”

    天风看起来有点不太情愿,但在丹枫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把手伸了过去。

    阿贝多取来一套非常专业的仪器,抽走了大约一个试管的血液,而后他将这管血液放入了一个复杂的炼金法阵中,法阵亮起了阵阵光芒,阿贝多拿出一张草纸飞快的写下一大串公式,最后他似乎得到了什么结论。

    他低声说:“……有意思。”

    天风立刻紧张起来:“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想二位可以放心些。”阿贝多放下手稿,看向他们,“我的确在样本里观测到了一种外来的力量,但这份力量现在已经不会再造成太大影响了,至于原因……以下就是我的猜测了。”

    “按照二位的说法,‘丰饶’是一种包含着强大‘生命’的力量。”阿贝多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思绪,“二位的世界被‘命途’的概念所充盈,但提瓦特并不属于你们那个世界的秩序范畴,命途的力量在这里会以提瓦特自己的方式运作。”

    他指向桌上那团安安静静的风精灵:“不知二位是否听说过,在尘世七神之上,还有四位更高位的神明存在?”

    “有人曾称他们为‘天之执政’,其分别执掌生死时空四大权柄,久居天空岛之上为尘世划定规则。而天空岛一役之后,这四位神明也和尘世七神一样消失不见了,其权柄更是空缺至今。”阿贝多将目光投向外面的天空,昔日天空岛的方向如今空空荡荡,即便是他也不能看见任何遗迹,“此前我一度猜测,巴巴托斯无法稳定存在的原因其实与四执政的消失有关,来自比七神更高位的力量的干扰了他的恢复。”

    “先前我曾奇怪,风精灵作为元素的碎片是极其不稳定、极易逸散的存在,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它们,更不用说与之产生联系。但您的同伴不仅反复见到了那些碎片,还帮助其中之一最终稳定下来,凝聚成现在的形态。我原本以为这是由于您二位来自天外所致。”

    丹枫不赞同他的猜测:“……这小东西显然更亲近这家伙。”

    这意味着天风身上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额外变量,否则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力量更亲近风元素吧?

    阿贝多点头:“是的,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疑点,现在我有一个更合理的猜测。”

    他的目光落在天风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审慎的推敲:“这位客人体内那股‘丰饶’的生命力量,在提瓦特的法则下或许发生了某种转化,恰好唤醒了一部分生之执政遗留的力量。”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同为上位力量,这一点足够重新赋予风精灵‘生命’的概念,让它变成现在这个稳定、完整的形态。”阿贝多顿了顿,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不可思议,但它听起来又如此的合理,“换句话说,那份属于‘胎动之月’的大部分力量已经被无意识用掉了,现在他的身体非常健康。”

    当阿贝多完成他漫长的推论时,屋内里安静了许久。

    “这……这可能吗?”天风其实没怎么听懂,曜青向来不兴这个,他也从来不是搞学术的料,更别说研究这些世界本源之类一听就很宏大的东西了。

    “理论上,所有与世界根基相关的底层权柄是互通的。”阿贝多沉吟道,“生与死、时与空,这些概念在任何世界都存在,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我的老师莱茵多特在生命炼金这条路上走的比我远的多,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曾告诉我,‘生命与生命并无区别’,我想这就是她对生命的所有理解。”

    丹枫沉默良久,排除这个世界本身的一些奥秘,他大约能听懂整件事发生的过程,即便以神明的视角来看,这也是一件很离奇的事。

    “这种变化会有其他影响吗?”

    “目前来看,除了这位客人与提瓦特建立了微弱的联系之外,没有更多影响。这种联系并不强烈,二位离开提瓦特后基本就会自行消散了。”

    丹枫点头:“那他恢复被消除的记忆,也与这个有关吗?”

    这次阿贝多思考了更长的时间,而后他说:“我认为,是的。提瓦特并不属于原世界的秩序,‘命途’、‘星神’、这些概念在这里没有对应的法则支撑,那些旧秩序赋予的事在新世界的规则下会逐渐消亡……不过如今天空岛的秩序业已式微,提瓦特正在一个孕育新规则的时代,二位的到来本身就在加速提瓦特与天外世界的融合,这种影响应该最多只会局限在记忆层面。您不必过于担忧,但也最好保持警惕——这毕竟只是我的猜测。”

    丹枫安静地听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先前一直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谢谢。”

    阿贝多的猜测有理有据,也并不违背他所了解的世界原理,的确是一个可能虽然这件事解决的莫名其妙,但反正解决了且没有新的麻烦就好。

    阿贝多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客气:“我这里能提供的帮助就是这些,二位如果不想立刻启程,在我歇歇脚也好。”

    得知没有大碍,天风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极其自然地捞走了盘子里最后那块饼干。

    丹枫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点心盘,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咀嚼着战利品的同伴,最终还是决定当没看见。

    “风花节的事,我们会尽力。”

    小小的风精灵不知道听懂了什么,在神圣容器里转了个圈,发出欢快的声响,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时,阿贝多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法尔伽大团长的来信里委托我转告二位,由于与天理那一战最后无人知晓结局,所以,风神复苏时可能产生一些意料之外的影响……希望二位能有所准备——因为他也没想到艾莉丝女士那边会出意外,先前忘了提醒这件事。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