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都市小说 > 死鬼老公滚远点 > 12、送花
    关掉电脑,泠因照例去游了一个小时的泳,然后去剧院上班。

    今天他们的话剧首场正式开演。

    宋新雨难得比他来得更早,在台上焦虑地走来走去,紧张到试麦都破音了。

    “完了,我这次肯定要拉垮了。”化妆间里,宋新雨魂不守舍地说道。

    泠因坐在他旁边的椅子里,任由化妆老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闭目养神没有搭腔。

    他有点头疼,不知道是昨天风吹久了,还是早上游泳劲儿使猛了,总之不大舒服。

    “你怎么也不理我呀,”宋新雨声音都在抖:“我现在真的感觉特别不好,到时候上台我肯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词儿都想不起来了。”

    “那我不就辜负你教我大半个月,辜负咱们剧组几个月的筹备,我肯定还会被骂上热搜的!”

    他用力锤了下桌面:“我那些前队友粉就等着看我笑话呢,这下可让他们逮着了,啊啊啊烦死了!”

    泠因听着,勾了勾嘴唇。

    “你还笑,”宋新雨都快哭了:“你好歹安慰安慰我啊,我都快急死了。”

    泠因终于睁开了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什么好安慰的,你上台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剧院的光照在身上有多爽。”泠因说。

    宋新雨一怔。

    “现在担心记不起来的台词,等你站上去之后,都会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如有神助的那样。”

    泠因语调漫不经心,却莫名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心。

    宋新雨有一瞬间被说动了:“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泠因笑起来,忽略男孩子怀疑的目光:“何况我教你之前,你不是已经努力练习了好几个月吗?”

    “我那是努力努力白努力,”宋新雨绝望地:“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我不都还在吃螺丝吗?”

    泠因纠正:“你那是连什么叫吃螺丝都不知道。”

    宋新雨:“……我求你了。”

    妆化好了,泠因起身喝掉最后一口咖啡,随手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勾了勾手指示意宋新雨跟他一起去后台。

    宋新雨气得不想搭理他,但没招,还是扭捏地跟了上去。

    上台前,他们需要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观众都已经到场,剧院灯光已关,只在主舞台上方留下一束追光灯。

    他们在后台看不见观众,但能听到密密麻麻时高时低的交谈声。

    宋新雨别麦克风,紧张得掉了三次。

    泠因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麦克风,替宋新雨紧紧固定在领口处。

    “你们当爱豆,各种舞台不是很多吗?你也会紧张得忘词?”

    “那不一样,”宋新雨发抖:“我们团都假唱的。”

    泠因:“……”

    “演员准备了!”吴祺招呼着让他们赶紧过去。

    泠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习惯假唱的年轻爱豆,只得拍拍他的肩。

    “行了,别抖了,现在真要实战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就怎么演,”他说:“退一万步,不是还有我吗?”

    宋新雨微微一愣。

    他看见泠因冲他笑了笑:“你忘词了我给你提示,你走错位我给你拉回来,有我兜底你还怕什么?”

    泠因唇角高高地扬起,眼睛在后台昏暗的光线里,竟然奇迹般的流光溢彩。

    宋新雨心头猛地一热,就像热水烧开了似的滚烫地冒泡泡。

    泠因回头:“快点,还愣着干嘛。”

    “……哎,来了。”

    宋新雨回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幕布拉开的瞬间,炫目的白光刺进他的眼睛。

    视野是空白的,宋新雨看不见台下任何一个人。

    但就像泠因说的,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竟然全部清晰浮现在脑海里,流水一样涌了上来。

    眼睛缓缓适应强光,宋新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对他笑的泠因。

    泠因已经在戏里了,他说完了自己的台词,抬手为宋新雨引入。

    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笑容,却再也看不出丝毫平常的影子。

    他就像一条和舞台共生的鱼,自由自在地游走其间。

    满怀热忱地游走其间。

    ·

    宋新雨梦游般结束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话剧。

    台下欢呼迭起,掌声雷动,他却一丝实感都没有。

    事实上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台上的表现,但看观众们的反应,应该是还不错的吧?

    谢幕时,宋新雨作为男主角最后一个上台。

    泠因走在他前面,他就在后面望着泠因的背影,看泠因游刃有余地对着四面八方的观众挥手鞠躬,然后转身笑着向他伸出手。

    “最后一位,是秦晖的扮演者,我们的宋新雨老师!”

    主持人带头鼓掌。

    宋新雨连忙上前,走上舞台。

    他学着泠因的样子张开双臂,高高挥舞起来,对着不同方向的观众弯腰、挥手、再弯腰。

    最后,全体演员聚在一起,手拉着手进行最后一次谢幕。

    宋新雨从没有在任何一次演出结束后,感到和现在一样的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他紧张得手脚冰凉,泠因的手却很热。

    宋新雨偏头,强光把泠因的瞳孔照成极浅的黄色,他眼里带着血丝,额角的细汗晶莹地闪烁着,整个人都发着光。

    ·

    后台人来人往,泠因收到观众送来的花。

    “泠因老师,今天的演出非常精彩,非常精彩!”这位观众特别激动:“我在台下都快看哭了,但是又热血沸腾的。”

    “谢谢谢谢。”泠因笑着接过花,觉得这观众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又确信是第一次见。

    “对了泠因老师,这里还有张贺卡。”观众指了指花里,怕泠因没看见。

    泠因笑起来,“谢谢,我看见了的。”

    说着他拿起贺卡,翻开,一行漂亮的钢笔字跃然眼底:

    预祝,演出顺利!——陆于渊

    泠因:“……?”

    陆于渊?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再张开,没错,还是陆于渊。

    “啊,你是,”泠因终于想起来了,这位观众的声音他在跟陆于渊打电话时听过:“你是陆于渊的助理。”

    “是的,”助理激动地:“您竟然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泠因吃惊地:“可是你怎么……”

    “不是您让陆导来给您的新剧捧场的吗?但他说您不让他亲自过来,所以我来了,我还带了不少朋友。”

    助理似乎觉得非常好玩,“他其实也很想现场观看的。”

    泠因又想起来了。

    他确实说过让陆于渊来给自己捧场的话,但天地良心他真的是开玩笑的。

    他都把这事儿忘了。

    泠因干笑两声:“你们陆导还挺讲义气的哈……”

    “这确实。”助理骄傲地:“对了,泠因老师我能跟您拍个照吗,陆导特意交代的。”

    依照老板的安排来看话剧,对他来说算工作了,要留痕很正常,泠因完全理解。

    “当然。”

    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抱着花和助理拍了好几张照。

    助理心满意足离开后,泠因坐回化妆台前,望着桌上的花出神。

    看了半晌,抬手按住额角,头疼。

    犹豫一会儿,他还是拍了张花的照片给陆于渊发了过去。

    [ly:花收到了,非常感谢。]

    陆于渊同时收到了助理和泠因的消息。

    助理发来合照,打卡下班。

    照片里泠因抱着一束巨大的花,几乎把他和助理两人的上半身全挡住了。

    助理帮他托着花的底部,泠因只勉强露出一颗头,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

    他明显很努力在把花往下放,露出脖子,让体态看上去更舒展,演员的职业素养疯狂发力。

    只是看上去略微有些心酸。

    陆于渊:“……”

    订花的时候没注意看尺寸,好像订得过于大了。

    他看了几秒,切回和泠因的聊天界面。

    [抱歉,花订得有点大,太重了是不是不太好拿?]

    泠因回得很快。

    [没有啊,哪里重了?我抱得动,区区一捧花。]

    陆于渊:“……”

    [好吧。]

    泠因关掉手机,抱起花往更衣室走,刚站起身就被那捧花带着栽了个跟头。

    “啊——”

    “呀,泠因老师!”

    周围传来惊呼,大家七手八脚把泠因从花里拔了出来。

    花底下那坨泥巴重得跟秤砣似的,泠因身上的演出服又拖沓,他费劲吧啦坐回板凳上,头晕得想吐。

    “泠因老师没事吧?”大家关切道。

    “没事没事,”泠因摆手,随意地:“被衣服绊了一下,没站稳,没事,都散了吧,散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地走了。

    刚才他们分明都看见了,泠因就是被那坨花扳倒的。

    泠因抹了把额头,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出汗,再看见地上那坨花,太阳穴跳得生疼。

    他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像在踹陆于渊的头。

    “你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