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其他小说 > 首辅今天抠门了吗 > 4、百亿补贴已到账
    这晚容双一点都没睡好,瞪着个黑眼圈到半夜。

    好不容易眯着一小会,结果天还没亮就被吵醒了。

    老葛掌了灯,来福正在窸窸窣窣给他拿官服。

    “大人,今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您也得去上朝。”

    容双瘫在榻上蒙着被子:“==”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他被从榻上拉起来,迷迷糊糊从铜盆里洗手洗脸。

    老葛一边给他束发,一边嘱咐道:“大人,明天也得上朝,后天也得上朝,最近都得上朝,陛下可都盯着呢。”

    容双:“……”

    终于收拾完后已经不早了,容府的马车在大门口候着。

    容双看到那车就反胃,在门口打着哈欠等了会,突然看到另一个身影骑着马从后方悠悠经过。

    定睛一瞧,嚯,孟黑。

    天黑得差点瞧不见人。

    他抬手招呼:“孟黑!捎我一程!”

    孟涵惊了下,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他“yu”了声,诚惶诚恐:“容大人。”

    容双拎着官袍两侧,又是哒哒哒哒。

    “你知道的,我有点晕车,让我坐你的马去。”

    说着他便拽着青年官袍往上爬,孟涵跟触了电一样挺直肩背往前躲,吓得嗷嗷大叫:“容大人咱们两个人同骑一匹马上朝成何体统啊!!”

    容双已经坐上去了,他朝着老葛挥了下手:“行了我走了,别让马车跟我,下朝我自有办法回府。”

    说完调整了一下位置,拍拍孟涵肩膀:“走吧。”

    孟涵:“……”

    他正一脸复杂想措辞,就听身后那道清泉般的嗓音压低道:“孟黑,你是陛下的人吧?”

    孟涵又是一激灵,想下马给这人跪下:“爷爷啊您别吓我了。”

    容双听着大街上空旷的马蹄声,想了会。

    “本大人回去仔细想了下,我现在虽说是大梁朝首辅,但说白了这个位置有名无实,内阁阁臣换了一大批,大多是陛下的人,我空挂首辅之名,你找我买什么官?赵公言和我关系再好也不敢顶风作案,他九族不要了?”

    “再说了,京城的水土多养人,你又黑又糙,我瞅着像西北吃过沙子回来的。”

    孟涵一声不吭,埋着头骑马。

    过了许久才出声:“你……”

    容双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的?”

    孟涵:“?”

    不是大哥。

    容双乐呵呵的,扶着帽子看风景。

    一路无言进了宫门,不少人和容双虚情假意地打过招呼。

    “首辅大人。”

    “容大人今日气色不错啊。”

    “容大人身体好了?”

    容双挨个回过,虽然一个不认识但没关系。

    “好了好了,好的不得了,承蒙陛下福泽庇佑,身体无碍,以后都能上朝了。”

    可不得能上朝吗,再不上朝应无咎还得给他摁药池子里淹他。

    这应无咎,给他所有后路都堵死了。

    他边招呼边走,正寻思不知道站哪呢,一群大臣都已经默契地把最前面的位置给他让出来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他一个有名无实随时都要被皇帝砍死的首辅。

    容双假笑着站过去,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嘁。”

    什么死动静?

    容双朝左边看了眼。

    “呵呵。”

    啥玩意儿。

    容双朝后又看了眼。

    “原来容大人是个瞎子。”

    容双终于朝右侧目,看到来人眯着眼思索半天:“你……”

    “瞎了你的狗眼,连本侯爷都看不出来?”

    容双:“嘶~~~~”

    这半路杀出来的侯爷又是哪位?

    容双不敢认,也不敢说话。

    他咧嘴笑了声:“嘿嘿,参见侯爷。”

    然后就转回去不吭声了。

    秦天扬:“?”

    这姓容的莫不是被刺激成傻子了?

    “你别得意太早,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听人说你一直对外称你身子骨弱,然后每个月都躲在家里二十多天不上朝?”

    “呵呵,满朝文武都知道你在编瞎话。”

    “吃空饷不干事的蛀虫。”

    “等着吧,今天不会让你好过的。”

    容双挠挠脸蛋。

    这炮仗,也不说点他不知道的。

    时刻一到,钟楼上响起三声钟鸣,身后的大臣们都列队安静下来,然后便在太监们的指引下从左右掖门走了进去。

    大概容双确实太久没来了,走过路过的小太监们都盯着他看。

    容双依然一副假笑脸:“^^”

    到了金銮殿前,容双看着那数不清的台阶,笑脸终于裂开了。

    走。

    “呼哧……”

    走。

    “呼哧呼哧……”

    走啊,死腿快走。

    秦天扬乜他一眼,心说别死我旁边,顿时噔噔噔走得更快了。

    容双到了殿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身后几个上了年纪的大臣都没他喘得厉害。

    他一头大汗,两颊绯红,热得狂扇风。

    某一刻时,黄连尖锐的嗓音一声高呼,殿内文武百官齐齐下跪。

    容双混在里面跟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容双站在最前排,这声音像从他头顶上劈下来。

    还是那种阴湿黏腻的感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容双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双狭长冰冷的眼眸一直落在他身上。

    起身后他悄默声从袖子里取出牙笏,低着头开始装鹌鹑。

    但很明显,应无咎根本没打算给他装鹌鹑的机会。

    “看来琉清池的药浴当真管用,容卿的身子骨都好了大半,以后不如每日都来宫里泡泡?这样朕也好放心。”

    容双脸颊上还沁着刚才爬楼梯后出的汗。

    他假咳一声,直接婉拒:“微臣卑贱之躯,别污了陛下的池子。”

    帝王极轻一声笑,转瞬即逝。

    “那容卿可要照顾好身子,哪日不能来上朝,朕便让黄连去接你。”

    黄连在旁边笑眯眯:“奴才谨记。”

    容双:“……”

    你俩搁这一唱一和威胁谁呢。

    他也皮笑肉不笑:“好呢~”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容双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今天来有正事要做,别的都是插曲。

    朝堂上很快开始议事。

    “陛下,淮扬河道年久失修,堤堰倾颓,如今汛期将至,下属九个县都岌岌可危,工部核算需银一百万两加固此段。”

    容双四下看看,见没人吭声,上前一步:“陛下,这钱臣出。”

    满朝文武:“?”

    这蠹虫疯了?!

    应无咎睨着下方,狭长眼眸罩在阴翳之下,沉得深不可测。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好一会才有第二个人说话。

    “陛下,讲学所用……”

    容双:“臣出!”

    “兵部……”

    “臣出!”

    “礼部……”

    “臣出!臣出!”

    “吏部……”

    “臣出!臣出!都让臣来出!”

    ……

    容双已经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遍“臣出”了,喊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大殿上的百官看他像看鬼一样。

    容双牵着嘴角,笑得十分真诚:“取之于民用之用民嘛。”

    诚心送,百亿补贴已到账,无须砍一刀!

    百官:“……”

    神他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应无咎以手支颐,轻点着侧脸:“看来容卿很有觉悟。”

    容双趁机投诚:“微臣的就是陛下的,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责任!”

    帝王冷笑一声:“呵。”

    群臣皆是一颤。

    天色熹微时终于下朝了,容双靠在大殿上当散财童子勉强躲过了一劫。

    走出殿门后隔壁的小侯爷又来对他冷嘲热讽。

    “本侯爷听说你今早是和户部孟大人同骑一马来的?”

    容双:“哇。”

    秦天扬等了会没等到他后文:“你哇什么?”

    容双摇头。

    秦天扬:“你怎会和男子同乘?你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容双又:“哇。”

    秦天扬:“你!”

    容双:“我!”

    秦天扬震撼得都破音了:“你疯了?!”

    容双:“嘿嘿。”

    他笑容满面地下台阶:“小侯爷也听过断袖之癖?涉猎范围挺广啊,不瞒小侯爷说,臣确实是。”

    秦天扬没好气:“你这个人满嘴胡话,本侯爷怎么听说你府上全是貌美婢女。”

    容双:“是啊,我正是因为喜欢男人才招揽婢女,我这是洁身自好。”

    秦天扬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会狐疑地打量他:“你真有断袖之癖?”

    容双:“嗯哼。”

    秦天扬很恶寒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男人怎会喜欢男人,被男人……”

    容双:“哇!”

    秦天扬:“你别哇了行不行!”

    容双:“哦,其实我是上面那个。”

    秦天扬朝后退了一步,更不信,一副“就你”的样子。

    容双跟他胡说八道毫无心理负担,正在这时,身后一道尖细的嗓音留住了他的去路:“容大人,请留步。”

    艹。

    黄连。

    完了,要被留堂了。

    果不其然,黄连小跑过来说道:“容大人,陛下请您到祁德殿一叙。”

    容双僵硬回头,在不远处的汉白玉连廊上觑见了帝王的身影,那刀子一样的视线仿佛要刮下他的肉来。

    也不知道刚才胡说八道被听到了没。

    他怂道:“这就来。”

    秦天扬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对黄连说:“黄公公先忙,我先走了。”

    黄连:“诶,小侯爷慢走。”

    容双被黄连带走了。

    这次容双依然没心情欣赏这气派的大内皇宫,因为狗头铡又悬在了头上。

    到了祁德殿后黄连就撤下了,临走前对他说:“进去吧,容大人。”

    听在容双耳朵里和“去死吧,容大人”差不多。

    他颤巍巍推开祁德殿的门,一进去就先跪下了。

    “陛下,臣来啦。”

    一点动静都没有。

    容双忐忑地跪着。

    这大殿里大概是没人的,正北方的槛窗敞着,微风拂过,沉香缥缈。

    他跪得腿疼,刚想动一下。

    “朕实在好奇,容卿到底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不如容卿……亲自来给朕说说?”

    容双背后触到了微凉的龙袍。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