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几个月以来,白岚唯一一次,没有躲避地跟她说话。

    云临泱很感动,又问:“你去过吗?好玩不?”

    白岚用一种“你觉得我可能会去吗”的眼神看她。

    云临泱本也没指望她真去过,无所谓地笑了下,准备问黑衣青年时,却听白岚又开口问:“门口的人是谁?”

    云临泱:“我在路边捡的,是紫极宗的弟子。”既然白岚直白问了,那她也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

    她的话音落,白岚倏地瞪圆了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朝门口被云临泱指挥着不许动的超级大宗弟子看去。

    那人冷着一张脸,虽然隐隐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在听着云临泱的话,乖乖在门口守着。

    普通修者对超级大宗的弟子都会有天然的崇拜在,但白岚此时更佩服云淡风轻吃面的云临泱。

    -

    平埠镇一家花店前,顾客络绎不绝,可谓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陆风逸站在店前,被当蹴鞠一样踢来踢去,不禁感叹一句现在紫极宗在外做生意还挺有一套。

    与地下赌场带路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便想着找自家据点的人问问阮泱的生平,顺便作为宗主门下弟子来例行巡视。

    总之,官瘾犯了。

    他好不容易,从一堆推搡的顾客中挤进去,喊住店里忙活的伙计,“我找你们掌柜!”

    忙得晕头转向的伙计听到他喊,应声道:“掌柜是我!”

    “那我找账房!”

    “账房也是我!”

    “那……花匠?”陆风逸疑惑。

    伙计兼掌柜兼账房大声回应道:“花匠也是我!”

    ……紫极已经穷到一个据点只雇一个人了?

    他想掏出灵讯玉问问大师姐他下个月月俸还发不发得起。

    陆风逸坐在会客间内发了好久呆,身兼数职的掌柜才终于忙完,在会客桌的茶几前坐下,朝他致歉:“店里太忙了,久等。”

    陆风逸明显感觉到他坐下斟茶那刻,四脚不一样长的茶几往旁倾斜了一下。

    但他还是面带微笑地问:“店里这么忙,紫极怎么只让你一个人来?”

    他的知识储备告诉他,一个宗门的据点不论大小,最少都得有五个人坐镇,两个负责侦擦民间情报、一个负责生意的周转和与各据点对接、一个负责店里的日常工作并及时向上汇报异常、最后一个负责汇集信息并向来据点的自家人说明各类情况。

    斟茶的少年掌柜手抖一瞬,脸上神色剧变,随即“卧槽”一声,猛扎进会客间的柜子翻翻找找,拿出一个灯笼冲到花店门口,将店门口挂着的灯笼取下来换上手中的新灯笼,再匆匆忙忙地捂着灯笼往回跑。

    陆风逸还等着茶水,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一头雾水,试探着问:“师、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我忘记……”少年人刚起了头,觉着不对,又道,“哎呀我不是你师弟,你师弟开晚上的店,酉时你再来哈。”

    说完给陆风逸展示刚拿下来的灯笼。

    五大宗门为了防止宗门弟子总是在外游历,一脱离宗门就是好几年不着家,每隔半年就会把据点标志更换,特请民间各种诡异画派的画师制作多副怪画,再将不同画的不同部分拼在一起形成乱七八糟的图案,用作据点标识,这样一来,不着家的弟子在外求助就会乖乖用灵讯玉联系自家师尊,问到底哪家店是我家宗门的据点。当然,也有防止他人身份造假,拿着假信物寻求大宗门帮助的作用。

    五大宗长老对于这个提议非常满意,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们只是思徒心切,盼徒常回家看看。

    但是这个提议苦了门下弟子。

    陆风逸就是其中之一,此时此刻,他抽出藏在衣袖里描绘着据点图案的画卷,仔仔细细地跟灯笼上的图案比对,发现完全一模一样,很显然是花店门口的那个。

    因为他刚才就是比对了半天才进来的。

    “你……”陆风逸看着掌柜,很是不解。

    掌柜即刻站直身体,辩解道:“呃,你们紫极,呃,我跟那个人说反正来的人少铺租又贵,我开白天他开黑夜平摊铺租,两全其美又省钱又省事……”

    “但,在你来之前,我不知道他是紫极弟子啊。只是看到这个鬼画符,猜测也是五大宗门的。当然啦他也不知道我是哪家的……”掌柜的背贴着柜子,哈哈他只是个三脉满阶耶,面前这个人看不出修为,所以最低也是四脉以上,打不过,打不过。

    他只是忘记把灯笼换下来了!不对,换灯笼是上个人交班就该做的呀!

    陆风逸扶额,就在掌柜以为他要开始严苛审问时,却只见他摆摆手道:“我不为难你,你就当我没来过。”

    叶崎疑惑地“啊”了一声,见人突然就这么走了,忍不住挠了挠头,在脑子里思考半天他为什么不威胁自己赶紧拆伙,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又忐忐忑忑地继续伙计兼掌柜兼账房兼花匠。

    算账算到一半,叶崎猛地将账本拍在脑门上,把店内顾客给吓了一跳。

    叶崎突然想起来。

    他好像,似乎,下个月要去紫极宗参加新生选拔。

    卧槽让他师尊换人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