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老公大变态

    看了陆庭昀醒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走到手术室门口时, 等待多时的几人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忙把手里的药和水杯递过去,示意他吃了。

    方寻接过来, 顺嘴问了一句, “……是什么药啊?”

    护士神情一顿, 半秒后轻声说,是避孕药。

    话音一落, 几人脸色各异,同为omega的章娴脸色瞬间苍白得没有血色。

    ……谁都知道方寻进去会是怎样的遭遇。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想对方寻说一些安慰的话, 比如手术室是完全封闭的,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有任何人进入……或者……或者……

    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omega看起来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镇定。

    他泰然自若,一口水将药丸送下去。

    等他喝完, 护士接过水杯, 提醒道,“……手术室里信息素浓度很高, 可能还有攻击性, 如果无法承受,记得按床头的遥控按钮, 到时我们会介入。”

    omega依旧沉默, 点了点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手术室里走去。

    护士的提醒一点都不错, 方寻才推开门,alpha的信息素就直直朝他冲撞过来, 浓烈又厚重的,给人沉甸甸的压迫感, 方寻有点喘不上来气,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

    陆庭昀没有躺在床上,他站在床侧,目光直勾勾的看过来,眼眶泛出几分危险的猩红。

    陆庭昀并不如他所想,虚弱或颓唐。

    正相反,陆庭昀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隐隐的有些……兴奋。

    是的,兴奋。

    他熟悉陆庭昀的神情,所以笃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两人沉默对望。

    几秒后,陆庭昀率先开口,“……谁让你来的?”

    语气意外的平静,甚至可以说理智。

    方寻怔了一下,“……”

    “……他们逼你来的?”

    “……没有,”方寻失神的眼眸重新有了焦点,注视着他,“我自己来的。”

    陆庭昀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眼神变得锐利,在他脸上扫了几下,好像在质疑他。

    “……我让管家送我来的,没有人逼我,昨天晚上就到了,你不记得了吗?”

    “没印象。”

    “因为你晕倒了,”方寻继续朝他走过去,一边说,“你当然不会记得。”

    “……”

    方寻走到他面前停下,稍微仰头,提要求道,“……你把信息素收起来一点,我呼吸不上来了。”

    除此之外,他还头晕,四肢发软,说话也很艰难。

    话说着,他膝盖一软,下一秒就眼疾手快地用手肘撑在床沿,这才避免了整个人坠下去的灾难。

    方寻有些恍惚地硬撑了片刻,没有感到到信息素的压迫有减轻,呼吸都不畅快了,于是抬头去看陆庭昀。

    陆庭昀正垂眸注视着他,脸上没有太大表情。

    ……陆庭昀现在应该很难控制信息素。

    方寻咽了一记口水,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时,衣服后领被拎了起来,方寻顺势在床边坐下。

    “……为什么要来?不是说不能来吗?”

    方寻仰着头,不太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我不想让你去读军校,可是我更不想让你死掉。”

    “你明明和我说没有生命危险的。”

    “……”

    “陆庭昀,我不要你死,”方寻伸手去拉他的手掌,像往常那样晃了晃,“我不想守寡。”

    陆庭昀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脸上移开,但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如果腺体稳定下来,我会参加体能选拔。”

    “……我不出去,我都说了我自己要来的。”

    陆庭昀的眼眸终于有了波动,眼眶周围的红色开始往眼球上爬,方寻看到他眼球上的红血丝瞬间蔓延开来,有种势不可挡的、理智濒临崩溃般的危险。

    “……为什么。”

    方寻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腰腹上,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他圆溜溜的头顶,头发比自然黑的颜色稍微浅一些,毛绒绒的,看起来很柔软很想让人触摸。

    “……你要去读军校我也爱你,不跟我结婚我也爱你,想把我关在家里我也爱你。”

    “最爱你,只爱你。”

    方寻回答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信息素里泡太久了开始发酵,散发出原本不该有的香气。

    信息素的压迫貌似减轻了些,空气终于顺畅涌入肺腑,方寻得以喘息,别开脸深深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下一秒脸颊就被掐住往上抬,方寻被迫和他对视。

    ……alpha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诧异之中带着一丝猜疑和犹豫。

    “……为什么?”陆庭昀似乎很难理解他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问了一遍,“方寻,为什么你对我这么——”

    “不为什么,”方寻很快打断他的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天生一对。”

    如果一切都刚好那么巧合那么顺利,不是天意是什么呢?

    方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直盯到陆庭昀脸上所有的不解和猜疑全都消失之时,他攀着陆庭昀的手臂站起来,睫毛止不住轻颤着,在离陆庭昀距离很近时,眼帘才微微垂下去,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陆庭昀抓着他手臂的力道骤然变得很紧,方寻被抓得有些疼了,但注意力很快就被狂风骤雨一般的亲吻夺走,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有些招架不住,本能地往后弯腰想要争取一秒休憩。

    然后他的躲闪没一会儿就被制止,精悍的手臂力道大得可怕,以不容抗拒的姿势把他往面前的怀抱里勒。

    ……方寻耳边嗡嗡地响,眼前一阵黑白交替,不断涌入胸腔的信息素如同催化剂一般将他的失控放大。

    不过片刻,眼前天旋地转,方寻看不到天花板,只能在黑白交替的间隙模模糊糊捕捉到陆庭昀的脸,意识如同融化的蜡烛一去不复返了。

    等陆庭昀想要拽着他起来时,方寻才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声音发哑地问他,“……去哪儿?”

    陆庭昀以同样沙哑低沉的嗓音回答,说回家。

    方寻愣了片刻,下意识舔了舔有点热痛的唇。

    ……他还真以为陆庭昀有多清醒呢。

    “……不回家,就在这里。”

    陆庭昀自上而下地盯他,眉心压出深刻的痕迹,似乎是很不赞同他的话。

    方寻舒了一口气,费劲地抬起手扯了一下他的T恤领口,alpha深沉漆黑的眼眸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地发亮。

    ……

    方寻不知道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陆庭昀用的束缚带还留在床头,现在将他的手腕牢牢缠紧,让他的上半身难以动弹地固定在原地。

    越挣扎,束缚带反而会缩得越厉害,动静的余地趋近于无。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陆庭昀是什么时候给他缠上的。

    方寻声音打抖,有些无望地叫他的名字,让他把束缚带解开。

    陆庭昀没有听他的。

    “……别乱动,你动得越厉害锁得越紧。”

    omega果真没有再胡乱挣扎。

    上半身被完全控制住,人又配合,因而omega变得很容易操纵。

    “……打开一点。”

    退侧被拍了一下,方寻额头冒汗,浑浑噩噩之中听到陆庭昀的话,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配合陆庭昀的指令。

    陆庭昀垂眼看着他,见他没有再动作,嫌他配合得不够似的,将他碍事的退对折压上去,然后一点点顶进去。

    一瞬间,许久未经认事的腔扣被试探着浅浅戳了几下,难以抑制地痉挛起来。

    脊椎控制不住地曲弓起来,仿佛被烈火灼烧后剧烈紧缩,方寻一瞬间抖得厉害,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可束缚带拦住了他的去路,如同受惊的鱼,他无法克制地曲起身体,试图缓冲这一刻过于强烈的感受。

    陆庭昀停了下来,他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方寻以为自己可以休息片刻,然而下一秒肩膀上的手臂就把他往下用力一摁,背部被压着贴到了床上。

    那一瞬间犹如惊涛骇浪。

    嘶哑的哭泣声一点点变得清晰,含含糊糊的,貌似还要说些什么,但只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寻感觉自己有些僵直的手臂终于被解开了,他被抱了起来,手臂被收拢进温暖的怀抱里,后背上轻柔而温和的安抚让他产生了一切已经过去的错觉。

    方寻勉勉强强让视线重新聚焦,好一会儿,他才看清陆庭昀的脸。陆庭昀低下头,在他眼皮上烙下细密温柔的热意。

    “……陆庭昀。”

    喃喃呓语般的呼唤,方寻以为他没有听到,陆庭昀随口应了他一声,将他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整个人猝不及防颠簸起来。

    “嗬!”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惊呼,随后无法承受地一口咬在眼前的肩膀上,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没有被快敢湮灭。

    ……

    方寻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醒来,过于明亮的灯光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无一例外的,每一次睁眼陆庭昀似乎都是在看他。

    他想开口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只好费劲巴拉地用手拍陆庭昀,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陆庭昀明明一直在看他,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陆庭昀却完全没有看懂似的,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就像算准了他没有力气挣扎一样,陆庭昀一意孤行。

    ……说不好是不是故意的。方寻一时间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床头铃就在那里,可是他不敢按,只能任由陆庭昀这样为所欲为、为虎作伥、原封不动。

    作者有话说:

    寻:……出去(有气无力)

    昀:……?(假装没看到)

    第92章 老公的抉择

    只有陆庭昀睡着的时候, 方寻才能脱离他的桎梏,但陆庭昀精神亢奋,完全睡着的时候很少, 因而方寻找到机会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方寻来时穿的短袖换成了长袖的夏季睡衣, 纽扣严严实实扣到了最顶上的一颗, 还是没能遮住他狼藉的腺体。

    虞柏舟和章娴默契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方寻身上那些尽力遮掩还是若隐若现的痕迹。

    方寻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二人身上, “……哥,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的,我来医院还能干什么。”

    方寻哦了一声, “我很好,老公也还没死,你回去吧。”

    方一帧气得一时哽住,好半晌过去, “……你至于吗?这么记仇?!”

    方寻挺不满意地瞪他。

    直到医生来了, 两人之间的战火才平息了下来。

    医生说陆庭昀的信息素压迫性太强,他们没有办法在这种环境下给陆庭昀做身体检测数据, 需要方寻帮忙测量数据和采集血样。

    其他的倒还好, 但方寻连抑制剂都没怎么打过,让他给陆庭昀抽血多少有些为难人了。

    这时, 章娴突然将手臂伸到方寻面前, 开口说, “……先用我的手试试吧。”

    方寻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虞柏舟挡了一下她的手臂,反而将他自己的手臂伸到方寻面前, 说用他的吧。

    方寻茫然地盯着两人恨不得立刻奉献自己的模样,沉默几秒后, 转而撩开自己的袖子。

    方一帧在一旁,眼尖地瞄到方寻手腕内侧露出来的一点泛红牙印,立即伸手将他刚掀起来的袖子给拉了回去,霸道地把手臂横亘到方寻面前。

    “呐!”

    方寻惊奇地瞥他一眼,默默地拿出了针头,反复比划角度。

    “……”

    方寻端着一大筐东西回到手术室,又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一进去就发现陆庭昀正来回逡巡着,神情焦躁,脚步仓促。

    陆庭昀停下脚步径直朝他看过来,语气相当不快,“……你出去干什么。”

    方寻下巴指了指面前的白框,说拿东西,又保证说,“下次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让他们放门口不行么。”

    方寻妥协说好吧,然后指挥陆庭昀配合他检测各项身体数据,陆庭昀很配合,甚至连他麻烦的抽血也顺利得不可思议。

    “也许我有做医生的天赋。”方寻一边感慨,一边把采血管放好。

    再抬眼时,他的手腕猝不及防被陆庭昀捉了过去,方寻意识到什么,试图挣扎着拽回自己的手,陆庭昀动作却比他快得多。

    斑驳的一截素白手臂上,有明显的针眼痕迹,周围肿起来,颜色发紫。

    方寻讪讪地抽回手,“……这个不算。”

    陆庭昀垂眸,任由方寻把手缩回去,急匆匆把袖子往下撩,盖住那些碍眼的针孔和齿印。

    “……不疼么?”

    “打针有什么疼的,”方寻瞄他一眼,语气紧张起来,“难道我给你扎疼了?”

    陆庭昀安静凝视他片刻,说没有。

    服下营养剂和药物后,在药效作用下,陆庭昀终于露出一点昏昏欲睡的意思,方寻趁机把数据和血样送出去。

    再回来时,陆庭昀彻底睡着了。

    陆庭昀大概没怎么睡,眼睛下面浮了一层青,方寻伸手点了一下,然后静静观察了几秒,见陆庭昀没有任何反应,才放下心来。

    他实打实睡了快一天,着实没有什么睡意,又不能离开手术室,只好拜托虞柏舟帮他把书包里的那几本笔记放到门口。

    不看还好,看了简直是折磨,方寻哈欠连连,眼泪都蓄了一眼眶,闭上眼又真的睡不着,只好饱受折磨地继续看下去。

    他看得晕乎乎的,觉得再多看一眼自己马上就要两眼一黑晕过去,把笔记本收起来放好时,余光瞟到陆庭昀已经睁眼了。

    方寻顿时心里一惊,医生跟他说药效可以管陆庭昀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一时分不清陆庭昀是清醒了还是要继续睡,于是伸手在陆庭昀眼前晃了晃。

    手背被陆庭昀一把按下去。

    陆庭昀还动嘴说了什么,方寻没听清楚,俯下身去听。

    手指被轻轻拢着抓紧了,陆庭昀沙沙的嗓音低而轻,方寻听清了,回答说没有很辛苦。

    陆庭昀不以为然,又问他小时候也这么辛苦么。

    方寻挑了一下眉,意识陆庭昀说的应该是他去孤儿院那几秒,思考了几秒想说其实没有,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哪怕是走在路上,也会有人莫名其妙地给他塞钱。

    但他很谨慎地没有回答,只是含糊地点一下头,然后从善如流地滚进陆庭昀怀里。

    “……睡不着吗?”

    陆庭昀嗯了一声。

    早知道就加大药效了,可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方寻不无惋惜,专注地看着他,问,“…在担心什么呢?”

    陆庭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

    “……我们以前见过么?”

    方寻在陆庭昀漆黑的瞳孔清晰看到自己愣怔的表情,心脏不受控地错了一拍,凝滞的那一口气被有意识地疏散开。

    “……没有。”

    “小时候也没有么。”

    “嗯,”他撑起一边胳膊,在陆庭昀脸上吧唧亲了好大一口,嘴角荡漾起笑意,盈盈眼眸低垂,轻声问,“单纯爱老公也不行吗。”

    陆庭昀神情舒展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寻很会照顾人。

    至少在照顾这个时期的陆庭昀这件事上,纵使挑剔如陆仕明,也挑不出方寻的毛病。

    陆庭昀的各项指标在考试到来的前一天,勉强控制在了正常范围内,至少能保证陆庭昀以一个较为冷静的状态去参加选拔。

    下午到家,为了不耽误两人休息,管家这次极为收敛,清粥小菜就把陆庭昀打发了,但考虑到方寻没有生病,厨娘特地给方寻准备了大鱼大肉。

    晚上。

    方寻还很精神,又不敢乱动生怕影响到陆庭昀睡觉,只好睁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数羊。

    ……还一不小心数出声了。

    方寻没来得及尴尬,就听到陆庭昀在黑暗中轻哂了一声。

    方寻不客气地趴到他身上,脑袋埋在他颈侧,闷闷地问,“老公,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考不上也没关系。”

    “你给我捐楼吗。”

    “嗯。”

    方寻耐不住地笑两声,“……可是我舍不得你花那么钱!”

    他偏头看陆庭昀的侧脸,能感受陆庭昀现在应该很清醒,清醒意味着陆庭昀大概率还是会顺利通过选拔。

    “陆庭昀。”

    陆庭昀侧了过来,方寻看着他模糊的轮廓,眨了眨眼,“…你还是想去读军校?”

    “……要去。”

    眼神都要把深沉的色块给灼穿时,方寻才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又说,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陆庭昀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说不会太久。

    方寻以为自己会紧张到半宿睡不到,或者第二天睡过头,事实上完全没有,从起床洗漱吃早餐再到出门,整个过程顺遂到不可思议。

    陆庭昀和他反方向,因而没有坐一辆车,刚下车,方寻给陆庭昀发了消息,三天的选拔全程封闭,接下来就联系不上陆庭昀了。

    等到陆庭昀的回信后,方寻把手机关了,放到指定的储物柜,为了方便,耳钉和颈环都没戴。

    考完第一场,方寻都恍惚如梦,拿到试卷时胸有成竹,交卷时心如止水,搭上回家的车时迷迷瞪瞪的,看起来魂都要飘走了,这让屈尊降贵充当司机的方一帧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说大不了给他捐楼。

    一说到这个方寻就心痛,连连说不要不要,“还不如把捐楼的钱打给我!”

    抱着千万不能给学校捐大楼的倔强信念,方寻考了一场又一场,考完最后一场时,方寻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率先找到边可,让他为自己即将刷方一帧的卡重金购入的豪车给一点参考意见。

    说起这个来,边可可谓喋喋不休,方寻被他嘴里的一堆专业术语绕得头晕,只好说明天再和他打视频商量商量。

    两人依依惜别,边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买车的时候一定要叫我!我会给你拍帅气的照片!”

    方寻十分感动地接受,并约好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旅游。

    如释重负一般,方寻走出校门时脚步都轻盈起来,被拥挤的人群来回推搡着都觉得开心。

    陆庭昀选拔结束的时间比考试时间晚一个小时,看了一眼时间,至少还有四十分钟。

    扫视了一圈,方寻都没在昨天的位置找到方一帧的位置,想到可能是今天太拥挤方一帧没抢到车位,他掏出手机给方一帧打电话,却因为信号被屏蔽,连短信都弹红圈。

    好巧不巧,方一帧说这种严肃的日子应该低调,精挑细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

    显然,铭越的家长们空前地有默契,方寻打眼望去,眼睛完全迷失在密密麻麻的黑车里。

    就在他迷茫时,突然有手臂从他肩上伸了过去。

    以为是方一帧在叫自己,方寻回过头,却被那人飞速捂住嘴往车上拽了进去。

    —

    关从南倚在车边,十分刻意地摆了一个炫酷姿势,对走过来的陆庭昀抛媚眼,“怎么样?”

    陆庭昀口吻平淡,“还行。”

    “哟,”关从南看他状态不错,立即顺杆上爬,阴阳怪气起来,“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是什么意思?”

    陆庭昀睨了他一眼,没搭理,正要伸手开车门时,关从南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哗地给他开了后座门,“您请。”

    又骚包地说,“委屈您入座后座,前座今儿有人了。”

    陆庭昀挑了挑眉,坐到座位上后毫不犹豫把车门关上了。

    副驾驶座的江淮扭过头来,说了声抱歉,“他非要让我在车里等着,说要纵享风头,不让我出去。”

    江淮的出现有些令人意外,陆庭昀应了一声,说没关系。

    驾驶座的车门拉开,关从南的头伸进来,好奇地问,“……两位背着我聊什么呢?”

    江淮抬眸睨了他一眼。

    关从南立即识趣地丢下一句“你们聊”就砰地关上了车门。

    车内镜里江淮的神情有些冷冰冰的,陆庭昀和江淮碰面的次数不多,有时能感受到江淮对他似有若无的排斥,甚至敌意。

    他本想开口询问,但江淮先说话了。

    “虽然已经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了,但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是关于方寻的。”

    “…请说。”

    车内镜里的人反而移开了眼神,目视前方,坐得很端正,姿态不卑不亢,在陆庭昀看不见的地方眉头拧起弧度。

    “……方寻分化的时候在我家,他的腺体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过我不理解陆氏的声明为什么那样写,”江淮的音量不高不低,陷入回忆的声音使得他冷硬的声线显得柔和了些,“他和赵观棋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观棋的身份。”

    “那天,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他不太舒服,问我能不能在我家休息一会儿。”

    “他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跟我说他好像发烧了,等我去买退烧药回来,他晕倒在沙发上,后颈上有非常明显的针孔。”

    “没过多久,他出现了分化反应。”

    “…然后呢。”

    江淮从回忆里抽身,透过镜子看到陆庭昀有些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充说,“……后来我问了他,那一针是赵观棋给他打的,赵观棋想给他植入人工腺体,所以可能是什么和腺体有关的药物吧。”

    “他从我这里离开一个星期后,我就听到了方家要把他接回去的消息。”

    几秒后,江淮平静地得出结论,“看来他没有和你说过,可能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腺体究竟是因为那一针还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问过我这个问题。”

    车厢内一片寂静。

    ……所以第一次标记,距离方寻分化成omega还不到十天。

    他的思绪尚未及时顺着这个念头深入发散,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此时侘寂。

    是方一帧。

    作者有话说:

    删删减减还剩这么多,努力让基调看起来不那么苦大仇深,轻松轻松……

    第93章 老公追来了

    迷迷糊糊之中, 方寻听到有人交谈的话语声,大脑还没分辨出来谈话的内容,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了些。

    ……车停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两人方才是在讨论, 要换一辆车。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 脑袋上顶着头套, 方寻看不到车内的景象,只听到片刻声响, 一阵风灌进来,感受到那人要伸手过来抓他时,方寻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我自己走。”

    那人没说话, 用力将他拽下去,踩地的瞬间他踉跄了几下,又被强行提溜往前走。

    勉强配合着往前走,斟酌片刻后, 方寻小心地开口, “……要不你们放了我吧,我老公很有钱的, 只要我没事, 他愿意给你们很多钱的。”

    那两人还是一声不吭,谨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方寻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得罪了谁, 真要算起来的话, 被他骂过的那些人纯粹是活该啊, 怎么还有脸回来报复他?!

    还在冥思苦想幕后凶手是谁时, 眼前的黑幕猛然拉开,裹挟着初夏傍晚时分凉雾的空气扑面而来, 湿而热的,方寻下意识眯起眼睛, 贪婪呼吸了一口充足的空气。

    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就认出镶嵌在暗色之中的人,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薄薄的暮色给烫穿了,下颌绷得死紧。

    “……怎么这副表情?”赵观棋挑眉,“没想到会再见到我?”

    “你……”方寻从牙关里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要回来?”

    “说了要带你走的,”赵观棋望着他,眉眼轻弯,“这回不骗你。”

    说完,他朝身后使了个眼神,方寻肩膀被推着上车。

    车内光线暗淡,除了他和赵观棋,前面的两人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征。

    方寻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能给我解开绳子吗?”

    “现在还不行,忍一忍,很快就给你解开。”赵观棋安抚他。

    “……你要带我去哪儿?”

    “……离开首都,以后再挑一个温暖的城市定居,怎样?”赵观棋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往他腰腹间扫了一眼,“如果你想把孩子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不过前提是得把标记给洗了。”

    方寻一时有些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眼皮克制不住地跳了几下,陷入了沉默。

    此时,前座副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叫了一声老板,赵观棋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方寻趁机观察窗外的景色,听到前面那人问了赵观棋要不要一切按原路线继续走。

    路灯惨白得刺眼,他只能判断出车辆已经驶出市区有一段距离。

    ……方一帧找不到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陆庭昀肯定也知道了。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赵观棋偏过头来看他,方寻没有躲避他的眼神。

    见赵观棋没回应,方寻以为自己的需求会落空,但过了一段时间,快靠近服务区时,赵观棋让司机把车停下,并叫了副驾驶座上的人下去买吃的。

    赵观棋也警惕心太重,想趁机求救的机会破灭,他又屏着呼吸,思考别的办法。

    那人很快就带回来一大袋吃的东西,其中有一份已经热好的餐盒,赵观棋极其自然地接过来,递给了他。

    “……我要吃泡面。”

    赵观棋嗤地一下,嘲笑的意味非常重,“真给你吃泡面你就会说你要吃饭,小寻,你费尽心思拖延这点时间有意思吗?”

    “……”

    被他直白了当戳破了心思,方寻没太大反应,只说,绑着手怎么吃啊?

    “……我喂你?”

    “你可以试试,不怕我吐到你脸上的话。”

    赵观棋似乎并不恼,轻笑了几声,很好奇一样地问,“小寻,你就不能聪明一点,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吗?”

    “怎样?杀了我?”方寻心弦紧绷,面上却不显,“……那你现在就动手啊。”

    猝不及防,赵观棋虎口掐着他的下颌,眼眸含笑地看过来,“……我不会让你死,也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小寻,别总这样牙尖嘴利的,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他的指尖往下滑,脖颈上骤然传来缩紧的力道,方寻进气渐渐少了,发出呼吸困难的嗬嗬声,脸迅速被闷红,眼眶里飞速蓄满生理性泪水,眼眸被浸得水亮。

    “……”

    几秒后,赵观棋松开手。

    方寻猛烈地咳了几声,还没彻底缓过来就抬头盯着他,挑衅一样的,“……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

    “被你这样的狗皮膏药粘着,恶心死了。”

    赵观棋不为所动,幽幽开口道,“……你上次不是好奇他和我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从我这里窃取了一些消息,把我已经谈好的合作商撬走了,那是老头子交给我的第一个合作项目,如果办成了,他承诺会让我回国进公司,办不成就一辈子别出现在他眼前。”

    “……”方寻没吭声。

    “可我还不是回来了,”赵观棋口吻淡漠,“公司也照样如我所愿我,被搞垮了。”

    “以及,你猜猜看他是怎么死的。”

    方寻不自觉紧咬牙关,面上带上冷意。

    赵观棋微微一笑,慢声道,“……他掉进海里淹死了。”

    “怎么这样看我?你也觉得是我杀的?”

    “可惜了,不是我动手,”赵观棋语气里略带遗憾,“真的是意外,很大的意外,一整艘船的人都死了。”

    “他临时之前给我发了短信,跟我道歉,并且把他们家公司的机密告诉了我,说希望能换来我的原谅。”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所以你用他临时之前告诉你的机密换来了回国的机会,是吗?”

    赵观棋明显地怔了一下,轻薄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五官平静地各司其职,阴翳从皮囊下冒了出来。

    他感慨似的,轻叹道,“……看来小寻并不总是笨蛋啊,你怎么连聪明的时候都不像他呢?”

    “……”

    “……”

    车厢内陷入死寂,赵观棋掠走眼神,没有再说话了。

    此时,副驾驶上沉默许久的那人突兀地开口,叫了一声老板,“最新消息,前面的路口被卡了,要严查每一辆过往车辆。”

    赵观棋回过神来,语气沉了些,“……这么快?”

    “是,就在五分钟前,”那人接话,“我们离最近的路口还有十公里,前方七公里处有一条出高速的岔路,要下去吗?”

    “下去,往回走。”

    两人的对话让方寻心底燃起来一丝希望。

    ……只要能接触到人,就有求救的机会。

    赵观棋却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别白费力气了。”

    “……”

    转而,他又有些诧异地说,“……陆庭昀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幸运,你说他运气怎么那么好?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我还以为他要在医院住上一两个月,赶不上体能选拔呢。”

    “……你什么意思?”方寻猝然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

    赵观棋坦荡道,“……这很奇怪吗?你以为陆庭昀身边的人就是铜墙铁壁?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然了,这招对你有时出奇地管用,有时又不太管用。”

    他观察了方寻那么长时间,自以为很了解方寻,不够聪明,也不够贪心,如果方寻稍微开那么一点窍,再贪心那么一点点,何须招摇撞骗就骗那么点钱呢?

    可是到了陆庭昀这里,方寻又心安理得要很多钱。

    车子掉头,窗外黑影飞掠。

    方寻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连陆庭昀的训练都能被人动手脚,那陆庭昀还是安全的吗?

    赵观棋好不容易才逃走,又费尽心思绕这么一大圈回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带他走?

    ……可能吗?

    他不知道,方寻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猜不透赵观棋回来的真正目的。

    赵观棋和那两人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都是他听不懂的一些暗号。

    话说着,赵观棋突然倾身到他身后,方寻草木皆兵一般地往旁边一闪,然而赵观棋将他的绳子解开了。

    赵观棋起身把盒饭拿给他,“吃吧,等会儿冷了。”

    方寻揉了揉手腕,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起饭来。

    食之无味。

    这片刻的安稳没有维持多久,车速越来越快,车子已经拐到了没有车灯的乡道上,方寻手里的筷子险些都要飞出去。

    方寻还没吃完,赵观棋忽然又叫他别吃了,仓促地把他的手腕再一次绑上,没过几分钟,车停了下来。

    赵观棋将他带下车,拽着他脚步飞快地赶路。

    方寻眉心直跳起来,意识到了什么。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走慢点,”方寻出声,“我艹,我要吐你身上了。”

    “吐吧,”赵观棋毫不在意地回他,加快了步伐,“你好好看看这里是哪里,难道你没认出来?”

    听出他话里的古怪,方寻往四周扫了一眼,心下一惊,是从孤儿院后门走出来几公里的那片悬崖。

    “认出来了?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不是经常来这里吗?往那边山上走,就是你妈的坟墓,你最熟悉了。”

    方寻四平八稳回他,“……来这里干什么?这里都是山,没有路,难道你要往山里走?”

    赵观棋突然滞了一下,语气古怪,“……我倒是想啊。”

    察觉到他的异常,方寻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五六米开外的地方,几道浓重的影子如同鬼魅一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一束刺眼的光啪嗒打了过来。

    方寻被连累,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借着这道光,他看清了那几道身影里熟悉的身形——

    方一帧……

    以及陆庭昀。

    方寻正想开口说话时,看到陆庭昀举起枪,冷声威胁赵观棋。

    “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

    如果我在沙雕的路上越走越远,会有人愿意宠我吗……🥺🥺

    遛遛很好笑的下一本《偷狗贼被阴郁前夫算计后》

    ——文案——

    林雁西离婚了。

    车子房子票子,什么都分干净了。

    唯独狗,没分干净。

    离婚协议上写着,他和前夫连诀每人轮流带两个月,共同抚养,谁也不能占便宜。

    一想到骨肉分离两个月,林雁西晚上就心痛得睡不着,上网发帖哭诉将要骨肉分离的情衷。

    网友歪招频出。

    网友1:你去抓一只长得像的流浪狗,到时交接,骗他说孩子性情大变

    网友2:给他介绍不喜欢狗的对象,最好还是狗毛过敏的

    网友3:把我家狗借你用用(图片为一只和林雁西的小狗相似的狗)

    网友4:是婚前财产的话,前人已经给你做过示范了!我不是xx,我没有偷狗!

    网友5:要不你们协商一人带三天就交接?

    网友6:歪楼,怎么连狗屎都夸?

    网友7:继续歪楼,帖主你长着这样你老公都要跟你离婚,是不是脾气太差了点?

    林雁西一看评论区,气得心都要死了。

    这时,他后台收到神秘人私信,神秘人说自己帮朋友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可以给他指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林雁西加了神秘人的联系方式。

    林雁西:大师,我打算给他介绍狗毛过敏的对象,你有人脉吗?

    大师:……?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林雁西把自己的图片发了过去。

    林雁西:大师,他喜欢这样的,当年他追了我三个月,我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找个差不多的,他肯定喜欢!

    看着熟悉的合照被林雁西裁成单人照,连大师气得险些把手机给捏碎了。

    林雁西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他前夫也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自己,而且还是pro max ? plus版!狗没偷到就算了,自己还落下了个偷狗贼的名声!

    林雁西被整得难以招架,忍无可忍地给前夫打电话,恼怒质问,“……你到底怎样才愿意把狗给我!”

    连诀冷酷地笑,“呵,离婚协议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狗是共同财产,你想把狗拿回去,除非——”

    “除非什么?!”

    “结婚!

    第94章 老公被威胁

    空气又闷又沉, 无数细小的水汽涌入肺腑,让方寻感到呼吸沉重、氧气吸入不足的不适感。

    打眼望去,陆庭昀身后有那么多人。

    ……那么多的人。

    “……怎么办啊小寻?你看, 他还是要杀我。”赵观棋语气幽幽, 一边也掏出了枪, 抵在方寻的左侧肩胛骨下方,正对心脏的位置。

    方寻被冷冰坚硬的枪口顶回了神, 视线没有收回来,声音滞涩,“……陆庭昀, 你不要杀他。”

    陆庭昀的剪影镶在黑暗中,比夜色还要浓稠,却没有听他的把枪放下 ,开口问, “你的腺体是真的, 是吗?”

    在强烈的冷光下,方寻的面部宛若冬日湖面冻上的第一层冰, 失去了所有的鲜活和颜色, 呈现出一击即碎的冰凝质地。

    就连眼眸里的涟漪,也跟着被吞噬了。

    他只是沉默地、寂静地盯着面前的方向, 颤动的睫毛不过湖面一缕偶然捎过的风, 然而眸光之下比湖面下的流水还要暗潮涌动。

    “……他威胁你多久了?”陆庭昀从方寻的沉默中读取到答案, 语气被夜晚的露水浸泡过一样的冷沉, “你和他第一次见面,还是更早之前。”

    “……都不是, ”方寻轻声开口,“是因为我把他的脑袋装破了, 他要和我见面,然后才是用这件事威胁我。”

    陆庭昀死死盯着方寻的脸,喉结上下滚动,没有说话。

    方寻的腺体是真的,和据查到的所有消息推断出来的事实截然相反。

    ……方寻不止告诉过他一次,方寻的腺体是真的。

    至于方寻嘴里说的把人脑袋撞破了,恐怕就是赵观棋在医院病床上躺了快一年的真正原因。

    赵观棋嗤嗤低笑起来,下巴微微一偏,离方寻的耳侧很近,音量却大到足以让面前的陆庭昀也听清。

    “……原来你连这个都不敢跟他说啊,我还以为你找到什么好靠山了呢。”

    “……那你以前那些招摇撞骗的事迹要怎么办呢?你的腺体是怎么来的要怎么解释呢?”

    方寻斜斜睨了他一眼,平直的嘴角像是被缝上后拉紧了,没有丝毫的声音泄露出来。

    “……我知道。”

    陆庭昀的回答犹如锋利冷硬的匕首,在赵观棋轻慢的讽刺话语上硬生生插了一刀。

    赵观棋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悠悠开口,“……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在乎方寻一点。”

    话说着,赵观棋拧着方寻肩膀的手突然改为掐住方寻的后颈,大拇指的顺势在方寻的腺体上用力往下摁,“……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想要这一颗腺体呢。”

    “……既然是这样,把腺体还给我吧。”

    赵观棋摸到方寻飞速肿胀得发热的腺体,上面有明显结痂的痕迹,心口闷了一股郁气,

    方寻脸色煞白,唇色悄然飞逝,下巴不自觉地轻颤起来,视线朦胧之中,方寻看到他的手指轻轻一动。

    方寻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因为激动,眼眶急速染上湿红,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因为这箭在弦上的这一枪,在半秒之力历经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哀求的神情显而易见。

    “小寻,你这么怕死?”赵观棋在他耳边低语,手还掐着他的腺体,“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死的,你好好求求他,只要他放了我,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要,不要!”方寻声音拔高了,“陆庭昀,你不要开枪!”

    魑魅不过如此,面前的陆庭昀不遑多让。

    “……你把枪放下!”方寻语气激动又急促地提要求,“快点!”

    陆庭昀手臂垂了下去。

    方寻急急喘气,看到他真的把手臂放下来,才勉强冷静了些,“你不要开枪……我不想死。”

    “你让他走。”

    方一帧五官打结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对赵观棋扬了扬下巴,“……只要让你走,你就愿意放了方寻?”

    赵观棋松了手,给他分出去一点目光,“……当然。”

    方一帧立即瞥过去看陆庭昀。

    众目睽睽之下,陆庭昀轻声开口,“……可以。”

    赵观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半秒的功夫就立即回过神来,警惕道,“……一样的亏我可不会吃第二次,你上次答应把南海那条线给我,可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不认为那是意外。”

    “所以这次,我要带方寻一起走,但我会确保,方寻在我这里性命无忧,甚至还会过得很好。”

    “不然你要是哪一天突然反悔想找人继续暗杀我,那我岂不是没有任何筹码来保障我的安全。”

    “……”

    方一帧暗骂了一句脏话,不客气地扬声,“你他妈的说话当放屁呢?上一秒才答应放了他!”

    赵观棋不以为意,仍旧盯着陆庭昀,“如何?”

    “总比你要杀我,我杀方寻,这样两败俱伤的结局好吧?我一点也不想让方寻死,你别逼我。”

    方一帧气得要晕过去了,让赵观棋带方寻走,然后还要让陆庭昀时不时围观二人生活,这样的做法对alpha来说不是羞辱是什么?!

    “……”

    见陆庭昀没出声,赵观棋又回头问方寻,“……小寻,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我不想死。”

    赵观棋闷笑一声,重新抬头,朝着陆庭昀,“听见了吗?小寻同意了,你呢?”

    方寻忽然往后倒了两步,整个人都往后摔,纵使赵观棋已经伸出手来拽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挣扎了两下,才被赵观棋拉了起来。

    方寻眼神都空洞了,被吓坏了,看着失魂落魄的。

    “……陆庭昀,你答应他吧,”他喃喃开口,“我害怕,我还没活够呢。”

    “……”

    “……”

    悬崖边风很大,吹过周围草木簌簌作响,空气渗进一点凉意,加上长久的反绑,方寻四肢僵硬得厉害,痛苦的神情越发明显。

    陆庭昀终于出声,“……好,不过我有条件。”

    赵观棋不意外这个结果,“……说吧。”

    “把你手上所有关于方寻腺体的证据全部销毁,现在就让你的人去做,我要看到实时销毁的全过程。”

    “如果你离开之后,有任何的消息泄露出来,别说是你,方寻也一定会被抹杀,陆家不仅仅是陆家,”陆庭昀轻挑起一边眉头,“章家那边我插不了手。”

    赵观棋眯起眼睛,章家和陆家这么多年的姻亲关系很稳固,一家纵横商界,一家扎根军方多年,看似一家出钱一家出力,做事方式却是很不一样的。

    倘若章家利益受损,想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可比陆家方便多了。

    他很快被方寻高频率发抖的小动作从思考中吸引回神,没有再犹豫,他答应了陆庭昀的请求。

    赵观棋依旧挟持着方寻,开口叫他原先副驾驶座上的人用联系他的人,几分钟后,销毁证据的画面实时转播呈现在陆庭昀眼前。

    所有电子资料和残存的实体证据,通通被销毁了个一干二净。

    方一帧一个劲儿地头疼起来,想不通为什么陆庭昀居然真的答应让方寻跟赵观棋走,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赵观棋绕着这么一大通回国,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带方寻走。

    而他们煞费苦心动用了那么多资源把赵观棋逼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在这种三不管的地带把赵观棋给杀了。

    “……怎么样?”赵观棋收到自己的消息,对陆庭昀说,“证据都按照你说的销毁了,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许久不说话的方寻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而沉闷,“……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走?我把腺体还给你行不行?”

    赵观棋脸色稍稍一变,而后嘴角勾起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都说了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的。”

    “可我不是他,我一点都不像他,”方寻声音打着轻微的细颤,“他都死了……你把对他的……感情放到我身上,我才不会领你的情。”

    “……瞎说什么呢,”赵观棋语气下沉,“死人和活人,我分得很清楚。”

    赵观棋瞄了方寻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方寻还没分化的时候连什么是alpha的易感期,还以为他是生病了,一天两顿地给他送吃的。

    方寻对脆弱的人态度好很多,至少那几天没对他骂过脏话翻过白眼。

    ……很少见的样子。

    “……”

    “……”

    “可以走了。”陆庭昀开口。

    赵观棋拧着方寻肩膀的力道松开了,轻轻拍了方寻的肩膀,“走吧。”

    方寻没有回声。

    变故仅在一瞬之间。

    只见一道残影,方寻侧肘一捅,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隙飞速把赵观棋扑倒在地,和他争夺起手里的枪来。

    黑暗中,两人扭打到一处,分不出你我,四周的人更是难以瞄准目标。

    “……不许开枪!”方寻大吼一声,“陆庭昀!你不许开枪!否则我就去死!”

    在他说话的空隙,赵观棋得占了上风,“……方寻,你干什么!”

    “……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方寻咬牙,一边手奋力争夺他手里的枪,一边抓着赵观棋的手往自己的腺体上摁,“不是要我把腺体还给你吗?!”

    赵观棋俨然没想到他说的话,更没想到方寻把割绳子的石头塞到他手里往腺体上按下去,摸到湿漉漉的血液时,不由得怔了怔,“方寻,你……”

    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赵观棋在晃动的光里捕捉到方寻闪过的眼珠,如同夜间无意沾到的露珠一般,让人无端感到一阵诧异。

    “……不要吗?”方寻反问他。

    赵观棋心头大震,嘴角嗫嚅了两下,却在他这愣神的片刻被方寻抢过了他手里的枪。

    “……”

    砰!

    方寻开了第一枪,如同某种信号,连续的枪声接连响起来,只是都顾忌分不出你我的两人,那些子弹只挨着他们周围的空地。

    但方寻那一枪确实无比精准地打在了赵观棋身上,两人缠打的身影变得很慢,渐渐能区分出你我来。

    赵观棋呼吸剧烈,胸口起伏的弧度渐渐弱了,他饱含恨意地,低吼了一声,“……方寻!”

    “……为什么!”

    “……他想要你死,但我不想让他动手。”

    那么多人里,谁知道今晚的事情不会被泄露出去呢?

    ……陆庭昀还要去读军校呢

    “难道你不怕这样会拖累他——”

    ——砰!

    赵观棋摸到他湿漉漉的手臂,还以为是刚才腺体上残留在他手里的血液,下一秒就意识到是方寻中弹了。

    然而方寻面不改色地,嘴唇轻扬着,“……我当然怕,但我不是他的omega的话,那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呢?”

    赵观棋再一次占了上风,方寻被他严严实实压到他身下,方寻膝盖在他腰上一顶,两人侧身翻了好几圈,赵观棋忍痛想要去抢方寻的枪,却被自下而上的一发子弹贯穿了掌心。

    ……砰砰!

    方寻都要分不清哪一道枪声是自己开的,哪一道是别人开的,在一片混乱当中,他和赵观棋滚了好几圈,离悬崖边缘仅有一厘之差。

    赵观棋喉间还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滚了一圈。

    跌落瞬间的重力让他愣了愣,意识模糊间,听到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

    “方寻——”

    作者有话说:

    哟西,终于写到这里了爽爽爽

    第95章 老公不结婚

    只见扭打着的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两声枪声响起来,方一帧心头一惊,分辨出压在上方震了震的身躯是赵观棋, 他刚要松一口气, 然而那口气尚堵还喉咙口还没吐出来, 就看到方寻又滚了一圈,模糊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崖边。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身侧的人已经扑了出去,方一帧被那一声叫喊给拽回神,跟着扑了上去, 将陆庭昀过分前倾导致悬空的身体奋力往回拽。

    “……陆庭昀!回来!”

    方一帧害怕拉不住他,想扭头叫人过来帮忙时,陆庭昀已经飞快地借着他的力道往后缩,退到了边缘的空地上。

    方一帧还惊魂未定, 手抖得厉害, 眼神本能地随着陆庭昀的身影移动。

    直到陆庭昀飞快捡起地上的头戴式光源往崖边探照下去时,他才勉强冷静, 胡乱从地上爬起来, 顺着光源的方向往下看。

    崖边往下不到一米的距离,斜斜伸出半圆散射状的密密麻麻们的树杈, 树杈顶端的叶子大而圆, 紧紧挨着, 有几根细小的树杈被压断, 旁侧伸过来的圆叶边缘沾上了鲜红血迹。

    光束一转,从树杈的缝隙中间穿过的光束没有尽头, 射向不见底的悬崖。

    方一帧看得心都凉了一截。

    轰隆一声,天边惊雷乍响, 方一帧眼眸上移,瞥见陆庭昀被雷光骤然照亮的侧脸,登时被吓得移开了视线。

    哗啦啦的,夜雨倾盆。

    雨下得太大,河面翻涌,水流速度加快,河面肉眼可见地上涨,搜救队到时,他们已经沿河找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方一帧眼睛不小心被雨水淋到,有些睁不开,四肢开始发冷僵硬,忍不住地哆嗦了两下,他偏过头去看陆庭昀,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凉。

    即使穿着雨衣,冒着大雨找了一个多小时,人不可能没有丝毫的疲劳。

    方一帧咬了咬牙,走了过去,沉了一口气才开口,“搜救队已经到了,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

    陆庭昀微偏过脑袋,似乎是朝他看过来了一眼,但方一帧没看到他的脸,陆庭昀就转回去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回应他。

    语气比雨水更凉。

    “你先回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这边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那算了,我不回去,”方一帧回绝他。

    话说完,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开口的意思,方一帧回过头,抹了脸上的雨水,正想把脑袋上的光源整理一下时,有人匆匆朝他递过手机,示意他帮忙把手机拿给陆庭昀。

    方一帧不得不帮忙。

    这时候没人敢触陆庭昀的霉头也情有可原,虽然陆庭昀暂未因此而迁怒谁。

    陆庭昀接了电话,很简短地回应了几句,大意是说没有找到人,就把电话挂了,方一帧没来得及问是谁打的电话,陆庭昀已经扭过头去了。

    方一帧只好去问把手机给他的那人,那人只是很含糊地回答他,说来电的人是方寻的弟弟。

    方一帧根本没想明白方寻哪儿来的弟弟,又专心致志投入到搜寻的队伍里。

    悬崖下的那条河由上流两条支流汇入,是附近唯一一条河流,河面宽广,水深,下游没有分支,找一个从崖边坠落的人不应该是什么难事。

    整整三个月,搜寻范围往上下游不断扩大,一无所踪。

    搜查结果报告跟冬日积雪一样厚起来。

    第三年的年尾,搜查队终于停止了这项希望渺茫又漫长的工作。

    陆家庄园的后花园立起一块空白的碑。

    衣冠冢衣冠冢,好歹放件生前穿过的衣服,管家却很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立起来的那块空碑,已经是这三年来这个庄园里唯一被允许的变化。

    那块空碑下面埋的只有一管被收集起来的、用空了的笔芯。

    管家试图照料陆庭昀播种下去的花种,悉心地准备了各种肥料以及各种养护手段,但全都没用上。

    第五年的春天,那座空坟前的花开得非常好,有风吹过时,香气能飘散得很远,远到管家在二楼的书房擦桌子都能闻到。

    恍惚之中,管家还以为是书桌上的花瓶里传过来的香气,抬眸一看却发现花瓶里没有花。

    他拿着抹布在那张书桌前愣了很久,最后擦了擦桌上的相框,下楼去了。

    管家拍了很多张照片,精挑细选出一张最好看的,想要发出去时又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他已经老了,老到记不清当时方寻究竟选了有没有选好照片,有没有真的放到陆庭昀的钱夹里。

    在这里,没有人会提起这个名字。

    宛若禁忌,宛如永生的诅咒。

    管家还沉浸在惋惜和遗憾当中,小心翼翼地期待花期能长一些,最后能延续到暑假时,陆庭昀突然在五月末的时候回来了。

    没有任何人提前收到消息,非常突然。

    管家给陆庭昀泡茶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摔了,嘴里念叨着“碎碎平安”这样的话,一边又说自己老了手抖了,请少爷见谅。

    陆庭昀让他把茶换成热的牛奶,加一勺半的糖。

    这次陆庭昀在家里待了十天,期间章娴和陆仕明跟着在家里住了十天,对这座偌大而空寂的庄园来说,场面堪称隆重。

    陆庭昀年纪尚小时,都不曾有这样的优待。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一堆下人的照料中独自生活和学习。

    或许是去年除夕陆庭昀主动请愿跟队出任务着实让他们吓到了,也有可能是陆庭昀回家的次数真的少得可怜。

    管家仔细回想,发觉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送陆庭昀走的那天,管家有些怅然若失的,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陆庭昀这次回去军区,以后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他一次。

    管家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出口,劝他常回家,说黄黄的脸都开始泛白了。

    陆庭昀说,好。

    空碑上被刻了字,字迹看得出有长时间练习过的痕迹,入木三分,苍劲有力。

    碑文内容很精简。

    管家每次只匆匆掠过一眼,并不细看。

    ……

    七年后,北部战区特战旅。

    “战士,这是命令!你不答应就是违抗军令!”

    陆庭昀眼皮一抽,“……司令,什么时候我回不回家也能是军令了?”

    面前的alpha神色冷淡至极,见他吃软不吃硬,成司令胡子一吹,长呼好大一口气,语气软和下来,“……你舅舅天天打电话骚扰我,你看在我已经五十岁了,正是失眠的年纪,现在电话一响我都不敢看,你就当体谅体谅我老人家!”

    “……成司令正值当年,可不要看轻了自己。”

    成司令大手一挥,“假条都给你批好了,三天,下一次出任务你直接和他们汇合就行。”

    “……”

    “还有,这次需要你监测一个任务目标,这个人身份比较特殊,交际圈和你有部分重合,到时候我会把信息发给你。”

    话已至此,陆庭昀不好拒绝,只好应了一声。

    ……

    特战旅的总部基地离首都不远,直飞不到一个半小时,陆庭昀到家时,中午刚过,他进门时,看到方一帧正在餐桌边吃饭。

    一时间,几人面面相觑。

    “……少爷,您回来啦!”管家激动地搓手。

    方一帧夹菜的筷子一顿,神情惊奇,“……咦,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陆庭昀口吻冰冷。

    方一帧有些尴尬,心想陆庭昀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被他撞上了,真是倒霉。

    陆庭昀不怎么喜欢有人来家里,方一帧很懂他这种感受,就像他也不太乐意有人从方寻的房间门口路过一样。

    哪怕方寻在那个房间留下的生活痕迹非常少,远远不及在这里的十分之一。

    “我过来看一眼,”方一帧回他,“又不偷你家东西。”

    陆庭昀没说什么,平和地睨了他一眼便上楼去了。

    方一帧不由得感慨世事难料,他以前哪里想得到自己和陆庭昀也能有和平相处的一天呢?

    可能是自己成熟了,思及此,方一帧不由得装模作样地端正坐好,心里却冒出真正的原因来——

    陆庭昀太忙或者接触不到外界时,搜寻报告都会直接交到他手上。

    ……所以他来看一眼那座空坟又怎么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只能这样了。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方一帧趁机想要偷溜,才刚上车就被陆庭昀叫住。

    陆庭昀说了个餐厅的地址,让他顺带捎上他。

    方一帧想不明白陆庭昀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家的餐厅送业绩,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成司令给的消息上面说,会派人配合他,陆庭昀照预约信息找到座位,才发现那人是个omega。

    样貌不错,年纪应该要小一些,热情中带着一丝拘谨和难言的激动。

    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和所谓的任务目标完全契合。

    陆庭昀才反应过来此次任务的真实目的,不由得皱了皱眉。

    年轻的omega佯装镇定,做了自我介绍后跟他打招呼,“你刚到首都吧?累不累呀?”

    “我原本想把时间订到晚上的,这样可以让你多一点休息时间,但是预约已经满了,明天也没有空座,只好改到这时候了。”

    苏禾露出歉疚的神情,笑了一下。

    陆庭昀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说没关系,“用餐吧。”

    omega眉目舒展开,时刻关注着alpha,在他稍有停顿的时候和他谈话。

    “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苏禾斟酌后开口,“小提琴比赛,领奖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好几次,你还记得吗?”

    陆庭昀眼眸轻轻扬起来。

    在他打量的目光里,苏禾不自觉地感到了一丝紧张,但没有避开alpha的目光。

    几秒后,只见他的视线重新落了下去,回答道,“抱歉,真的不记得了。”

    苏禾有些失落,没过几秒,他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问道,“……后来你为什么都不拉琴了呢?之后的比赛,你都没有来过了。”

    “不喜欢就不拉了。”

    “……不喜欢也能拉得那么好吗?”

    “小的时候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苏禾怔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似的,“……那你还练习那么久。”

    陆庭昀目光空了一瞬,缓缓道,“…以前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不喜欢。”

    讨厌,不喜欢,不讨厌,喜欢。

    每一个词之间横亘着的情感差别,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区分得清楚。而他恰巧不不幸,花了很长时间。

    好不容易挑起的共同话题被掐死,苏禾只好在脑海里回想起自己看过的影像来。

    说实话,他对那位omega的印象不怎么好,听说上学的时候风评也不怎么样。

    虚荣爱炫耀,拜金很张扬,记仇,报复心也强,对别人爱答不理的,心情不好就会假装不认识熟人,跟别人断交也莫名其妙的。

    总而言之,除了略有……算了,除了很有姿色之外,大概也找不出什么别的优点来。

    苏禾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的,虽然网上关于这位omega的资料极少,他还是找到了视频。

    在陆庭昀的生日宴上,那个omega未免表演得太过,还当着镜头给陆庭昀喂蛋糕!

    这也就算了,陆庭昀一时反应不过来没及时配合,他愤愤塞进陆庭昀嘴里后竟然还给陆庭昀甩脸色,愤然走人!

    ……天呐!甩脸色走人岂不是和他展现恩爱的目的全然相反?

    回想起来,苏禾简直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愚蠢的omega!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不是不知道今天的机会有多难得。

    苏禾回过神来,正巧撞上陆庭昀寒刀般的目光,心下微微一颤,静静和他对视着。

    然而,他很快在alpha的脸上看出了若隐若现的嫌恶和不快。

    “……”

    “……”

    陆庭昀感到乏味似的,手中的刀叉也跟着放了下去,口吻很冷淡。

    “……别学了,他从来不学别人。”

    苏禾反应很大地惊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况且陆庭昀的言辞也太激烈太失礼了。

    ……至少,完全不符合他对陆庭昀的印象。

    陆庭昀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片刻后干脆地起了身,“抱歉,有事先失陪了。”

    苏禾一个人茫然地坐在座位上,思绪凌乱。

    陆庭昀胃里一阵抽动,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平静下来,他给陆仕明打了电话,直白又平静地问了,陆仕明从一开始的否认到大为火光,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承认他并没有点头同意,但苏禾能看到方寻的那段视频确实是他默许。

    他察觉了成司令想要说媒的意图,间接配合了他。

    陆仕明请求他将苏禾送回家。

    陆庭昀悠悠堵上一句我没开车,挂了电话,并给成司令发短信。

    ——司令,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不必为此费心。

    作者有话说:

    成司令即将傻眼!

    第96章 老公不知道

    S城的西城区, 密集的建筑一半新一半旧地参差着,这片区域的新城路尽头是一家甜点店,人群有条不紊地排起两道队伍。

    负责打包的店员应对有素, 按照顾客的要求飞快地往袋子里装上对应的商品, 橱窗里的面包和蛋糕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