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素依言，走到海玄站的位置。
海玄并没有给她空出多少身位，两人几乎贴着站在一起，萧以素本来只是微微有些不适应，但海玄紧接着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海师兄？”
“这里情况不明，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方便第一时间拉着你跑。”
“……”
萧以素便不再多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触面前冰冷的岩壁。
指尖与石壁相接的瞬间，一股阴冷而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墙内传来。
萧以素惊呼一声，整个人竟被直直地朝着石壁拉去，仿佛那坚硬的岩石化作了无底的深渊。
海玄虽已有准备，仍往前踉跄一步，用左手撑住岩壁，想把已经半个身子没入石壁的萧以素拉出来。
然而无形的空间入口如波纹一般扩散，海玄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正用上力，坚硬的触感便消失，直接撑了个空。
失策了……海玄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只能和萧以素一起吸入岩壁后的空间中。
眼前光影扭曲，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脚踏实地时，两人已身处一处完全陌生的山谷。
海玄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萧以素也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天空昏暗，不见日月，死气沉沉，天地间的灵力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身后，找不到一点来时入口的痕迹，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山石。
“别慌，是秘境，规模不大，整个空间内并没有其他气运和天命反派的反应。”
小天在脑海中提醒道。
海玄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萧以素。
“我们……回不去了？”
萧以素看着空无一物的山壁，声音里带着些慌乱。
“一处秘境，出入口不在同一处很正常，我们去找找出口吧。”
海玄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入口确实已经消失。他心里也闪过一丝懊悔，刚才确实有些莽撞了。
玄冥天有供弟子修炼的秘境，但这种全然未知的秘境，他也是第一次踏入其中，更别说是个灵力枯竭的绝地。
不过，担忧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一方面，能被气运之女触发的秘境，基本可以确认是《十方仙途》游戏中的正式内容，只要能明确这点，就说明此地符合游戏地图的规则，譬如会存在安全区、出入口等等。
只要他们俩不作死，应该就不会死。
另一方面，哪怕这处秘境远超他们的境界，此次探索举步维艰，但只要能有办法保证生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在此被困个半年，届时等八八命法解除禁制后，再动用仙品神通脱身。
想到这里，他便彻底定下心来。
萧以素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海玄，见他面色如常，毫不惊慌，那份冷静沉着似乎有种奇异的感染力，让她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等我一下。”
海玄无声腾空而起，四周都是荒山野岭，一处破碎不堪的建筑群醒目地混入其中。
没在空中多做逗留，海玄记了下方向便落地。
“跟着我。”
海玄看了眼萧以素，随即就转身顺着一条模糊不清的山路向前走去。
“师兄看到什么了？”
“周围全是山，只有一片遗迹，或许能找到此地的线索。”
山路崎岖，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
视野豁然开阔。崖下一二里的距离，静静地躺着一片广阔的断壁残垣，在昏暗的天光下透着一股死寂与苍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如此近距离，就应该直接飞过去，若走路下山，不知要绕到什么时候。
萧以素正纠结如何开口，让海玄带自己飞过去，主动明着说未免太不矜持，刚要出声，就发现不知何时腰间已经多了只男人的手，紧接着整个人离地而起。
未说出的话语，很快变成了惊叫。
“好、好歹说一声啊！”
海玄入手后也有股奇怪的感觉。
和慕容璎珞在内阁同居数月，他早过了一碰女人身体就浮想联翩的阶段，但萧以素的身形实在太苗条，尤其腰部曲线惊人，几乎一掌可握，让他情不自禁去和贴身接触过的几位女子比较起来。
如果萧师妹也锻体，把这么细的腰练结实，我就能直接把她整个身子当枪棍类武器使……海玄通过奇妙的想象压下了心头的异样。
两人很快落至废墟近前，萧以素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刚才一直被海玄搂着，哪怕他手上的动作很老实，但贴身接触传来的体温和气味，依然让她脸上发烫。
海玄先行一步，走近观察。
一座残破的石门矗立在前方，门楣上的牌匾模糊不清，看不出字迹。
萧以素低声道：“这里……像是一个小型宗门的遗址。”
“嗯。”海玄也有同感。
穿过石门，是一片不算大的广场，地面石板大多已经碎裂，连杂草都不曾生长。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巨石，巨石下方地面，环绕刻着五个形态各异的图案。
这景象海玄很熟悉。
九仪阁外阁广场上，就有类似的石碑，代表着成立九仪阁联盟的各大势力。只是从这处遗址的规模来看，当年结成这个联盟的势力，多半是些小鱼小虾。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图案时，其中一个却让他眼神一凝，心头瞬间泛起疑惑。
那图案形似风云交汇，横亘天海之间，带着一股磅礴大气之意。
与当今云来圣地的标志，哪怕不是一模一样，至少也是像了八成。
海玄出神之际，并未注意到，身旁的萧以素正一脸惊愕，盯着另一道图案。
“这几个图案，你认得吗？”海玄收回思绪，看向萧以素，指了指那个形似云来圣地的图案，“我实在是没想到云来圣地的标志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云来圣地的徽记没错，但不是现在的，或许……是云来圣地早期的？”
萧以素声音带着些不确定，她抬手指向另外两个，一个看着像是海上日出之象，另一个则能看出是龙首。
“这个，是东域某个隐世大族的族徽。而这一个，是栖息在东海的龙族图腾。”
剩下两个，一个是漩涡般的螺纹线条，另一个则是鳞片状的波纹，她也表示不认识。
海玄惊讶地看着她。
萧以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我好歹也是大家族里长大的，知道一些秘闻不算奇怪吧。”
隐世大族，东海龙族，再加上一个云来圣地……这三个名头，无论哪一个都非同小可。
这里多半不是什么小型宗门，而是这五个势力结盟后的一个小型据点。
它们是碰上了什么天大的事，需要结盟？
想起先前见到的黑袍生物，海玄心头微沉。
就在此时，广场中央的巨石表面忽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微光，正面那光滑的石壁上，竟凭空浮现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海玄可以肯定自己什么都没碰，他下意识看向萧以素。
萧以素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