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乌黑的残影破空而出。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
江沉那把木工凿钉穿了白秋生握枪的左手腕骨,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手腕死死钉在了身后的红木柱子上。
“啊!”
白秋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啪嗒”掉在地上。
没等他做出第二反应,顾明已经扑了上去一脚踹在白秋生的膝弯,反手将他两只胳膊死死反剪。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顾明毫不客气地卸了白秋生的下巴。
“老实点!嘴里藏毒丸那套在我这儿不管用!”顾明膝盖顶着白秋生的后背从他嘴里抠出一颗蜡封的药丸随手甩在地上。
被挟持的叶婉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叶建军长出一口气,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远。
江沉走过去握住红木柱子上的木工凿刀柄用力一拔。
白秋生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江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手帕,擦净凿子上的血迹重新插回后腰。
随后转身走到林知夏身边牵起她的手。
“没吓到吧?”江沉的声音温和。
林知夏摇头。
她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枚铜钱,鞋尖一挑,铜钱稳稳落回掌心。
“白老师,你的手确实不稳。”
白秋生被顾明强行托起下巴,眼神死死盯着林知夏。
“把人带下去交给保卫处严加看管。”叶建军沉声下令。
“等等。”叶老太太突然出声。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主位上走下来。
管家老钟想扶,被她一把推开。她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
“孩子……”老太太眼眶红透了,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伸向林知夏的脸,“你受苦了……”
林知夏没有动。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
江沉上前一步挡在林知夏身前。
“老夫人,叙旧不急于一时。”江沉语气平淡。
林知夏从江沉背后走出来。
“老夫人,我今天来叶公馆只办两件事。”
林知夏声音清冷,“第一,揪出当年换走我、害死张家一百零八条人命的内鬼,这是张家外柜的血债;第二,把这把金锁物归原主。”
她将那把刻着“婉清”的金锁放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
“现在债讨了,锁还了。叶家的门楣我没打算跨。”
这话一出老太太身子晃了晃。
“知夏,你这是在怨奶奶?”
老太太声音发颤,“当年那场火……我真的不知道你被人换走了。如果我知道……”
“奶奶!你看她!”一直瘫在地上的叶婉婉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太太的腿,“她根本不认您!她就是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我才是陪了您二十年的人啊!奶奶,你别赶我走!”
叶婉婉哭得撕心裂肺。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她决不允许自己变回那个在天桥底下要饭的孙桂花的女儿。
“闭嘴!”
叶建军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叶婉婉的衣领将她扯开,“你还有脸叫奶奶?你那个亲娘在洗衣房里怎么骂知夏的,你当全家都是聋子?”
叶婉婉被甩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流涕。
“林知夏,你以为你赢了?”白秋生吐出一口血沫,“你以为这位好祖母,真的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存在?”
林知夏眸光微敛。
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瞬间收紧。
“你胡说什么!”叶建军怒喝。
“我胡说?”
白秋生转头看向林知夏,“你问问她!二十年前通州医院那场火,疑点重重,凭叶家的势力怎么可能查不出端倪?她明明早就察觉了这个假货没有叶家人的胎记,为什么二十年不敢声张?为什么任由我这个‘归国华侨’在叶公馆教了五年钢琴?”
林知夏看向老太太。老太太避开了她的视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夫人,他说的是真的?”林知夏只是单纯地要一个答案。
老太太浑身颤抖,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江沉握紧了林知夏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因为她不敢查!”
白秋生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语气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叶建军,你以为你爷爷当年是怎么从那场运动里全身而退的?你以为叶家现在的泼天富贵是怎么保住的!”
“让他闭嘴!”叶建军脸色大变。
顾明一把捂住白秋生的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让他说。”林知夏说道。
她走到白秋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家当年被人拿捏了把柄。”林知夏语速极慢,“那个把柄,在张家内柜手里。也就是你的主子手里。”
白秋生没想到林知夏反应这么快。
“当年那场火,你们不仅换了孩子,还留下了一句警告。”林知夏转头看向老太太,“老夫人,他们用叶家全族的命换您闭嘴,对吗?”
老太太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太师椅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知夏……对不起……”
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当年你爷爷的档案里被人塞进了一份通敌的假名单……那是死罪啊!他们拿走了你,留下了这个假货,警告我只要敢追查,那份名单就会出现在桌面上。叶家上下几十口人……我没得选……”
叶婉婉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叶家的大小姐,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别人用来监视、要挟叶家的一颗棋子。
林知夏看着泣不成声的老太太,心里只有一种荒谬的悲凉。
林知夏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金锁走到老太太面前,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
“老夫人,叶家的难处,我懂了。”
林知夏语气平静,“您保全了叶家,这是您的选择。我不怪您。”
老太太抬起头,满眼希冀。
“但是。”
林知夏话音一转,“叶家欠我的二十年,这把金锁还不清。从今天起,我只是江沉的妻子。至于叶家大小姐这个身份”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叶婉婉。
“我没想要。”
说罢,林知夏转身走向江沉。
江沉看着她朝自己走来,他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进怀里。
“我们回家。”江沉低声说。
“好。”林知夏靠在他胸口。
两人转身朝大门走去,再没看厅内众人一眼。
“林知夏!”
身后突然传来白秋生含糊不清的嘶吼。
林知夏停下脚步。
白秋生被顾明死死按在地上。
“你以为抓了我,张家的事就算完了吗?你以为这四九城里只有我一个‘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