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年之痒？
演出服饰，许之瞳右手戴了与劲装搭配的手指链，银色的链条与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造型师说这样握着话筒会很好看。
她将戒指往外扯了扯，认真观察，指根隐约有一些戴戒指的痕迹，不过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常戴的位置……
也不知道她和林漾走到了哪一步，情侣戒指会戴哪儿？
许之瞳回忆衣帽间里的饰品盒和饰品架，各式各样的戒指很多，她这次出门也抓了一些出来，但似乎没有婚戒的款式。
……咳，婚戒。
许之瞳莫名脸热了热，在心里为自己找补。
可能也没到婚戒的地步，至少，情侣对戒能算得上。
毕竟，她和林漾在一起这么久了，依她自己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想着，和林漾戴对戒？
许之瞳决定回去找一找。
两人往外走着，到了人少的地方，许之瞳拉起正在回手机信息的林漾的手，仔细看她的手指。
也有一些戴戒指的痕迹，只不过不太明显。
许之瞳也不确定，经常戴戒指的痕迹是什么样的，但莫名地，心中的弦突然绷紧了一些。
失忆前的她和林漾，总不会是连情侣对戒都不常戴的地步了吧？
反观戏曲演员和小助理，小助理看着年纪也不大，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没她和林漾久。
她和林漾的感情，失忆前，怎么可能连戏曲演员她们还不如？
许之瞳的心都往下坠了坠。
似乎每次，只要想到她和林漾感情不和，她都会有一点过度思考，并且会往恶劣的方向去想。
但还好，许之瞳此刻尚有一些理智残留，深呼吸几口气，安慰自己：应该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说不定只是因为地下恋的原因，或者冷战的原因，被收起来了。
反正明天就回家，等她回家找一找，说不定会被很珍重地，放在某个抽屉深处，一个特别保存的绒布戒指盒里。
失忆前的她本来就和林漾的感情出现问题，所以，她们没有时刻戴着情侣对戒，也是可以理解的。
许之瞳压下心底没来由的恐慌念头，反复给自己洗脑，才安定下来-
离开会场前，林漾又去与制片人聊了几句。
两人戴着口罩，走后门偷偷离开了演出现场，没有留下来继续看表演。
没急着回酒店，先去隔壁会场，围观俞乐瑶所在的中秋游园会。
俞乐瑶今天cos的是一款游戏里的兔子属性角色，戴着兔耳，穿着蓬蓬裙，已经游园结束，在进行签售。
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旁边还有很多没排队、在拍照摄影的粉丝。
许之瞳她们挤不进去，也怕挤进去太显眼。
她举高手机，在队末拍了一张人山人海的照片，发给俞乐瑶。
【ZZZ：大网红，膜拜！】
【ZZZ：挤不进来，我和小羊就逛逛，走了噢】
直到逛完一圈，拎着游园会里买的小吃上车，才收到俞乐瑶的回复。
【嘟嘟大王：[白眼.JPG]】
海市之旅愉快结束。
虽然有一些不太完美的地方，但整体来说，许之瞳心里非常满意。
去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失忆的、凄凄惨惨戚戚的、老婆不要她的，孤家寡人。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堂堂的有老婆人士一枚了。
一回到温馨的家里，许之瞳把行李箱往卧室一推，直奔衣帽间找戒指。
半小时后，许之瞳的天塌了。
——没有啊！
琳琅满目的饰品中，是有一些款式各异的戒指，但没有钻戒啊！
以她的存款和林漾的资产来说，怎么可能买不起钻戒？
许之瞳是个传统本分的人，她模糊地觉得，和老婆用的戒指，肯定是在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选最贵最闪钻石最大的。
可是没有钻戒！
许之瞳崩溃地看着面前黑色绒布的饰品盒里，摊开的一堆戒指。
顿了顿，打开手机，开始某度搜索。
“情侣对戒款式”，出来的都是小商品广告。
“地下恋一般戴什么戒指”，怎么全是明星八卦？
“在一起七年的情侣可能会用的……”
嗯？
#情侣关系超过七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恋爱越久，越不容易结婚？七年之痒到底是什么感觉？
许之瞳怀揣着学习的心态，认真点开这些文章进行研究。
而后，郑重地去进一步搜索“七年之痒”的含义。
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顿时又觉得能串起来了。
既然她和林漾之间，没有吃醋劈腿之类的重大误会，两个人的社交圈似乎都挺简单。
而且她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和林漾重归于好。
难道失忆前，她和林漾，就是这词条里说的七年之痒？
再算一算日子。
如果她和林漾，从高中毕业就确认了关系，到现在，岂不是正好七年？
一切又通了！
许之瞳不免回想起，这几天和林漾接吻时，林漾僵硬和生疏的唇齿。
她的肌肉记忆没有发挥应用的作用，可林漾是实打实的，和失忆前的她，谈了这么多年恋爱的。
谈了七年恋爱，却还没婚戒，甚至如今接吻都生疏……
这种东西，可能和做题差不多，也是越少做，越生疏的吧？
再想起整洁的客卧，没有林漾香味的主卧床铺。
难道，过去她以为的冷战，实际上不是冷战，而是更严重的七年之痒导致的分居？
许之瞳更是天塌了。
再想想，林漾喝醉酒的晚上，虽然主动亲她，但这个亲吻也不够深入，并且亲完就让她走了。
不都说，喝醉的状态，最能放大人内心的欲/望吗？
虽然她也没准备好、没经验。但林漾有经验，应该能引导她吧。
而且，这几次接吻，都是她主动伸进去，林漾似乎都比较被动，还推她要快点结束。
难道和她亲密，对林漾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吗？
再搜一搜，似乎更严重一些，就是什么性冷感，什么床死……
补药啊！
许之瞳腾地站起来。
对着梳妆镜，严肃认真地撩开衣服下摆。
皮肤很白。
线条流畅而利落，有恰到好处的锻炼痕迹，腰线勾出紧致的弧度。
掐一下，腹肌上给掐出红痕。
许之瞳自觉还是挺有诱惑力的，不至于让林漾没有欲/望。
那天让林漾摸，林漾也脸红害羞了。
难道是失忆前她的左爱技术太差？
不会吧，她一直都是个很勤学好问、善于搜索学习资料的人。
许之瞳越想越歪，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但当务之急，是问出戒指的下落。
就算七年之痒了，她们之间也应该有一个戒指的吧？
如果分居了，床死了，戒指也没了，那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许之瞳在去问林漾之前，在自己的衣帽间转了两圈，准备换一身衣服。
之前还不太察觉。
她失忆后，穿得和以前放假时差不多，简单的长袖T恤，帽衫，工装裤。
衣帽间里的饰品都带得少，舒适为主。
但如今，意识到她和林漾感情的问题不仅是误会那么简单后，许之瞳有了不少危机感。
她翻箱倒柜，加上去小红薯搜了一些穿搭推荐，最后选了一件细肩带的黑色背心，衣长到腰，露出一小段腰腹的漂亮线条。
为了显得松弛一点，欲盖弥彰地，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衬衫，仔细将袖子挽到小臂。
然后挨个摸那些手表手链、项链耳饰。
精心地搭配了一番。
认真抓了头发，甚至往而后喷了一些不太重的香水。
穿搭结束，觉得很有小红薯上穿搭博主的风范，对着穿衣镜自拍一张，发给俞乐瑶进行咨询。
【ZZZ：[图片]如何？】
【嘟嘟大王：何意味，要放弃直播去下海当台T了吗？】
许之瞳没看懂。
【ZZZ：？】
【嘟嘟大王：还可以，但项链别这么叠戴，留锁骨链的那条和长的那条。】
【ZZZ：1】
许之瞳去掉了项链，重新发了一张过去。
【ZZZ：[图片]这样呢？】
【嘟嘟大王：行了，[呕吐]去色诱吧】
【ZZZ：^^】
许之瞳信心满满，出卧室去找林漾。
出门了几天，对家里，很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幸福感，连空气都是温馨的。
许之瞳趿拉着拖鞋，心情很好地巡视了一遍她们的小家。
四室一厅的平层，主卧和直播房是她在用，客卧和书房是林漾在用。
这几天日常的保洁都有来打扫，家里窗明几净，间歇放着些居家用品，是她们生活的痕迹。
什么时候把客卧换掉就好了，做个影音房，或者游戏房，多好。
客卧门半开着，客厅里也没有林漾的身影，许之瞳熟门熟路走到书房前，敲了三下。
“我进来啦。”
她语调也轻快地上扬。
书房里，林漾在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许之瞳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份英文的不知名报告，数据密密麻麻。
厉害。
看不懂里面专业的名词，许之瞳顿时有一种，自己真的在傍富婆的感觉。
她是来勾引认真工作的富婆的……嗯，什么好呢？
许之瞳没想好。
但这并不妨碍她撑着办公桌的桌缘，耸肩侧脸，露出刻意凸显的肩颈和腹部肌肉线条，并且故作无意地轻咳一声。
“中午吃什么呀？”
语气单纯。
锁骨链搭在颈窝，长条的星星项链在胸前一晃一晃。
衬衫斜露，平时遮在宽大帽衫下的身材也很有料，带着锻炼痕迹的紧致感。
林漾闻言收回聚焦在显示屏上的目光，看向许之瞳。
很明显地一顿。
视线不自觉地与许之瞳露肤的部分有些黏连，上移得很慢，尤其在在腰腹和领口停驻。
许之瞳爽了。
她就知道^^。
第32章 谁更好
林漾很艰难去收敛她的视线。
挺震惊的，她没想到许之瞳会这么穿。
失忆前的许之瞳穿搭风格偏亚一点，总是穿得比较严实，堪称凰人粉最严厉的母亲。
哪怕是拍视频跳抖舞，也很少穿这么紧身、有不少露肤度的衣服在镜头前。
更别说高中几乎无性意识的时候了。
所以乍一看，林漾也没想到，许之瞳的身体竟然……
比想象中还有料。
皮肤也很白，银色的链条挂在锁骨，略微垂下来一些，引着人的视线向下看。
靠得很近，因此隐约能看见，胸口肌肤透出几道浅青色的血管，像是某种淡青纹路，蔓入薄软的黑色布料，似乎在尽头有一颗小痣。
林漾险些看深进去，飞快收回视线，像被烫了一下。
明明是很简单的穿搭，但在许之瞳身上，却怎么看都很惹眼。
林漾努力移开注意力。
刚回家时，穿的不是简单的长T吗？
特地换了一身衣服，是想穿出去吃饭
林漾试图想一些正经事。
这几天许之瞳的精神还不错，应该脑震荡的后遗症差不多消散了。
许之瞳记忆只到中学，确实可以带她出去吃饭，玩一玩。
林漾还记得，中学时，许之瞳总想在周末约她一起出门。
哪怕活动只是些贫瘠的，去商场吃吃喝喝，溜冰看电影。
但林漾当时受限，总是无法答应。
许之瞳就会很失落。
只不过……
林漾又看了一眼许之瞳这打扮。
即便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穿搭，莫名就是不太想，让许之瞳这么穿出去。
平时穿得简约随性，严实一些，都已经足够吸睛了。
这样穿出门，哪怕不被认出来，应该也会被要微讯的吧？
林漾心中微微不爽了一瞬。
但这想法太不正常，只能存于心底的角落。
她知道她在许之瞳心里的形象，因此更是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林漾说：“江市不比海市暖和，要不，你再穿厚一点？”
许之瞳：“……”
她眼瞳睁大一些，天更塌了。
还以为林漾刚刚的停顿，是在欣赏她的穿搭。
结果，林漾只是觉得，她穿少了？
怎么会，她都这么穿了，对林漾来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许之瞳几乎有些脸热，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委屈的。
她表情down下来得很明显。
心中九曲十八弯，却又不敢直白去问。
好奇怪，失忆后的她，或许是因为年龄增长，变得迂回内敛了很多。
莫名不再像以前读书时那样，总能直来直往地，对林漾表达她的想法和委屈。
嘴巴瘪了瘪，许之瞳慢吞吞地：“好噢。”
失落这么明显。
林漾以为她是不想，抿抿唇，很快服软。
她软下声线说：“算了，不换就不换，这么穿挺好看的……”
话说得违心，理智告诉她，许之瞳认真打扮了，她不该管太多。
迎着许之瞳委屈巴巴的目光，林漾心更软一些。
她主动拉住许之瞳的手，捏了捏手指。
“这几天辛苦了，你等我一下，待会我们出门吃好吃的，怎么样？”
语气很温柔。
许之瞳感觉到被哄，轻嗯了一声。
人就是得寸进尺的。
她此刻已经不仅仅能满足被哄了，这种哄，好友、家人的关系，也能做到。
但她们是情侣，不该是热恋和彼此吸引的状态吗？
难道真的是七年之痒？
那些文章里都说了，恋爱久了又不结婚，就会激情消退。
许之瞳勉勉强强的，咽下一腔的话，问：“那我们吃什么？”
林漾有些沉吟。
选项很多。
她们过去很少一起去商场吃什么餐厅，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的食堂或者附近的小餐馆觅食。
回国之后，她去一些餐厅吃饭，总会想，如果和许之瞳在一起吃会是怎么样。
会点什么菜，会聊什么天。
时间过去太久，其实她连许之瞳的反应都幻想得很模糊。
但不能否认，她有很多，想和许之瞳一起去的餐厅。
也想带许之瞳吃很多她认为好吃的食物。
许之瞳只看出林漾的纠结，她撑着桌沿，坐上了书桌边边。
说：“那就抓阄嘛，我们之前不总这样？”
林漾随和，许之瞳随性。她俩过去做决定，总是定不下来。
后来就习惯性地抓阄。
林漾也才想起来这一点，顿了顿，说好。
她拿一旁的A4纸，写好选项，撕开揉成团，合在手里摇了摇。
随后摊开手心：“选吧。”
许之瞳挑了一个。
是日料。
眼睛亮了亮，她还没吃过什么日料呢。
妈妈们工作忙，很少和她出门吃饭，偶尔一起出门，也都是偏商务宴请的酒席。
说起日料，许之瞳脑海里只能想到校门口的章鱼小丸子。
林漾带她吃，肯定不是吃这个。
许之瞳问：“什么日料啊？”
林漾说：“去了你就知道，好吃的，就是再等我半小时吧，好不好？”
许之瞳自然乖乖说好。
林漾已经转回办公椅，准备加紧完成工作了。
许之瞳看看她，又看看刻意打扮、凹造型，最后被晾到一边的自己。
心情有些微妙。
此情此景，林漾是个冷淡又不解风情的金主总裁。
而自己是个坐她“办公桌”上，意图勾引却失败的……
嗯，小蜜？
办公室play。
这是什么意思？
许之瞳对自己脑袋里出现的这个词，产生了疑惑。
但手机丢在了卧室，无法查询。
许之瞳没准备离开书房，转身在书架上挑书。
合格的情侣，当然要陪林漾工作。
虽然这个书房归林漾，但主要还是许之瞳的东西。
她收藏的各色CD和黑胶，几大排网络小说的实体书。
基本都是她喜欢看的类型，她口味就没变过，一直如此有品味。
相反地，正经书只有一排。
还都没拆塑封。
许之瞳选书也自然地略过了那些读物，挑了个没看过的小说。
往沙发上舒服一坐。
大约看了几十页，林漾也忙完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倦倦的：“走吧，吃饭。”
许之瞳放下书说好，回房间取手机。
再出来时，发现林漾回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才出来。
她换了身及踝的白色长裙，露肩，头发盘了个斜丸子头，露出白生生的耳朵。
多了几样饰品，和许之瞳戴着的耳圈项链，都很搭配。
像情侣款。
衣服的色系上也很搭配。
许之瞳看在眼里，之前有些低落的心情，又美滋滋起来。
开始盘算，待会和林漾一起逛商场，怎么伺机牵手？路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情侣。
说不定还能去看一看戒指，试探一下。
但她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商场。
司机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偏门，招牌都找不见。
被引进包间，日式风格，木制长桌前有两个座位，对面似乎有些烤台之类的东西。
许之瞳左摸摸右摸摸。
又问：“你在点菜吗？”
林漾确实拿着手机在捣鼓，却摇了摇头：“待会主厨会过来，做什么就给我们吃什么，主要是吃烧鸟，也就是烤鸡肉串。”
许之瞳顿觉新奇：“噢噢。”
林漾看她好奇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这样子的许之瞳，又好像离她很近了，很可爱。
想把什么都送给她。
她让许之瞳过来：“待会帮我拍几张照片。”
许之瞳顿时想起她手机里那些林漾的照片了。
这事她熟！
肯定是失忆前的她，和林漾出来约会的固定流程。
给老婆拍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
她立马过来：“好，怎么拍？”
林漾已经调好了滤镜，拿着手机，给她演示：“待会从侧面拍，大概这个视角……”
演示了一遍后，主厨也来了。
很礼貌地与她们打了招呼，没有过多交流，简单地展示食材后，开始做菜。
第一道菜摆上来后，厨师去开了一瓶清酒，并配上相应的酒肴。
许之瞳馋归馋，但很有品德，先拿林漾的手机给老婆拍照。
按部就班地，根据林漾的演示，拍了几张侧面的照片。
手机递给林漾，便看见林漾的神色微妙地一顿。
许之瞳眼巴巴，求表扬：“怎么样？”
拍得不错吧？
相机不够还原林漾的美貌，但她也尽力拍出了个百分之八十。
林漾：“……”
她顿了顿，说：“你不要全拍脸，这个……”
大概是在寻找措辞。
片刻后，林漾放弃措辞，打开了相机的辅助线，对着手机屏幕，给许之瞳再次说明。
人物要在这半边，不能超过这根线，食物和桌子在这根线的后面……
许之瞳保证完成任务。
她非常积极地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各个角度进行拍摄。
而后审片时，再次遭遇了林漾的沉默。
林漾说：“这样，你举着手机……我调自拍模式。”
许之瞳成了人形手机支架。
等林漾拍完后，许之瞳也不敢问能不能合照了。
她老实巴交地拉回自己的椅子，只觉得世界上没人能理解，她心情的悲愤。
她竟然，拍照技术，比失忆前的她，差那么多！
失忆前的她不就多拥有了几年老婆吗？和老婆多吃了几百餐饭吗？给老婆多拍过几千张照片吗？
她只是没经验罢了，等她多学学，也一定能拍得很好的！
许之瞳愤愤地一口将小碟子里的不知名物吃了下去。
这还不够化解她的沮丧。
常言道，苦酒入喉心作痛。
许之瞳没忍住，拿起小巧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挺甜。
许之瞳砸吧砸吧，见厨师又给她满上，才想起来之前不被允许喝酒，偏头看林漾。
林漾却似乎并没注意这个。
她正用手背掩着唇，很明显地笑开。
露出来的漂亮肩膀都略微在抖动。
和许之瞳对视上，林漾才止住笑意，手放下来，唇角还是弯弯的。
“生什么气啊？小瞳。”
明知故问。
就会对她使坏。
许之瞳有点被林漾这笑容迷到。
但心情还是憋憋的。
鼓着气，说：“你等我再练练，我一定会拍得比之前更好的。”
有个厨师在桌对面，许之瞳下意识含糊掉了失忆这个词。
林漾笑容收敛，眉梢微微上挑。
之前……
之前po的照片，她都是请餐厅的服务员拍的。
这才想起，许之瞳在她第一次坦白时，说的什么经常在一家餐厅吃饭。
相处得太美好，让她一时忘记，相恋是一场谎言。
但痛就痛，无所谓了。
林漾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耸肩偏头，用很好看的角度看向许之瞳。
她眯眼笑了笑，手指沿着桌面伸过去，轻轻勾住了许之瞳的手指。
仿佛她们在读书时就已经相恋，用高高的书本垒在课桌中间，老师讲课时，她们的手悄悄地、隐蔽地、在课本后触碰缠绕。
林漾轻声说：“有什么好比的，你怎么样，都比之前更好。”
第33章 戒指
怎么样，都比失忆前的她好。
许之瞳脑子短路，只来得及羞赧地嗯声。
过了会，等她迟钝地眨眨眼，反应过来后。
几乎觉得，刚才滑过喉间的酒液，直冲脑袋。
飘飘然。
当然十几度的酒上头不会这么快。
许之瞳心中怦怦直跳，想，原来在林漾心里，她比失忆之前的自己，好很多吗？
林漾这么喜欢现在的她啊……
但飘飘然过后，难免又有些泛酸泡泡。
这似乎正好，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她失忆前，正与林漾经历七年之痒。
可能因为长大后的她，忧郁了一些。
虽然开心，一想到无论失忆前后，她都是她。
许之瞳又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担忧和不满足。
她舔了舔唇，没忍住，再次端起酒杯，喝下了小半杯清酒。
心中定了一些。
反正，她不可能像失忆前的她那样，和林漾弄到七年之痒的地步。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还善于学习。
起码，林漾很喜欢现在的她。
戒指的事情先放一放，回家一定得开始学习了，不能有一丁点的拖延。
她忧郁地给自己加了小半杯酒，要和林漾碰杯。
林漾失笑：“装大人啊？”
嗯？
许之瞳放下酒杯，不满地撇撇嘴：“我只是……又不是穿越，我怎么不是大人了？”
林漾只笑，不说话。
许之瞳凑近一些，认真与林漾对视，目光灼灼地。
要逼问：“你不让我喝酒，难道是在把我当高中生？”
林漾荒谬地摇头。
“怎么可能。”
她都和许之瞳接多少个吻了……
林漾顿了顿，双指拿起酒杯，和许之瞳已经放在桌面上的酒杯，轻轻碰了碰。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漾解释：“之前不让你喝，是怕你还有脑震荡的后遗症，不过上次去检查，恢复得很好，所以不拦你。”
好吧，这个解释许之瞳能接受。
许之瞳哼哼，“我身体倍儿棒，当然恢复得很快啦。”
但这确实是她记忆里第一次喝酒。
挺好喝的，不算很甜，还带着米香。
许之瞳又喝完一杯，林漾拿着酒瓶看了看度数，让服务员上几杯度数稍低的清酒特调。
酒味更淡，混了不同的饮品，有几杯偏酸或者带有些苦味。
林漾尝了一口，就推到许之瞳这边来。
许之瞳一饮而尽，又将更甜和适口一些的特调递过去。
她知道，林漾虽然不太承认，但除了爱清淡口味，也有一点点嗜甜。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林漾买好单，问许之瞳吃得怎么样。
许之瞳赞叹：“好吃！”
虽然每一份都比较小，但确实挺好吃，摆盘也好看。
而且林漾显然也喜欢，左拍右拍的。
林漾笑笑，和她撩开帘子，往外走：
“嗯，你现在能出门了，有空我们可以多出来，江市好吃的很多。”
许之瞳说好。
她自然地将这理解成约会。
又说：“那下午我们还去别的地方吗？”
林漾疑惑道：“去哪儿？”
许之瞳小声嘀咕：“我也不知道，她以前和你去玩过什么……我哪都没和你去过。”
用的还是“她”。
林漾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许之瞳还在琢磨呢。
她可记得，林漾po在朋友圈的那些照片。
南岸的早樱，北山的寺庙，街头巷尾的流浪猫……
看来，哪怕是七年之痒，她们过得也挺合拍。
许之瞳记忆在十七岁，脑子里也都只有些经典的约会项目。
想看看电影，去游乐园，或者什么动物园水族馆。
她跟着林漾上了车辆后座，摸着手机，等林漾和司机说目的地。
而后势必要在车上，就搜出该目的地的出片攻略，给林漾大拍特拍。
却见林漾按了按小腹，面色似乎有些微妙。
林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好啊，怎么了。”
林漾：“有点痛经，好像要来月经了。”
许之瞳顿时严阵以待。
可恶，现在的她，连林漾的经期都不知道。
看着林漾有些游移不定的神色，许之瞳问：“你现在月经不太规律吗？”
林漾对了对日历，说：“提前了一点……嗯，在痛经了，等我回家看看。”
下午的计划泡汤，两人提前回家。
林漾一直是痛经比较厉害的类型。
读书的时候更加明显，最严重的时候还会呕吐。
而且她月经说来就来，没有任何缓冲期，林漾得认真计算经期，才能及时应对。
回了家，林漾去卫生间检查。
过了很久也没出来，许之瞳就知道，林漾肯定来月经了。
她在外面也没闲着，翻出热水袋，接了一袋热水，转头泡了一杯红糖姜茶，又去拿月事垫，在沙发上铺好。
准备得差不多，去卫生间门外问：“我给你拿居家服好吗？”
林漾在里面低低地说好。
一听就是在痛了。
许之瞳飞快地取了家居服出来，通过门缝递进去。
过了一会，林漾换了家居服，出来坐到沙发上。
面色白了一些。
许之瞳让她靠在沙发上，盖着软毯，也咬着唇：“很痛吗？”
都这么多年了。
没想到林漾的月经还是这么作人。
林漾小口喝着红糖姜茶，小声说：“有点。”
许之瞳：“都怪我今天抽到什么日料，你要来月经，我还跟你吃生冷油腻的这个，跟你喝那么冰的酒……”
林漾将马克杯递给她，打断她的自责。
“没事。”
姜茶偏热，林漾轻轻哈了一口气，她抱着热水袋，似乎坐姿不太舒服，慢慢躺在沙发上。
许之瞳乖顺地跟着坐在一边。
眼巴巴地，看着林漾捂着小腹的动作，又看她白生生的脸，心疼。
林漾缓了一会，让许之瞳去她家拿药。
虽然这边的家不常住，但痛经的常备东西，这儿也有一套。
收行李时没带过来，因为本来还有一周才到经期。
许之瞳给林漾开了个电影，立马出发。
倒也没因为，她家里没有林漾的常用物品，而多想什么。
还多想什么，都七年之痒分居了。
开林漾家门时，熟练地输入了林漾的生日密码。
东西放在主卧室里，一个专门的小收纳盒，许之瞳打开确认，几个外文名字的药盒，和一些经期的必备物品。
抱起收纳盒，许之瞳顿了顿，在路过梳妆台时，凭着很好的记忆力，开了上次没看的最后一个抽屉。
——竟然有一个黑色的绒布盒！
许之瞳眼睛都睁大一些，飞快地拿起，打开看了一眼。
是钻戒！
她心情猛地飞升起来。
来不及更多雀跃，许之瞳将盒子揣进兜里，飞快离开这个房间。
几乎是跑回的家。
林漾抱着个抱枕，在静静地看电影。
嘴唇都有些没血色了。
许之瞳将药盒取出来，递给林漾，接来一杯温水，看着林漾取出两粒送水吞服。
热水袋替换成暖宝宝，小腹后腰各贴了两片。
林漾弄完这些，往沙发上脱力地一倒。
“我睡一觉。”她轻声说。
许之瞳点头说好。
去给林漾拉窗帘，关电视。
做完一些，盘腿坐回沙发旁的地毯上，看着林漾。
林漾看起来对痛经已经很有经验了。
起码，比读书时候有经验许多。
……毕竟过了这多年。
她们学校，每个月都有两天经期假，能请假避掉所有体育课和自习。
林漾这种痛得严重的，还能拿到医务室的假条，批她回家休息。
许之瞳是不痛经的体质，还不太规律，和林漾玩久了，经期勉强趋于一致。
所以都是许之瞳，在前几天忙前忙后。
接温水，找老师请经期假，去医务室开批条，和门卫解释情况……
然后把林漾带回她家。
这也是林漾为数不多的几次，去许之瞳家里。
还能从下午，一直待到晚自习结束。
许之瞳家里是两室一厅，不大，是她双母结婚时购置的房产。
客厅也比较小，沙发更是如此，林漾这么细长一条，都能睡满。
但是，空空旷旷，平时只有许之瞳一个人的家里。
因为痛经而虚弱的林漾，就盖着许之瞳的薄被，睡满整个沙发。
好像整个房子都满了起来。
许之瞳当时做的，也是如今做的那些。
家里有一个给林漾的杯子，泡红糖水。
当时家里没有能控温的直饮水机，她等开水烧开，先灌一壶热水袋递给林漾。
再倒一杯，往里面兑凉白开，自己小心地探温度。
但她总是控不好温度，热水多了加凉水，凉水多了加热水……
笨蛋一样搞半天，让不太有精神的林漾都在旁边笑。
晚饭也是许之瞳来负责，林漾不太有胃口吃饭，许之瞳就给她煲粥。
当然不是什么广式的靓粥，就普普通通小米粥。
再偷偷给虚弱时才表现出喜甜的林漾，加一堆白糖。
之类种种。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家里，努力地照顾林漾。
等林漾抱着热水袋睡着，许之瞳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写她们两人份的作业。
许之瞳觉得，不痛经的她，照顾很痛经的林漾，这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这很让当时的许之瞳感受到，当时的她还不太理解的一种幸福。
现在的许之瞳，模模糊糊的想，噢，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喜欢林漾了。
如今，25岁的许之瞳没有作业可以写。
她撑着脸，在昏暗宽敞，且精装修的大客厅中，看着林漾慢慢睡着。
入睡中的林漾，还微微皱着眉，脸庞素白，睫羽颤颤，看起来药效还没发作。
时间慢慢地流淌。
可能看了一个世纪之久。
林漾的呼吸终于均匀了下来。
许之瞳盘腿凑近了一些，看了一会林漾的睡颜。
心如鼓点，密切地敲击。
许之瞳做贼一样，拿出她揣过来的戒指盒。
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里面是两枚精致的单钻戒指，款式简约，钻石也不算很大很闪。
许之瞳对钻戒毫无了解，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拿出略大一圈的那一枚，往自己的手指上套。
……嗯？
怎么只能套到小拇指上。
许之瞳不满意地盯着这个戒指。
过了一会，勉强想到一个解释。
可能这是她们，刚毕业时候买的吧。
肯定是的，钻石这么小，当时两个人都不太有钱。
到现在也七八年了，她生物学得一般，可能她长大之后，又发育了一些。
手指也能整体长粗一点？
不管了，人体构造真神奇。
许之瞳将戒指戴上自己的小拇指，趴在沙发边边，去轻轻托起林漾的右手。
试了试，能戴进中指。
哼哼，她就知道。
许之瞳美滋滋地，和睡着的林漾牵了一会手，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34章 揉
姿势不太舒服，许之瞳眯了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林漾已经翻了个身，藕白的手腕搭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还乖乖地让她牵着。
许之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双手重叠的合照。
光线昏暗，效果不是很好，小粒的钻石都不是很闪。
米色沙发布上，交叠的手。
许之瞳品鉴了一会，喜欢。
脚有点麻，许之瞳动了动，顺手探了一下林漾腹部暖宝宝的温度，发热效果还不错。
这才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沙发脚底。
用手机回一些商务推广的信息。
她虽然只是个唱歌主播，小红薯也有个号发vlog和日常，推广的品类很杂。
筛了筛，将只需要出镜的穿搭商务拢一堆，要单独写脚本发视频的拢一堆。
这些品牌，许之瞳都不太了解，需要让林漾来二度确认。
筛选完，许之瞳忍不住算了算，这一周找她推广的商务报价总额。
算完，感叹。
她现在真赚钱啊。
回完消息，许之瞳把没看完的小说取过来，又开了包小饼干，就坐在林漾的沙发旁边，盘腿看书。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五点，林漾才醒过来。
身后的沙发一有动作，许之瞳就放下书，转头去看。
林漾半靠坐起来，右脸睡得有些红，眼神懵懵的。
但看着脸色好多了。
许之瞳给她递温水，问：“感觉怎么样？”
林漾接过，喝了几口，倦倦地点头，说：“没有很痛了。”
许之瞳好奇：“是因为那个药吗？这么有用吗？”
“嗯，”林漾说，“留学时发现的，针对我这种痛经很有效。”
许之瞳松口气：“那就太好了。”
她接过杯子，站起来。
林漾大约也想起身，手撑住沙发，却停住。
注意到了中指上的钻戒。
林漾：“……”
她注意到戒指的动作很明显。
哼哼。
许之瞳心中得意，仿佛在翘尾巴，挑起眉梢。
“厉害吧？刚才去你家的时候，我随手一翻，就翻出来了。”
林漾：……？
她愣愣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抬起头，确认一般，去看许之瞳的。
许之瞳自发地坐了回来，和林漾牵手。
她的手半搭在林漾的手背上，正好将两枚同样款式的钻戒，挨得很近。
许之瞳有点机敏地说：“我没有特地翻哈，就是拿药盒的时候，顺路看了一眼抽屉，可能是缘分吧，正好发现了它，就拿过来了。”
戴着小钻戒的小拇指，不太老实地去勾林漾的中指。
“真好看，”许之瞳说完，又问：“不过好可惜，是不是几年前买的？我试了半天，发现现在，只能戴上小拇指。”
“……”
林漾看得有些失神。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才问：“喜欢吗？”
嗯？
问喜欢吗。
这可是情侣对戒——甚至是钻戒诶。
当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许之瞳眼睛亮亮地，猛点头：“喜欢。”
林漾嘴角勾了勾，才回答先前的问题，说：“嗯，可能是手有一点改变吧。”
说着，林漾抬起许之瞳的手，捧到面前，似是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她的小拇指，或者是正好卡在指根的戒指。
神色莫名有些魂不守舍。
像是在回忆、或者是怀念什么一样。
许之瞳想，难道又是她不知道的过去吗？
可恶啊，她怎么一丁点，如何和林漾表白、相爱，甚至情浓到购买钻戒的记忆，都没有……
想到这，许之瞳就有些不太高兴，探身凑近了一些，刻意问道：“过去很久了吗，那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林漾顿了顿。
片刻，林漾说：“是大二的时候，那时我赚到了第一笔钱。”
彼时，她在公寓里看了一遍到账的金额，数额不少，但又想，大概比较母亲而言，太过微不足道，于是有些迷茫。
她独自找了一家中餐馆吃饭，怪难吃的，而后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公园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树。
林漾坐在秋千上，对面是公园里最大的一棵，枝叶横斜，一串串花枝垂坠。
荡了一会，来了一对白人情侣，一阵自拍后，一人突然半跪在地，仰头求婚。
林漾隔着一段距离，看被求婚的人惊喜地捂嘴哭泣，两人拥抱，接吻，戴上戒指。
很浪漫。
林漾松开散发着冰冷锈味的秋千铁链，静默地拿出手机，翻看江市大学的校内论坛，看见前几天收藏的寻人贴有了后续。
上周是江市大学的社团节，通过朋友圈，林漾知道，许之瞳被舍友拉去戏剧社，演了个骑士角色。
很受瞩目，但许之瞳演完就跑，搞得很多人在蹲她联系方式和课表。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寻人贴的楼主成功加上联系，不过大概聊得没进展，楼主说准备晚上直接去表白。
国内已经是晚上，时间可能差不多在表白了。
林漾想象了一会许之瞳可能有的反应，并不觉得许之瞳会同意。
隔着重洋，她这里午后阳光煦煦。
林漾望着那对情侣，又想，如果此刻自己飞回国，在江市大学的宿舍楼下，准备给许之瞳表白呢？
许之瞳会是什么反应？会像那对情侣一样，惊喜地答应，接受戒指吗？
林漾想了一会，想不出个定论，但精神也恢复了一些，莫名产生冲动，买了两枚戒指，又订了一张机票。
不过这戒指到底也没有送出去。
如今的林漾，看着戴在许之瞳小拇指上的小枚钻戒，觉得当时的自己也挺好笑。
第一笔钱赚得不多，还挺冲昏她的头脑，买这么小的钻石，这么小的指围。
真要送出去，戴不上，多尴尬。
回忆慢慢收束。
林漾笑了笑，很轻柔地摸摸许之瞳的手指，说：“确实小了，再给你买个大的，怎么样？”
大的，是说指围，还是钻石？
许之瞳却不太在意，满心都是刚才林漾明显的走神。
心中有些古怪。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吃醋。
当然有点吃醋，毕竟她没有那些可能很幸福美好的回忆，第一次见到这戒指，它就是被放在分居的梳妆台的抽屉角落。
但莫名也不太想要一个更大、更合适的钻戒。
这戒指再小，也是失忆前的自己曾拥有的。
她和她自己是同一个人。
许之瞳琢磨半天，也品不清楚心里的感受。
索性摇头，说：“不用，我戴这个就很好。”
林漾只以为她喜欢，笑了笑，说：“好。”
许之瞳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哼哼唧唧，和林漾又腻歪了一阵。
但也没敢太亲近，毕竟林漾正在失血，吃药也无法完全化解痛经的感受。
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做晚饭。
刚打开水龙头洗手，就发现自己没摘戒指。
没经验的菜鸟许之瞳，急忙跑出来问林漾：“戒指沾水了，没问题吗？”
林漾还以为她怎么了呢，闻言失笑，摸摸她脑袋：“没问题，你戴着洗澡都没问题。”
许之瞳这才松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容易丢三落四，怕洗澡做饭都要摘戒指的话，会不会哪天弄丢了。
或许失忆前的自己，和那个戏曲演员一样，将戒指作为项链佩戴的。
不过她不想这样。
这可是她第一个戒指呢，很有意义的。
晚上直播的时候，许之瞳也没摘，明晃晃地戴在尾指上。
她本来以为弹幕会有很多人问。
过去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都会很好奇她的每一样配饰，新戒指新项链，都会被问什么牌子的。
甚至要她往粉丝群发链接。
此刻她手指上，这个怎么看都是钻戒款式的东西，问的弹幕却不多。
寥寥几条，也都淹没在了飞速上滑的公屏里。
许之瞳暗自费解。
林漾在客厅看见公屏，倒是了解。
她视监困蓝的粉群更深入，也能看见一些粉丝好奇的讨论。
这钻戒的形状，谁都能辨认出来，但狐疑的很少。
一来，这个钻石太小了，仿佛是许之瞳买来戴着玩一样。
二来，戴在小拇指上，位置很刁钻，比起可能代表的恋情，更像是在暗示什么嫁给自己、独身主义。
三来，许之瞳现在的cp大流是她和“棉”，谁都不觉得，许之瞳会有给她买这么小钻戒的“暧昧对象”，连用这个钻戒造“谣”都觉得掉份。
于是八卦的话题，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钻戒无人注意，直播结束，许之瞳不太满足，跑来客厅找林漾。
林漾靠坐在宽大沙发的一侧，正拿着笔记本电脑，见她出来，便合上。
许之瞳脚步一停，震惊，“我以为你在看我直播？”
怎么在工作呢？！
林漾解释：“一直在看，我刚打开电脑呢……好啦，坐过来，直播辛苦了。”
许之瞳这才轻哼一声，顺溜地坐上沙发外侧，单腿盘上来，侧身对着林漾。
她看了一眼，林漾已经没贴着暖宝宝了。
许之瞳问：“还痛吗？”
这个问题从中午到现在，问了无数遍。
林漾说：“还有一点点痛。”
这说明，不是完全不痛。
许之瞳犹豫了一下，问：“那我给你揉揉吗？”
她一直想做这事呢。
又不敢直接上手。
读书的时候，偶尔也揉过几次，但当时两个人关系纯洁，许之瞳也心无旁骛。
如今，两个人是情侣，那触碰身体部位，或许不太一样。
许之瞳装害羞，偷偷看林漾。
林漾略一停顿，纵容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小瞳。”
噢！
许之瞳立马不装了，手很本分地伸下去。
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低着头，视线跟着她自己的手。
碰到林漾小腹的时候，林漾似乎还没什么反应，她自己先手抖了抖。
林漾穿着布料柔顺的真丝家居服，小腹下侧有小弧度的鼓起，温热柔软。
许之瞳静了静心，轻轻地给林漾顺时针揉小腹。
与此同时，很努力在让自己大脑保持纯洁和空白。
这很难做到，但必须要做到。
她呼吸都在努力放轻。
揉了好一会儿。
在即将催眠自己成功、放空脑子里一切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漾突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许之瞳不明所以地抬眼。
视野里，林漾咬着唇，似乎正在看她的手。
静了一阵，林漾看了许之瞳一眼，说：“……抱一下吗？”
“……啊，嗯。”
仿佛被惊喜大奖砸中。
许之瞳顿时有些心跳加速，她大脑这回是彻底空白了，只知道顺从地俯身，半跪膝行上了沙发，轻手轻脚地，抱住林漾。
一开始还是很安静的拥抱，林漾也很沉默，靠在许之瞳的肩膀上，呼吸喷洒在颈窝。
细细密密的痒意，让许之瞳大脑空白身体僵硬，一只手还没撤离林漾的小腹，夹在中间。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只手还在那儿。
只剩下本能的许之瞳，试图再次给林漾揉一揉小腹。
动作还没到一半，林漾就从许之瞳的怀里抬起头。
她直直地看着许之瞳。
距离很近，呼吸交织。
脸颊很红，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潮意。
许之瞳喉咙莫名紧了紧，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思绪和动作几近脱轨，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和林漾接吻。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许之瞳试图表现出她的温柔体贴，却在舔过林漾下唇的时候，发现她张开了口。
心中鼓点更盛，许之瞳脸有些热，偏头找到更合适的姿势，用尽这几次接吻的毕生所学，努力收住牙齿，贴着林漾的嘴唇，慢慢长驱直入，尽可能温和地吸。吮舔。舐。
真的是很慢的接吻，一边吻，一边小心翼翼地拥抱，像在亲吻一片泛着潮意的羽毛。
第35章 今天不要早安吻吗？
林漾隐约意识到，或许是月经的激素影响，也或许是许之瞳现在的亲法太温柔，她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过去这么多年，每逢经期，她都能很平静地，提前点温热的饮品，吃两粒药，贴暖宝宝。
这样，月经真正来临的时候，并不会如以前那样剧痛到呕吐。
她也能正常地去做一切事情。
被忙前忙后地照顾，安抚和哄着喝甜粥的体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到林漾以为她已经忘记，但体验降临的一瞬间，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乎要把她的理智淹没。
林漾自暴自弃地，盘着许之瞳的手臂，仰着头，和她接吻，也像是在汲取许之瞳的温度和爱意。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很喜欢这样的亲吻，耳厮鬓摩。
断断续续的吻，轻轻的温柔的，带着彼此呼吸和温度的潮气。
连拥抱的力度都很珍惜、体贴。
像是一种安抚。
林漾很久都没让她停下来。
反而是许之瞳，有点忍不住，想停下来。
怀里的恋人太柔软顺从，让许之瞳晕晕乎乎的，只能记得提醒自己，不要过分强势和深入。
但感受也太真实，揽着林漾肩膀的手指，能透过真丝睡衣，感受到恋人肌肤的温度。
呼吸交织，津液吞咽，一切接触的地方好像在慢慢融化。
许之瞳仿佛凭着本能一样，想触碰更多的地方，手从林漾的腰后，顺着柔滑的布料，慢慢往上。
直到动作无意中碰到背扣，才停住，脑子也清醒了一瞬。
许之瞳咽了咽嗓子，后退了一些，喘了一口气。
怀里，林漾因着她的动作，微抬了抬头，懵懵地睁开了眼。
迷蒙的眼里，好像盈着一层水雾，微张的嘴唇，泛着暧昧的水光。
许之瞳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天杀的。
不准想了。
林漾只是因为生理期有点想贴贴，这很正常。
她不能趁人之危。
不然等林漾清醒的时候，肯定再讨不到半点好了。
许之瞳脸热心跳，努力忍下心中的悸动，舔了舔唇，说：“要再抱一会吗？”
话说出口，发现声音有些低哑。
不太有经验的许之瞳，难免羞赧地轻咳一声。
林漾没有说话，小口地喘着气，然后靠在了许之瞳的手臂上。
沙发这么大，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
但这么大的沙发，就该两个人躺在上面，接吻，拥抱，再……
许之瞳心跳险些又乱了，她低了低头，抱着林漾，低头便能嗅闻到她头顶发丝的香气。
“……”
怎么都在诱惑她，她还是个不太能经得起诱惑的小女孩啊TT。
许之瞳转移注意力：“那什么，这个沙发，还买得挺好的。”
“……”林漾没说话。
许之瞳：“装修我们家的时候，这个沙发是我买的吗？”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才有买这种大沙发的愿望。
“……”
林漾还是不说话。
许之瞳碰了碰林漾柔顺的发丝，声音黏糊地问：“干嘛不理我？”
“……”
林漾在许之瞳的怀里静静地呼吸。
等许之瞳去戳她的肩膀、后颈。
才小声说：“废话。”
好可爱。
许之瞳煞有其事地——实际上努力在转移注意力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自己买的。
失忆前的她，买这么大个沙发的用意，简直不用细想。
当然了。
林漾都这么自然地躺在沙发上，并且躺进了自己的怀里，和自己在这个沙发上拥抱接吻。
很熟练。
肯定是她们以前感情好的时候，也经常做的事情。
不过可能不会有自己这么素……
许之瞳想着想着，险些又想歪了去。
拥抱的人走了神，怀抱就不那么舒适。
林漾推了推她。
而后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面色还是有些有些红，抬手，用手背擦擦嘴角。
扫过不知在想什么的许之瞳。
林漾轻声说：“不早了，我去洗个澡，你要在这里看电视吗？”
旖旎想象被打断，许之瞳迷惑地也坐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今晚根本没有打开过的电视机。
滞了两秒，才意识到林漾要离开。
许之瞳惋惜地说：“不看了……那你早点休息。”
林漾说：“嗯，你也早点睡。”
她已经坐了起来，腿侧盘着，等许之瞳给她让位置。
许之瞳自然不会让林漾“翻山越岭”，她抱着抱枕，飞快站到一旁。
扯了扯很有褶皱的衬衫，一开始还看着许之瞳，过了一会，低着头。
尽量避免去看林漾。
但也难免看到，林漾踩上地毯，很白，脚趾涂了香槟色的指甲油。
像个变态一样，视线顿时好像又被烫了一下，赶紧挪开，自己都不太理解，刚才那一瞬的心猿意马。
许之瞳小声说：“晚安。”
林漾：“嗯，晚安。”-
第二天起床，许之瞳是强行用闹钟把自己唤醒的。
实在是昨晚……睡得有点晚。
她回房回得早，但，坐床上研究了大半夜，网盘里的学习资料。
许之瞳非常擅长从零开始学习，和临时抱佛脚。
先从最基础的foreplay开始。
结果，光是第一个关于foreplay的视频，许之瞳就看一分钟，得停下来，切到其它软件缓十分钟。
实在是心猿意马。
许之瞳都有些绝望了。
她难道是个大色魔？
为什么，教学视频里这么普通的线条简笔画，她都能幻想到自己和林漾？
她许之瞳的记忆不该只是一个纯洁的17岁好女孩吗？
许之瞳第五次按灭屏幕，盘腿坐在床上，痛定思痛。
一定是失忆前的她，思想太龌龊了。
这就算了，还半点肌肉记忆都不给她留，弄得她只能大半夜在这里自学。
花了三个多小时，许之瞳才看完一个关于foreplay的视频，还得转头去洗第二个澡。
不过受益匪浅。
许之瞳看到后面简直脸红心跳。
这个视频作者也是个鬼才，虽然只对着一个简笔画的白纸，但还弄了两个小教棍。
一个末端贴了个嘴巴贴纸，一个贴了个手贴纸。
原来还能这样……
不早说！
许之瞳心乱乱的，翻来滚去到大半夜才入睡，睡着也不安稳，梦旖旎而潮湿。
大早上起来又洗了个澡。
热腾腾地出来，擦了擦半湿的头毛，许之瞳看着镜子里，面色泛红的自己。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许之瞳拧开冷水，洗了个冷水脸，又狂拍了几下自己的双颊。
ok，冷静了。
她这才出门，给林漾做早餐。
生理期会让人有些嗜睡，林漾也比平常晚起。
许之瞳将煲好的粥温在锅里，趴在茶几上，补昨晚为了学习，而漏掉的正事。
谢榜。
处理新的商务推广邀约。
听要学的歌，买新歌伴奏。
做约会攻略。
十几岁时，许之瞳简直对江市没什么了解。
妈咪她们常年不在家，没大人带着，加上无法在图书馆之外的地方约到林漾，许之瞳只偶尔去书店和商场逛逛。
江市有两个游乐园，她们春游秋游的时候，都去过，pass。
寺庙？可以，红枫银杏，看攻略的出图都很好看，肯定很适合林漾。
许之瞳顺手收藏了很多拍照攻略。
密室逃脱？剧本杀？滑冰？野餐？卡丁车？
江市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许之瞳挨个码住攻略。
温泉……
那是不是得穿泳衣，还是说……
许之瞳也码住。
她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攻略，才听见，林漾的客卧房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啪嗒一声。
林漾竟然睡觉还锁门。
许之瞳从客厅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林漾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裙，依旧短款，领口有些深，几乎能看见圆的弧度。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配套睡袍，睡袍系带要扎不扎，长长的蕾丝尾端，垂在她的大腿上，随着走路的动作，往中间坠了坠。
几乎瞬间，许之瞳想到了一脑袋的凰色废料。
昨天的foreplay视频，看到最后，贴着小嘴巴的教棍，正好停在系带垂着的那附近。
教程就结束了，后面是新的一节内容，许之瞳还没学到那。
但偏偏，越不知道的东西，越容易浮想联翩。
许之瞳猛地站起来，抱着自己的小笔记本，轻咳一声：“早上好，我……去换个衣服。”
她飞快地跑回去了。
林漾挑了挑眉，看看被许之瞳关上的主卧房门，又看看刚才她待着的茶几。
空空如也。
像是在瞒着她什么一样。
林漾轻啧了一声。
许之瞳猫在卧室里。
认真偷听，等听见林漾换好衣服，开始洗漱，才故作无事地出来。
林漾已经换下了睡裙，穿上了一身奶白色的家居服，对着镜子刷牙。
长发顺在脸侧，脸颊微微鼓起，听见许之瞳的动静，从洗漱台前偏头看了她一眼。
许之瞳立马装乖地笑了笑。
她去到厨房，盛了一碗粥，将洗好的莓果放在小碟里，给林漾又热一杯牛奶。
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的面前，简直色香味俱全。
林漾洗漱完，走出来，看见桌上精致的早餐。
却没直接坐下，而是又直直地，看了许之瞳一会。
她觉得许之瞳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走近一些，林漾看着僵着没抬头的许之瞳，沉吟了一会。
才似是调侃一样地，说：“对我这么好呀？”
许之瞳闷声憋气：“当然啦。”
“……嗯？”
林漾有点狐疑，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着尾勾，让许之瞳的心都狠狠颤了一下。
许之瞳一动不敢动。
怎么有种看凰色小说被抓包的感觉。
她承认，自己昨晚学习后，到现在，确实对林漾产生了很多，过去都不明确了解的绮思。
她也不想的！她希望自己还是一个纯洁的好女孩！
而且，就算已经学会了一些，也不应该随时随地，都对着老婆yy。
这不是一个有品德的人该做的事。
可是脑子里的思绪，就是停不下来。
许之瞳快心虚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头看桌面，她这个大理石餐桌的花纹，可真是好看。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漾露着脚趾的居家拖鞋，出现在了低着头的视野里。
随后，抬了起来。
林漾的一只膝盖，不轻不重地抬起，压在了许之瞳的大腿上。
许之瞳几乎是仓皇地抬头，眼睛睁大，与林漾对视。
林漾微微眯着眼，看着许之瞳。
问：“怎么……今天不要早安吻吗？”
“……”
“！！！！！！”
许之瞳仿佛从“大悲”转到了大喜。
什么嘛？
所以说，她这么多的凰色念头，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以前吃这么好吗？林漾也会这么主动吗？
大早上的，把腿压上来。
问她接吻……
失忆前的她一定是个傻子才会走到七年之痒的地步。
许之瞳咽了咽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漾。
刚洗过脸的林漾，脸白得剔透，有一点点晨起的粉色，像是有一些细小绒毛的水蜜桃。
瞳色很深，她低头看向许之瞳，长发垂下来，背着光，显得眼瞳偏黑。
许之瞳大脑宕机一瞬，对视后，好像都要被吸进林漾的眼神中。
傻子没老婆。
许之瞳坚信自己不能做傻子，本能地拉住了林漾的手，囫囵地说：“怎么可能。”
她仰着脸，将林漾往自己怀里拉。
林漾大约是没预料到许之瞳会有这样的动作，被带着半侧着身，跌坐在许之瞳的腿上。
柔软接触到许之瞳的大腿面，但许之瞳此刻无法顾及。
她只顾着与林漾对视。
一只手松开手腕，圈住林漾的后腰，另一只手绕到后背，按住林漾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轻压。
早晨，甜粥和牛奶散发着香味的餐桌旁，小鸟在窗外鸣叫。
林漾过了一会，才慢慢地将手搭上了许之瞳的肩膀。
第36章 地下恋
后面再经常用这个姿势接吻，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许之瞳很喜欢这个姿势，喜欢承接林漾的重量，喜欢环着林漾纤细的腰，喜欢林漾搭住她的肩膀，偶尔亲重了，就绕到她的后颈，拧她的耳朵，让她松开。
并且，她觉得林漾也是喜欢的。
但实际上，直到生理期结束，林漾才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太受情绪控制。
真切意识到，感情进展不对的时候，许之瞳正在直播。
可能是亲吻或者是晚饭里掺杂了什么迷魂汤，林漾也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坐在旁边，陪许之瞳直播。
当然，是旁边不出镜的地方。
为此，许之瞳拉上了半边窗帘，防止宽大的落地窗，反射出多一人的影子来。
现场看直播，林漾就不开小号进来刷礼物，以防许之瞳做不好表情管理。
听许之瞳和弹幕聊天的时候，林漾拿起手机，回复邮件。
生理期开始前，她将新产品的行业分析和用户画像都发给了言辞。
不知为何，一向守时的言辞，这次却过了好几天才回复。
没遵守言辞惯用的邮件格式，用词也不像平时那么严肃。
怪怪的，林漾看了两遍，单独去小窗问楚泠：言辞怎么回事？
楚泠大忙人，从不秒回。
林漾转而看起微讯刚弹出来的消息。
自从许之瞳失忆后，林漾已经大半个月，没去过她的咖啡店了。
店长发微讯给她，说有一样艺术品被客人打碎，请她有空过来看看，决定一下怎么办。
林漾回复她说好，把店长发来的信息，转发给助理，让她确认，并且物色类似的小雕塑，买回来摆放。
发完消息，又看了一遍咖啡店的账目，才收到楚泠的回复。
【楚泠：不知道】
【Y：……】
【Y：上次你说她失恋，什么意思？】
【楚泠：见面时候挺失魂落魄的，貌似是一直玩的恋爱游戏关服了。】
【楚泠：还是她自己写的那个小游戏出bug了？】
【楚泠：她不肯说。】
【Y：[猫猫发呆.jpg]】
【楚泠：[猫猫发呆.jpg]】
【Y：我去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吃个饭。】
【楚泠：吃什么，需要选个宠物友好餐厅吗[惊讶]？】
【Y：[炸弹]】
【楚泠：[炸弹]】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丢起了炸弹。
林漾手速比楚泠快，正占领了整个屏幕。
突然小腿上传来异样感受。
第一下，还以为是错觉。
很快，小腿又被轻轻地蹭了两下。
这不是错觉。
林漾意识到的瞬间，便小腿也绷了绷。
她脸颊不免得有些升温，她忍了一忍，才抬起眼，看向桌子另一侧的许之瞳。
正撑着脸，一只手抓着耳机线玩，笑眯眯地看弹幕。
好像桌子下伸过来的脚，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但那已经越蹭越高了。
许之瞳状似无异地从显示器收回视线，嘴里嘟嘟囔囔，说喝口水。
她转头，拿起林漾这侧的吸管杯，很矜持地含住。
视线也顺势看向了林漾。
摄像头无法看见的另一边侧脸，对林漾很机敏地wink了一下。
好吧，这下不是错觉了。
林漾耳朵都热了，扫过直播的屏幕，更是僵住。
许之瞳将这理解成了默许，不知道哪里来天大的胆子，借着放下水杯的动作，翘起腿，横行霸道地，要搭住林漾的小腿。
林漾：“……”
林漾又怕动作太明显，让人发现，只得过了一会，趁许之瞳调麦克风的时候，将腿收回。
牢牢地并在椅子下面。
直播结束，彻底将电脑关机，许之瞳才转过头看她。
眼睛亮亮的，她今天的妆，眼尾贴了几个星星亮片，甚至都没有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却又不说话，一如往常那样，在等林漾夸她。
还有、还有……
林漾怔了怔，突然意识到更多的不对。
这几天她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受到生理期情绪和激素影响，林漾难免有些情绪化和黏人，甚至放宽了应有的底线。
做出了一些，都可以称为引。诱的举动。
林漾脑子顿时乱了起来，不敢想象，自己这些行为，如果未来被拿出来审判，会怎么样。
她抿抿唇，站起身，想离开一个人思考一下。
许之瞳眨了眨眼，疑惑地“昂？”了一声。
她圈住林漾的手，微一用力——其实也没用多少力气。
林漾就被她，拉着坐在了怀里。
为了平稳身形，林漾也下意识地环住了许之瞳的肩膀。
动作自然，这更让林漾有一些绝望。
许之瞳不知道林漾的这些心理活动，她凑近一些，蹭了蹭林漾的鼻子，又飞快地亲了一口她的嘴角，动作之迅速，像在偷吃她的口红。
“怎么了？刚才为什么这个表情？”
唱了一个多小时歌，许之瞳稍微有些嗓子哑。
声线低低的，带着些暖烘烘的热气。
很亲热。
林漾逃离的心思被迷惑住，无法招架她的亲昵。
各色的话，在心中盘旋半天。
最后只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蹭我。”
声音小小的，林漾很要脸，这话说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
许之瞳眨眨眼，很自然地说：“为什么不能？地下恋不就是这样吗，我看小说里，地下恋都是这样偷偷蹭一蹭、牵牵手的，你不喜欢吗？”
林漾：“……”
许之瞳又举了一些小说里的例子，试图举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简直是强词夺理。
这怎么可能是正常的事情。
且不说，地下恋根本就不存在。
更重要的是，许之瞳似乎又把她们的相处推到了一个误区。
林漾听她振振有词地说了半天。
才说：“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然我还是会去外面看你直播。”
许之瞳立马闭嘴。
这比什么大道理都有效果。
许之瞳被拿捏住了七寸，心中愤愤不平，却又林漾没办法。
过了一会，许之瞳小声嘟囔：“那我有分离焦虑的。”
林漾不信：“你什么时候有的分离焦虑？”
明明身边有没有她，于她也没有区别，在任何方面，依旧能做得很好。
但许之瞳也说不清。
她只觉得万般委屈，耸了耸鼻子，凑近嗅闻了一下林漾的耳旁发丝，像是闻她的安抚剂。
也带来了她身上的气味。
许之瞳最近似乎找到了她喜欢的香水，是一款带着甜意的木质香。
林漾感受到耳侧带着痒意的呼吸，然后呼吸慢腾腾地，喷洒过脸颊，落点准确，和木质甜香一起，降落在她的嘴唇上。
耍赖。
林漾被亲得闭上了眼，舒服之余，又很无奈。
果然，又亲了。
这样下去不行。
虽然她也喜欢和许之瞳这样接吻、拥抱。
但是不是这个进展，有点太快，并且太密切了？
好像确定了“关系”之后，天天都在和许之瞳接吻，亲得次数非常频繁，像是有什么kiss饥。渴症。
有吗？要带许之瞳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算了，许之瞳可能只是对恋爱的了解不多。
林漾在心中叹息。
她觉得，许之瞳的记忆只到中学，对恋爱的了解很少，大概对亲密的理解，就是接吻。
这是许之瞳表达喜爱的方式。
并且，这样频繁而又密切的接吻，也有自己促成的因素在。
思绪越想越昏沉，快陷入许之瞳的吻里。
许之瞳的吻技越来越好了。
或许不该用“好”或是“坏”来评判，因为也无法与别人比较。
如果林漾在这方面的理智尚存，会将这句话改成，许之瞳的吻法，越来越契合她了。
学习能力半点不用在正道上，几乎就是直奔着让林漾舒服和沉沦去的。
但林漾的理智被亲得只剩下一点点。
只能让她，在拖鞋从足尖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时，才想起来推开许之瞳。
气还有些喘，嘴角湿漉漉的。
她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觉得侧坐抱在怀里的坐姿，不太行。
许之瞳大约是为了让她坐得舒服，甚至腿都会紧紧地并着。
但林漾宁愿她的腿岔开，留出一些空来，不然湿了恐怕会被许之瞳发现……
她脸发热，想了又想，终究还是谨慎地说：“小瞳，你觉不觉得，最近亲得太多了，我们是不是得控制一下？”
许之瞳装乖：“有吗？我觉得还挺少的，以前我们恋爱，不是更进一步的事情，都做过吗？”
……进一步的？
用语之直接大胆，让林漾有些震惊：“啊？你说什么。”
在说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许之瞳眨眨眼，面色纯洁。
“嗯？什么什么什么意思？”她无辜道，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勉强糊弄了过去。
林漾一时沉默，觉得许之瞳用词这样含糊，大概是还不太了解、不好意思，说出情侣在亲吻之外的下一步。
但这在许之瞳眼里，无异于一种害羞的默认。
许之瞳心中顿时羡慕起以前的自己来。
吃真好啊……
吃这么好还不会享受并付出，弄出个七年之痒和她的失忆来。
不过没事，有失忆的她在呢。
许之瞳觉得自己和林漾更近一步……或者说恢复到更亲密的亲密关系，只差一个契机了。
不过出于年少的薄面，许之瞳暂时不太好意思，主动说出口。
这几天晚上，她都缩在被窝里，认真补课。
已经系统地学完了这套简笔画老师的课程。
并且在进阶的课程科普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上上次去林漾家里时，她梳妆台里那些软软的硅胶的东西。
竟然不是美容仪。
而是好几个款式的小玩具。
太好了，林漾不是性冷感。
天杀的，失忆前的自己，怎么连给老婆幸福，都做不到？！
第37章 独占
许之瞳为此，已经付费购买了简笔画老师的进阶课程。
当然，这些心猿意马，无从被林漾知道。
林漾沉默着，在心中挣扎了一阵，觉得还是得出门。
毕竟成天待在家里，对彼此都热乎着，脸对着脸，心贴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亲一起了。
长久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漾还没想好，会纵容失忆的许之瞳，将这作假的关系，推进到哪一步。
到目前为止，她几乎都是在顺水推舟……半推半就。
林漾在心中审判了自己一番，又想，只能稍微推一下距离，隔开一点物理界限。
她做出决定，告诉许之瞳：“明天下午，我要先去一趟咖啡店，有些事情要处理。”
许之瞳昂了一声，有些喜悦。
“你的咖啡店吗？太好了，我想去很久了！”
“你可能不方便去，”林漾顿了顿，打断她。
为了防止许之瞳炸毛，林漾温和地顺了顺她的额发，补充道：“我们不是地下恋吗，店员不知道我们在恋爱，所以不能带你去。”
她看着许之瞳的神色，深知对待许之瞳，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的道理。
在许之瞳想出装委屈耍赖的做法之前，林漾又说：
“我处理完事情，回来接你，我们晚上去一家江景餐厅吃泰餐，好吗？河西这几年修了一个喷泉广场，很热闹，每晚都有集市，晚上还会放烟花，我想和你去逛逛。”
许之瞳刚起来的情绪，一下子被三四个约会画饼给塞住了。
她眨了眨眼。
噢……
林漾竟然先想好和她的约会了吗？
许之瞳顿感甜蜜。
虽然，咖啡店她也会想办法去的。
但这不影响，她听老婆的话，和接受老婆的安排。
许之瞳点头，幸福地说：“你这样讲，我现在就要开始期待明天了。”
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林漾愣了愣。
她一时有些不确定，许之瞳是不是真的决定听她的安排。
刚刚不还说有什么分离焦虑吗……
看来也只是哄她的话而已。
林漾看着在她眼里，似乎对她的决定无知无觉的许之瞳，又有一些愧疚。
所以，在许之瞳再亲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推拒。
许之瞳环着她的背，手慢慢从肩膀滑下，有些莽撞和无意地，摸到內衣背扣时。
林漾也只是因为敏/感带来的痒意，而略有些紧张地动了动。
许之瞳并没有解开的意思，只是貌似好奇地，摸了摸它的形式，然后又去摸林漾的蝴蝶骨，顺着背沟的曲线，慢慢摸到腰。
比起若有似无的暧昧暗示，反而更像一种领地的探索。
但那是最柔软而敏。感的地方，林漾几乎立刻有些战栗，她受不了了，只觉得水液仿佛要浸出来，脑中胡乱地想今天穿的裤子材质。
不行，不能再坐在许之瞳腿上了。
林漾无法想象，如果许之瞳问她为什么湿了，得怎么回答……
她脸热得快要发烧，后退开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跑路。
许之瞳舔了舔唇，看着林漾的背影，有些惋惜。
好吧。
没事。
十年前的自己这么菜，她老婆过得不太幸福，经验肯定也少。
许之瞳觉得需要循序渐进。
就算她在付费的进阶课程里，技术大为精进，也不能一下子给林漾做到底。
许之瞳很了解林漾，温水煮青蛙，持续的热情和付出，最能让林漾心软。
而且她和林漾，都属于脸皮很薄的类型。
一步步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午饭，林漾就准备出发。
她去客卧换衣服，许之瞳在外面瘪着嘴，对着手机学手势舞。
大概是林漾怕她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拍视频。
不得不承认，她失忆后，在发视频方面，确实有些懈怠。
刚回江市时，林漾就给她找了专门的运营。运营挑了几首简单的、最近大热的，让她录。
许之瞳学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有点跳手势舞的舞蹈功底，如果这能称之为功底的话。
但她心思并不太在这儿，学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摸鱼，眼睛不住地看向客卧的方向。
林漾要出去见别人。
不知道会穿成什么样。
等手势舞的热歌，在她的手机放了第十遍，许之瞳的心里已经疯狂冒酸泡泡之后，林漾终于走了出来。
是很漂亮的一身灰绿色的茶歇裙，长度刚过膝盖，Y字领，领口延伸到了胸骨的上段。
好深，仿佛马上就能看见起伏的深线。
头发微微侧盘，梳出来几缕，像是柳枝一样垂在她的雪白肩颈上。
穿搭的亮点其实在一身的首饰，从项链到戒指，无一不是亮闪闪的，极为昂贵。
但同样Y形的钻石鱼骨项链，并不比领口深度更吸引许之瞳的目光。
许之瞳犹自琢磨，这个领口，会不会深了一点，现在流行的穿搭时尚是这样的低领口吗？
林漾不是说去咖啡店处理事情，这是不是还得见别人QAQ？
这么深的领口，林漾从来没对自己穿过。
好想让林漾加件外套……后脑勺痒痒的要长辫子了。
等林漾低头，将搭配的手链递过来让许之瞳帮忙系的时候，许之瞳才放弃这些念头。
她手上乖乖照做，给林漾系手链，又偏头去看她的戒指。
还好，她们的小钻戒还在。
但旁边搭配了一条蝴蝶结形状的，看起来是满钻一样的戒指。
顿时，那个小钻戒变得毫无存在感，仿佛和素圈没有任何区别。
许之瞳心中梗了梗，视线紧随，看着林漾转了转手链，去到玄关照镜子。
她立马站起来，也跟过去。
从后背看，这裙子更是修身，腰线与曲线都勾勒得十分漂亮。
许之瞳忧郁了。
老婆太好看了怎么办……
许之瞳是一点炫耀老婆的欲望都没有，恨不得像个独占宝藏的恶龙，将林漾牢牢地圈在她的领地里。
或者最好是和林漾一起出门，跟在她后面，对每一个看她的人扔飞刀。
敢知道她老婆好看的都得死。
许之瞳牙都痒痒。
她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在林漾喷了香水，拎着包，准备换鞋出门时，才忍不住拦住。
林漾微挑了挑眉。
她知道许之瞳肯定会忍不住，但忍耐度似乎比她预想的，好了不少。
她站在原地，看向许之瞳，故意平静地安慰：“我办完事回来接你，很快的。”
许之瞳磨牙。
她好想说，林漾穿这么漂亮，领口这么身，腰这么细，她真不想把林漾放出门。
可这样说太奇怪了，她熟知以正常人的品德和三观，不应该对伴侣产生过多的独占欲。
林漾在她爱人的身份之前，是一个独立的人，她不能干涉太多。
那些想法，完全就是心智不成熟的人的表现。
可是，可是……
许之瞳抱住林漾，脸凑上去，盯着林漾的眼睛嘟囔：“你不准和别人多说话。”
天哪，凑近了看，林漾还戴了美瞳，似乎也带着绿色，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柔。
像小猫一样可爱的眼睛都被遮住了。
当然这样也好看。
“嗯？”林漾吊她胃口，说，“好吧，我尽量。” ？
许之瞳气急。
她眼睛都瞪大一些，扒着林漾，使劲看她涂好了裸色口红和亮色唇蜜的嘴唇，又不敢真去吃个干净。
在林漾换衣服补妆前，她已经索要过告别吻的福利了。
许之瞳又磨了磨牙，伸手，很是决绝地拉开了林漾的Y形领口。
露出藏在下面的漂亮锁骨。
许之瞳低头，往上面不轻不重地，似吮似咬，留下了个粉红的齿痕。
好了，她做标记了。
林漾轻轻嘶了一声。
她侧头，对着穿衣镜，看见了藏在领口下的，锁骨上这明显的痕迹。
“你属狗吗？”林漾说，轻哼一声。
倒是没生气。
她又看了看那个齿痕，将它妥帖遮好。
语气放软，说：“我是去办正事，别气了，早点拍完视频，晚上去约会，我们说好了的？”
许之瞳：“好噢，我知道的。”
她飞快地转身回到沙发旁边，盘腿坐下。
还挺欲盖弥彰，仿佛一下就忙了起来，打开音符的视频，对着镜头比划，又对林漾挥挥手：“一路平安。”
林漾换了鞋，看了一会许之瞳。
说实话，演得有些过头，像是以前上学时，明明没完成作业，还要心虚地说，她写完了。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林漾将这归咎于许之瞳害羞了，毕竟刚刚咬了她的锁骨……
林漾换好鞋，说：“晚上见。”
许之瞳：“拜拜！”
语气竟然真的挺洒脱。
林漾关上门，一个人走进了电梯的轿厢。
突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不缠着要跟出门？
林漾甚至不太习惯，看着镜面，倒没想去了咖啡店后要见的客人、聊的事情，满脑子都是许之瞳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可能是形成习惯了……
这段时间，她们天天在一起，分开最久或者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去隔壁栋取东西。
每天，从早安吻和早饭，到睡前的拥抱和晚安吻。
明明也才半个月，却好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骤然分开，哪怕是林漾主动做出的决定，并且只是短暂的、实验性的。
林漾反而第一个觉得不自在。
电梯停在负一楼，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待，林漾走出电梯厅时，视线不经意看见了上面的监控摄像头。
于是，坐进车辆后座时，林漾忍不住想，如果家里有个家用的摄像头，就好了。
这样哪怕她出门，也能时刻看看许之瞳在家里干什么。
当然，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自己打消。
毕竟这个行为非常不妥，万一许之瞳恢复记忆，只怕会觉得她是超级大变态视监狂。
而且，如今失忆的许之瞳，肯定会第一个追问。
家里又没有养宠物，许之瞳如今冲浪速度很快，吸收新鲜知识也很迅速，林漾无法确保，自己能无声无息地，骗过许之瞳，装这个摄像头。
……那养个宠物？或许会顺理成章装个摄像头，同时，也能给许之瞳在家找些事情做。
林漾皱了皱眉。
但念头已经起来了。
林漾问司机：“张姐，你家里是不是养了狗，一般要装摄像头吗？”
司机惊讶：“狗吗？我家那只很乖，就没装，可能养闹挺一点、会拆家的类型，得装个摄像头。”
她没听说林漾有养狗，问：“您是准备养一只吗？我朋友正好有一家专业的犬舍，都是有协会认证的血统犬，需要的话，我可以推给您。”
林漾顿了顿，摇头：“没事，我就问问。”
现在家里已经有一个许之瞳了。
林漾还是先不想，给她们现在的关系，增加一些多余、未来会带来麻烦的羁绊。
而另一边。
许之瞳迅速地拍完了手势舞，发给运营，让她剪辑。
然后，也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出门了。
她昨晚上，就悄悄又去翻了一遍相册，找到了有林漾咖啡店标识的图片。
说实话，还挺难定位。
毕竟名字叫why，太大众，直接搜名字并没有结果。
而且也不是网红店。
许之瞳发现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还挺会做信息检索。
她善用了一遍搜图片、搜索本地高端咖啡攻略、询问AI……
最后，真的查到了具体的地址。
在一个大型商圈靠江的地方。
许之瞳没太着急，她搜索确认一遍打车过去的路线后，就开始精心琢磨穿搭。
不能太张扬，像那种低调又有钱的贵客。
还得和林漾的穿搭有一点暗戳戳的情侣感觉，最好带点同色系。
但又不能被员工们看出来。
唉，这就是做幕后老板娘的苦恼吗？
第38章 抓包
许之瞳精心搭配。
戴了个冷帽，将过分显眼的发色全部遮起。
连帽外套，长裤的腰带上系了条有logo的编织腰绳，叠加了一条灰绿色的丝巾，花纹简单，在一侧松散地垂下。
是特意与林漾裙子颜色搭配的点睛之笔。
为做遮掩，许之瞳又戴了个猫眼墨镜，配上口罩，对着镜子端详。
嗯……
有点过度遮掩了。
许之瞳将口罩摘下，理了理帽衫领子，尽量将脖颈的中长发也遮住。
这下，或许只要不和林漾面对着面，她就不会暴露。
许之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出门打车。
她有驾照，但不会开车，打车前往目的地。
是一座约莫是这几年刚建的高端商场，临江占了很大的面积，宽敞的广场前，基本都是奢侈品门店。
咖啡店坐落在人流量偏高的街角，黑色金属框的玻璃窗下，花槽里粉白玫瑰和浅绿绣球开得格外鲜艳，有一种古典艺术气息的美感。
光是门面，就已经非常好看。
许之瞳顿时与有荣焉，暗自得意，仿佛这是她的店。
她先避开江风，整理了一下头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确认自己现在的装扮非常神秘，还很酷。
手插兜，走进了咖啡店。
店内萦绕着淡淡的咖啡味，和草木花香，放着舒缓的乐曲。
绕过放着不知名油画的半高玄关，许之瞳站在点单区前，低头看了看菜单，先偷偷瞥向店内。
午后，店内有大概四五桌客人，以年轻人为主。
有人在工作，也有人在与同伴聊天。
林漾的身影，在咖啡店深处的一处卡座内，她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对面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许之瞳不太看得分明，点单台前，咖啡师已经走了过来，含笑招待：
“女士，喝什么？”
许之瞳回神看菜单。
菜单都是很有艺术气息的小卡片，每一款咖啡都配有手绘的图片，和详细的香味介绍。
连咖啡豆的种类都排了满满一列。
许之瞳说：“你们主推款是什么？”
咖啡师给她指菜单上的图案，说了一个繁复的咖啡豆名字，并且详细介绍它的原产地、采摘、研磨等过程……
许之瞳完全听晕了，系在远处林漾身上的注意力，都被拉回来了一点。
连忙点头：“行，就这个，不用说了。”
她扫码付款，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和林漾不远不近的，隔了一个卡座。
这家咖啡店的卡座之间，距离都还挺远，并且有鲜花和摆件阻挡，隐私性做得很好，其实看不太分明。
许之瞳坐下后，就有些后悔，这好像根本听不清林漾她们说话，甚至只能勉强看清，林漾对面那人的模样。
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商务装扮的女性。
看起来很有钱，是那种漂亮的富婆，手腕上一个硕大的翡翠镯子，妆容更是精致。
许之瞳几乎立刻危机感起来，身子侧了侧，努力偷听-
林漾对面的是蒋律师，是江市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如今在江市大学法学院当博导。
家境阔绰，为人还算和善，话多爱八卦，是这家咖啡店的熟客之一，购物之余，都会来她的咖啡店坐一坐，找林漾聊天。
林漾也不是随便的陪聊，她与蒋律师打好关系，在聊奢侈品珠宝、八卦之外，也会聊一些行业的商业动态，只有蒋律师这个地位才知道的人脉消息。
林漾投桃报李，偶尔会给她一些投资建议。
蒋律师跟着林漾赚了不少钱，还打趣问她，是不是有内幕消息，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概是上次跟着林漾投资，赚了不少钱，这次见面，蒋律师给她带了条B家的最新款满钻手链。
并说，来了十次咖啡店，终于见到林漾这个大忙人了。
林漾已经处理好了摔碎的收藏品的事情，她从容坐在蒋律师对面，看了看礼物，笑着答谢：“别开我玩笑了，最近是有一点忙，但姐要约我吃饭聊天，我一定会准时到场。”
蒋律师耸耸肩，“我记住了哦，不过，也是你这里的咖啡很好喝，这咖啡师的手艺，还有你家豆子的品质，全江市无出其右。”
林漾笑笑，“待会可以当面夸一夸她。”
蒋律师让她试戴，林漾也没推辞，她系上自己纤细的手腕，在桌面上抬起手，给蒋律师展示。
“果然好看，sales一给我发新品册，我就觉得适合你，还得是年轻女孩戴着好看，”蒋律师夸赞，看了一眼林漾的装扮，又说，“但比你脖子上这条还是不够，是去年圣诞港城慈善拍卖会的那款吗？”
林漾顿了顿，笑容淡了一些，点头。
显然不愿细说。
蒋律师眯眼笑，“啊，神秘的林小姐。”
她并不纠缠，以她的能力，也不难去查盘下这家寸土寸金店面，开咖啡店的林漾的身份。
但林漾光露出来的财富，偶尔透给她的投资建议，就能封住蒋律师的嘴了。
更别提，两人还挺投缘。
蒋律师揭过话题，兴冲冲地和林漾吐槽，几个牌子刚出的收藏款高珠。
聊完珠宝又聊八卦，蒋律师平时接触的高层八卦多了去，但做律师得罪很多人，许多都不愿意与她来往，最后挑来选去，就这个背景神秘、嘴很严、偶尔一阵见血犀利点评的林漾最合适。
正说到，谁家独女最近正在相亲，蒋律师忽而话风一转，笑了笑：“小林，你有对象了吗？前几天来咖啡店，我看见有个大小姐在追问你什么时候来店呢，店员不认识她，我可知道，那是许家的次女，她们家公司最近很热，近两年现金流起码这个数。”
“……”林漾也收到了店员的消息，她冷静地说，“我有对象了。”
蒋律师惊讶：“是吗，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
她瞥到林漾端着咖啡杯的纤长手指，中指上戴着一个有些朴素的钻戒。
克拉数很小，不细看，在她们这类人眼里，甚至看不出来是个钻石戒指。
之前几次见面，林漾有戴这个吗？
蒋律师记不太清。
她让林漾给她看看，林漾也就伸手到桌子中央，让蒋律师看。
蒋律师端详后，也语塞了，说难听点，都像某家牌子的中古款，不是近几年流行的戒指款式。
但林漾这样宝贝地戴在手上，应该是对这个恋人很珍惜。
蒋律师心中闪过无数案例，最后都停在嘴边，说：“挺好看的，很独特的款式，在哪买的？”
林漾一派温和：“在国外。”
又聊了几句闲天，蒋律师实在很好奇林漾的伴侣，却无法真的当面八卦。
半块蛋糕入肚，蒋律师想到了办法。
她转身，在包里拿出一张卡片来，递给林漾。
“差点忘了，你没来的这段日子，我太太在江东区的温泉会所开业了，这是给你的会员卡。”
很精致的黑色卡片，带有蓝色暗压纹，角落写着编号No.45/99，以及预约的联系电话。
蒋律师笑：“我这个行业，你也知道，总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这是会员制的，安保和审查都很严格，服务更不用担心，你可以带伴侣去玩，我让她们给你留最好的房间。”
林漾拿起卡片，好奇地翻了翻。
她大概也知道蒋律师在好奇什么，面前这人八卦得很。
并没直接答应，只是说：“谢谢姐，我看看时间再安排。”
蒋律师说：“入秋天渐渐凉了，泡温泉对身体好。”
她话不停，转而说起，上周听见哪家董事偷偷住院了……-
聊得看起来真投缘。
许之瞳听不清两人的具体对话，只能看见话从没停过。
这年长一些的漂亮女人，成熟稳重，长相有些攻击性，但对林漾很温和，堪称另眼相待。
甚至还去看林漾手上的戒指，许之瞳愤愤腹诽：看见了吧这是有对象的人。
在对方递给林漾卡片的时候，许之瞳差点站起来。
正好店员来上咖啡，她假借道谢，看清了那个女人类似“温泉”两个字的口型。
更是愤愤。
却又不敢真的掀桌而起，她是这店的老板娘，不可能毁了这个氛围。
许之瞳闷声喝了一大口咖啡。
味道不错，品不出那一长串名称豆子的好坏，但喝起来很香。
许之瞳又是骄傲，又是忧虑。
倒不是真觉得，林漾跟那个陌生女人有什么。
只不过，她下意识在担心，自己这个已经和林漾七年之痒过的人，可能会在林漾眼里比不过别的女人。
也怕她的失忆变成一个劣势，毕竟比起这种成熟温柔的人来说，许之瞳很有自知之明。
她阅历少，性格幼稚，能力也不太够。
甚至因为只是失忆，不是身穿，连更年轻的肉体也没有。
噢，不过十七岁的她，身材似乎更白板，没这么多肌肉。
总之，比起林漾面前光鲜亮丽的成年人，她像那种……
像那种，乡下定过娃娃亲、同伴过几年的青梅，各方面都有些落伍、配不上，但依旧上城里来找老婆成亲。
——这么一想好像又有点美滋滋。
许之瞳脑补了一阵，赶紧打散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象。
她又喝了口咖啡，偷瞥着那个女人的打扮，猜测她的职业。
才不可能让林漾和这个女人去呢，她得想办法，把这个温泉，变成自己和林漾的约会项目。
许之瞳自己的约会攻略里，也有温泉这一项。
泡温泉，得穿泳装吧？
许之瞳思绪一飘，差点一口气呛到。
她心中算盘打得正啪啪响，突然发觉，对面那个女人站起身来，举着手机，去店外接电话。
背对着许之瞳的林漾，也站了起来。
许之瞳慌乱一瞬，连忙低头，认真喝起面前的咖啡。
林漾羊皮小短靴的足音，在铺设了地毯、环绕着乐曲的咖啡店内，不算很分明。
许之瞳研究着实木桌面的纹路，正等着林漾走开。
突然，那股熟悉的香气停在了桌边。
第39章 初遇
脚步在她身边停下。
许之瞳装作专注地看着面前，被自己喝掉了大半拉花的咖啡。
视野里，白皙小腿上，裙摆微动了动。
许之瞳屏气凝神，正准备迎接审判。
“小漾姐，这个您看一下。”
店员过来找林漾。
许之瞳松了半口气，以为林漾的注意力会被带走。
却听林漾淡声说：“等等，我待会来。”
等店员疑惑地走掉。
林漾垂眸，伸出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实木桌子很厚，这样的力度，并没有什么声音。
却让许之瞳浑身一震。
她毛都要顺下来软下来了，捏着咖啡杯的把手，强撑着，不敢抬头。
这么明显吗？
她都还在咖啡店里戴着墨镜呢。
浑身上下，只露出来了手和下巴，而且戴有戒指的那边，还藏在了咖啡杯后。
唉，老婆还真了解她。
林漾正欲坐下，却听见进门的声音，她转过身，背靠桌子，双手背到身后，抵在臀和桌沿之间。
一个天然划分阵营感的动作，几乎将许之瞳挡在她的身后。
蒋律师接的电话很短，已经走了回来，对林漾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有事得过去一趟，下次请你吃饭。”
林漾：“姐你有空，随时call我。”
蒋律师拎上自己的包，笑吟吟一摆手：“走了，回见。”
林漾手心抵在桌沿，想抽出来，与蒋律师挥手。
支在桌面的拇指，突然被身后的许之瞳，悄咪咪地按住，摩挲了两下。
林漾一顿，面色维持着无异，转而向蒋律师点点头。
蒋律师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许之瞳等人影消失，才放心大胆地，将整只手都牵上林漾。
她完全被刚才林漾的动作给安抚到，径直拉了拉林漾的手，将林漾的注意力撤回来，歪头去看她。
故意嗲声问：“姐姐，我可以点咖啡吗？”
林漾一愣。
她回头，一只手放在桌面上，已经被许之瞳得寸进尺地开始摸美甲和指腹。
许之瞳仰起脸，头上还带着墨镜和冷帽，只露出轮廓清晰好看的下半张脸。
嘴角上翘着，鼻尖微微耸起，似乎很得意。
隔着墨镜，仿佛都能看见她眼里的笑意。
林漾：“……”
她将手抽回来，坐在对面，仔细地，看了看许之瞳的打扮。
大下午，遮得严严实实，进店喝咖啡墨镜都不摘。
许之瞳迎着她的眼神，很自矜一样地，又喝了一口咖啡，说：“味道不错。”
林漾：“大下午的，在店里遮这么严实，店员会以为我找了个大网红，来拍推广图文。”
拍推广吗？
许之瞳：“姐姐，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免费的，请使用我哦。”
说着，她将墨镜摘下来，对林漾很诚恳地眨了眨眼。
“……”
明明话题是自己挑起的，林漾却又有些接不住话。
刚才对外社交的游刃有余，已经全然不见。
林漾轻咳一声，说：“在外面呢。”
许之瞳：“噢，好。”
那回家再说。
林漾见她老实下来，起身去了点单台，让店员接了杯新的温水，并取了一小碟糕点过来。
将糕点推到许之瞳面前，林漾自己抿了一口温水，说：“尝尝。”
许之瞳依言试了试，都非常好吃，很合她的口味。
这当然了，她可是店里的老板娘，自然店里会有她喜欢的吃食。
林漾等许之瞳品尝了大半，才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许之瞳咽下芝士蛋糕上的蓝莓。
“用你朋友圈里的图片搜的。”
“啊……”林漾笑，“这么聪明呢。”
许之瞳听得，哼哼一乐。
也没说用地图打车时，她才发现，原来地图app上，失忆前的她，列表里早就收藏了这个咖啡店。
说出来，显得她笨笨的。
许之瞳好奇，“刚刚那位是谁？”
林漾说：“蒋律师，算是朋友。”
律师，朋友。
许之瞳忍不住想酸溜溜一下，却又不太敢当着林漾的面吃飞醋，显得她很幼稚。
忍了又忍，许之瞳问：“她和你关系不错？”
林漾看着许之瞳，挑挑眉，说：“嗯，她想给我介绍对象呢。”
许之瞳眼睛睁大。
林漾赶在她真急了之前，拦住：“不过我说，我有对象了，还给她看了钻戒。”
“……哼，”许之瞳不满，“我看她给了你张卡片，是什么？”
林漾一顿。
有种想要隐瞒的冲动。
平心而论，她并不太想带许之瞳去温泉。
温泉私汤对她来说，有点太……亲密。
她这次想单独出门，就是发觉，两人最近太亲密，并且许之瞳在推进她们亲密关系上，似乎有些迫近。
林漾忧心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她正在犹豫如何搪塞过去。
许之瞳立马有些坐不住了，难道两人之间，有她不能知道的事情？
她坐了两秒，起身，去拿来林漾的包。
将包拿回她们的座位，看林漾没强硬反对的意思，就打开翻了翻。
很自主地翻出了那张卡片，上面只有联系方式和会员号，去网上搜搜，搜不出来。
许之瞳问：“是什么啊？”
林漾：“……是一个温泉会所。”
她知道，刚才的犹豫让许之瞳有些炸毛，只得安抚：“蒋律师知道我有对象，就递来这个，让我们有空去玩。”
噢——
许之瞳心气顺了一点。
她又问：“那你不想和我去泡温泉吗？”
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漾。
林漾完全无法招架，她抿抿唇，说：“没有……只不过我担心你现在身体不太好，泡的话可能会头晕。”
许之瞳飞快地说：“那我泡一会会就行，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说着，她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一些。
穿得这么酷，又是一副很乖的样子，仰头看林漾。
林漾：“……嗯。”
如果是许之瞳没泡过的话。
她也无法拒绝许之瞳。
林漾低头，加上了那个联系方式的好友，又问许之瞳：“你想什么时候去？”
许之瞳立马开始看自己的日程表。
运营给她排了直播日程，和要交的视频计划。
许之瞳琢磨一下，好似很纯善地问：“周六可以吗？”
林漾：“……”
就是三天后。
她挣扎说：“家里没泳衣，要买吧？”
许之瞳目光灼灼，说：“那我们待会去商场，这里面有泳衣卖吗？噢，泡温泉要穿什么样的泳衣，我查查。”
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搜。
一点拖延症都没有，执行力非常高。
林漾：“……”
明明咖啡店里，恒温空调在不停的作用，但她还是感到身体在升温，几乎有些坐立难安。
林漾有些羞恼，却又无法对许之瞳发脾气。
毕竟许之瞳认为她们是多年的情侣。
她承认了这一点，就得承认别的亲密。
林漾默默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食恶果。
“行，你先坐会，我去安排一些事。”
她逃也似的，起身去吧台那边，喝咖啡师调配的新品。
店里无事，店员也好奇地凑过来，拿着咖啡师给的小杯新品喝，问：“小漾姐，那是你朋友吗，好帅的打扮，明星？”
林漾：“嗯，不是明星。”
咖啡师说：“前天来了个明星，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打包了店里所有的热门款回去，说请成员和工作人员喝。”
店员就笑：“那天店长还不在，把阿苒的手都搓累了，我们店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单子？我光打包都忙活了半天。”
咖啡师说：“她说要发社媒呢。”
林漾看了一眼和助理的聊天界面，舆情监控方面没有提到咖啡店，她说：“应该还没。”
店员双手合十：“希望她不要发，我们店就这样，大隐隐于市，多好。”
咖啡师笑：“小晨这几天，光是个安小姐，都快把她精力耗尽了。”
店员小晨也无奈，对林漾吐槽：“小漾姐，那安小姐真的是，一来坐一下午，半小时问我一次你来不来店，还好她今天没来，不然真是头疼。”
林漾无奈：“辛苦，给你加工资。”
她对追求者，向来是冷处理，一两句话让人断了念想。
这安小姐，倒算是这些年死缠烂打最持久的一位了。
但经历过许之瞳之后，林漾觉得，自己或许对别人的主动，都会没有感觉了。
林漾抿下最后一口咖啡，尾调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
她第一次与许之瞳见面的那个地方，也栽了一棵很大的玉兰树。
冬日初雪，养老院的志愿活动，临近结束，林漾在门廊处低头看手机，确认司机到达了门口。
她戴上耳罩和手套，撑起透明的雨伞，走进雪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生声音清脆，急急地喊了一声：“不好意思，同学，请、请稍等一下。”
林漾疑惑地回头。
那时的许之瞳头发还是乖顺的黑色，头发依旧不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穿着一件很长的黑色羽绒服，眼睛很大。
是之前在台上，给老人们唱新年贺岁歌的女生，老人们都很喜欢她。
她匆匆忙忙地小步跑到了林漾面前，差点没能在雪地上刹住车，停下来，小口喘了喘气。
可能是刚从有暖气的室内出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问：“同学，我是一中初中部的，能加个好友吗？我叫许之瞳，你叫什么，也是一中的吗？我之前有听见，你问老师一中的高中部怎么样，我们以后可能是同学……”
胡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把手机举起来，上面是企鹅的加好友界面，想加她的企鹅号。
林漾看着她，愣了愣。
纷纷扬扬的冬雪，落在许之瞳的头顶、眼睫，因为在等待林漾的回答，时间过了一会，一片玉兰花瓣，飘飘扬扬地停在了许之瞳的肩膀上。
许之瞳睫毛直颤，不知道在紧张什么，甚至被这花瓣都吓了一大跳，她偏头将花瓣拿在手里，又对林漾笑了笑。
说：“刚刚看见你有在角落喂猫，它叫只只，我感觉……我感觉我们应该能做好朋友。”
第40章 试衣
林漾后来一直想不起，当时看了许之瞳半天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只记得，好像过了很久，她才告诉了许之瞳她的企鹅号，和学校姓名。
麓高国际，林漾。
许之瞳发去好友申请，等林漾接受之后，她张了张嘴，问：“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像是想留林漾一起玩，但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说话的时候，嘴里飘开一小团白雾，像是毛绒绒的小动物在吐热气。
林漾看着莫名觉得可爱，也想留下来。
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她知道，接了自己之后，司机还要去接妹妹下课，她不能耽误妹妹的时间。
那时的林漾还只是个初二学生，在努力以赎罪的心理，做个乖顺的好女儿，不想惹母亲不快。
林漾抿了抿唇，说：“嗯。”
许之瞳失落地噢了一声。
但她很快又对林漾笑了笑，说：“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待会要给老人们打晚饭。”
林漾点头，“好。”
许之瞳识趣地后退了两步，她挥挥手，半只手掌缩在衣袖里，露出来的手指微微弯着，依旧很长。
“拜拜哦，一路小心。”许之瞳说。
“嗯，你也是。”
林漾顿了顿，转身离开。
她走出敬老院的大门，到车前时，听见背后敬老院里，老师在喊许之瞳，让她来帮忙。
“来了！”
许之瞳遥遥地应了一声，林漾回头，便看见她很轻快地，跑回了敬老院的温暖和欢声笑语中去。
回想着往事，又等了一会，店长过来后，林漾嘱咐了一些事情，才回身，准备带许之瞳离开。
许之瞳很有地下恋的自觉，将墨镜戴上，机灵地问：“要一前一后地出去吗？”
林漾：“……不用。”
许之瞳肉眼可见的高兴。
她简单拾掇了一下自己，起身，想帮林漾拎包。
林漾把她手打开，飞她一眼，说：“这是我搭配的一部分。”
许之瞳摸摸被打的地方，不痛，心里更是舒服。
“哦哦。”
两人离开了咖啡店，许之瞳落后一步，还对店员们笑着挥挥手。
很老板娘的做派。虽然店员们完全不知情。
她们直接从咖啡店的侧门进入商场，商场内宽敞而明亮，人很少，连脚步声都安静。
许之瞳本来还惦念着，不能在外面与林漾太贴近。
见人这么少，心大了一些，和林漾肩并肩地走。
进了一家花体英文店名的店铺，大概林漾提前在微讯上说过，导购迎上来，直接带她们进了vic室。
不一会，带进来一整排沙滩系列的泳衣。
分体、连体的都有，包括配饰。
导购挨个儿介绍，林漾似乎认真地听着。
反而是许之瞳，端着花茶装作在喝，莫名有点羞赧。
虽然刚刚，她飞快地定下泡温泉的事情。
但真的要去的话，许之瞳又迟迟地觉得不太好意思，该装一装矜持。
不然，让林漾觉得她品性不好，有点太急那什么色，多么馋她的身子。
虽然她们是正当的情侣关系。
许之瞳心中暗戳戳的，想了很多，但也不敢细想。
直到导购介绍完了，问：“您看想自己试穿，还是我们先帮您展示上身效果？”
许之瞳被唤回了神，没太听懂，偏头看林漾。
林漾亦是顿了顿。
她说：“我们自己试吧。”
导购贴心地笑了笑，说：“好的，这边是一次性的底衬，室内温度给您调高一些，有什么需要，您按旁边的内线电话。”
她出门，只留下许之瞳她们，与沙发对面偌大的穿衣镜，面面相觑。
空气中，只余下轻柔的爵士乐曲。
看林漾没动作，许之瞳主动地说：“那我先试一下噢。”
她放下茶杯，起身去挑了挑。
选好几件，拿在手上，走进一旁的更衣室暗门时，停滞了一瞬。
突然想到，等换好，要出来给林漾看看吗？
嗯……
好朋友出门逛街，也是互相参谋的。
更何况，她们是情侣关系。以后结婚了，她的身体都是林漾的合法财产呢。
许之瞳将自己选的几件挂在了架子上。
试衣间也很大，镜子里的她，脸有些红。
许之瞳挑的都是分体式的泳衣，这是刚刚做攻略时候学到的，温泉最好别穿布料太多的泳衣，否则出水后，衣服湿哒哒的挂在身上，温差太大，容易着凉。
林漾说她身体还比较虚，许之瞳就觉得要谨慎一些。
她摘下墨镜帽子，去掉上衣，在试衣服之前，先看了看镜子里的腹部。
更衣室里的打光还不错。
但似乎她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些网图里那么明显。
许之瞳脸发热，又提着一股劲，觉得她得穿出来好看一点。
虽然林漾肯定早看过很多遍了。
但失忆后的她，该表现的还是得表现。
得让林漾意识到，现在的她，和之前不一样，在做的这方面，是很有潜力的。
许之瞳这样想着，掏出手机，临时搜了搜体现线条、肌肉充血的教程，在更衣室里做了点俯卧撑一类的运动。
确认肌肉线条明显且诱。人之后，许之瞳才开始试穿泳衣。
有几个分体式类似比基尼，她实在接受无能，比了比，就直接放在一边。
最后试出来两件，布料不少不多的分体式。
一件偏简约，另一件线条缠绕，连侧绑带都有好几根。
许之瞳自个儿弄了半天，手有点笨，挂脖的那条总是系不好。
她懊恼，看了一眼镜子，突然想起了教学视频里，老师说的一个小tips。
哪怕是作为上方，也可以多示弱以引。诱，不要怕袒露，有什么就用什么，脸，语气，身……
“……”
对着镜子，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材状态。
林漾应该会喜欢吧？
心猛猛地跳着，但动作小心翼翼，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林漾？”
许之瞳喊了一声。
林漾在沙发上回头，便是一愣，眼瞳缩了缩。
许之瞳脸烧烧的，人也是，勉力维持正常的模样，说：“我带子系不上……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林漾抿了抿唇，起身，走了过来。
刚走到门前，就被许之瞳拉进了更衣室。
可能是导购将更衣室的气温，调得太高了。
进来之后，似乎林漾的脸，也有点红。
许之瞳咬着唇，克制地看了林漾一眼，转身微微蹲下来一些：“这里。”
一只手拿着黑色的细带，往后递了递，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凸。起的后颈骨节。
林漾：“……”
背后似乎传来轻轻吸一口气的声音，林漾好半晌，才接过她的系带，给许之瞳在脖颈后系上。
完成之后，许之瞳转过身，后退了两步。
将自己展示在林漾的面前。
问：“怎么样？”
许之瞳身高很高，腿也很长，这在三角形下衣的加持下，更加明显。
同时，因着成年后的锻炼，哪怕不刻意去绷，身上的线条也利落干净，带着股劲的力量感。
更别说这分体式泳衣上装，缠缠绕绕的，黑色线条突出一种别样的感受，在脖颈处还绕了一圈，几乎像是……
仿佛看到了什么幻想的东西，林漾呼吸一滞，红着脸别开视线，说：“挺好的。”
也不知道在说身材，还是说泳衣。
说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一时静谧，只余下暧昧的爵士乐在流淌。
许之瞳心跳快了一些，她走近了两步，又欲盖弥彰地说：“旁边这件，我感觉也可以……”
林漾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件。
顿了顿，说：“嗯……”
许之瞳仿佛突然一根筋，非要问出一个答案：“那选哪件？我试穿一下另一件给你看，行吗？”
林漾眼睫飞快地眨了眨，声若蚊呐，说：“都买吧，不用试了。”
许之瞳执著：“为什么，你看都没看。”
林漾闭了闭眼。
许之瞳走近一点。
明明试衣间很宽敞，却又仿佛很逼仄，空气都快不流通。林漾轻吸了一口气，说：“不贵……直接买吧，试太久，怕你着凉……”
说出来，尾调颤颤的。
明显底气不太足。
许之瞳莫名也感到一些晕眩，身上发热。
明明不会着凉，她身上就是挺热的。
于是要给林漾证明。
林漾正转头，将一件外套拿起，披在许之瞳的肩上。
等衣服搭上去，手还没收回，就被许之瞳牵住，故技重施一样，带过来。
许之瞳小声嘟囔：“不啊，我挺热的。”不信你摸摸。
林漾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手在动，触感温热。她垂着眼，眼睫颤颤，脸发热，快盈出一些水雾来。
许之瞳带着她看了一会，摸了一会。
而后摸索着，低下头，撞上了林漾柔软的嘴唇。
林漾的手还停在她的腰腹，过了一会，就因着腿软，攀上了许之瞳的手臂。
被亲得跌跌撞撞地后退，很快靠在了试衣间的门上，这门是推拉的暗门，并没有上锁，因而差点让二人跌倒。林漾抓不到许之瞳身上的衣物，被许之瞳搂着腰才站稳。
紧贴的双唇也因此分开，许之瞳舔了舔唇，明显地吃下了唇上的水。液，和林漾的口红。
动作太色气，林漾近在咫尺地看着，脸快烧起来，她推了推许之瞳的肩膀，但腰还被她搂着，推不动。
“……你松开。”
林漾声音带着些颤意。
许之瞳看着林漾泛红的面和耳根。
她含糊应了一声，低头，不满地去轻咬了一口，林漾发着烫的耳尖。
才将人松开。
哪怕被松开，林漾也觉得，刚被紧紧搂住的地方，还残留着那触觉，带来痒意。
耳尖的热气蔓延，几乎把她的思维都染得停住。
视线飘飘地，落在许之瞳耳垂那，蛇形状的耳钉上。
太超过了。
许之瞳从哪儿无师自通这些招数。
仿佛看似纯洁却又引她咬下苹果的蛇。
来过许多次的vic更衣室，第一次这样旖旎而潮。热。
林漾咬着唇，无数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微弱地说了一句：“不要在外面这样。”
许之瞳顿时宛如被大赦。
她飞快保证说：“下次不会了。”
林漾脸皮薄。
能和自己在试衣间亲了一会，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
许之瞳很高兴，她很想再亲一亲林漾，但林漾已经对着镜子抚平裙摆。
镜中，她还泛着红晕的脸上，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好吧……
许之瞳自己乖乖换好了穿来的常服。
林漾在外面，喝了两杯花茶，才让脸色降温。
等许之瞳拿着衣服出来，林漾径直让导购来签单。
许之瞳眨眨眼。
不试了吗？
不该问的，不过没忍住一秃噜嘴，说出了口。
谁都听出来她的意不在酒，林漾偏头，敛眉瞥了她一眼。
许之瞳立马举手立誓的模样：“我没那个意思。”
这神态，看起来比谁都乖。
刚才在试衣间里的动作又比谁都大胆。
林漾恨不得咬她一口，轻哼一声。
“sales知道我的尺码。”
许之瞳：“好吧……”
惋惜毫不掩饰。
林漾羞恼地转头，拧了她的手臂几下。
被老婆揍了！
等导购将包装好的购物袋交给她们时，许之瞳才发现，林漾选的是连体的泳衣。
有心想给出一些“建议”，却被揍老实了，不敢开口。
她拿上购物袋，一声不吭地跟着林漾出门。
走到另一家店面前，还一句话都不说。
林漾回头看她这老实样，无奈地说：“干嘛这样。”
许之瞳得了便宜还卖乖，学着林漾刚才的样子，轻哼一声：“痛，你今天揍我两次了。”
这叫揍？记仇的很。
林漾故意说：“你临出门咬我的那一下，更痛一些。”
“真的吗？”
许之瞳当了真，她明明记得当时控制了力度，这个力度还是她对着自己手背认真试过的。
难道虎牙磕到了？
凑上来，就想拉一下林漾领子，看锁骨上的痕迹。
虽然这一块在商场的二层角落，视野范围内似乎没有其它顾客。
但林漾也不太适应大庭广众的亲密，她后退一点，躲开许之瞳的手。
正想解释。
一旁的店里，走出一人。
“哎，你干什么？”
那人急冲冲地快步过来，就拦在许之瞳和林漾中间。
仿佛天降来救美似的。
是一个黑裙长发的女子，大logo的墨镜架在头顶发间，秀眉拧着，怒视着许之瞳。
“在这还想当街对人动手动脚，Lisa，赶紧喊保安过来。”
而后，也没管店里跟出来的导购Lisa。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漾，神色变得关切许多。
“小漾，没事吧？别怕，还好我逛街正好在这家店里，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许之瞳：？
你叫谁小漾？
你和谁有缘分？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