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修真小说 > 残碑熔炉:我靠三修无敌了 > 第543章 丹谷危机,谷主挣扎
    离丹谷大门还有三里地,晨雾还没散尽。

    我踩着湿滑的山道往下走,脚底碎石滚落崖下,半晌才听见闷响。肩上的无锋重剑沉得压人,三个酒囊晃荡着,装灵液的那个最重,每一步都往肉里坠。左眉骨那道旧疤还在发烫,像是被谁拿火炭贴着烙。

    不是错觉。

    是前面有东西在拉扯我的神识。

    我停下,没抬头看谷门,也没摸剑。只是把左手慢慢抬起来,在袖口一抹——那块从药庐靴子上顺下来的皮料还夹在指缝里。现在它已经彻底黑了,边缘蜷成焦壳,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和武殿黑瓶里的味道一样。

    冥气。

    而且比之前浓。

    我捏着皮料看了两息,松手。风卷着它飘进沟里,眨眼没了影。

    不能再从正门走了。

    我转身拐向后山,沿着一条采药人才知道的暗道摸下去。这条路我走过两次,一次是送清神草根,一次是偷埋炸炉的废渣。岩壁上有我用剑尖刻的记号,第三十七个转弯后,有一道被藤蔓盖住的石缝——当年谷主亲自带我钻过,说这是“逃命的路”。

    现在,该用上了。

    拨开藤条,冷风扑面。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能闻到味:药灰混着铁锈,底下还压着一股子腥甜。那是人血闷久了的味道。

    我猫腰钻进去,背上的剑蹭着石壁沙沙响。往前爬了十几丈,头顶豁然一空,到了药窖底层。这里原本堆满陈年药材,现在全被清空了,只剩几具翻倒的药架,地上撒着烧焦的残卷。

    我蹲下,指尖沾了点灰。

    凑近鼻尖一嗅。

    又是那股腥味。

    但这次不一样——这灰里掺了冥气液的残渣,被人故意洒在这儿,想引谁进来。

    我没动。

    屏住呼吸,耳朵贴地。

    上面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不是巡逻,是困在某个地方转圈。

    我顺着墙边往上摸,找到通风口的铁栅。撬开螺丝,人缩成一团挤上去。眼前是偏殿回廊,再往前就是谷主平日歇息的静室。

    门虚掩着。

    灯没灭。

    一道人影坐在榻边,背对着我,披着丹谷特有的月白袍,肩线僵直,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是谷主。

    可他坐得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呼吸没有起伏,连影子落在地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变。

    我伏在梁上,一动不动。

    残碑熔炉突然发烫。

    青火在丹田深处跳了一下,像是闻到猎物的狼。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教主根本没控住谷主。

    是他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硬没让冥意吞了神志。现在这具身子就像个破庙,里头的魂快散了,可还在死死顶门。

    我得动手。

    不能等。

    轻轻翻身落地,鞋底沾了层薄灰,没发出一点声。绕到门侧,借着门缝往里看——谷主双手搭膝,掌心朝上,指节泛青,显然在运功压制体内异劲。他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

    眼珠通红,像浸过血的琉璃。

    可就在那一瞬,他瞳孔缩了一下,认出我了。

    嘴唇微动,没出声。

    但我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残碑熔炉震了一下,把那句话直接撞进了我脑子里:

    “别……别信教主的话……他控不了我多久……快炼‘清神丹’……”

    话断了。

    他头一垂,再抬起来时,眼神又空了,脖子缓缓转向门口,像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

    我知道时间不多。

    从腰间取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里面不是灵液,是我前天用残碑熔炉煨出来的废丹渣混合物——本来是打算当引子用的,结果青火熬了一整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粉、炸炉残屑、断剑余韵全融成了指甲盖大的青纹小丹。

    没名字。

    也不算正式丹药。

    但我知道它能安神驱邪。上次老弟子己中冥气,我就喂过一口,当时他就醒了。

    现在,只能赌一把。

    我闪身进门,一把扶住他肩膀。他本能挣扎,手臂肌肉暴涨,古武劲瞬间涌起,差点把我掀出去。我低喝一声:“老子是你请来的客卿!醒醒!”

    他身子一震。

    眼中的红潮剧烈波动,像沸水冲进血池。

    我趁机掰开他嘴,把那颗青纹丹塞进去。

    他喉咙自动滚动,咽了下去。

    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我胳膊上,额头冷汗直冒,牙关咯咯打颤。

    我把他放平躺好,一手按在他膻中穴,另一只手掐住自己手腕,逼出一滴源炁,顺着经脉推过去。残碑熔炉跟着运转,青火在体内游走一圈,把刚才靠近时沾上的微量冥气全烧了个干净。

    过了大概十来息。

    他眼皮抖了抖。

    眼里的红色开始退,像潮水倒灌回海里。

    我盯着他脸,低声问:“撑得住吗?”

    他没睁眼,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教主……在骗你……生死台是假的……他真身不在仙门……”

    我心头一紧:“在哪?”

    “血海……”他喘了口气,脖颈青筋暴起,显然在拼命抵抗反噬,“北域……废弃的采珠场……底下有阵眼……他用三百具尸首养冥源……那里才是……真正的据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抽搐起来,手指抠进身下垫褥,整个人弓成虾米。

    我立刻点他背后命门,古武真劲送入三成。他这才慢慢松下来,呼吸渐稳,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再说话。

    昏过去了。

    但呼吸平稳,脉象虽弱,却不乱。

    人救回来了。

    至少暂时没事。

    我坐回角落的凳子上,没敢走。门外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了。三个酒囊挂在腰间,随着呼吸轻轻晃。我低头看了眼丹田。

    残碑熔炉还在微微发热,青火安静燃烧,把刚才吸入的那丝冥气慢慢煨成一缕源炁,沉进经脉底部。

    谷主说得对。

    教主是在诈我。

    什么生死台决战,全是幌子。他知道我刚闭关出来,根基未稳,故意用神魂传音施压,逼我仓促应战。可他自己呢?早就躲去血海养大招了。

    拿谷主当饵,就是为了让我往陷阱里跳。

    可惜啊。

    他算漏了一点。

    老子不止会打架。

    还会炼丹。

    更他妈能救人。

    我摸了摸插在地上的无锋重剑,剑柄冰凉。右小指断口隐隐发麻,那是当年炸炉留下的记号。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修行这条路,没人给你准备万全的火候。

    你想活?

    就得自己烧。

    现在炉子还热着,劲也还在,人也没倒。

    三日后生死台?

    行。

    我去。

    但不是按你说的地方去。

    我要去的是你藏头的地洞。

    血海?

    老子正好缺个炼源炁的好地方。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昏睡的谷主。他躺在软榻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虽然白,但不再泛青。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是上次炸炉时顺手写的镇神咒,没用完,一直揣着。

    轻轻压在他枕头底下。

    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丹谷大院空无一人。药庐的火盆熄了,灰烬发黑。主殿匾额歪了一角,像是被人撞过。远处山门方向,隐约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吹灭油灯。

    翻身跃上房梁,缩进阴影里。

    脚步声停在门外。

    有人低声说了句:“巡查完毕,无人。”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继续守着,谷主必须保持清醒状态,教主要用他传话。”

    两人走远了。

    我趴在梁上,没动。

    手里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血海的位置,我已经记下了。

    现在不出去。

    再等等。

    等他们放松警惕,等天完全亮透,等外面的人换岗。

    到时候,老子悄无声息地撤。

    剑峰那边,还得有人商量对策。

    但这事不能急。

    也不能莽。

    毕竟这一次,对手玩的是脑子。

    而我陈无戈,虽然看起来像个糙汉子,可从小在荒山捡命活下来的,从来都知道——

    最狠的刀,往往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