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了。
门外的人没进来，但也没走。我能感觉到几道视线从门口扫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地面。雷猛掌心的金属片裂开一道缝，他手指一抖，那点干扰波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我贴着书架站着，右手握紧无锋重剑，左手把灰皮古卷往怀里又塞了塞。布料摩擦皮肤有点刺，但我不能动。现在一动就是暴露。
三秒。
四秒。
门框外终于出现人影。一个披紫袍的人先跨进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闷响。他站定，目光扫过屋子，最后落在我胸口——那里露出一小截灰皮纸页。
玄机阁主。
不是投影，是真人来了。他脸上没有笑，眼神冷得像冰。
“原来是你捡到了《九转逆脉》真本。”他声音压得很低，“交出来，我不追究你毁我星盘之罪。”
我没吭声，慢慢站直身子。左脚往前半步，右脚后撤，碎星步的起手式已经摆好。丹田里残碑熔炉轻轻震了一下，一丝源炁顺着经脉往上爬，灌进右臂。
“你也配谈追究？”我冷笑。
话音没落，我猛地抬头，剑胚横出，青火“腾”地燃起。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瞳孔一缩。
“老雷！”我吼了一声，“撑住三息！”
雷猛咬牙，双手拍地。工具包炸开，十二枚铜钉飞出，在空中排成阵型，直扑最先冲进来的两个弟子。他们反应不慢，抬手甩符箓，黄纸在半空炸成火团，可还是被一枚铜钉擦中肩膀，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我踏出碎星步，人如箭射出。剑胚横斩，逼退第三人。那人举刀格挡，刀身直接崩裂，碎片飞出去打中墙角，留下几个小坑。
我落地转身，背靠书架。雷猛也挪到了我背后，两人背靠背站着。他喘得厉害，但手没停，继续操控铜钉在空中游走。
玄机阁主站在门口没动，身后陆续走进十几个人。全是他带来的弟子，个个穿着星纹袍，手里拿着阵旗、灵刃、符纸。他们分散站开，把整个房间围住。
“给我拿下他们。”玄机阁主开口，“死活不论。”
话音一落，四个人同时出手。两道符箓贴地飞来，划出红痕；一把短剑悬空而起，直刺我面门；还有一人甩出锁链，奔着雷猛脖子去。
我挥剑格挡，青火缠上短剑，对方立刻收手后退。雷猛滚地闪避，锁链擦着他肩膀过去，砸中书架，整排架子晃了三下。
战斗打响。
我一边应付近身敌人，一边用余光看熔炉状态。每次剑胚撞上敌方灵力，都会有细碎的余韵被吸进去，熬成源炁存着。虽然量少，但聊胜于无。
一个弟子扑上来扔符，我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腹部。他倒飞出去撞墙，口吐鲜血。我顺势把剑胚插进地面，借力翻身，踢飞另一人手中的阵旗。
雷猛那边压力更大。他伤还没好，动作迟缓，靠铜钉勉强维持防线。有两次差点被符箓贴中身体，全靠我抽空回防才躲过去。
“还能撑？”我问。
“能。”他咬牙，“再给我十息。”
我点头，盯着玄机阁主。他还站在原地，双手负后，像是在等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这地方不对劲。书架太整齐，空气太静，连打斗引起的尘土都飘得慢。他不怕我们毁东西，说明这里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我忽然想起刚才翻书时，那行被撕掉的字：“需以心火……祭……”
心火？
我低头看了眼丹田位置。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跳了跳，像是回应。
就在这时，玄机阁主动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面小镜。镜面有裂痕，正是我之前踩裂的玄机镜。他指尖一点，镜子飞到半空，旋转一圈后射出七道银光。
每道光都锁定一个位置——全是书架上的古籍。
我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些书有问题！
果然，银光落下，七本书同时翻开。纸页无风自动，墨迹开始发烫，冒出黑烟。一股焦味弥漫开来，紧接着，屋内温度骤升。
“他们在激活禁制！”我说。
雷猛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焚典阵！烧的是知识，涨的是修为！”
我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抢丹经的，他们是想借这里的古籍炼功！
难怪玄机阁主这么沉得住气。他根本不在乎我们逃不逃，只要阵法一起，他自己就能变强。
不能再拖。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残碑熔炉里所有存着的源炁。青火在裂缝中暴涨，热流冲上手臂。我握紧剑胚，冲向最近的一个弟子。
他正举着阵旗念咒，见我杀来慌忙后退。我没追，反而转身一脚踹翻书架。沉重的木架倒下，砸中他小腿，他惨叫一声跪地。
我趁机拔剑，剑尖挑飞他手中阵旗。旗子飞到半空，我反手一抓，直接塞进怀里。
这玩意能干扰阵法运转，留着有用。
另一个弟子从侧面扑来，我侧身让过，肘击砸在他下巴上。他脑袋一仰，我顺势抓住他衣领，抡起来砸向第三个敌人。
两人撞在一起倒地。
我喘了口气，眼角瞥见雷猛已经快撑不住了。他靠着墙坐着，额头全是汗，手还在颤，但铜钉只剩三枚在空中漂浮。
“老雷！”我喊。
他抬手示意没事，可下一秒，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心一沉。
这时，玄机阁主终于迈步向前。他走到屋子中央，举起玄机镜，准备引动更多古籍。
我知道必须打断他。
我咬牙，把刚才吸收的源炁全部压进右臂。剑胚上的青火窜起半尺高。我冲了上去。
两名弟子拦路，我左右开弓，拳打脚踢把他们掀翻。第三个人甩出符网，我直接撞进去，任由符纸贴在身上炸开。皮肉烧焦了一块，疼得钻心，但我没停。
冲到玄机阁主面前，我一拳轰出。
他举镜格挡。
“铛”的一声，镜面裂纹扩大，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给他喘息机会，第二拳接上，逼得他再退。第三拳打出时，他终于翻手甩出一道星轨，化作屏障挡在我面前。
我冷笑，左手一按剑胚，青火顺着星轨烧过去。屏障“轰”地炸开，他也被气浪掀得连退三步。
“你疯了？”他怒喝，“你知道这些典籍值多少灵石吗？”
“老子管你多少灵石。”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敢动这本书，我就拆了你这身紫袍。”
他盯着我，眼神阴狠：“你以为你能护住它？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我没答话，只是把剑胚横在身前，挡在丹经前面。
屋外风声突然停了。
屋内的焚典阵还在烧，黑烟越来越多。雷猛靠在墙边，一只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玄机阁主缓缓抬手，准备再次催动镜子。
我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猛。
我低头看了眼剑柄。血还没干，有点滑。
我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