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兽皮还在震，碎片的频率和我心跳对上了。
那不是风吹的动静，是熔炉在响。
丹田里的青火翻了三圈，像锅烧干了水的油，滋啦作响。我能感觉到每一丝从法阵溢出的灵力都被吸进去，炼成一股滚烫的源炁往下压。黑商还在催血，符箓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头顶晶石嗡得耳朵发麻。
空间又小了一圈。
现在我前后只能挪半步，左右手一抬就碰壁。那些符文织成的网收得更紧，像要把我挤进地底。吸力也强了，经脉像被钩子往外拉，五脏六腑都往下坠。
但我笑了。
他们不知道，越压我，熔炉吃得越猛。
刚才那波阵法余韵刚吞完，第二波又来了。我闭眼，把呼吸放慢，像小时候在荒山等野猪上套那样蹲着不动。每一次吸气，就把靠近皮肤的灵力丝线扯进体内；每一次呼气，就让残碑熔炉的青火多烧一分。
源炁在丹田堆起来，压得肋骨发胀。
金身境的劲道自动浮上来护体，皮肤泛起一层金纹，稳住内脏不被抽空。古武拳经的路子走的是硬扛，我不怕耗。他们想榨干我？行啊，先看看谁先把谁耗死。
黑商察觉不对了。
他手指抖了一下，血滴歪了。原本连贯的咒语断了个音，阵法的节奏跟着卡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我睁眼，目光扫过墙面。
东南角第三道符文暗了半拍，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它亮的时候慢半瞬，灭的时候快一线。那是能量流转的缺口，也是整个法阵最弱的一点。
找到了。
我没动。
右手缓缓握拳，古武劲顺着肩胛往手臂灌。这股力不能散，得一口气砸出去。左脚踩实地面裂缝，借力撑住下半身。膝盖微弯，腰背绷紧，全身的劲都压在右臂上。
熔炉最后一波源炁落下，正好填满拳头。
时机到了。
我合掌前冲，一拳轰出！
崩山式！
拳风撞上符文网的瞬间，空气炸开一声闷响。那一片红光剧烈晃动，像是水面被砸中。东南角的符文直接裂了，裂痕顺着石缝往上爬，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整座密室抖了一下。
黑商猛地后退，手从阵盘上弹开，脸上全是汗。他盯着那道裂缝，嘴张着说不出话。
灰袍人也傻了。
他还卡在门缝里，短刃插着没拔，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看见法阵破了，眼神一下子乱了。
我站在原地，拳势未收。
胸口起伏，但不是累的。是兴奋。
熔炉转得飞快，青火把最后一点残余灵力卷进去，熬出一丝新源炁。我能打第二拳，第三拳，直到把这破阵砸成渣。
“不可能……”黑商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噬灵囚笼怎么可能被打出裂缝？！”
我没理他。
低头看了眼拳头。指节有点发白，皮蹭破了，渗出血珠。但这伤不碍事。师父教的第一招就是——只要还能出拳，就不算输。
我抬头，盯着黑商。
“你滴的血太脏。”我说，“阵法吃多了要反胃。”
他脸色变了。
想伸手再按阵盘，可手抖得厉害，根本贴不上去。
灰袍人开始往后缩，想把刀拔出来跑路。但他动不了。机关位卡得太死，他一松手，门就会关。到时候外面的人进来，第一个杀的就是叛徒。
他只能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你想活命？”我又问了一遍。
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黑商突然吼：“别听他废话！加压！快加压！”
他说完自己扑向阵盘，咬破指尖就要重新画符。
我冷笑。
这种时候还想续阵？
我右腿一蹬，地面裂缝崩开寸许，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虽然空间小，但够用了。
第二拳！
还是崩山式！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源炁全压在拳面，金身劲顶到极限。拳风撞上裂缝边缘，只听“啪”一声，符文彻底炸碎。红光断了一角，整个法阵开始闪烁。
头顶晶石噼啪响，有两颗直接爆了，碎片落下来砸在地上。
黑商被震得跪倒，手离阵盘三寸，再也按不下去。
灰袍人瞳孔缩成针尖。
他知道，这阵破了。
我站直身体，双拳垂下，呼吸平稳。
熔炉还在转，青火没停。刚才两拳打出的源炁损耗已经补回来，还多出三成。我能继续打，一直打到他们跪着求饶。
黑商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
而是看向那面兽皮墙。
它还在震。
第三块残剑碎片就在后面，隔着一层石头。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和熔炉共鸣。只要再砸几拳，就能打通。
但现在不行。
门外还没动静。
那个没露脸的主使还在等结果。我要是现在破墙，外面的人立刻就知道计划败了。说不定埋伏更多。
得等。
我收回视线，落在黑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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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背后是谁？”我问。
他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黑楼……代号……我就知道这么多！”
灰袍人突然插嘴：“是真的！我们都是棋子！上面从来不出面！”
我眯眼。
黑楼。又是这个名字。
冰髓晶核炸的时候，令牌里冒出的黑气也提过这个名号。看来这不是巧合。
“你们见过黑楼的人？”
两人同时摇头。
“没见过。”黑商说，“每次接任务都是通过冥奴令传讯……有人放令牌进来，我们就动手……”
我懂了。
他们是工具，不是核心。杀了也没用。
真正藏在后面的，才是目标。
我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阵盘。
“你们觉得，”我说，“我现在最想干什么？”
黑商咽了口唾沫：“你……你想杀我们？”
我笑了。
“我想把你们留着。”
他愣住。
“因为你们还有用。”
话音落，我掌心一压。
源炁顺着地面窜出去，直接撞上阵盘底座。
“轰！”
阵盘炸了。
青铜碎片飞出去，一块擦过黑商脸颊，划出一道血口。他惨叫一声，抱着头滚到墙角。
法阵红光全灭。
只剩下几颗残存的晶石还闪着微光。
我站在中央，周身金纹未退，拳头上血还没干。
熔炉安静下来，青火缓缓旋转。
赢了。
但没完。
我转身走向兽皮墙，抬起右手，准备再砸一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来了不止一个。
我停下动作，侧耳听。
三个人，佩刀，步伐整齐。
是断剑门的巡逻队。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按例巡查。
要是让他们看到法阵毁了，尸体躺地，事情就闹大了。
我回头看了眼黑商和灰袍人。
两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想等外面的人进来救他们。
我咧嘴一笑。
“你们别指望活。”
说完，我一拳砸向兽皮墙。
石头裂开一道缝，碎片飞溅。
里面的残剑嗡鸣一声，光芒一闪即逝。
我伸手要掏——
门外脚步声停了。
有人敲门。
“里面没事吧？”
是个年轻弟子的声音。
我没应。
手停在半空，离碎片只剩两寸。
墙缝里的光还在闪。
我盯着那道缝，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