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一这话一出,冯晋风顿时变了脸色。
无他。
这流云城中有几个炼丹大师,是那种放在陈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角色。
易天一算不上大师。
但是他有个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他的神魂很强大。
他是那种双魂的孩子,最后被人收为弟子。
他们这种人,神魂天生异于常人。
甚少有人能在神魂上和他们抗衡。
也就是说。
易天一这一手,几乎就等于宣布了冯家没有人能和他比试。
唯一能的,就只有冯老太公。
但是冯老太公寿元将近,状态极差。
若是出手。
只怕后面就没多少年好活了。
他们这种老修士。
一边都会陷入沉睡之中,以待家族存亡之时舍命一战。
而对于现在的冯家来说,因为一场炼丹比试就让老太公出手,显然是很不合适的。
“如何?”
“冯城主你要是不干,不如就自动认输好了。”
冯晋风脸色难看。
但是最终他还是咬牙道:“不用其他人,我跟你比。”
事到如今。
不过是输得体面些和输得不体面了。
冯晋风决定体面些。
他其实早就料到有今天的。
宋承安在易天一来的时候就退到了人群中。
他此时有些好奇的道:“老管家。”
“冯家不是流云城第一家族吗?”
“何苦被人将军?直接将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冯晋风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但是宋承安觉得作为流云城第一家族的冯家,不至于连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都对付不了。
冯家经营这么多年,那么多人脉,若是奈何不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那也太让人笑话了。
老管家闻言,顿时低声道:“宋公子有所不知。”
“我冯家昔年也只是一个会些炼丹术的小家族。”
“后来得了一个老大人传授了一本丹经,才得以崛起。”
“一个家族要想繁荣昌盛,就需要有个立足之地。”
“冯家那一代的老祖带着族人来到流云城,最终在炼丹术上赢了所有人,得了个流云丹术第一的美称。”
“但是那时候老祖也放言。”
“今日冯家赢了所有人得了流云城。”
“若是他日,有人也能赢了冯家所有人, 那自然也可以得到流云城。”
“与其说这是炼丹比试,不如说是一场逼宫。”
“易天一只是被人推出来的,有人想要冯家下台。”
宋承安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难怪冯晋风不得不和这易天一比试炼丹。
按照世家大族的做法应该是寻个借口把人赶走,然后秋后算账。
你当这些修仙大族是好惹的。
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只是将你赶走。
等过段时间,你就得不明不白地死在哪个水沟里了。
世家大族的体面只是在人前给人看的。
“这幕后之人是谁?”
宋承安有些好奇。
到底是谁,能把北流云的炼丹冯家逼到这种地步。
幕后之人看起来很了解冯家啊?
莫不是仙丹城?
丹宗?
还真有可能。
毕竟现在炼丹两大派。
北边以流云城为尊。
南边以仙丹城为尊。
所谓同行是冤家,要是有机会想必他们都很想弄死对方吧?
“是流云城的另外几家。”
“呃?”
流云城的这些炼丹师,不是结成一派共进退吗?
怎么自己闹起来了。
老管家似乎知道宋承安心里所想,解释道:“当年那个老大人传授冯家丹经的时候,与风家有过约定。”
“那就是丹药为济世救民之物,不可令人尽家财而求一丹。”
“所以这些年来,流云城除了做那面对修行之人的丹药买卖,也做普通人的丹药买卖。”
“普通人有什么疾病之类的,也可以在流云城买到治病的丹药,比之寻常药材……效果更好,更快。”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神药。”
“而这些丹药的材料是很贵的。”
“所以这些丹药,都是不赚钱的。”
“冯家一直都把这些当做是对那个老大人的回报,故而一直拿家里钱补贴这些丹药。不止如此,还每年都投入很多符钱来研制这些丹药。”
“力求能治尽凡疾。”
“冯家不止这样做,还带着大家一起这样做。”
“那时候冯家强大,所以大伙也不说什么。”
“都讨好着冯家,跟着冯家一起做这积攒功德的大善事。”
“但是这些年过去。”
“冯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强大了。”
“再加上那些人也已经做大,就不再愿意做这些事情。 ”
“他们想把丹药价格提一提。”
老管家有些愤懑:“这样的结果,就是会有很多凡人再也吃不起流云城炼制的丹药了。”
“那些丹药,用料极为珍贵,哪怕只是蕴含一点点,也不是凡人能买得起的。”
“老爷不同意。”
“于是这些年,流云城的这些世家,就和冯家开始有些貌合神离。”
“这是来逼宫来了。”
“只要冯家下台了,不再是这流云城的城主,那样以后这流云城的事情,就是不是冯家说了算了。”
“那时候他们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了。”
宋承安肃然起敬。
他倒是不知道这些。
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一般都是面对修行者的。
如果面对的是凡人。
纵然是药效削弱无数倍,那也是降维打击。
但是基本不会有炼丹师会去炼制这些能治疗普通疾病的丹药。
因为炼丹材料太珍贵了。
而凡人的命太贱。
在修行者看来。
为了一个凡人,浪费珍贵的灵草灵药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凡人嘛。
这天下那么多。
死了一些又如何。
还有更多的。
但是他没想到流云城居然有这么一个业务。
这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事。
这让宋承安很是惊讶。
甚至是有些恍惚。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冯晋风的时候。
这个冯家家主,流云城的城主,正一脸冷漠,无视自己儿子那只灵兽死去。
对于儿子的苦苦哀求。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值得。
这样的人。
应该是那些要涨价的人才对啊。
宋承安沉思间,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惊呼。
只见冯晋风一阵摇晃,嘴角溢血。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护住了他,他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了。
那边。
易天一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很显然已经赢了。
就这一会。
二人在神魂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易天一哈哈大笑:“承让了,冯城主。”
随后他又道:“你我已经分出了胜负。”
“也就不必比那炼丹术了。”
“按照当年的规矩,二胜一负。”
“这样吧,老夫也休息一下。”
“让老夫的得意弟子和你们冯家的年轻一辈也比试一下。”
“若是他输了,老夫就再上场比斗一场。”
易天一身后走出一个年轻人,剑眉星目,眼神中带着倨傲。
“是袁锐!”
“流云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易天一的得意弟子!”
这年轻人已出现,那些冯家的年轻族人就变了脸色。
“这易老怪这是有意为之。”
“要让自己弟子出风头。”
怕是进入过后,这袁锐就要名动天下了。
“力压流云城冯家年轻一辈,很有分量啊。”
宾客中有人低声道。
“袁锐,让他们冯家年轻一辈最厉害的人出来,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袁锐淡淡一笑:“全都放马过来好了。”
“这些年轻人,我一一和他们比过。”
袁锐说完,看向了那群变色的冯家年轻一辈,随后手一指:“就你吧。”
“你先来。”
“其他人也不用急,我今日全都和你们比一遍。”
“我们师徒,今日要赢过你们冯家所有人。”
易天一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生子当如吾徒啊!”
宋承安有些茫然。
我不就是来围观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低声道:“这一片站的都是冯家的年轻族人,您也站在这里他把您当冯家人了。”